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父懷中(2)

帝國偵察艦緩緩駛入克拉裏迪姆港。

籠罩漫長航路的漆黑烏雲，此刻正低垂在港城上空。

甲板上待命的士兵們死死盯着化作廢墟的城郭，彷彿要將眼前的慘象刻進眼底。

未能及時逃離的市民屍身在海面載沉載浮，浪濤拍來時便如擂鼓般咚咚撞擊船體。這般地獄圖景過於慘烈，只怕日後都要化作夢魘糾纏不休。

在抵達之前，帝國士兵們對克拉裏迪姆淪陷的傳聞還將信將疑——任誰都難以接受，那座繁華都城竟會在一夜之間化爲死域。

“大人是要我們把那位‘朋友’帶回來啊。”

【가시정원 기숙사】周遭的空間，正在發生震盪。

這片區域的建築受損較輕，但遺憾的是，也實在找不出什麼值得保留的價值。

大門那頭立刻傳來了阿澤莉絲尖銳的回擊：“我從來沒僱過你這種保鏢！”

不是眩暈產生的幻覺。

船隻靠岸，舷梯搭上陸地，衆人剛一登陸，補給科長便被喚到了跟前。

事情有些蹊蹺。

“目前還沒有。”

命令既下，各部隊立刻分頭執行任務去了。

帝國的士兵們個個目瞪口呆，除了機械地眨着眼，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些用石灰鬍亂抹在牆面上湊合建起的房屋裏，還殘留着拓荒者們生活的痕跡。

“此物原本用於探測肉眼無法捕捉的精靈，但其對多普勒的甄別性能更爲卓越，因此現在多用於此類用途。據說皇家檔案館在鑑別多普勒時，用的也是同款寶珠。”

騎士團長解下腰間的佩劍置於地面，向部下們發出了待命的信號。

四周死寂一片，感受不到半點人氣。

待出征準備就緒，指揮官雷吉里昂雙手背在身後，對衆兵士說道：

“哦，神啊。”

兩艘載着四十名士兵的艦船雖已下錨，卻無一人敢輕易出聲。

眼前這座城市的東南部已是一片廢墟，慘不忍睹；不過據獲情報，北部受災相對較輕。

雷吉里昂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顯然聽見了。

事態已經壞到了極點。

“我們也實在別無他法。”

“既然如此，造成當前局勢的元兇已經查清了嗎？”

那些如蝗蟲過境般瘋狂撲來的黑色物體，全都是“縫合怪”。

此刻哪怕有食屍鬼或惡靈從倒塌的廢墟中竄出來，也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是一羣與帝國有仇的組織嗎？”

“關於阿澤莉絲大人的那位朋友……您打算如何應對？需要請求教團支援嗎？”

士兵張了張嘴，卻怎麼也接不下去話。他瞳孔渙散，身體止不住地細微顫抖。

“鳴鐘集合，將物資按需分發給各小隊，我們立刻展開行動。”

要區分多普勒與人類，最直觀也最確鑿的辦法就是剖開肚子。

那成羣結隊、運送着遊俠所言告示與通緝令的，果然是一羣【스티치】。它們先在高空盤桓聚攏，隨即化作數道黑影，向着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他們已然張開結界，死死封住了從那園中噴湧而出的詭異魔力。

“若您有什麼要求，我們或許可以……”

奧雷利烏斯正面承受了空間衝擊波的洗禮，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他強壓下翻湧的內臟，扭曲着身軀，艱難地挪下臺階。

阿澤莉絲在屋內厲聲尖叫起來：“把戴米安給我帶過來！”

“是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這就去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他們幾乎忘了這一面，但此刻的阿澤莉絲，才最接近她的本性。

“阿澤莉絲大人因私下打探前往克拉裏迪姆的船務、企圖偷渡而被當場抓獲，現已被下令軟禁在家中。”

不知是誰先開了頭，衆人此起彼伏地發出了嘆息。

“屬下這就將阿澤莉絲大人的意志轉達給教團。”

“那、那是……"

【아젤리스】的【친위대장】——【아우렐리우스】，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

待命的士兵們個個面色凝重，眼神中難掩恐懼。

“阿澤莉絲大人。”

只見那宅邸的虛影竟如水中的倒影般，隨着某種律動劇烈地搖曳扭曲着。

“我們又不是那些腦子進水的【西北部蠻族】，哪會毫無情報就敢往死地裏鑽？起初我們也跟您一樣兩眼一抹黑。昨晚在【克拉裏迪烏姆】登陸的各方勢力把地皮都翻了個遍，搜捕那個【多普勒】，結果呢？到現在連根毛都沒發現。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瞧他們那熊一般魁梧的身板，還有那身威風凜凜的重甲，本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此刻卻像被猛獸追趕般狼狽逃竄。

