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行動(19)

我們沒有回到第二部主要活動正在進行的舞會場。因爲露娜不願引起他人的注意。

我們在能清楚看到煙花的草坪上坐下，安靜地欣賞夜空。

煙火聲震徹天際。

坐在我身旁的露娜一言不發。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樣絮絮叨叨地分享自己的日常。

絢麗的煙花光芒映照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從表情上，我無法猜透她在想什麼。

準備妥當後，我朝她伸出手：

劍聖的信中曾大肆渲染魔劍狩獵者即將到來的威脅，但此刻卻看不出任何騷動的跡象。

我沒再耽擱，徑直走向宿舍門廊。

我使勁眨了眨眼睛，幾乎以爲出現了幻覺。

就像我曾守護她一樣，露娜也在守護着我。

難道是魔劍獵人乾的？這個念頭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欸？”

假期意味着我們要分開很久。萬一她遇到麻煩，我也沒法立刻趕去幫忙。想到要把露娜獨自留在那種環境裏，心裏總有些不安。

“嗯。她不知爲何暴怒，潛在的力量正在失控爆發。”

看來，她果然知道我已到場。

露娜的精靈幾乎遍佈了整個校園，我們無需戒備。

就算我不在身邊，說不定她也能自己摸索出應對危機的方法。

而我本就不擅長閒聊，所以我們沉默了好一陣子。

外牆如弓弦般彎曲，屋頂像浸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抬起來。”

“該跳舞了。”

不明白她爲何鍾情於此地，或許只是討厭喧鬧之處吧。

“把頭抬起來。”

口鼻都被枕頭堵得嚴嚴實實，這要怎麼呼吸？

等等，這什麼意思？

露娜悄悄別開視線，臉頰漸漸泛起紅暈。

我心頭一緊，生怕她已經窒息，連忙湊近細聽，幸好還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呼吸聲。

外牆如弓弦般彎曲，屋頂像浸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受到排斥之力。

經過片刻遲疑，她終於將枕頭從臉上移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我對迷宮中發生的任何細微變化都變得異常敏感——畢竟在伊特尼亞的第一個慶典日，我曾在迷宮裏與死亡擦肩而過。

盤算着路程，恐怕睡馬車的時間比睡牀還多。

她這幾天行蹤成謎，不禁令人擔憂現狀是否安好。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向露娜伸出手說道：

面對這般荒誕的光景，我竟像發了瘋似地乾笑起來。

“我現在能撐住的。”

“聽特麗莎的監護人說，這種情況每隔三四年纔會發生一次。去年一次，今年又來一次，算是相當罕見了。”

"究竟是誰幹的？"

“那願望券作廢...！”

露娜的瞳孔瞬間因驚訝而放大。

“你會來...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知道這首歌？」

我沒有回答，起身拍了拍粘在褲腿上的草屑。

“啊、嗯...”

“露娜。”

要是這股力量蔓延到整個校園，絕對會釀成大災變。

“...好。”

雖然忘了帶特麗莎的鞋子，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這是我早就看中的地方，不錯吧？」

“不過這種事，就算不用願望券我也會做的。”

坎迪內拉深深嘆了口氣，仰頭望向扭曲的宿舍樓："魔劍狩獵者我們尚能應付，但這個不同——有人直接扭曲了空間。仔細看好了，這可是既能拯救世界也能毀滅世界的力量。"

坎迪內拉搖了搖頭："沒受傷，性命也無虞，但情況不太妙。"

"這、這是……什麼情況？"

“已經晚啦。”

那霧靄竟如活物般蠕動，實在不像平日的景象。

宿舍樓前的庭院裏，迷宮圖書館的管理員們像衛兵般列隊而立。

“看來沒白費心思餵你喫飯，比之前沉了些。”

月升時分，衆人逐漸褪去節日的歡欣，陸續返回宿舍。

這回，她終於有了點動靜。

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謬的悲劇嗎？

直到舞會結束都風平浪靜。露娜的精靈們也沒有察覺任何異動，託這份安寧的福，我難得盡情享受了慶典。

“我勸你別去。”

很平靜。平靜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否配享受這樣的安逸。

是錯覺嗎？前往荊棘花園宿舍樓的途中，迎面而來的霧氣流動帶着奇異的違和感。

我回頭望向坎迪內拉，她向我點頭示意。

沒想到特麗莎居然擁有這樣的力量。看來她能進入大師班絕非偶然。雖然之前沒抱什麼期待……但看到宿舍現在的狀態，只覺得這能力簡直強得可怕。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因爲我還有願望券呢。”

“沒有挽回的辦法嗎？”

我們四周空無一人。沒有絢爛的燈火，只有幾棵樹點綴的空地。這不是我想要的場所，而是露娜的選擇。

我悄悄觀察她的反應。

"到底發生什麼了？難道有外來者入侵？"

