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瘋子(9)

比比拂去濺落在臉上的霜花。

被爆炸波及的帳篷已半毀坍塌。

那些曾發誓守護她的護衛們，此刻竟全員拔刀相向，將凜凜殺意指向了比比。

甚至連那些與她羈絆最深的人，也都反目成仇。

就在絕望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一道早已遺忘的身影挺身而出——是達米安。

比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達米安竟然只用一把木劍，就硬生生接下了尼倫的全力一擊。

"怎麼會...他們竟然..."

“無論您願不願意，如今只剩這一條路可走了。”

霎時間寒風呼嘯而至，如同凜冬的北風席捲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步。下方急流洶湧，身後騎士們迅速展開陣型，堵死了剩餘的退路。

尼爾連和副官們被爆炸的冰霜掀飛出去。達米安貼近薇薇耳畔低語：

“……大概是因爲我干擾了神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在奔逃中淚如雨下。

"我不是來送死的。"

就在達米安忙於抵擋尼倫攻勢之時，一發火球術也呼嘯着向他飛來。

我們爬上斜坡，眼前赫然是懸崖絕路，不得不停下逃亡的腳步。下方急流洶湧，身後騎士們迅速展開陣型，堵死了剩餘的退路。

護衛隊緊追不捨。

比比緊緊閉上了雙眼。

佔據絕對人數優勢的護衛隊立刻拋棄了底線，開始一擁而上，羣起圍攻。

隨着劍氣激盪，地面的水汽也被牽引着嫋嫋升起。

鋒利的刀刃劃開了達米安左側肋骨附近的肌膚。

雖然能擋下尼倫的一擊已令人驚歎，但想要繼續支撐下去絕不可能。

比比心一橫，解開了肩帶，將衣物順勢褪至腰際。

她轉過身，將那詛咒的殘酷真相赤裸裸地展露在他面前。

尼倫手中那柄纏繞着劍氣的利刃，帶着雷霆之勢向達米安斬落。

木劍與劍氣猛烈碰撞，發出的竟是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鮮紅的血珠頓時飛濺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悽豔。

那個她曾經無比憎恨的女人的徒弟，正握着一把不起眼的木劍，死死擋在比比身前。

後方的法師們也開始吟唱咒文。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感，嘶聲道：

她赤着腳，猛然向崖邊衝去，竟是要縱身躍下。

她的身影已向崖下墜去。

“……！”

“那麼……只好由我自己跳下去了。”

見他沒有反應，她憑着模糊的記憶，模仿着急救法，用拳頭一下下按壓他的胸口。

與夢中景象如出一轍。原來結局早已註定。

見到他，薇薇鬆了口氣。

尼倫提着劍向達米安逼近。

比比再次死死閉緊了眼睛。

達米安反應極快，瞬間揮劍擊散了魔法攻擊。

我沉默以對，維持着對峙狀態。

薇薇驚叫出聲的剎那，達米安已疾退而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用後背擋住了冰霜爆炸。

正因如此，我的戰鬥愈發艱難。若當時就地決戰，或許還能快刀斬亂麻，可偏偏要避其鋒芒另尋他法。

起初她還以爲是幻覺，但那棵樹正將枝條插入地面，以比烏龜還慢的速度，牢牢抓着達米安，將他往水外拖。

她本不想流露半分，可心中一陣酸楚湧上喉頭，迫使她緊緊閉上了雙眼。

見他沒有反應，她憑着模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顯得微弱，於是她更用力地又扇了一下。

霎時間寒風呼嘯而至，如同凜冬的北風席捲而來。看似會受致命傷的達米安，只是被揚了一身白茫茫的冰屑，其餘竟毫髮無傷。

這時，薇薇用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只見劍身之上，絲絲縷縷的白煙開始升騰。

"不是背叛。他們被某種力量控制了。"

他握住薇薇的手腕，轉身開始奔逃。

雖多次變換方向，卻始終難以擺脫追兵。

命運爲何總要如此捉弄人？

既然能凝聚出劍氣，別說是堅硬的魔獸骨骼，就連那厚重的甲殼也能一刀兩斷。

約十步開外，達米安正昏迷不醒地躺着。

我將薇薇護在身後，再度直面追兵。

達米安從泥濘中撿起比比的髮簪，遞到了她面前。

熾熱的烈焰鷹隨即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轉身追向薇薇。

"危險...！"

立於絕境邊緣，她已一無所有，亦無可遮掩。

我毫不遲疑地躍入空中，將她緊緊抱住，一同墜入激流。

“我拒絕。”

薇薇劇烈咳嗽着，吐出了好幾口水，嘴角還沾着沙粒。

“死亡早已橫亙在我前行的路上，如今不過是以意料之外的方式提前了些。出來吧，再打下去也只是無謂的犧牲。”

達米安卻對比比的話充耳不聞，徑直迎了上去。

“跳入水中也好，助我呼吸也罷，所有的決斷都無可挑剔。”

