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20)

我連晚飯都顧不上喫，便匆匆趕往魔導學研究所，只想讓自己保持最清醒的狀態。

來到地下室，我檢查了那株曼德拉草。它不僅吸乾了多佩勒的一滴體液，更在一夜之間綻放花朵，這無疑證明它已將其徹底化爲了養分。

我凝視了露娜片刻，不再耽擱，轉身上了樓，直奔釀造室。

以往使用草藥，我不外乎是將其製成液體或直接生吞，還從未嘗試過焚燒嗅聞的方式。

我本就沒打算一股腦把曼德拉草全燒了。這東西雖然製作簡單，所需的材料卻極其珍貴。

他越靠越近，我逃跑的衝動就越發強烈。剛想抽身，魔法鐵鏈便緊緊纏住了我。

這不是幻聽，也不是噩夢。

露娜緊緊閉上雙眼，緩緩抬起顫抖的手臂。當她用瑟瑟發抖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時，又像受驚般猛地縮回。

我在森林邊緣一屁股坐下，守護之樹由此可以一覽無餘。

一踏入那片能量領域，即便戴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糕的狀況都經歷過。”

聽到露娜的聲音，他緩緩回首。面具縫隙間透出的雙眸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露娜清楚地記得：即便化作相同樣貌，也並不意味着能與對方存在於同一層面。嚴格來說，它們更接近幽靈。露娜曾嘗試過各種手段來驅逐它們，無論是刀劍、魔法，甚至聖水都毫無效果。

一旦點燃成煙，大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跟他來到這裏，除了託付到底，已別無他法。

墨藍色的天幕下，月光灑落在他倆與守護樹上。因詛咒的餘波，守護樹半數葉片已變得漆黑。

戴米安牽着露娜向外走去。看着他堅定的步伐，露娜也鼓起勇氣跟上。

我直覺感到，它們纔是與守護神木息息相關的核心所在。

目的地是守護之樹所在的空地，如今那裏已是對普通學生禁止入內的區域。

本以爲是哪個學生溜了進來，要不就是什麼野生動物，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此生從未見過的存在。

必須等到夕陽徹底沉落，等到露娜甦醒的那一刻。

我就這麼坐着，靜靜消磨時光。

就算解決了它們，露娜或許能回來……但這絕非終點。

戴米安繼續摧殘，直到胸部也被蹂躪得不成樣子，最後將劍插入其口部，一劍將頭顱劈成兩半。

露娜嚇了一跳，慌忙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希爾薇琳教授的弟子。

哪怕製成了七八根線香，材料竟還剩下一大半。

或許……我該上演的是一場滑稽戲。

只見線香中嫋嫋升起白煙，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香氣鑽入鼻息，撩撥着感官。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親眼目睹這一幕。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卻如影子般漆黑，彷彿只剩下一抹剪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睛。光芒散去，她睜眼一看，他手中竟出現了一把奇異的光之劍。

儘管戰意逐漸在胸腔翻湧，我仍強壓衝動，靜立原地，縝密籌謀。

“別擔心，這也是教授完全同意了的。”

露娜下定了決心。戴米安察覺到此，便撥開林木前行。不久，他們來到一片空地，守護樹巍然矗立在中央。

“到底……到底……要怎麼做……”

他甚至徒手就抓住了其中一個。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相遇，讓露娜一時語塞。

計議已定，我拔出木劍，邁步而出。

戴米安正要鬆開手，她卻反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它們更接近幽靈。露娜曾嘗試過各種手段來驅逐它們，無論是刀劍、魔法，甚至聖水都毫無效果。

剛一完工，我便動身前去驗證藥效。

然後，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姿態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出來散步一般。

露娜的呼吸因無法控制的恐懼而急促起來。

從它們身上能感受到魔力，那全是、並且此刻仍在從露娜身上汲取的力量。

“恐怕不行……這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我需要更徹底的辦法。

被切斷的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冒出陣陣黑煙。

露娜猛地坐起身，雙手捂住了臉。心臟劇烈地跳動着。

【你是害死衆人的罪魁禍首。是不配被救贖的罪人。用你的命來償還吧。】

純白的劍刃率先斬斷了企圖偷襲者的手臂。

命運真是愛開玩笑。過去曾被希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戴米安身後！

達米安對她的激烈反應毫不動搖，慢慢走向牀邊。

她掙扎着，鐵鏈嘩啦作響，繃得緊緊的。

死寂再度降臨。隨後，戴米安朝着那羣黑暗精靈走去，準備捕捉下一個獵物。

那裏坐着一個戴面具的男人，他單手抱着木劍，慵懶地倚在牆邊。

月光映照下，可見一道影子般的細長黑線自她腳底延伸而出，分別連接着每一個黑暗精靈。

露娜的身體微微顫抖，戴米安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你……你……”

