宿主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796 字
特莉莎咬着我的肩窩,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晃晃悠悠的。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物種啊。
莫非是嬰兒時期被扔進深山老林,由獵豹或者熊那種野獸撫養長大的?
如果不是,那搞不好是最高位吸血鬼的後裔?
看她這架勢,一邊喊着讓我侍奉她一邊咬人,這可能性還真不小。
坎迪內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魔劍的宿主、魔劍狩獵者……這幫人的造訪絕不會僅此一次。
雖說聚集了全大陸的天才,但戰鬥系卻始終專注於基礎技修煉、體能訓練、記憶魔物特性這類基礎科目。雖然部分學生心有不滿,但我很快就接受了這套訓練方式。
今天也差不多忙完了所有雜活,她提着裝滿水的碩大鐵壺走向溫室。
我此刻倒是真的好奇起來了。
“不行,我不喜歡那種模棱兩可的說法。”
“去我家的話,這次肯定大受歡迎!”
往後的威脅只會更強、來得更頻繁。爲了應對這一切,戴米安必須變得更強。
“你老家在哪、住着誰我都不知道,根本沒什麼好期待的。”
她賣力地咬了好半天,直到確信留下了印記,這才鬆開嘴,用袖子把口水胡亂抹了抹。
“那他們爲何而來?”
只有涉世未深的小鬼,纔會把這種話說得如此輕巧。
究竟是什麼底氣讓她如此理直氣壯地要求別人侍奉她?
如果現在走進溫室,達米安會不會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而是熱情地迎接她呢?
在這片修羅場中,唯一纖塵不染的只有那位白髮老人。
上次咬的牙印旁邊,這下又要並排多出一個新痕跡了吧。
特莉莎的眼睛瞪得像金魚一樣圓。
“那您還有什麼發現嗎?”
水壺裏的水全灑了出來,溫室瞬間變成一片汪洋,莉莉特自己也淋了個透心涼。
一位戴着木面具的白髮老人正坐在樹樁上。
新生們!公爵千金的騎士和魔法部次席正好都在場呢,來得正好。
緊接着,美術社長海莉就抓着一卷卷好的羊皮紙,衝進了溫室。
“而且我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的舞會,就這樣平安無事地落幕了。
“是什麼公告?”
特莉莎一臉不滿地嘟嘟囔囔着。
雖不知他們究竟從何渠道得知的消息,但既然行蹤已經暴露,往後怕是避無可避了。
況且,特莉莎需要的是呵護,而非侍奉。
還有,這個叫阿澤莉絲的少女究竟是什麼來頭?
之後,學院裏的日常又重新開始了。校園裏那些曾烘托出節日氣氛的華麗裝飾都被拆除,學生們也再度回到了忙碌的學習生活之中。
特莉莎解開束縛,像逃跑似的奔向了某處。
特麗莎按照課表安排率先離開。
感覺自己實在太丟臉了,她依舊不敢抬頭。戴米安在她那完全泄氣、垂着的手背上,輕輕放了樣東西。
他將五把劍隨手靠在一旁,逐一抽出,正精心地打磨着。
“您身上的戾氣還沒散盡吧。我已經另外安排了住處,您不必擔心。”
“沒受傷吧?”
“我也這麼想。”
“美術部要和哪些社團競爭?”
“哎呀!哇啊!”
到時候該怎麼跟希爾薇琳解釋啊。
腳步聲橐橐逼近。她甚至能感覺到戴米安那冰冷俯視的視線。
“就這樣?”
當然,對於包括我在內的少數尖子生來說,這過程實在有些枯燥。
“其實,我並沒有打算當那孩子的老師。”
“我沒有家人。也沒有能回去的家。”
空氣中還殘留着魔壓,沉重地壓迫着這一帶的所有生靈。
“是,那就拜託您了。”
畢竟這世上比戴米安更強的宿主多得是。
“你……是吸血鬼嗎?”
“沒錯。就像被催眠了似的,一直唸叨着那傢伙的名字。不過,這些人和魔劍狩獵者不是一路貨色。”
“他們並非覬覦更高階的魔劍。這些人已經被魔劍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
戴米安一言不發地攙起莉莉特,讓她在椅子上坐好。隨後他俯下身,與她視線平齊,用手帕輕輕擦拭着她的臉龐。
“戴米安成名太早了。”
老人搖了搖頭,隨手朝半空揮了兩下劍。
“而且我也要去你家跟家人們打個招呼啊?”