達米安眼珠一轉，迅速理清了眼下的處境，就這麼躺着開口道：

剛移到安全地帶，那棵樹便化作了一柄木劍。

“到此爲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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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下去你會死的！連你都快逃吧！

她緩緩爬行，艱難地挪到了岸上。

眼見信賴的心腹個個刀劍相向，她的精神遭受了重創。

“醒醒！快醒醒！”

一個剛剛死裏逃生的人，竟毫無拖泥帶水或疲憊之態，立刻便爲下一步行動做準備，簡直不像個常人。

她上身僅剩貼身衣物，已然半裸。

雙劍再次交錯，火星四濺。

“沒有勝算的。他們想要的是我，用我一條命就能終結這一切。若能換回那些無辜護衛和你的性命，這筆交易也算值得。”

可尼倫敏銳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一劍刺出。

她還活着——那該死的命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比烏龜還慢的速度，牢牢抓着達米安，將他往水外拖。

“若是任由我死去，神明的怒火或許早就平息了。你爲何還要拼上性命來救我？”

女公爵的淚水不曾停歇。看來她也預感到末路將至。

“回答我的話！”

此刻的她不再是尤利西亞公國的女公爵，只是褪去所有僞裝的薇薇。

“我要與這片土地的主人一戰。”

達米安撐起身子，拾起木劍，將溼透的髮絲用力一攥，甩到腦後，隨即開始清點那些遺失的隨身物品。

“……還能有什麼路？”

她還活着——那該死的命運並未立刻奪走她的性命，而是將她留在了這人間地獄。

後方，尼倫緩緩舉起了長劍。

我們突破包圍圈衝上山坡。回首望去，騎士們不知何時已追至眼前。

“反正公主閣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在這裏再賭上一把，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薇薇趕忙抓住達米安另一隻胳膊，合力將他拖上岸。

正當此時，右側突然射來冰錐——不知何時追兵已迫近身側。

薇薇並未猶豫太久。

這根本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他的手腕纏繞着奇異的樹根。

“……與其追究這個，不如您先告訴我，這片土地的神明爲何執意要得到您？”

炸彈開始凝聚魔力，泛出幽幽藍光。

若是面對這具遭神詛咒的殘軀，他會如何？即便拼死守護，明知她活不過十年，他還能保持這顆赤誠之心嗎？

這一舉動徹底擊潰了比比心中最後一道防線。達米安緊緊抓着這具連她自己都已放棄的、被詛咒的軀體。

在這最後關頭肯以死相護的，並非追隨她十餘年的舊部，而是一個相識不過數日的少年。

她俯身貼在達米安胸口傾聽。心臟仍在跳動，卻沒有呼吸。情急之下，她抬手扇了他一記耳光。

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慌忙環顧四周。

幾下之後，達米安猛然睜眼，吐出了積水。

他依舊注視着前方。

因爲這羣人根本沒打算講究什麼騎士精神，跟他進行什麼一對一的公平決鬥。

她實在看不出哪裏還有希望。既無力戰勝護衛隊，在這嚴酷的環境下連生存都無法保障，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瞥見薇薇的臉。她在奔逃中淚如雨下。

“……您做得很好。”

我瞬間轉身追向薇薇。

若他看到了那詛咒，還會是這番想法嗎？真的打算一同揹負神明的惡意嗎？

單憑達米安一人，想要對抗包括尼倫在內的所有士兵，簡直是天方夜譚。

比比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預料。

命運難道又在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嗎？

緊接着，尼爾連的副官也加入戰局。原本三對一的局面，現在連魔法攻擊都來了。達米安啓動了三枚炸彈，徑直扔在自己腳下。要是就這麼爆炸，跟自爆沒什麼兩樣——也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失手。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倫緩緩舉起了長劍。

我急轉方向。

這個男人到底懷着怎樣的念頭活着？爲何要如此拼命地救下曾經對他冷漠以待的自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話充耳不聞，徑直迎了上去。

達米安沒接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巴掌聲被身後嘩嘩的水聲淹沒，顯得微弱，於是她更用力地又扇了一下。

追兵來勢洶洶。這些早已不配稱爲騎士的傢伙，顯然不打算放過我們。

若這些人真是心懷惡意背叛女公爵，那死不足惜。但他們分明是受人操控，全數誅殺絕非上策。

我揮劍格擋後方襲來的魔法攻擊，繼續向坡頂移動。

“……大概是因爲我干擾了神聖的儀式吧。況且，我自出生起便遭神憎惡，這也算不得什麼怪事。”

沒想到那位高傲的女公爵會哭得如此悲切。

比比手中那把木劍恐怕連一瞬都撐不住，就會像切黃油般被輕易斬斷吧。

熾熱的烈焰鷹隨即撲來，直取我的雙眼。揮劍劈落，它便消散無蹤。

然而，真正看到他醒來，薇薇卻驚得跳起身來，連連後退。

那是劍氣外放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