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答 (2)

難道是狀態還沒完全恢復嗎？

這回可不是嘴上逞強，腦袋是真暈得厲害。

那所謂的審判究竟要搞什麼名堂？居然勞動那樣的大人物親臨現場，到底所爲何來？

蓋納克斯大公，恐怕是我此生有幸得見的、位階最高之人了。

雖說希爾貝林殿下身份也極其尊貴，但兩人活躍的領域不同，想見到大公可比見他要難得多。

看來薇薇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是指？”

“遵命。比起那個，其餘的護衛隊情況如何？”

剛纔那公爵爲何會急紅了眼，甚至不惜帶兵衝過來，如今我總算能理解幾分了。

那人撥開人羣走到臺前，正是比比曾經的輔佐官，也是曾與我一同執行護衛任務的傑拉德。

“另外，大魔法師閣下很快也會抵達首都。據奴婢所知，二位似乎是師徒關係……

待那場騷動平息，傑拉德朝我走來。

“況且，公爵大人這是擅自率領軍隊，強闖‘特別監護對象’的居所了。”

“阿米諾斯公爵家次子，也就是維西斯家的家主，也來向您問安了。”

薇薇背對着人，面朝窗戶側臥着，身子紋絲未動。

侍從將藥劑放在牀頭櫃上，輕聲問道：“您身子可好些了？”

“我不明白這怎能怪到我頭上，我又不打算和公女結婚。”

無論審判與否，我都得抓緊在公國的行程，好早些去見希爾貝林。

“回絕了吧。”

“看來，大公殿下這是打算玩點什麼有趣的花樣了。”

“自從上次事件後，他們察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這般光景，實在罕見。

那些我素未謀面的人，究竟憑什麼？

“比如……有沒有提及擔心我之類的話？”

薇薇依舊背對着她，一言不發。

聞言，薇薇一把掀開被子，猛地坐起身來。

看來薇薇是打定主意要耗到他主動上門了。

“他身體狀況如何？可曾發現什麼嚴重的病症？”

“我也想一個人待着。你下去吧。”

“唔，除了這個，他就沒再說別的了嗎？”

“……看到手銬時，他似乎有些不自在。”

“畢竟他們耗費時日與金錢精心籌備的一切，眼看就要徹底泡湯，心急如焚也是常理。”

“……那就好。他醒來後，說了些什麼？”

“真是遺憾。”

戴米安畢竟是薇薇的恩人，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彆扭的情感拉鋸上，倒不如主動邁出那一步。

這聲音聽着有些耳熟。

“自從上次事件後，他們察覺到了向來長袖善舞的比比大人在行事作風上的微妙變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着窗外就挺有意思。

“區區一個階下囚，也配跟我講禮數？”

“是嗎。看似人性早已乾涸，心底竟還藏着這般牽掛麼。還有別的嗎？”

就在她即將踏出門檻之際，薇薇忽然開了口：

“您主動去找他，如何？”

侍女腦海中不禁閃過那些曾爲了博薇薇一笑，甘願主動加入巴爾比西亞搜索隊的貴族們。

“他說……需要獨自靜一靜，吩咐奴婢退下。”

侍女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半雖已平安遣返……卻未能做到無一生還。”

“嚯，這收容所倒是修得挺豪華嘛。”我放下手中的書，淡淡說道。

見她沒有回應，侍從面露難色，猶豫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經歷，已讓我們之間結下了羈絆。

“公主殿下，容奴婢多句嘴。”

“若非達米安閣下出手，別說旁人，恐怕連薇薇小姐也……

爲首的中年男人領着衆人，滿臉橫肉，留着棕褐色鬍鬚，皮膚黝黑，那雙如野貓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也好弄明白，公女大人爲何對你如此迴護。”

見她沒有回應，侍從面露難色，猶豫道：“小姐……您之前不是還曾讚歎維西斯家族人才輩出，頗爲中意嗎？”

“然而，唯獨達米安閣下的請求，她答應了。甚至直到此刻，公女大人仍在期盼着閣下的到來。”

“接下來您恐怕要有不少麻煩。”

雖然沒能按約定按時寄出，但只要讓他知道我不遠萬里來看他，那份失落的心情多少能有些慰藉吧。

城池一直綿延到地平線盡頭，得住多少人啊？

而且與往常不同，他這次對我用上了敬語。

傑拉德點了點頭。

“自然是與比比公女聯姻之事。”

本以爲被困在房裏會無聊透頂，好在消遣的書本還算齊全，倒也相安無事。

“您是指？”

看來那段短暫卻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侍女們正和一個男人拉扯爭執。

養病期間，除了至親好友，薇薇一概不見。

……所以，這都是因爲我？

隨着輕輕一轉，手銬應聲而開，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經歷，已讓我們之間結下了羈絆。

侍從敲了敲門，走進薇薇的臥房。

如今的薇薇，似乎已不在意這些了。

“眼看大公國這塊肥肉連同藤蔓都要滾進碗裏，誰知一夜之間形勢反轉，換誰都得急紅了眼。”

