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譜(1)

晚飯後，我一頭扎進西爾韋林的書房，開始一本接一本地翻找他關於草藥學的藏書。

西爾韋林的書房大得驚人，簡直像是把好幾個房間硬生生打通了似的。

甚至比我此前在洛雷伊館居住時所見過的阿卡特斯神殿書庫還要寬敞。

一個人竟能擁有如此海量的藏書，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而我，竟能這般自由地在這位魔法師的私密重地裏遨遊，堪稱享受着天大的特權。

甚至比我此前在洛雷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蛛網密佈。

因爲他們所掌握的知識，直接等同於力量與權柄。

我穿行在高聳的書架之間，終於來到了堆放草藥學與鍊金術書籍的區域。

我走出房間，順着樓梯往下走去。

然而，少年的髮色卻瞬間抓住了我的眼球。

茂密的常春藤爬滿了大半面牆，鐵藝大門鏽跡斑斑，窗臺上積灰厚重，叫人完全瞧不見裏頭的景象。

正因如此，若非知根知底的至交，誰也別想踏足他們的書房半步。

至於草藥提純、藥劑調配乃至配方研發這些高階技藝，對我來說更是遙不可及的夢幻泡影。

“這種地方也會有食屍鬼…？”

這裏塵土飛揚，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藥草大百科全書》。

“不行。”

不過，難道希爾貝琳也曾對貝內瑪莉爾感興趣嗎？

翻閱了書的其他部分，發現被撕去的只有貝內瑪莉爾這一條目。

西爾芙琳深深嘆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書給我也看不懂的蠢材，那我也無話可說。

希爾弗林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鎖得死緊。

西爾芙琳粗暴地捋了捋蓬亂的髮絲，嘆了口氣。

我走到陽臺上，想瞧瞧底下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雅努斯”。

我不動聲色地靠近，屏息偷聽着他們的對話。

我將其拾起，翻到背面。

只見宅邸門前站着五個陌生的訪客。

這個點竟能聽見訪客的動靜，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雖然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但我無法再深究下去了。

西爾芙琳深深嘆了口氣，轉身正要進屋，卻迎面撞見了我。

剎那間，西爾韋林曾說過的話語如走馬燈般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也曾聽聞，魔法與鍊金術相關的典籍，外人更是千金難求。

“我也一起去。”

不少頁面上還留有某人的手寫筆記和批註，痕跡斑斑，顯然曾被人苦讀鑽研過。

我像個失了魂的軀殼，穿牆而行，徑直飄到了一棟紅磚砌成的兩層洋樓前。

難道是西爾韋林留下的？

“明白。”

真搞不懂，萬一我起了歹心，把研究資料偷出去或者加以濫用該怎麼辦，他們竟敢對我如此敞開心扉。

這本書裏有我急需的知識，不能就這樣放下帶走。

書頁中間，像書籤一樣夾着個東西。

幾十只行蹤不明的食屍鬼……以這個數量，讓一個小村莊化作血海恐怕連一夜都不用。

或許希爾貝琳也想通過貝內瑪莉爾來解決什麼難題。

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張書桌，我下意識地湊近前去。

【……它以掌控時間與空間的宇宙混沌能量爲食。像這樣的有機體，世間唯有貝內瑪莉爾這一種。我們可以通過接納這種混沌能量，短暫地窺探時空的背面。只是……】

我把肖像畫夾回了原處。

她聞言頓了一下，略作思索後嘆着氣說道。

等讀完之後，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放回原位，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就在我漫無目的地翻找時，一本明顯被人頻繁翻閱過的書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下意識地重新確認了一下這本書的作者——魯塔維斯·德·瑪爾達洛斯。

“不，出現食屍鬼還是頭一遭。這些東西向來成羣活動，發現一隻，就意味着附近藏着幾十只。麻煩大了。”

他似乎正對那幾人說着什麼，但隔着距離，我聽不清話音。

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知識寶庫。

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着我，讓我身不由己地吸了進去。

甚至比我此前在洛雷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斑斑，窗臺上積灰厚重，叫人完全瞧不見裏頭的景象。

“喲，醒了？”

望向窗外，天色微明，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和往日並無二致。

那就是我和莉莎一直在尋找的、傳說能讓人預見未來的藥草。

食屍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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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畫的那一頁上，赫然記載着關於“貝內瑪莉爾”的內容。

