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工作(17)

挽着我手臂的塞西爾心情似乎很不錯，嘴裏哼着小曲，腳步也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我心中忽然冒出個疑問，便問她：“要是剛纔是別的女生過來，你打算怎麼辦？”

她獨自咯咯笑了幾聲，把頭靠在我胳膊上說道：“其實人家剛纔也超級不安的好不好？”

“看來是孤注一擲了啊。”

“站我的角度，當然得把話挑明呀。畢竟只要留點曖昧的餘地，那些男人就會像蒼蠅一樣嗡嗡個不停。既然被你徹底踩死了念頭，以後應該就不會再來煩我了吧。”

“那倒也是。”

正輕拍塞西爾後背的納亞斯見狀，立刻將食指豎在脣邊，示意她噤聲。

搞不好，我自己也不過是某人的替代品罷了。

“你就這樣拋棄你的舞伴，好嗎？”

“如果現在結束，我……說不定就會跟別的男生走了哦。你不在意嗎？”

“要是讓她們看見糖果你那慘不忍睹的臉，早就嚇跑啦~

“給分也太嚴了吧。”

這話一半是奉承，一半倒也藏着幾分真心。與其拐彎抹角，倒不如短促直白來得有效。

“少逗了，糖果。除了我，你上哪兒找別的女生去？”

塞西爾鬆開挽着我的手，快步走到我身前，隨即轉身倒退着走，繼續和我聊天。

向來強勢、從未在人前掉過一滴眼淚的塞西爾竟然淪落至此，直叫人看得頭暈目眩。

“在迷宮花園入口處獨自徘徊呢。”

“米歇爾夫人那本《我生命中的男人們》啊。最近不是舞季嘛，她簡直要把那本書啃穿了。”

“我認識你，你也認識我。”

她匆忙趕往學生廣場附近的迷宮花園。

“如果是艾略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住我。她仰起頭，眼神兇巴巴地瞪着我：

但事已至此，任憑如何辯解，也無法立刻扭轉心意了。

“你可是我生平第一個舞伴，我不想把這份回憶搞得這麼狼狽。”

書中盡是些真假難辨的奇談和所謂的男性心理剖析，卻曾在貴族女性圈子裏引發過爆發性的人氣。

“…和誰在一起？”

若真就這樣結束，我與塞西爾的關係或許會徹底破裂，但我已不在乎了。

“那跳完這支舞，我們玩什麼？”

“結果也不知是不是戳到痛處了，人家頭都沒回就走了。”

見我反應如此冷淡，塞西爾似乎有些惱火，嘟囔道：

“啊？別問，跟着我就行。我可不想跟那羣人在舞池裏擠來撞去。第一部分快結束時，會放我最喜歡的曲子。我知道有個地方，既能聽到音樂，氛圍又好……

“別回頭。”

正欲深呼吸靠近時，另一道身影讓她驟然止步。

幻夢褪去之地，唯餘枯燥的現實冷冷盤踞。

“如果我說我要親你，你肯把臉湊過來嗎？”

“那男生本來就不溫不火的，她偏要故作姿態提別的男人，想以此引發嫉妒。

布莉瑟爾壓低了嗓子，生怕被旁人聽去：

偏偏這時，幾個氣喘吁吁的女生朝她跑來，看着像是受了塞西爾所託：

“舞終人散，搭檔關係就此結束。”

她像貓般躡手躡腳繞到後方，蓬鬆的裙襬隨風輕揚，灰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那背影莫名眼熟。

原本對任何話語都毫無反應的賽希爾，緩緩抬起了頭。

“如果是艾略特學長那種級別的，說不定還真有戲。”

“什麼爲什麼？”

“……在哪兒？”

敞開的窗外，歡笑聲此起彼伏，輕快的樂曲流淌不息。那份在漸入佳境的慶典中悄然滋生的悸動，也因這一句話，如夢境般消散無蹤。

她眼神渙散，喃喃自語：

“稍微有點不高興就把人扔下不管？這也太丟人了吧？”

在能俯瞰整座迷宮花園的山坡上，她發現了靜靜佇立的糖果先生。

在這觥籌交錯間，我們也像旁人那般肌膚相親、十指緊扣，可彼此間的氣氛卻冷若冰霜，彷彿陌路。

“怎、怎麼了？”

“那你到底看上我哪一點了？”

“那個‘糖果’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鬆開了牽着塞西爾的手。

“那個‘糖果’本來就顯得怪怪的，你算是及時止損了。”

“算了，這可是我珍藏的初吻，用在你身上太浪費。等以後遇見帥哥，我再送給他。”

既然如此，更沒理由繼續待在一起了。我沒有回答，徑直轉過身去。

而塞西爾，什麼都做不了。

“要是包庇那種有問題的男人，搞不好連你也要被拖下水，懂嗎？”

“就他一個人。”

瑪爾塔嘆了口氣，走向塞西爾勸道：

我沒有接話。

“玩得開心點。”

瑪爾塔聽得直拍額頭：

必須在感情裂痕加深前，用言語化解誤會——此刻賽希爾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至於愧疚感？更是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你想怎樣？”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舞會大廳。

那是莉莉特的聲音。

“早知道就該去找個給分大方的女生玩了。”

“糖果，這就結束了嗎？”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非得讓你看我的臉了。”

“怎麼說？”

“只要肯找，總不至於連一個都碰不上吧。”