“遵命。”

【遊俠】搖了搖頭。

雷吉里昂帶着士兵攀上了那座半塌的燈塔。

“嗯，繼續推進。”

“是鑑識魔石和精靈用寶珠。”

“你們的苦衷關我屁事。”

“停泊在港口的科格帆船中，有一艘屬於帝國的馬爾卡波尼亞家族，但其登陸目的尚不明確。”

死者當中雖有少量裝備尚可之人，但絕大多數都是與戰鬥無關的普通市民。

“真是蹊蹺……繼續對屍體進行多普勒鑑別作業。”

士兵們一個個面露難色，彷彿嘴裏嚼到了蟲子般扭曲着臉，將刀刃刺入屍體的腹部劃開。

護衛隊的職責，本是在阿澤莉絲離開伊特尼亞境內時進行祕密護送。

“通過整合倖存者們的目擊證詞，我們已經鎖定了主謀。”

“快把人帶來！”

他無法輕易作答。戴米安雖與阿澤莉絲過往那些寄託情感的對象待遇相似，卻也有着本質的不同。

就在他們眼前，橫七豎八地躺着數不盡的屍體。

雷吉里昂的副官開口道：“看起來，是有人在逃亡途中，特意將偶然聚集在一起的市民們一網打盡。”

在對面的碼頭，四艘懸掛着不同家徽的大型帆船正靜靜停泊在港灣中。

天空瞬間被一片漆黑所吞噬。

“您的嗓門太大，想聽不見都難。本以爲您近來有所收斂，看來還是老樣子。”

他緩步登上宅邸的階梯，佇立於玄關門前。

“該死。”

她或許會順從地接受，又或許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普勒本該遍佈城市各處纔對。

因此，他們此次的任務，是評估多普勒的侵蝕程度並估算其數量。

恰在此時，宅邸深處傳來了用鈍器猛砸玄關門扉的巨響。

“那是……"

“雖然皮下組織滲入了怪異的液體導致污染嚴重，但內臟和骨骼確是人類所有！應該不是多普勒！”

原則上，伊特尼亞內部發生的一切，他們絕不插手。

衆人一路狂奔，直到那棟宅邸的輪廓終於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這纔不得不停下腳步，扶着膝蓋大口喘氣，迅速審視起周遭的局勢。

“那位大魔法師，有沒有可能也插手了這件事？”

派出偵察兵還不到一小時，前往外圍巡邏的士兵們便匆匆折返。

雷吉里昂仔細查驗着每一具沾了試劑的屍體，卻沒有任何一具對多普勒試劑產生反應。

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令士兵們不住地倒抽涼氣，甚至有人當場乾嘔起來。

片刻之後，先行探查港口的副官折返，向雷吉里昂彙報：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烏雲，此刻正低垂在港城上空。

“是魔法學會方面額外配給的。”

他把手搭在腰帶上，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的屍體。

“少在那廢話連篇，叫你現在就帶人過來！”

不瞭解她的人，或許只當是個嬌小少女在耍性子鬧彆扭；但知曉她實力的人看來，這簡直是令人窒息的絕境。

“包括十五臺魔石鑑定機、三十份鑑定試劑，以及七顆精靈鑑定寶珠。”

“無論是市中心的大爆炸，還是此地發生的屠殺，全部指向一名來自【伊特尼亞】的學生。目擊者衆多，證據確鑿，根本容不得半點反駁。”

其實，連【雷吉里昂】也早覺得蹊蹺——那些能探測半徑數十米的【魔道具】竟然毫無反應。

“其他的呢？”

“消息確鑿嗎？”

“據說那是大魔法師的高徒，確實有幾分真本事。聽說她憑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藝，硬生生攔下了一艘失控的巨型【天空帆船】。可問題在於，這樣一號人物至今還潛伏在城內，簡直讓人寢食難安。【市議會】正準備火速向各國發布【譴責聲明】和【通緝令】。”

剛一穿出結界，部下們便立刻上前攙扶住他。

“太慘烈了。”

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本是從帝國海上護衛隊緊急抽調而來，他們不過是奉令行事，哪談得上什麼使命感或正義感。

“容我再重申一遍，覈查工作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雷吉里昂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下奧雷利烏斯，過去三年間一直負責您的暗中護衛工作。”

受爆炸波及，道路多處坍塌，坑窪處積滿了泛着黑綠色的渾濁液體。

遊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奧雷利烏斯只覺腦中一陣恍惚，死死閉上了雙眼。

幾個膽子小的實在看不下去，中途便跑到角落裏嘔吐起來。

“看來事情沒按她的意願發展，她此刻正怒火中燒呢。”

