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行動（7）

奧利維亞望着莉莉特的背影，像是早料到會這樣似的，噗嗤一笑。

“我就知道會這樣。”

“您這是什麼意思？”

“剛纔還一口一個不行，推推搡搡了半天，結果見你一面就立馬答應了。”

“所以……您特意叫來的，是那個一直在拒絕的人咯？”

“達米安他……每次都跟你揮手打招呼，今天還讓你蹭了肚子？”

隨後，她用近乎虛弱的聲音喃喃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方。具體哪兒你看着辦，我都沒意見。”

“看來是大亂鬥評估之後，我這張臉稍微有點知名度了吧。”

奧利維亞連連擺手：

“好吧，你現在心情肯定不好。我去更衣室一趟，你繼續收拾吧。”

“只要是人少清靜、不被打擾的地方，我都不介意。”

“別說莉莉特了，我跟絕大多數人都沒什麼交情。”

“……前輩。”

露娜心煩意亂地嘆了口氣。

扭頭一看，露娜的精靈不知何時蹲在了我身旁，像往常那樣吐着舌頭。

她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是那個一直在拒絕的人咯？”

“…….”

“哪兒的話，跟你幫我的忙比起來這根本不值一提。走啦！既然認識了就好好相處吧！”

難道說，他們徘徊不去，真的只是爲了看莉莉特一眼？

“莉莉特嘛，畢竟擅長交際，應該沒問題。你不知道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什麼，露娜猛地轉過身去。

“......”

“你問我？你自己沒找好地方嗎？”

方塔娜躡手躡腳地爬上觀衆席中排，朝露娜所在的位置靠近。

誰知莉莉特卻直搖頭。

莉莉特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嗯。”

“也是。本以爲你倆都在美術社，好歹會聊上幾句，沒想到竟不怎麼熟，倒是有些意外。”

“能讓我單獨待會兒嗎？”

露娜頓時渾身無力，整個人癱軟在地。

我的確在金盞花館附近見過幾個遊手好閒的男生，但只當是在等朋友，壓根沒往別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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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西斯家族是帝國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露娜的祖先功勳卓著，以至於所有關於精靈王的民謠和童話裏，都會提及雷利西斯家的事蹟，堪稱傳奇。

“帶我去個安靜又沒人打擾的地方。具體哪兒你看着辦，我都沒意見。”

“……。”

“這個我真不知道。”

露娜閉上嘴，沉默了片刻。方塔娜盯着她的臉，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點了點頭。

“沒什麼感覺……”

看她對鐘樓情有獨鍾，難道也是賽西爾學院的？之前同行時倒沒覺得她是這種性格。

雖然很想傳達些好消息，但終究不能隨心所欲。因爲跳舞必須由男方主動邀請纔行。

比被禁止與異性來往更令她心亂如麻的，是信紙上披露的真相。

露娜肩頭停着一隻發光的小麻雀精靈，面無表情地讀着一封信。

更何況，她最想結爲舞伴的那個人，心思究竟如何也無從知曉。

“就這？你臉色那麼差，我還以爲是家裏逼你輟學呢。”

雖然情況令人同情，方塔娜的臉上卻浮現出微妙的愉悅神情。露娜對她拐彎抹角的打探感到不適，開口說道：

“沒有說那麼嚴重的話……”

戲劇部的二年級生方塔娜——同時也是編劇之一——剛結束排練從舞臺下來，正要往觀衆席走去時，注意到中間座位上有個人正捧着紙張專心閱讀。

原來連跳舞都有這麼多講究，這點我倒是真沒料到。難道還非得專門去僱個樂師不成？

“去年的文藝社倒還自由些，可戲劇部裏爲家規所困的孩子還真不少。啊！該不會...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吧？”

“算了，總之，要說跳舞，恐怕很難再找到像莉莉特那樣的孩子了。畢竟她出身於那樣無可挑剔的名門，從小就是被嚴加管束着長大的。”

它什麼時候湊這麼近的？爲什麼總在我身邊打轉？

要是天真地以爲這只是出於好意……那我也未免太單純了。不過，她教的課程確實值得我付出相應的代價。

見露娜語氣轉冷，方塔娜立刻後退一步。

“……就是問我……在對練考覈裏有沒有取得好成績。”

聽見呼喚，露娜嚇得一顫，唰地把信折了起來。

信裏反而寫着鼓勵她積極對待舞會的話語。而最後那句總在我眼前揮之不去。

親人們很清楚露娜心中的傷痕，正因如此纔對舞伴一事格外上心。

話說回來，莉莉特爲什麼會答應教我跳舞呢？光是因爲同爲美術部成員，似乎說不過去。或許她是覺得能從我這得到什麼好處吧。

“露娜！”

[我們很想邀請你未來的舞伴來雷利斯家族的領地做客。]

“生來父親就是雷利西斯家主，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光靠嘴哼個節拍湊合一下不行嗎？”

“嗷嗚——！”

晚風帶着些許涼意。正值大家都已回到宿舍的時分，鐘樓四周人跡罕至，格外清靜。

露娜猶豫片刻，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那巨獸走到露娜面前，竟像個乖巧的小狗般乖乖坐下，全然不見與其體型相符的半分兇相。

