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之旅（7）

坎迪內拉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每次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她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爲了處理積壓已久的工作，即使到了假期她也無法休息。

"爲什麼偏偏讓我來加固魔法圖書館禁書區的結界啊？我又不是專攻法陣式的。"

她煩躁地一把抓住自己的頭髮，像要擰出水似的，然後認命地開始一筆一畫地書寫法術刻紋。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教授？"

四處散落着破損的馬車車廂，拉車用的木料七零八落地堆着。

達米安說着，目光轉向露娜。她卻定定地望着那片空無一人的霧靄森林。

達米安面色凝重地問道：

"魯比奧教授說這件事要優先處理。"

"剛纔真該裝作沒聽見。"

"……我纔沒說謊。"

"哦，對。"

"確切地說，是帝國魔法協會的提議。帝國軍務部那邊也有自己的調查計劃。"

"不過，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和戴米安是什麼關係呀？"

接觸到坎迪內拉的眼神，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天帆船。"

「沒事的，屍體而已，在克拉裏迪烏姆早就見怪不怪了……」

羅尼看着戴米安率先離開，咧嘴一笑說道：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個學者。以前研究過靈體相關課題。"

"爲什麼不一起搞？"

和之前糾纏她的暗影精靈不同，這些東西對露娜的力量並不感興趣。只是像受驚的齧齒動物般躲在樹叢裏，一味地觀望。想到它們或許與這座宅邸有所關聯，一股不祥的怪異感便湧上心頭。

"...您怎麼知道？"

"靈媒世家的事故，多半是契約出了問題吧。"羅尼用指尖抵着鏡框說道。

“在哪兒？”

“嗯，那得從清單裏排除了。”

露娜慌忙用雙手捂住臉。

「首先……首先……」

"你們這到底是要鬧哪樣？"

"不清楚詳情。只聽說我某個堂兄弟犯了重大失誤，那塊地現在已經廢了。"

“露娜？”

現在是該相信露娜敏銳直覺的時候了。

助理看到桌上堆滿了文件，根本沒地方放，只好嘩啦一下把卷軸全倒在會客沙發上。

「對於造成這般光景的原因，二位可有什麼頭緒？」

"魯比奧教授總該留了什麼話吧？"

"露娜。"

雨勢漸濃，風也愈發猛烈。我和露娜的衣物早已溼透，緊貼着皮膚幾乎透明。她那在風中翻飛的裙襬被雨水浸透後，緊緊貼在了雙腿上。可她似乎對自己的狼狽模樣渾然不覺。

"別動。"

"帝國方面提議組建德維恩德聯合調查……團。就是說……這事兒很重要……"

"去傳個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露娜。"

「二十二，二十八……總共是三十三具。」

“……看見了。”

“……孩子們警告說，雨雲又在聚集了。”

“那我們先重點找沒人的民宅吧。只要探出頭，這一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無論去向附近何處，都得提防那個不明存在的追蹤，還要戒備強盜或魔獸的偷襲。前者只要保持距離就好，後者有露娜的精靈在，應付起來還算輕鬆。但終究不能掉以輕心。

"...我還以爲您是船匠出身。"

"在克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是啊？"

露娜抬手指出方向。濃霧中我什麼也辨不清，她卻顯得胸有成竹。

羅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隨即開始清點屍體的數量。

"露娜，你可以進去休息的。"

"啊，教授料到您會這麼說，但他還是堅持這個最優先。"

羅尼仔細端詳着她的表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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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宅子孤零零地矗立在林間，連圍牆都沒有，因年久失修，半面牆都爬滿了常春藤。棕色的外牆和窗戶處處是裂痕，本該精心修剪的庭園樹木枝杈橫生。雜草無人打理，已長到齊膝高。

其實她沒必要硬撐在外面的。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跟着受罪，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我先去探探路。”

"……嗯。"

羅尼用雙手捂住了臉。

"普通朋友？"

坎迪內拉動了動食指，那意思像是“你還不快把東西給我”。

"去傳個話，請她告訴我天帆船現在的位置。"

「是魔法陣。這些死者身上沒有絲毫掙扎的痕跡就被燒死了，看來是成了某種儀式的祭品。」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男人呢，對吧？"

“不，我也一起去。”

「也許吧，甚至可能是比他更棘手的存在。」

「難道是那位瘋狂魔法師，畢克西乾的好事？」

“嗯……”

“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以進去休息的。"

助理連忙撿起一個卷軸遞給坎迪內拉。

“怎麼了？”

我將斗篷披在她肩上時，她睫毛輕顫着垂下視線，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是戴米安他老是追着我不放……"

羅尼和露娜剛推開門踏進一步，就被一股刺鼻的惡臭燻得捂住了鼻子。

“精靈們已經偵察完畢了。”

"……是特別的朋友。"

達米安斬釘截鐵道：

“沒事吧？”

【格辛格里格勳爵推測此事與魔劍有關，而魔塔主則認爲其中牽扯到詛咒或黑魔法。若兩者同時涉及，恐怕就得請劍術大師出馬了。從經營騎士訓練所的凱洛斯侯爵家族，到擁有魔石礦脈的波特林伯爵家、傑尼森伯爵家等，帝國已有七大家族出現犧牲者。若那個存在繼續在德維恩德擴張勢力範圍，犧牲者勢必會增加。教授特意叮囑，即便在假期也要嚴防學生接近德維恩德....】

"雖然有點煩人，但因爲是戴米安……"