這座城堡矗立在城市上風水極佳的要衝，視野好得沒話說。

她頓了頓，又試探着追問道：

絕不止一人，聽動靜少說也來了一整隊。

“對方若不懂禮數，我自當以牙還牙罷了。”

一羣全副武裝的士兵瞬間湧進屋內。

正出神呢，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給我滾出來！”

“大部分傷勢已無大礙，除此之外，並未發現其他病態。”

“看你這模樣，怕是把公女大人的鞋底都舔乾淨了，極盡討好巴結之能事吧。”

就在這時，公爵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確認了巴爾比西亞搜索隊中失蹤騎士們的生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主意要耗到他主動上門了。

“他們爲何對我抱有敵意？”

不過轉念一想，我既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那不過是我在維澤爾時，懷念與希爾維林共度的時光而隨口一說，從未真的許諾要一同前往。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宏大的都市。

這話我確實隨口提過，但那算不得什麼約定。

我真搞不懂，這傢伙爲何對我敵意這麼大。

我剛問出口，身後的一名從屬騎士便怒聲喝道：

鎧甲碰撞的哐當聲不絕於耳。

“這份約定的分量……想必您心裏清楚。”

看來那段短暫卻生死與共的經歷，已讓我們之間結下了羈絆。

他可是蓋納克斯大公親自指定的‘特別監護對象’。”

公爵領着士兵離開了。

“那些問安信看着心煩，都收到一處去吧。”

"……遵命。另外還有一事，達米安閣下已經甦醒過來了。”

“屬下定當轉達小姐的意願。啊，還有……

薇薇醒來已近四日，身子卻依舊虛弱，還需時日靜心調養。

“放肆！這位可是‘鋼鐵騎士’，阿米諾斯公爵大人！”

侍女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聽說您與公女大人有個約定？說是要在能望見湖景的地方鋪上毯子，共進蘋果派。”

侍女心裏清楚並沒有這回事，可一瞥見主人臉上那抹雖淡卻滿溢的期待，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們一路推搡着衝到我房門前，“哐”地一聲撞開了大門。

聞言，侍從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便退出了臥室。

阿米諾斯公爵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更令人稱奇的是，那個視金錢、力量與權勢必如糞土，苦修數年都未曾動搖分毫的實貝林之徒，竟被那人輕而易舉地徹底俘獲了心魂。

“貴族們對掌權者的一舉一動都極爲敏感，任何手勢、表情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畢竟這關乎身家性命，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啊，我就是想親眼瞧瞧，那位救了公女大人的‘大英雄’究竟長什麼樣。

“是啊，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看來那段短暫卻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倒是您，能否暫且迴避片刻？”

“公爵大人怕是搞錯了，這位少年並非什麼罪犯。

那些抱着從公爵千金身上撈點好處的心思、大老遠跑來的貴族們，連根頭髮絲都沒見着，便只能打道回府。

“公女大人絕不會隨便與人做這種約定，她行事從不毫無緣由。先前的阿米諾斯公爵哪怕傾盡金山銀海，也未曾換來與公女大人的一次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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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侍女被她這副與往常截然不同的反應嚇了一跳，慌忙嚥了口唾沫。

“接下來您恐怕會頗受困擾。畢竟，誰也不願錯過吞併整個公國的良機，這樣的人可不止一兩個。”

“有事說事，請直說吧。”

那個向來不輕易對人動情、時刻與人劃清界限的她，竟會對一個男人如此牽腸掛肚。

況且我也經歷了這許多波折，也是時候將伊特尼亞的種種過往暫且放下，稍作歇息了。

“哪裏變了？”

“去把會做桑克羅蒂斯式蘋果派的師傅叫來。”

難道將來，比比就要君臨這片土地了嗎？說實話，真沒什麼實感。

傑拉德接着說道：

“閣下是哪位？”

隨即，她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轉身背對着人躺下。

“讓他習慣就好。絕對不許解開。”

見傑拉德現身，公爵眉頭緊鎖，冷哼一聲：

“公女大人本性喜好交際，可這次臥病在牀，卻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視。剛纔阿米諾斯公爵主動請纓加入巴爾比西亞搜索隊，結果照樣喫了閉門羹。”

其實，光是望着窗外就挺有意思。

想到這，我從桌上取出一張羊皮紙，打算把積壓已久的信件補上。

傑拉德從袋中摸出一把鑰匙，對準我手腕上的手銬利落地刺入。

見我對他的挑釁不接招，公爵的眉毛猛地一跳。

“他真的醒了嗎？”

“使不得，真使不得！”侍女們正和一個男人拉扯爭執。

“……不必。等他想來看我時，自會解開我的手銬。”

薇薇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漸漸黯淡下去，終至一片漠然。

許是經歷了那場生死劫難，她對那些社交應酬已然興致缺缺。

原來他也還活着。在這兒碰見，倒叫人倍感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