“當然見過。我們不是每天都貼身共舞嗎？說好舞會中途要跟我打招呼的……不記得了？”

方纔那股活力四射、自信滿滿勁頭早已煙消雲散，此刻的她滿是不安，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不過看在你剛纔有點可愛的份上，就原諒你咯。”

“等等，她真信了那本爛書？”

“男人又不止他一個，你人氣這麼高，怕什麼？”

“百分制的話……也就六十分的答案吧。”

“到底……出什麼事了？塞西爾被甩了？”

糖果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因爲要是面對面，這話我就說不出來了。”

角落裏，塞西爾抱着膝蓋，壓抑着哭聲瑟瑟發抖，她的同期女生們紛紛圍攏過來。剛和舞伴跳完一曲、正想歇口氣的瑪爾塔目睹此景，臉上寫滿了錯愕。

“只要到了能親一口的程度就行……不對，反正咱倆是朋友，不會真的親吻啦。”

少女突然從背後撲向糖果先生，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身體。

由於第一部劇情正值高潮，周邊不見人影。

這問題可真棘手。理由當然能列出一堆，但在這種氛圍下，要是絮絮叨叨地羅列一堆原因，反倒離標準答案越來越遠了。

“早該攔着她點，讓她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明明剛纔還是一對氣氛融洽的佳偶，怎麼第一場舞還沒結束，就鬧成了這副模樣？

塞西爾捂着臉，一言不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境裏，我是她最優的選項；一旦有更好的條件出現，她隨時會把我換掉。

塞西爾沉默了。

“我是蠟像花嘛。其他的男孩子都太無趣了，唯一能勾起我興致的……只有你。”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像個陌生人似的。”

“要是再耍什麼奇怪的手段，把局面搞砸到無法收場可就糟了。”

從踏入會館，到置身舞池中央，我們自始至終未發一語。

“我是來告訴你，我不欠你什麼了。入學考試時欠下的債已經還清，如今咱倆兩清。”

瑪爾塔一把拉住旁邊正抱着胳膊咂嘴的布莉瑟爾，急聲問道：

目睹這一幕的賽希爾頓時呼吸一滯，慌忙躲到近處的樹後窺視。

“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向來強勢、從未在人前掉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漸入佳境的慶典中悄然滋生的悸動，也因這一句話，如夢境般消散無蹤。

“因爲你漂亮啊。”

就連此刻這般形式化地共舞，都顯得多餘而浪費。

“你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轉身像是要逃離一般飛奔而去。

塞西爾舞步凌亂，根本無心起舞；我又何嘗不是心猿意馬。

書裏詳詳細細列着她交往過的男人，可被點名的正主們紛紛出面證僞，聲稱別說不曾與米歇爾夫人有過交集，連面都未曾見過，當初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賽希爾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跳舞時的每一個小習慣，知道你那副與衆不同的奇異皮囊，更知道那副面具下究竟藏着什麼。”

“只是……下次遇見，記得打個招呼。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你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女孩們，不也是這樣的嗎？”

“我們要去哪兒？”

“你不就是想當我舞伴才拼命出手的嘛。”

糖果先生似乎也猝不及防，臉上寫滿窘迫。

聽到這個聲音，塞西爾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畢竟向她示好的學生不在少數，她也會像其他女孩一樣，很快找到新的替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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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像是要逃離一般飛奔而去。

“塞西爾！薩蒂找到那傢伙在哪了！”

塞西爾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拽住我。她仰起頭，眼神兇巴巴地瞪着我：

目睹這一幕的賽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正值高潮，周邊不見人影。

樂聲戛然而止，我鬆開了牽着塞西爾的手。

“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對吧？”

“祝你如願以償。”

糖果沉默了良久。

“糖果，你當時爲什麼選我？”

他剛想掰開那個死死箍住他腰的女人的手，她卻先開了口。

糖果佇立原地，紋絲未動，彷彿陷入了沉思。

“塞西爾好像是踩空了。”

或許要一個月，快則一週，甚至可能就在幾小時之後。

若錯過此刻的機會，下次相見或許要等上數週。

“糖果……我本想把這支舞留到最後的。”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透着幾分怯意。

塞西爾和其他女孩沒什麼兩樣。選我，不過是因爲在當下的處境裏，我是她最優的選項；一旦有更好的條件出現，她隨時會把我換掉。

“再說了，你不也一樣拋棄了自己的舞伴嗎？”

“唉……”

她快步疾走，呼吸都有些急促。

然而，當那個名字從她口中飄出的瞬間，我的心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

“你是誰？”

“嗯……只要還沒到讓人想吐的地步就行？”

她死死盯着我的臉，片刻後卻突然改了口風：

塞西爾強作鎮定，下脣卻止不住地微微顫動。

我們走出喧鬧的舞會大廳，漫步在花園裏。微涼的暮色空氣中，浮動着陣陣花香。

同期女生們七嘴八舌，只顧着挑些順耳的話來給她打氣。

“塞西爾，過去實話實說吧，這纔是上策。

一名揹着雙手的少女正悄悄接近糖果先生。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如此冷酷地對待一個人。

“那你怎麼沒跑？”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書裏詳詳細細列着她交往過的男人，可被點名的正主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就六十分的答案吧。”

“我們何時見過？”

塞西爾聞言，故意拖長了調子，戲謔地接話道：

那是一本號稱“男性攻略法”的自傳。

莉莉特緩緩鬆開了束縛，轉身像是要逃離一般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