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馬裏荒野深處

六合御覽的第八戰結束了。

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和「黑曜之瞳」所展開的檯面下戰爭已經結束，逆理的廣人最仰賴的智囊，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已經死亡。

但是，還有一場戰鬥尚未結束。駭人的託洛亞獨自離開黃都，前往馬裏荒野──然後。

「駭人的託洛亞！」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正在馬裏荒野的凍土上狂奔。在遙遠的地底……一場不爲人知的激烈戰鬥正在發生，它現在還知道了其正確的座標。

不僅如此，賽阿諾瀑鍛煉出來的敏銳感覺甚至理解到那場戰鬥已經「分出勝負」。

「你應該活下去纔對……爲什麼你不明白！」

它毫不猶豫地跳入有幾十公尺深的馬裏荒野裂縫之中。

瞬間落下。

在重力和風的感覺之中，它感知到某個存在正從充滿黑暗的深淵底部上升。

它理解了。那東西比賽阿諾瀑的墜落速度更快。

（是偶然嗎？還是對方知道我在接近，等着我跳下去──）

墜落。

交錯。

身處空中，無法採取閃躲行動。

（「星」！）

兩片翅膀和三隻手臂──

槍聲。

從深淵底下以驚人速度飛翔的星馳阿魯斯，精準地對正在墜落的賽阿諾瀑發射了兩發致命的毒魔彈。

──「嘎嚕」，一道詭異的着彈聲響起。

「你死了啊。」

（如果託洛亞要使用烈焰奧義……阻止對方飛翔的話，應該會將那種有磁力的楔子打進對方的身體裏。）

那裏除了驚人的破壞痕跡外，什麼也沒留下。

賽阿諾瀑扭轉身軀，對那個正在上升的影子射出石片。

「……駭人的託洛亞。」

而是工具袋。

它只是明白了。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繼續墜落至沉默的凍土深處。

即使耗盡了生命，他到最後也一定沒有輸。

◆

落在凍土底部的賽阿諾瀑只能如此低喃。

（……託洛亞，他沒有輸。）

（但是，託洛亞看穿了假動作，了不起。他及時收回了風魔劍的奧義……）

星馳阿魯斯讓一頭連災害這個詞彙都不足以形容的最強之龍，三度使出吐息後仍存活下來，還殺死了作爲魔劍士殺手的恐怖傳說。

（「奔馳」！）

它的着陸點被畫出了幾何學波紋般的圓形軌跡，顯示出它完全卸下了幾十公尺的自由降落所帶來的衝擊。

賽阿諾瀑沒有感到感傷。

（遠程刺擊、風的防禦，之後還有幾十招。託洛亞他……）

（阿魯斯……應該是在一秒內用某種東西干擾了對手的視線，然後進入光魔劍的射程。）

這個地方已經沒有熱度了，但賽阿諾瀑仍然能理解。

（火焰魔具奔馳。用磁力干擾星馳的射擊姿勢……）

──擁有不應由單一個體所持有的大量魔具，展現出能運用所有魔具的資質，具備踏破傳說的經驗和智慧，空中速度最快的鳥龍。

他或許遇到了什麼人，讓他揮去了迷惘。也或許是爲了這天而苦苦鍛鍊的各種必勝殺招，讓人感覺他好像變強了。

或許是因爲賽阿諾瀑用來承受着彈衝擊而施加的力量，那塊被柔軟身體包覆握住的石片被扭曲成奇異的形狀。

阿魯斯的魔鞭一閃。彷彿牠能看見似地，打掉了從下方死角飛來的石彈。

觸感冰冷。

（託洛亞和阿魯斯曾在這個位置對決。「星馳」想要起飛。）

只有天劫殺所劃出的空間裂縫，還勉強存在着一點殘渣，但那也在不久後消失了。

這顆高速旋轉的石彈並不是瞄準星馳阿魯斯的本體。

它看着地面、巖壁上，雙方留下的戰鬥痕跡。

讓賽阿諾瀑該抱有這些感情的那些人，幾乎都已經死去了。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沒有爲此感傷的理由。

整片岩壁到處都是彷彿被打入楔子的凹洞。

無論是星馳阿魯斯的魔具，還是駭人的託洛亞的魔劍，那裏全部都沒有。

剛纔戰鬥時的火焰高溫，已經不存在於這片露庫諾卡的吐息製造出來的寒冬之地。

這一切都是在墜落途中的某一點發生的插曲。

駭人的託洛亞想必了結了一樁恩怨。

他成長了。

那可怕的翅膀已經飛向遠方的天空，看不見了。

他成長了。

「……」

駭人的託洛亞似乎比在第一戰，和自己戰鬥時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