正當她沉浸在悲慘情緒中時,一隻溫暖的手突然扶住了她。
“真的?”
“性子相當糟糕。”
“你也沒告訴我啊!你出身哪兒、爲什麼跟教授住在一起,還有那把奇怪的螢火劍是在哪弄來的,我都不知道!”
然後,她一臉自豪地說道。
雖說這年紀能如此出衆實屬罕見,但這把劍也沒理由爲了他千里迢迢趕來,更沒必要對戴米安這個宿主如此執着。
如果現在走進溫室,達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地向她敞開心扉。
“……。”
“跟我走,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實現。”
老人再次搖頭。
老人將擦拭着的劍舉到晨光下,緩緩開口。
慶典結束後,學院日程暫停了兩天,讓大家得以休整。
“怎麼回事?地板怎麼溼透了……下過驟雨了?”
幾年前我在工坊當修煉工時也差不多是這樣。那時候也是花了幾個月時間打雜,同時學習基本功。當時雖然難以理解,但隨着時間推移,我逐漸明白那個過程是必不可少的。
爲什麼一在這個男人面前,我就會變得蠢笨不堪,錯誤百出呢?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基礎技修煉。”
“魔法部爲了背法陣式可忙壞了,馬上就有考覈呢。”
我也像往常一樣,轉身走向美術社的溫室。
“我纔不告訴你!”
“有一二年級協同任務和三四年級協同任務。你們要和其他所有專修社團的一二年級學生競爭。”
坎迪內拉被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燻得皺起眉頭,輕輕搖動手中的扇子。
明明一生都能在帝國享受榮華富貴,他卻主動選擇來到伊特尼亞。
“我得跟這把魔劍‘聊聊’。按常理說,它本該屬於戴米安纔對。呵呵,哪怕到了現在,這傢伙還在發瘋似地想吞了我呢。”
“那……總之就是會更歡迎你啦。”
明明已是深夜,又消耗了足以摧毀宅邸的魔力,她看起來卻依舊活力四射。
“魔導學部和鍊金科也因爲作品審查臨近而忙得團團轉呢。”
沒有嘲笑,也沒有問她“沒事吧”。他只是像對待小孩子一樣,默默地用行動關懷着她。
“你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契約條款談清楚,我是不會籤的。”
“有卡利奧斯大人指導的話,很快就能適應的。”
“沒錯,我也聽說了。戰鬥系呢?在忙什麼?”
我搖了搖頭。
“……你好。”
時隔許久再見,這位“白獅”還是一如既往地灑脫不羈。
可別以爲全世界的天才聚在一起,入學才幾個月就能開創什麼劍術新紀元,戰鬥方式就能突飛猛進。
“那太好了。反正你也沒地方去,不如一輩子侍奉我吧!”
“不把工作環境和詳細的契約條款談清楚,我是不會籤的。”
“關於專修社團對抗賽的任務。這次要是美術部最先完成任務,就能獲得鉅額的特長活動補助金。有了這筆錢,我們美術部夙願的魔導學都市團體見習就能成行了。”
“唔…那就好。仔細聽着,這對身爲美術部一年級核心成員的你們尤其重要——公告終於發佈了。”
這時,透過溫室的玻璃牆,她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戴米安表現出興趣。
“你是想締結契約嗎?”
心直往下沉。她推開門,原本靜立不動的腳終於踏入了溫室。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牙印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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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面對擦拭植物葉片、換盆施肥這些本該由僕人打理的瑣事,她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但如今已漸漸適應,甚至從中體會到一份獨特的滿足。
成年人是不會輕易把“一輩子”這種詞掛在嘴邊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蔓延。
坎迪內拉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渴望得到劍聖指導的人很多,但這並非誰都能輕易獲得的殊榮。就連德米安,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得到他的真傳。
如果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得搞清楚我要踏足的地方是哪兒,那個組織是幹什麼的。
那是一隻紅羽毛的可愛小麻雀。
嘩啦——!
“魔劍絕無可能憑自己的力量,隔着半個大陸感應到戴米安的存在。既然如此,這件事……”
“到時間了!我先走啦。我不在也別覺得無聊哦!”