“那你怎麼回事？”

她朝我邁近一步，接着說道：

小傢伙只是靜靜望着奧利維亞遠去的背影，不知在琢磨什麼。

“這個時間約在鐘樓見面，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

莉莉特別過臉，一邊用手梳理着頭髮，一邊說道：

我用完晚餐，趁着暮色漸濃時往鐘樓走去。

“不行，得穿着皮鞋也能自在走動纔行。髒兮兮的山林我不去，草地更不行。還有，必須有音樂伴奏。”

“哎呀，是因爲舞會吧。家裏不許你跟男生跳舞，對不對？”

短暫的尷尬沉默在空氣中瀰漫。我決定先問問她的來意。

緊接着，它向露娜傳達了精靈的報告。

說着，她微微向我伸出手來，那架勢，彷彿是在等我挽着她走似的。

“......我喜歡鐘樓前面。這樣誰遲到就能一目瞭然。”

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她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嗎？還是入學後才改變的？對我來說這樣反而輕鬆。要是她像小時候認識的那個灰頭髮女孩那樣行事，恐怕會讓我很不自在。

“您怎麼知道的？”

“話說，能問問你爲什麼答應奧利維亞學姐的請求嗎？”

“在看信……家裏寄來的……”

“沒事，沒事……畢竟是美術部的同學嘛……也是可以理解的。還有別的嗎？”

那頭狼形精靈彷彿邀功似的，昂首長嘯了一聲。

聽懂內容的瞬間，露娜的雙眼猛然睜大，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輕輕點了點頭。

“沒什麼特別的。讓你欠我個人情總有用得着的時候，畢竟你挺有名的。記住這不是無償幫忙就行，就算你覺得我勢利也無所謂。”

“……不是的。”

獨自留在鐘樓的我，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莉莉特嘛，畢竟擅長交際，應該沒問題。你不知道她人氣很高嗎？以前應該也見過，總有些男生在金盞花館附近晃悠，就爲了一睹莉莉特的芳容吧？”

畢竟是我有求於人，只好先開口：

聽着精靈的彙報，露娜的表情漸漸凝固住了。

莉莉特穿着一件純色的無袖連衣裙，從容地走來。在距離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

不管去哪兒，鐘樓前面肯定是不行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什麼意思？”

她像在較勁似的，連招呼都不打，緊緊抿着嘴脣。

“反正我知道她最後肯定會答應。畢竟在伊特尼亞，你可是個很難搞熟的人啊。前幾天還有幾個同期生追着我問，到底是怎麼跟你搭上關係的呢。”

“在幹嘛呢？”

只見十步開外，一頭通體雪白、雙眸泛着幽藍光芒的猛獸，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首先，謝謝您幫我引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閒的男生，但只當是在等朋友，壓根沒往別處想。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林間吹來一陣清涼的微風，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家裏？你是說雷利西斯家？”

露娜，聽說你在伊特尼亞交了不少朋友呢。如今春意漸濃……伊特尼亞也快到舞會季了。要是你能找到心儀的男孩子就好了……真好奇你會作何選擇。無論你選擇誰，我們都會欣然接受併爲你加油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真有意思，跟我一起搞戲劇的後輩，居然是雷利西斯家的大小姐。”

露娜在威瑟德拉夫館宿舍後方徘徊了許久。

“這下可怎麼辦……我明明囑咐過，讓你別太引人注目的啊……"

然而，舞會、跳舞、邀請——這三件事對露娜來說都尚且沉重。

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她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嗎？還是入學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報酬都好說，這不成問題。”

“要隨着節奏舞動身體，卻連是什麼曲子都不知道，這像話嗎？雖說眼下還不需要，但若想正經學，這就是必不可少的。”

臉頰瞬間滾燙，她羞得手足無措，一把拉過鬢角的髮絲遮住了臉龐。

“那……咱們在哪兒上課？”莉莉特突然一臉爲難地反問我。

總覺得哪裏有些蹊蹺。

“也是，你太熟悉了，反而覺得稀鬆平常吧。不過，信上寫了什麼？看你表情那麼嚴肅。”

“看你這模樣，是壓根兒就沒做計劃咯？算了，初級階段先用嘴打打節拍湊合下吧。”

獨自站立了十來分鐘後，我看見一名長髮女子正朝我這邊走來。

往後免不了要參加各種社交場合，提前學習那個世界的禮儀規矩總沒錯。

方塔娜離開後，露娜再次拾起姑母的來信。這封久違的家書裏，實際寫的內容與她方纔告訴方塔娜的截然不同。

似乎從風中察覺到了什麼，露娜猛地轉過身去。

“明擺着的事嘛。那些家教嚴格的孩子，就算離得再遠，家裏人也像管着手腳似的緊盯着。大人們都心知肚明，跳舞最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得緊緊注視着對方的眼睛，用身體語言和舞伴交流，怎麼可能不產生感情呢？唉，像你這樣因爲家規不能跳舞的孩子我見多了。加油吧。”

“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便匆匆趕去上課了。

她撂下這句話便匆匆趕去上課了。

“這裏似乎不太適合練舞吧。”

記憶中關於莉莉特的模糊印象漸漸清晰起來。

“只要你能教得好，報酬都好說，這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