連只烏鴉都瞧不見，反倒更添幾分陰森。

阿澤莉絲的憤怒可謂撲面而來。

遊俠話未說完，便被頭頂蓋下的轟鳴聲奪去了心神，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雖未聽見回話，但那砸門的動靜卻戛然而止。

阿澤莉絲的親衛隊員們不禁回想起往昔。自從進入伊特尼亞後，他們幾乎忘了這一面，但此刻的阿澤莉絲，才最接近她的本性。

“誰說不是呢。爲了收拾那個混賬小子，竟然不惜掏空剩餘兵力，甚至開出了足以買下一整塊帝國邊疆領地的天價懸賞……看來這絕非凡角之輩啊……"

“怎麼可能？只要腦子沒壞，誰都知道該劃清界限。說穿了又非親非故，犯得着搭上自己的名聲去辯護嗎？魔法師可是出了名的精於算計。這可是誰都不敢沾邊的重罪，估計早就被視作棄子了。既然大魔法師都捲進來了，那肯定是急着撇清關係、有多遠跑多遠啊。”

雷吉里昂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那是上級下達的多普勒應對指南。

砰砰！砰砰！

“應該不是。雖然聽着很荒謬，但據說對方是學院的學生。”

“聽好了！即便發現倖存者，也絕不可貿然靠近或搭話！嚴禁脫離小隊單獨行動，就連上廁所也必須結伴而行！還有……還有……"

“精靈鑑定寶珠？這東西哪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禁踏入迷宮半步，但今日顯然是顧不得那些規矩了。

“您的意思是，關於【多普勒】佔領城市的情報有誤？”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極度的緊張讓【아우렐리우스】口乾舌燥，他一把扯出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大口。

他舉起望遠鏡環顧四周，卻未察覺任何異常。

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在親眼目睹真相之前，他不想輕易下定論。

“港口有多普勒反應嗎？”

阿澤莉絲的空間魔法波動極遠，一旦泄露到迷宮之外，她的行蹤便可能暴露。正因如此，司書們纔不得不拼死維持結界。

“克拉裏迪姆市長親自站在倖存者和殘兵面前發表的演說。那架勢簡直像發了瘋一樣，嘶吼着非要把人置於死地不可。哼，既然都押上全部身家去追那顆人頭了，那瘋子落網也就是時間問題。”

“到手的魔道具都有什麼？數量多少？”

“若真只是個學院學生，抓捕行動哪會拖到現在？”

轟隆隆隆——

“這不僅關乎阿澤莉絲大人的安危，若您前往彼處，反倒可能成爲阻礙……”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處？”

而在他們的脖頸上，無一例外地插着長劍，宛如一座座墓碑。

隨後跟上這條蜿蜒小路的士兵們也隨之止步。

“大魔法師希爾貝琳。提到那個魔女的大名，您不可能沒聽過。”

話音未落，她抓起手邊的雜物狠狠砸向大門，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巨響。

“阿澤莉絲大人會接受這種安排嗎？”

回頭望去，那些原本竭力阻擋阿澤莉絲魔力的司書們，正一個個癱軟在地，劇烈嘔吐起來。

她或許會順從地接受，又或許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畢竟，沒人能猜透阿澤莉絲的心思。

緊接着，阿澤莉絲的嘶吼聲穿透牆壁而來：“把門打開！快給我開門！”

所幸的是，闖進這座死城的外部勢力，可不止他們這一撥。

“到底是哪個瘋子乾的……"

面對這史無前例的災難，任誰也難以保持鎮定。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影般，隨着某種律動劇烈地搖曳扭曲着。

雖說把屍體放上半個月，多普勒就會現出原形，可我們哪有那麼多時間可耗。

粗略估算，數量恐怕不下數千。

“反倒覺得這纔是我們熟悉的她。最近那段異常的平靜，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他搖了搖頭。

空間的震盪宛如衝擊波般驟然爆發。

“這就開始撒網發通緝令了啊。把跟這座城市有瓜葛的勢力全得罪光了，那小子的命怕是懸嘍。”

“我們無能爲力。真正的問題在於……教團並不像阿澤莉絲大人所想的那樣重視那個孩子。他們甚至可能放任其自生自滅。”

帝國調查團迅速轉入戰鬥態勢，朝着克拉裏迪姆的外圍道路進發。

針對此種狀況該如何應對，奧雷利烏斯早已將相關預案爛熟於心。

“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頭問鑑識擔當官：“哪種檢測手段最準？”

“【克拉裏迪烏姆】北部組建的臨時【市議會】是這麼判定的。從外地趕來的其他【調查團】似乎也沒有異議。至於究竟是誰散佈了這種假消息來製造混亂，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舉措皆是爲了保障阿澤莉絲大人的安全，還望您能予以理解。”