“我可是要和一個連底細都不清楚的男人簽約呢。”
他是連帝國騎士團高層都得低頭行禮的頂尖強者,是唯一能在皇妃親族都不敢踏足的皇宮自由出入的外鄉人,更是平定北方戰亂的英雄。
海莉特意指着戴米安補充道:
“我不懂那些!”
“嗯,沒事。”
“究竟是想置那孩子於死地,還是想試探他,目前還無法斷言。”
心怦怦直跳。
“今天可是慶典日,要是帶着一身殺氣回去,那些年輕學生怕是要嚇壞了吧。”
莉莉特再次邁開腳步,推開了溫室的門。
“真奇怪。”
新生的過度野心往往招致災禍,一年級生不管做什麼,終究是缺乏實戰經驗的新手罷了。
他卻搖了搖頭。
“嗯,不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原本靜立不動的腳終於踏入了溫室。
“沒想到您還待在這種地方。”
莉莉特比其他人更早到達美術社溫室。作爲社團新人,而且還是最晚入社的那個,她自然承擔起了所有的雜務。
“其他社團不用太在意,我們的主要對手是舞蹈社和戲劇社。尤其是戲劇社那羣賤人,絕不能讓他們好過。明白嗎新生?”
她望着支着畫架靜立一旁的戴米安的背影,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道。
心臟猛地一沉,莉莉特立刻閃到樹後,深吸了幾口氣。
結果卻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倒。
海莉看着兩人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
“唔唔咕咕唔唔——”
“說明有人在背後搗鬼,故意把它引到伊特尼亞來的。”
她現在能感覺到,他正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地向她敞開心扉。
特莉莎正全力準備魔法部的考試,連在上學路上,視線都離不開寫着背誦要點的紙條。
關於把人類當奴隸使喚的吸血鬼傳說,我好像在哪聽過來着……
“就是那個呀,那個!”
“他們確實是衝着達米安來的嗎?”
就算不抬頭她也知道,那時戴米安肯定轉頭看向了自己。
這正是戴米安獨有的方式。
坎迪內拉的神色不禁凝重了幾分。戴米安畢竟纔剛滿十七歲。
雖然一臉淡漠,但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似乎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正苦惱着該如何回應。
一秒。兩秒。三秒。戴米安依舊靜立原地,未曾回頭。
“順便提醒你,這意味着你爲數不多的朋友——戲劇社那個特…什麼的,還有金髮精靈使,現在都成了敵人。給我牢牢記住。”
羞恥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根本抬不起頭。
畢竟那些所謂的9;基礎訓練9;,強度還比不上以前我和希爾貝琳一起訓練時的程度。
莉莉特用手腕輕輕撥開海草般垂落的劉海,向海莉低頭致意。
“這也是意料之中。有些重擔,終究得由那孩子自己去扛。若是連魔劍的威壓都承受不住,那他也不配將其據爲己有。”
是精靈啊。
到底是誰把特莉莎養大的?
“您心裏有懷疑的對象嗎?”
雖然一臉淡漠,但這突如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是最高位吸血鬼的後裔?
“澆水時不小心滑倒了……”
戴米安和莉莉特的反應相當平淡。
“……入侵者情況如何?”
“就像腦子被寄生蟲啃空的昆蟲一樣。他是奉了魔劍之命,來尋找更優秀宿主的。”
整片區域都被鮮血染紅,一具被斬首的屍體正臉朝下趴在地上。
舞會那天的種種舉動如今回想起來,臉上依然發燙——當時究竟是哪來的勇氣讓她那樣主動?
“……明白。”
一大早,我就和特莉莎一起出現在了校園裏。舞會之後,我和特莉莎的關係已經完全修復了。不,應該說不僅僅是修復,感覺比之前還要更加親密了。
這小傢伙撲棱着翅膀,一股暖意頓時傳遍了全身。
畢竟我有點懷疑你可能是吸血鬼。”
“螢火劍?”
“那就當沒這回事吧。”
“唔……和我聽到的說法不太一樣。”
“話是這麼說,但這牙印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
“你以前好像也說過這話吧。”
“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劍舉到晨光下,緩緩開口。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胸中熱血沸騰?”
“不必費心。是我自己願意待在這兒的。”
因爲他們深知,人類的意志在時間和倦怠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學校不是已經做擔保了嗎!”
“前輩好……”
“嗯,不分高級班、初級班,全都一樣。”
“……反正你也不會來我家,沒必要知道那麼細吧。但我得搞清楚我要踏足的地方是哪兒,那個組織是幹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