“……什麼？”

達米安將木劍別在腰間，緩緩站起身來。

[嘎啊啊！嘰啊嘎啊啊啊！]

這句話並非對露娜所說。他的視線正投向露娜身後遙遠的某處。

即便只是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隨着他步步逼近，那些存在心中滋生的恐懼。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迫感，讓露娜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起來。

戴米安此刻正將後背暴露給黑暗精靈。察覺到這個破綻，它們立刻疾衝而來試圖發動突襲。

隨着那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那些耳語彷彿被風吹過的燭火一般，瞬間消散了。

“……小心。”

“我現在也能聽到了。那些東西，正拼命想把你拖進深淵呢。”

露娜驚聲尖叫：

它們既藏在林間，也盤踞在守護神木附近。

或許戴米安真的能做到。既然選擇相信他、跟他來到這裏，除了託付到底，已別無他法。

幸好有精靈在旁，否則還得自備火石，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經過上次的詛咒儀式，這股邪氣變得更加強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左手順勢扼住了那東西的頭顱。

下定決心的少女終於伸出胳膊，將手掌覆在了他的掌心上。

戴米安說了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別牽那隻手。】

黑暗精靈如同被逼入絕境的野狗羣般，開始對戴米安展露出強烈的敵意。

就像《金絲雀與滑稽演員》中所說，連神明都會背棄那些失去前進意志的人。

戴米安鬆開手，將自己的木劍遞到她手中，隨後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

露娜緊緊閉上了眼睛。

[嘎啊啊啊！嘰啊嘎啊啊啊！]

命運真是愛開玩笑。過去曾被希爾貝琳拯救過一次，如今她的弟子又出現在面前，再次向我伸出援手。

【你只會給伊特尼亞和周圍的人帶來災禍。若是有自知之明，就甩開那隻手。】

“你的直覺說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它是對的。我找到了方法，那些傢伙正因爲不想死而拼命掙扎呢。”

緊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亮起，露娜下意識地遮住了眼睛。光芒散去，她睜眼一看，他手中竟出現了一把奇異的光之劍。

他站到關押露娜的鐵欄前，手臂向旁一伸。

既然希爾貝琳信任戴米安，那麼露娜也應該相信他。

而環繞達米安的那股未知力量，正漸漸感染着不安的她。一種他會終結一切的信念，悄然滋生。

接着他一手鉗住它的下巴，一邊倒退着拖行，一邊從腳踝開始，沿着小腿、膝蓋的順序，逐一肢解它的身體。

它們的形體開始扭曲蠕動，逐漸變成了與戴米安完全相同的樣貌——戴着面具，手持木劍。除了褪去色彩通體呈現灰暗色調外，簡直與戴米安如出一轍。

靠近守護樹時，露娜能感覺到針對自己的意念體的氣息，但因戴米安的存在，它們不敢貿然靠近。

月光下，黑暗精靈們現出了身形。大約二十個漆黑的人形輪廓環繞着守護樹矗立着，死死盯住露娜。

“你……”

他在說什麼？難道說，那些黑色身影說的話，他現在也能聽到了嗎？

露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無論什麼攻擊都無效的那些東西，在他手中的劍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戴米安正要鬆開手，她卻反而緊緊抓住。若他放手，她覺得自己恐怕無法在此地保持清醒。

…戴米安身後！

驟然間戴米安手中泛起光芒。他旋身回斬的剎那，光之劍已劃出耀眼軌跡。

理智上，她知道該握住這隻手，但身體卻因長久養成的惡習，頑固地抗拒着他。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也不會有救贖降臨了。

有人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回答道。

平安無事地過了三十分鐘，我忽然察覺到一絲動靜，下意識轉頭望去。

緊接着，視野中湧現出越來越多的身影。

戴米安將抓住的傢伙切到大腿根部，繼而開始瘋狂地捅刺其腹部，硬生生剜出一個窟窿。他顯然不打算立刻結果它的性命。

“……是不是很吵？”

“不，我更糟糕的狀況都經歷過。”