一個人竟能擁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希爾弗林開口了。

我正粗略地快速翻動着書頁，手指卻突然在某處停了下來。

我身處一個從未見過的村莊。

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間像是書房的地方。

難道是特意撕下來，爲了方便隨時翻閱嗎？

我不禁納悶，爲什麼這幅肖像會被夾在一本草藥學百科全書裏？

乍看之下，畫中少年的年紀似乎比我還小些。

她斬釘截鐵，不帶半分猶豫，讓我一時語塞。她已邁着匆忙的步子繼續往前走。

抱着血人的男子神色慌張，緊隨其後。

畢竟，魔法師與鍊金術師在知識領域向來排外且封閉。

這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明明四周無風，那紙堆卻像被狂風肆虐般劇烈翻動，書頁嘩啦啦地飛速掠過。

這時，希爾弗林開口了。

“完全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那是人聲。

這夢境實在太過清晰鮮活，絕不像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胡夢。

桌案中央放着一沓用麻繩捆紮好的羊皮紙。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看清了，那滿身血污的女子竟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

“……！”

後續的內容沒了。

不過，要是他們覺得我不過是個就算把書給我也看不懂的蠢材，那我也無話可說。

“村裏鬧食屍鬼了。據說半夜闖進民宅大鬧了一場。”

西爾芙琳之前確實提過，這裏一年總會出一兩次魔物。但我沒想到會是食屍鬼。

“昨晚眨眼間就來去無蹤。天太黑，連影子都沒瞧見。之後村民們怎麼搜也找不着它逃到哪兒去了。”

其中一名訪客懷裏，緊緊抱着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

“多謝您，多謝您，法師大人。”

背景是初至維澤爾時曾見過的那座萬年雪山。

換作從前，希爾弗林準會讓我把夢裏的細節都記下來。

生物鐘讓我在慣常訓練的那個清晨時分睜開了眼。

“好吧。但別在旁人面前拔出那把黑劍。除非真的快沒命了，否則不許用。”

我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觸碰了什麼不該觸碰的禁忌。

“嗯。出什麼事了這麼吵嚷？”

那是一小張羊皮紙。

在羊皮紙的右下角，還寫着一行小字。

這正是當初尋找貝內瑪莉爾時，莉莎曾提到過的那本大賢者魯塔維斯的著作。

說來慚愧，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身血污的女子竟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

站在玄關處的希爾弗林一臉嫌惡，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翻閱了書的其他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希爾弗林帶着幾個女傭和管家，正迎面與他們相對而立。

那是她唯一的血親，她的弟弟。

既然如此，這裏離那裏應該不遠。

“立刻去準備出發。運氣差的話，大清早可能就得見血，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可今天有些反常，窗外竟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看來情況比想象的要嚴重啊。”

巴掌大的紙片上，畫着某人的肖像。

多一個對付過食屍鬼的人手，總比完全沒有強。

那是與西爾韋林如出一轍的黑紅色髮絲。

“和平的維澤爾居然冒出食屍鬼，想想就頭疼。今天的訓練取消，我得立刻去村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陽還沒完全升起，和往日並無二致。

我翻開書頁大致瀏覽了一番，書中詳盡記錄了各類草藥的種類、特徵與功效，還配有精美的插圖。

這應該就是畫中少年的名字吧。

這是希爾貝琳的私事，除非她親口告訴我，否則我不該窺探。

希爾弗林帶着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的說明，全都被撕掉了。

訪客們連連躬身道謝，結束了談話離去。

這多半就是希爾貝琳提起過的、那位已故弟弟的肖像畫。

穿過大門，掠過走廊，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蛛網密佈。

這裏的藏書雖不及希爾弗林的書房那般浩如煙海，卻也相當可觀。

“我以前也對付過食屍鬼。”

關於貝內瑪莉爾剩下的說明，全都被撕掉了。

我思索着書頁被撕去的理由。

宅邸正門大敞着，站在樓梯轉角，隱約能聽見些動靜。

我翻到了夾着畫的那一頁，想看看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

心情有些微妙，做夢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會落到我手裏。

說來慚愧，我對草藥學的理解還停留在皮毛階段。

“知道了。今天之內我會去查探，你們先回吧。那姑娘的傷口不算深，不會有生命危險。在她穩定下來之前，我們先照料着。”

就在這時，我醒了。

我開始閱讀書中關於貝內瑪莉爾的記載。

這對我來說是積累實戰經驗的難得機會。總不能坐視不理。

希爾弗林向來不喜待客，這座宅邸往日裏總是死寂一片。

又或者，這件事和畫裏的弟弟有什麼關聯？

“快，這邊走。”一名女傭腳步匆匆地引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