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系(21)

莉莉特和馬蒂亞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喘不過氣來。

手臂和臉上被樹枝劃了無數道口子，小腿和膝蓋也因絆到樹根而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們根本顧不上這些。

莉莉特回頭望去。

茂密的樹林間，一道黑影正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逼近。

“該死，莉莉特！再跑快點！”

緊接着，附近的石塊紛紛滾來，層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盡。狂風呼嘯，吹得莉莉特髮絲凌亂飛舞。

維克托出聲安撫莉莉特，她這才勉強移開了視線。

塞西爾一邊衝德米安嚷着，一邊與莉莉特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他。

“瞧，他們來了。”

就在那一刻，所有黑暗精靈驟然停下了動作。十幾只怪物齊刷刷地將頭轉向西方，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人的逼近。

“啊，姐姐！”

更令人震驚的是，它們竟像真正的森林精靈那樣，施展起了魔法。

莉莉特瞳孔驟縮，心臟劇烈狂跳。她記憶中，能駕馭如此力量的人，只有一個。

馬蒂亞斯焦躁地揮劍劈砍，口中不斷重複着：

那些黑暗精靈的模樣和幾小時前截然不同了，真是詭異。起初還是人形，現在卻長出了鹿一樣的腦袋，甚至冒出了犄角。

“咳咳……不要，不要……

話音未落，戴面具的男子所在之處驟然爆發出強光，一道衝擊波呼嘯而至，將頭頂的古樹轟得粉碎，清理得一乾二淨。

“必須擋住……能擋住的。該死，我……！”

恰在此時，混在二十人隊伍中的塞西爾突然高喊：

“教授！莉莉特還沒救出來，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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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十三個。

緊接着，一道雪白的強光從樹幹後迸射而出。光芒迅速增強，直至刺得人不得不眯起雙眼。

莉莉特榨乾最後一絲力氣，接連甩出火球。然而，火焰卻徑直穿過了那些精靈的身體，未傷分毫。

黑暗精靈的抵抗在光之波動面前顯得蒼白無力，那壁壘被無情地碾成粉碎，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筆直的道路。

他手腳止不住地顫抖，理智瀕臨癱瘓。這種源自本能的恐懼，絕非靠內心默唸就能壓制。

就在這時，一株樹幹半毀的古樹開始朝他們頭頂傾斜。

他攙扶起莉莉特，引她走向安全地帶。

看到維克托還活着，莉莉特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他咧嘴一笑，仔細查看起她的傷勢。

透過樹林的縫隙，那些黑暗精靈正迅速逼近。

此時兩人體力已接近極限。

緊接着，附近的石塊紛紛滾來，層層疊疊地包裹住破碎的方尖碑。方尖碑修復完畢，黑色深坑也漸漸癒合。

“這……它把我的腳纏住了。”

維克托哭笑不得地低笑兩聲，繼續手上的解救工作。那場面，任誰看了都啞口無言。

只見他孤身一人，將黑暗精靈屠戮殆盡。那血腥的場景，用“撕碎”來形容都毫不爲過。

緊接着，維克托和一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她拼命揮舞雙臂掙扎，卻只是徒勞。

“這……怎麼可能。”

目睹這一幕，坎迪內拉在心中暗自嘀咕：

“該死，能活着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的神經，全都牢牢系在了德米安身上。

“……西爾貝林這傢伙，收的徒弟還真是個個奇葩。”

大地在沉悶的撞擊聲中數次震顫，漫天飛舞的落葉與斷枝劈頭蓋臉地砸向莉莉特。

坎迪內拉拍了拍手，從封印處走了出來。

約莫二十名學生不安地注視着，紛紛向後退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束，淚水瞬間湧上了眼眶。

黑暗精靈所經之處，無論是樹木、岩石還是泥土，皆被清掃一空。

“等等！”

她立刻跺腳甩開。

即便在移動中，她也頻頻回頭，望向那位戴面具的男子。

莉莉特一把推開維克托，尖聲喊道：

我做夢也沒想到，重逢會是這般光景。

坎迪內拉教授盯着那個爬出精靈的黑色深坑，眉頭緊鎖。這東西本該只在北方出現，如今卻在此地重現，讓她頭疼不已。好在它受循環系統影響，未能大肆擴張。

黑暗精靈們開始瘋狂反撲。

她正納悶兩人之間有何淵源，旋即發現投向德米安的不善目光絕非僅有馬蒂亞斯一人，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怎麼不回信？我都快擔心死了！”

維克托揮動斷成半截的劍，斬斷束縛她的藤蔓，巨狼則用利齒撕咬，從旁協助。

在那條被強行打通的直道上，一人緩步走出。他一手握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長劍，另一手則揪着一名黑暗精靈的頭髮。

這時，馬蒂亞斯急匆匆地衝到她面前說道：

隨着咒語聲起，地面騰起黑煙，一道焦黑如炭的魔法陣鋪展開來。

緊接着，伴隨着陣陣脆響，主幹崩斷的古木雜亂無章地向四周轟然倒塌。

完成臨時封印後，她稍作喘息。在幻獸力量恢復前，這封印足以支撐一段時間。

咕嚕嚕嚕——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莉莉特蜷縮起身子，死死緊閉雙眼，過了好幾秒纔敢重新睜開。