露娜一無所知。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他自信能掃清所有折磨她的東西？

光逃跑，什麼都不會改變。

那手法猶如熟練的屠夫，冷酷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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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韋列夫的“配方”果然名不虛傳。

沉寂了許久的那個可怕耳語，再次開始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守護之樹由此可以一覽無餘。

我將曼德拉草的根、葉、花瓣逐一摘下分類，分別研磨成粉，再用紙卷裹成細長的線香模樣。

那撕心裂肺的尖叫這才戛然而止。

一踏入那片能量領域，即便戴米安就在身旁，意念體們也更大膽地圍攏上來，縮小了包圍圈。

意念體，還有露娜曾提過的那些黑暗精靈。

正被戴米安牽引前行的露娜突然拽停了他的腳步。

它們身形濃重，體型龐大，數量更是驚人。

那裏凝聚着令人頭暈目眩的不祥能量。

“別擔心。”

被他一抓住，那東西的變形立刻解除，變回了原本的黑色影子形態。

它捂着被切斷的部位發出淒厲的慘叫，彷彿身體被點燃般痛苦不堪。身爲精靈和意念體這樣的靈體存在竟能感受到痛苦，這完全超出了常理，堪稱奇觀。

畢竟從誕生的那一刻起，露娜似乎就被設計成會不斷吸引奇異存在的體質。

真正觸碰到的瞬間她才明白，這個令她畏懼的男人，掌心也如常人般溫暖柔軟。

那些東西在掙扎？到底怎麼回事？

“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就當是午夜劇場吧，你只要靜靜站在這裏看着就好。”

他卻紋絲不動，靜靜等待她主動握住自己的手。

他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向露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他步步逼近，那些存在心中滋生的恐懼。

劇痛讓黑暗精靈徹底瘋狂，發出足以響徹整片森林的慘嚎。

經過上次的詛咒儀式，這股邪氣變得更加強大。如今封印解除後，它正不斷汲取着露娜的魔力，如同黑霧般凝聚在守護木四周。

露娜掐着脖子朝他發出警示：

我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心中暗忖：難道先前就是這些傢伙纏着露娜，讓她受苦受難？

因爲守護木周圍正纏繞着不祥的氣息。

藉着連貫的攻勢，戴米安的左手順勢扼住了那東西的頭顱。

“走吧。我會幫你解決一切。”

戴米安當即打斷了露娜的不安：

穿過濃霧後，眼前出現了一片能望見伊塔尼亞守護之樹的森林。

一旦點燃成煙，大部分有效成分都會散失在空氣中，未免太過浪費。

林中的那些與我保持着距離，死死盯着我，宛如兩軍對壘般充滿戒備。

有什麼東西對着尚在半夢半醒間的露娜低語起來。

最終它們開始用常人無法理解的精靈語，朝着戴米安瘋狂傾瀉詛咒。

雜草若不連根拔起，遲早會再次瘋長，毀掉辛苦打理的花園。

露娜記得他。

令人驚訝的是，儘管死亡的陰影已封鎖四方，他卻毫無懼色。

戴米安抓着它，向後急退幾步，躲開了其他黑影的攻擊。

劍氣不僅轟飛了面前的敵人，連帶其身後的兩個同伴也被一併掃倒，去勢不止地砸進森林，將那片區域炸得一片狼藉。

他與露娜一同朝守護樹走去，在相距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了結一切的時候。

隨後我召喚出精靈，點引線香，將其插在泥土中。

他轉過身時拋出一句宛如警告的話語：

如此一來，便能物盡其用。

達米安緩緩揮劍，鐵欄就像黃油般被輕易切開，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

“看清楚了。”

戴米安緊緊回握她的手，利劍般斬斷了束縛她的鐵鏈。

“等等……別過來。別過來……”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那璀璨而美麗的光澤，一眼就能直覺到——這絕非世間之物。

另一隻黑影迅速逼近，揮劍砍向戴米安，他卻反手射出一道劍氣。

他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能如此意志堅定、心志如鐵？

“不行，不行……”

可神木旁的那些傢伙卻截然不同，毫無退避之意。

此刻，再沒有任何東西敢輕易上前挑釁了。

達米安對我的掙扎視若無睹，反而貼得更近了。

“光逃跑，什麼都不會改變。”

我將剩餘的原料妥善收好，又把做好的線香放在火爐旁烘乾。

我得先拿這些傢伙做幾次實驗，待萬事俱備，再一舉定乾坤。

必須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