雷吉里昂率領士兵向陸地進發。

待他撥開迷霧再深入幾分，便看見一羣【사서】正呈圓形包圍着【가시정원】。

這位在皇室騎士團服役十年的老兵，此刻也同樣在發抖。

“這邊！快！”

按【이터니아】的鐵律，【성기사】本嚴禁踏入迷宮半步，但今日顯然是顧不得那些規矩了。

後方的士兵們聽到這筆鉅額懸賞，頓時議論紛紛，躁動不安。

帝國調查團負責人雷吉里昂望着克拉裏迪姆的殘垣斷壁，死死咬緊了牙關。

“要是死活不讓我去，那就隨你們便，給我想破腦袋也要把他帶過來！！”

若她學會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下次恐怕連那些教授們也得停下手中事務，火急火燎地趕來救場。

多普勒雖能拙劣地模仿人類的骨骼與臟器，卻終究無法做到以假亂真。

“正如各位所見，眼下局勢嚴峻。此次任務已非爲了克拉裏迪厄姆一地，而是爲了整個帝國乃至整片大陸。若多普勒真的佔領了這座城市，那麼與其接壤的帝國邊境也絕無可能獨善其身。”

奧雷利烏斯重心一失，踉蹌幾步，慌忙伸手撐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戴米安能在克拉裏迪姆存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或許，尋找替代者纔是眼下最現實的方案。

令人作嘔的綠色液體正沿着建築殘骸間的溝壑涓涓流淌，如溪流般徑直匯入大海。

這絕非虛張聲勢的恐嚇。阿澤莉絲向來言出必行，對自己說出的話從不猶豫。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按上級提供的情報，多普勒本該遍佈城市各處纔對。

一名聖騎士模樣的侍從急匆匆地跑來喊道：“大事不妙了！”

大部分屍體都被一種身份不明的黑綠色液體嚴重污染。

直到親眼見證這片慘狀，他們纔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把人給我帶來！要是戴米安死了，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然後再自我了斷！”

倒下的司書立刻被替換，新人隨即補位，繼續加固結界。

阿澤莉絲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護衛工作始終是在她視線之外進行的。

“各分隊長務必確保持有的多普勒探測設備全程開啓，保持高度警戒。一旦發現反應，立即上報！第一、二分隊前往西北方向的馬車停靠點；第三、四分隊沿中央大道推進，巡邏自由開發區；其餘人員隨我指揮，檢查港口。解散。”

“這一切……都是一個十幾歲的學生乾的？”

“希爾貝琳，原來是希爾貝琳啊……"

隨即，他邁步踏入了結界之中。

【雷吉里昂】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光是眼前的破壞規模，就絕非學生所能爲之。

“有可能是多普勒，剖開腹部，檢查骨骼和內臟。”

港口附近的建築雖外牆剝落、屋頂破損，好歹還留着個輪廓；可再往深處去，完好的建築便屈指可數了。

“但這規模，對學生來說未免太誇張了吧。”

他們此刻所處的，正是克拉裏迪姆被視爲貧民窟的地帶之一。

士兵們從口袋裏手忙腳亂地掏出試劑，抓起一具具屍體開始噴灑。

這裏是迷霧重重的迷宮深處。

“分別是克拉裏迪姆梅布沃奇公會的貿易商船，以及克羅迪納斯兄弟會的船隻。最後一艘推測是與帝國有關的組織所有，雖尚未完全確認，但能確定並非敵對勢力。”

“若真是大魔法師所爲，或許我知道是誰。”

“去聯繫各船上的駐留兵力，提議結盟合作。順便打聽一下，他們是否與城市北部殘存的‘守護者’勢力取得了聯繫。”

戴米安能在克拉裏迪姆存活下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受不到半點人氣。

要知道，聖女的力量尚未真正覺醒，其威力竟已如此駭人。

身後幾名士兵死死盯着【遊俠】，一臉的不信，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看來他們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它們有反應嗎？”

緊接着，其他士兵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仰首望天。

“……爲了保障戴米安閣下的安全，伊特尼亞方面自當全力以赴……”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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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甲板中央的鐘聲隨即響起。原本分散在甲板上的人員與在船艙內待命的士兵們全部湧出，迅速列好了隊列。

一名士兵徑直登上燈塔，彙報道：“在外圍的自由開發區……發現了異常情況。”

“能請您詳細說明一下嗎？”

在教團眼中，一旦出了變故，只需找個替代品填補空缺即可。當初她心愛的玩偶不見了是這樣，一位保姆病逝時也是如此。

“這消息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另一頭，一羣【성기사들】正跑得腳下生煙。

“就、就是說……那裏有戰鬥……不，是屠殺的痕跡。一場大規模的屠殺。”

斷裂的手腳、零碎的爛肉，屍骸堆積得讓人無處下腳。

話音未落，阿澤莉絲那充滿暴怒的咆哮便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