當我的手搭上她的腰際，她身子輕輕一顫。見她這般反應，莫名湧起負罪感，彷彿自己在欺負柔弱的精靈。

我抱着特麗莎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跑動起來。

待他們全部離開後，我抱着特麗莎取出指南針，朝着指針指引的方向邁開腳步。

門扉像浸溼的布料般無力垂落。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更詭異的是，建築外表既沒有裂縫也沒有坍塌的痕跡。

我是在裏格貝德的雷利斯家族宅邸初次遇見露娜的。回想那時，如今的她已然改變了許多。

她依舊紋絲不動。

她氣鼓鼓地跺着腳下的草坪，草屑被踩得噗噗作響。

這裏早已不是我熟悉的那座宿舍，徹底變了模樣。

“你應該……繼續陪塞西爾姐姐玩的。”

她已經不像當初那樣蜷縮在黑暗中屏息度日，開始能與人正常交往，偶爾還會露出笑容。雖然現在只對我一個人敞開心扉，但能明顯感覺到她對異性的敵意也在逐漸化解。

伴隨着她的顫動，牆壁也發出沉悶的巨響，隨之傾斜。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券作廢...！”

看來是哭了好一陣子，眼睛腫得老高，眼眶也泛着紅暈。

“想看看這個嗎？”

依言將她放到草地上。

「過來。」

教授無力地苦笑着："是你的朋友。"

“睡着了嗎？”

聽說這是隨情緒爆發的特殊力量……我突然想起了“星之子”的傳說。難道特麗莎也繼承了那種與生俱來的魔法師天賦？

“我有個地方想帶你去。你要是再賴着不動，我就只能跟教授去跳舞嘍。”

“我才……不跟你玩呢。”

廳堂裏，油燈與蠟燭忽明忽暗，噴吐着不規則的綠焰與黑火。

早就答應要先去特麗莎家，還和公爵小姐有約。要是再去露娜的領地…等等，她原來是帝國人？

“靠近帝國首都。邊境一帶也有不少別墅…”

與此同時，房內的燭火像是被潑了油一般，猛地竄高膨脹。

我用雙臂將特麗莎抱了起來。即便像這樣被當作抱枕般帶走，她依然不願顯露面容。

坎迪內拉教授面色凝重地沉思片刻，終於開口：

站在管理員旁邊的坎迪內拉教授發現了我，招手示意。

特麗莎仍像石雕般呆立原地，心結似乎還沒完全解開。

"……那請您說明下具體情況？"

她像只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在牀上，把臉深深埋進那個幾乎跟她身子一樣大的枕頭裏，死死抱住不放。

“您打算怎麼處理特麗莎？”

“目前那股力量還只籠罩着宿舍樓，沒有向外擴張。雖然需要監控，但危險程度不高。只是貿然闖入會被彈開。眼下……只能等她自行消氣。”

“不過，就算它們捲土重來，一切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

「...放我下來。」

真是再明顯不過的違心話。

“特里莎，我來了。”

“我進來了。”

“……我可以進去試試嗎？”

我們隨着節奏開始移動。

支撐建築的立柱發出扭曲的呻吟，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爲了緩和氣氛，我開了個玩笑：

我只好主動走近，輕輕握住她無力的手。

“德米安的假期現在…屬於我了。”

露娜點了點頭。

我跟着指南針進入了禁林。之前尋找馬拉迪魯特時曾留意到一片空地。

雖然沒有得到回應，但她的怒氣似乎漸漸平息，扭曲的空間開始逐漸恢復正常。

特麗莎依然悶悶不樂，抬手抹了抹眼角纔開口：

看着她信心滿滿的模樣，我突然覺得這孩子或許比想象中更堅強。

但也不可能跟着她回老家——且不說她家會不會接納我這種平民出身的人，整天黏着反倒顯得奇怪。

“特麗莎現在人在哪裏？”

「...什麼？」

儘管共舞短暫，特麗莎眉宇間卻透着滿足。

“那些黑暗精靈……沒有再騷擾你吧？”

“雷利斯家領地在哪兒？”

遠遠地，坎迪內拉教授抱着胳膊看向我這邊，隨後輕聲向司書們下達了撤離命令。

「要一輩子侍奉我！」

"您是說特麗莎？"

“好啊，今天就陪我玩最後一天，之後隨你便。”

“再這麼壓着，你的臉就要像麪糰一樣被壓扁了。可我偏偏最不喜歡臉平平的女孩。”

「既然不擅長，交給我就好。」

托起她鬆弛的手臂，擺出引導舞姿的架勢。

“來，深呼吸。”

她突然踮起腳尖，雙臂環住我的脖頸：

我匆匆登上樓梯，來到二樓特里莎的門前，抬手敲了敲。

這本該是一段或許會讓人感到無聊的時光，但我卻毫無怨言。她或許只是覺得，能在同一空間看着同樣的風景、呼吸着同樣的空氣，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義。