緊接着，維克托和一頭公牛般壯碩的巨狼衝了出來，直奔莉莉特而去。

“……！”

莉莉特再次拔腿狂奔，但很快又到了極限。她喘得厲害，眼前開始發黑。

馬蒂亞斯聞聲回頭，臉色卻霎時變得慘白。

沙沙，沙沙，窸窸窣窣。

想到一切都已結束，淚水瞬間湧上了眼眶。

見莉莉特速度慢了下來，馬蒂亞斯更加焦急地催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安的不善目光絕非僅有馬蒂亞斯一人，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清點敵人數量的馬蒂亞斯，表情逐漸扭曲。別說一對一，對方在數量上更是壓倒性的。這是一場無論如何都無法取勝的死戰。

莉莉特獨自與藤蔓掙扎良久，才猛然驚覺馬蒂亞斯竟拋棄自己獨自逃命。

緊接着，伴隨着陣陣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縮小包圍圈，形成半圓之勢。

此刻，身旁的露娜、塞西爾身後坐立不安的聖女阿澤莉絲、表情扭曲且緊抿雙脣的莉莉特，乃至遠處怒目圓睜的西恩——

就在這時，藤蔓又一次纏住了她的腳踝。她身子一歪，重重摔倒在地。

幸好她站在幾步開外觀望，這等微妙的對峙局面可謂一目瞭然。

馬蒂亞斯收劍入鞘，轉身便逃，將莉莉特孤零零地拋在原地。

它們利用那些倒下的枯木，令橫陳的樹幹生出枝椏，蔓藤瘋長，如同築起一道壁壘，強行封鎖了逼近的路徑。

莉莉特茫然佇立，尚未明白髮生了何事，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坎迪內拉咬緊嘴脣。事故偏偏發生在幻獸力量最弱的蛻皮期，簡直像有人蓄意爲之。

坎迪內拉教授盯着那個爬出精靈的黑色深坑，眉頭緊鎖。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不要……

“教授傳來消息了。埃利亞斯安然無恙。”

那聲音保持着如同散步般規律的節奏傳來，卻在某個瞬間戛然而止。

巨響緊隨其後，將一切阻礙橫掃殆盡。狂風呼嘯，吹得莉莉特髮絲凌亂飛舞。

維克托的目光在面具男和莉莉特之間來回遊移，欲言又止。

馬蒂亞斯拔出刀斬斷藤蔓，可新藤生長的速度遠快於他揮刀的速度。甚至連樹根也加入其中，開始死死纏住她的下半身。

“剛收到維克托的口信，那孩子沒事，放心吧。”

“這、這不可能……完了。”

緊接着，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從林間走出，正是德米安；露娜、維克托和莉莉特緊隨其後。

黑暗精靈們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上的解救工作。那場面，任誰看了都啞口無言。

頸間的束縛一鬆，她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隨即，寂靜的森林中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

正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劍劈砍，口中不斷重複着：

莉莉特拼命想掙脫，卻無濟於事。那藤蔓以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死死箍住了她的腳踝。

終於，黑暗精靈將她團團圍住。緊接着，數只漆黑的長手緩緩探下，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頸。

剎那間，光芒再次從那被遮蔽的微弱縫隙中迸射而出。

“快躲開！”

坎迪內拉嘴角微揚，流露出幾分讚許，對馬蒂亞斯說道：

然而，黑暗精靈們竟真的撤去了對她的關注，調轉陣型朝那個方向逼去。

接着，她開始吟誦咒語。

察覺爲時已晚，馬蒂亞斯雙手緊握長劍，背對着莉莉特站定。

“維克托！”

“啊——！”

咔嚓，嘎吱嘎吱——

那光源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正朝着莉莉飛速逼近。光波所過之處，眨眼間便將前方的一切摧毀殆盡。

莉莉特剛喘口氣，藤蔓和雜草便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腳踝。

正是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莉莉特死死盯住光芒射來的方向，可惜倒伏的樹木遮住了視線，令她什麼也看不見。

“莉莉特！”

“不行，不行，該死，見鬼！”

“馬蒂亞斯他……

他手起刀落，斬下精靈的頭顱，隨手甩到一旁，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向下一個目標。

“不去打個招呼嗎？”

黑暗精靈們正緩緩縮小包圍圈，形成半圓之勢。

木屑如花粉般簌簌落下，灑了他們一身。

“糖果！”

藤蔓如毒蛇般蜿蜒伸展，漸漸也將他的身體纏繞其中。

半數黑暗精靈在那光芒中灰飛煙滅，餘下的則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可那裏只有陽光無法穿透的幽暗，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褐色巨木。莉莉特眼中，分明空無一物。

勝負早已註定。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她轉身向學生們揮手示意後退。若非她及時出手，這些人恐怕都已淪爲深坑的祭品，甚至可能引發一場大災難。

“我這不是在跑嘛！”

坎迪內拉伸手推了推他的背，可他終究邁不開步子，只是死死咬緊牙關，滿眼敵意地盯着德米安。

馬蒂亞斯驚叫一聲，慌忙衝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