一位女助理抱着滿滿一懷的羊皮紙卷軸走進了辦公室。

聽到這話，我也湧起一陣疲憊。天空帆船雖能去往任何地方，卻不是隨處都能停泊。在陌生土地上尋找安全錨地，實在是件棘手又頭疼的事。

"靈媒世家廢棄的別館...具體出了什麼事故？"

"靈媒師天賦異稟，自然容易招惹雜七雜八的東西，對吧？"

她彷彿是在獨自喃喃自語：

說罷，她邁步走進環形隊列的中心，

從大地深處瀰漫開來的陰森氣息，讓露娜的神經驟然緊繃。多年前的記憶彷彿在此刻復甦，她的心怦怦直跳。

"……和戴米安在一起的話，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展開卷軸，查看了魔法部同事魯比奧留下的信息。

"又來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事最優先。你告訴他，我手頭事情一大堆，得按順序來。"

"我沒關係的。"

露娜的視線重新落回森林。在陰暗的林間，有着黑色身軀與白色眼睛的精靈正注視着他們。外形與暗影精靈相似。看誰都沒有察覺的樣子，似乎只有露娜能看見。察覺他人看不見的東西對她而言是家常便飯，倒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坎迪內拉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點不對勁，追問道：

"一說謊耳朵就會變紅呢，對吧？"

「啊，好的。」

當地板上顯露出線條時，她強忍戰慄，閉眼再次深呼吸。

這座宅子孤零零地矗立在林間，連圍牆都沒有，因年久失修，半面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一鬆，半耷拉着眼皮盯着助理。

"據說那裏荒廢已久，空無一人。地勢相對較高...而且看起來有足夠的空間停泊飛船。"

“事先調查做過了嗎？”

羅尼推了推眼鏡問道：

達米安瞥見她細微的瑟縮，輕聲問道：

"雖然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裝作沒聽見。"

我沉默着搖了搖頭。即便只是爲了大家的安全與今晚的安寧，也必須確保露娜不受風寒。

“啊，又來了。”

"啊，應該是艾拉教授。"

數十具跪姿的屍體已被燒成漆黑的炭塊，呈環形排列在大理石鋪就的門廳中央。

“沒錯……精靈使住過的地方要是空置太久，對人不友善的精靈就會侵蝕那片土地。”

現在是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先把精靈派過去探查一下。"

"在克拉裏迪姆的時候他也這樣。"

這時，先前派去偵察的白烏鴉衝破朦朧霧氣飛了回來。露娜翕動着嘴脣進行着旁人無法理解的對話，隨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讀到一半，坎迪內拉放下信件。她斜倚着椅背，長嘆一聲。

「啊，抱歉。」

「兩位，能過來一下嗎？」

待船完全停穩，羅尼才姍姍來遲地爬下舷梯。

"這個……是啊？"

我轉身走向駕駛艙。剛向羅尼說明完大致的降落地點，露娜就輕手輕腳地跟了進來。等我從儲物箱取出斗篷回到甲板時，她又像小尾巴似的悄無聲息地貼到我身旁站定，還故作鎮定地舉起望遠鏡環顧四周。

"負責天帆船的是哪位教授？"

天空帆船緩緩降低高度。

別無他法。無論停靠何處，都得靜候這場暴風雨過去。

乳白色的霧氣中，漸漸浮現出一座雪白的莊園宅邸。

兩人登上玄關的臺階，走進了宅邸。

"...嗯？"

羅尼看着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覺得有點不對勁，追問道：

"咦？露娜小姐也這樣？我還納悶自己怎麼突然變大膽了呢。"

"是朋友。"

正說着，達米安猛地推開宅邸大門，朝他們喊道：

在風聲漸緊前，我們匆忙搜尋着落腳處。我和露娜站在船頭，舉着望遠鏡四下張望。四周霧氣朦朧，根本看不遠。雖然想盡快離開德維恩德，這片天地卻不願放行。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拽着我們往下拖。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她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事帝國自己難道處理不了嗎？他們那兒優秀的魔法師多了去了，幹嘛非要拉上伊特尼亞？"

"啊，這樣啊？"

"戴米安...你會冷的。"

船剛着陸，達米安便一個箭步從甲板上躍下。露娜緊隨其後，順着舷梯爬了下來。

坎迪內拉嘆了口氣。

“最好抓緊時間。”

抬腳將覆蓋地面的灰燼如掃帚般 swept 開去。

"那邊有座大宅邸，我先把精靈派過去探查一下。"

[……帝國方面對於自己領土上出現的問題非但缺乏解決的意願，還在暗中阻撓其他勢力的介入。這或許是爲了削弱毗鄰國家的實力，又或者，是想掩蓋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帝國第九魔塔主，以及素有屠龍者之稱的格辛格里格爵士，爲此事向伊特尼亞請求援助。雖然該存在並未直接威脅到格辛格里格爵士，但他早已察覺其危險性，並多次發出警告。]

露娜再次插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國第九魔塔主，以及素有屠龍者之稱的格辛格里格爵士，爲此事向伊特尼亞請求援助。雖然該存在並未直接威脅到格辛格里格爵士，但他早已察覺其危險性，並多次發出警告。]

"進來。"

緊接着，映入眼簾的詭異景象讓他們瞬間如石雕般僵在原地。

羅尼的下巴止不住地打顫。

“好吧，就往那邊去。”

坎迪內拉長嘆一聲，脖子一鬆，半耷拉着眼皮盯着助理。

“等着。”

達米安佇立在門前的門廳裏，雙臂環抱，一動不動地凝視着某處。

他隨即拔出劍，獨自推開大宅的中央大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