倒不是不能去，但想到假期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就頭疼。

「...是我最愛的旋律。」

抱着枕頭的手臂微微顫動，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露出臉來。

她的表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生一次。去年一次，今年又來一次，算是相當罕見了。”

她臉上浮現出不知該順從還是生氣的迷茫神情。

“放暑假真的沒問題嗎？”

“好吧，去試試。要是被彈出來，我們會接住你。”

到達目的地後，我對她說：

那裏生長着絢爛多彩的花朵和散發着微光的茂密草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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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並未感受到排斥之力。

無人應答。

四周迴盪着沉悶的咕嚕聲，彷彿整個人都沉入了水底。

“放假結束前我會去找你的。”

“特里莎。”

爲了逼出特里什的反應，我只好拋出一堆蠢得要命的玩笑話。

“聽特麗莎的監護人說，這種情況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生一次。去年一次，今年又來一次，算是相當罕見了。”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白髮披散、身着白裙的少女。

“讓我試試安撫她吧。我對哄特麗莎很在行。”

她略顯慌亂地握住我的手，站起身來。

“行了，把臉遮好吧。就算憋氣，也給我憋到目的地再說。”

舞會廳方向隱約傳來音樂聲。暮色漸沉，舞會也臨近尾聲。

「大母從前常哼着它哄我入睡。」

“……能詳細解釋一下嗎？”

她這纔有些慌亂地出聲：

她鬆開交握的手，仰起臉時眼神帶着破釜沉舟的決意。

“暑、暑假的時候…能不能順路去趟雷利斯家族的領地？這就是我的願望…”

「...！」

向來張揚的她竟羞得不敢直視，目光四處飄忽。

不知是不是怒火中燒，她的雙臂開始劇烈顫抖。

“強行突破只會被彈出來。那種力量……無人能控。除了靜待她平復情緒，別無他法。”

未及反應，肩頭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她竟狠狠咬住了我的肩膀。

“嗯…暑假不用擔心。因爲我還有願望券呢。”

外牆如弓弦般彎曲，屋頂像浸水的羊皮紙般軟塌塌地耷拉着，整棟建築還被漆黑的能量層層纏繞。

“就在宿舍裏。”

我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八音盒放在旁邊的岩石上。

"不，與此無關。啊，至於魔劍狩獵者那件事，已經妥善解決了。"

我衝到她面前，劈頭就問特麗莎的安危："教授！特麗莎她沒事吧？"

依舊毫無反應。

「戴米安。」

只見我踏過的地面都泛起了朦朧的微光。

她雙臂死死箍住枕頭，力道大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其撐爆。

走出房間下了樓梯，我順路回自己房間取走了莉莉特送的八音盒。

走了好一陣子，她仍然把臉埋在枕頭裏。

「喜歡這首曲子嗎？」

特麗莎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我能感覺到她在暗自關注。

我加快腳步，等終於趕到荊棘花園宿舍樓時，那不祥的預感竟成了真。

「你怎麼會知道這首歌？」

「我還沒準備好...！」

「...連背景音樂都沒有。」

陌生的旋律很快在林間靜靜流淌開來。

可惜八音盒的演奏未能持久，不到兩分鐘樂聲便戛然而止，我們的舞步也隨之停頓。

“特麗莎，可以睜開眼睛了。”

纏繞外牆的黑霧如活蛇般蠕動，卻未直接侵襲我。

我們隨着遠方飄來的樂聲邁開舞步。露娜似乎因爲過度緊張，不僅步伐凌亂，連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當我抱着特麗莎來到門廳時，黑色氣息幾乎消散殆盡，扭曲的空間彷彿從未存在過般恢復原狀。

露娜緊張地抬眼望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嗯。但它們並未從伊特尼亞完全消失……當達米安遠離時，我偶爾仍能感覺到它們的視線。隨時隨刻，一切都有可能重演。畢竟它們就是那樣的存在……”

若是特麗莎來參加舞會該多好。

聽到別墅這個詞才猛然驚醒——露娜也是貴族家的千金小姐啊。在強調平等的伊特尼亞待久了，總會忘記這件事。

一個熱愛戲劇、天真爛漫又情感豐富的少女，卻被賦予了左右世界命運的力量——

“我就知道會這樣，因爲戴米安是個笨蛋嘛。”

我匆忙穿行於迷宮的霧靄之中。

而當我目睹眼前的詭異景象時，頓時喪失了思考能力。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背景音樂都沒有。」

“...嗯？”

打破這段沉默，我率先開口。

荊棘花園宿舍樓的建築結構竟扭曲成了不可思議的形狀。

“可惜我和塞西爾鬧得不歡而散了。今天實在太孤單，能當我的臨時搭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