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利其亞新公國
《異修羅》 · 圭素 · 6188 字
位於黃都西方,鄰接巨大運河的利其亞新公國是一處只能以西側與北側的陸路對外通行的要衝之地。水產資源豐富的這座城市在經濟方面相當安定,鋪着石板的道路上,商隊成天絡繹不絕。
不過就在這天,商隊裏其中一臺馬車卻運載了布料或鋼鐵以外的貨物。
「鳥龍(wyvern)靠近了,不會錯的。」
嬌小的女子將探出觀察窗的上半身縮回客艙裏。雖然她的身高看似小孩,實際上早已成年了。其名爲月嵐拉娜,是一名人類女子。
「那些傢伙打算襲擊人族時,就會像那樣成羣結隊出現。那肯定是鳥龍。應該是哪個商人不小心泄出貨物的氣味吧……若是在軍中,這可是會被處死喔。」
從這個距離望去,藍色天空中的細小模糊影子看起來就像鳥羣。每一隻鳥的體長也只有人類的兩倍。
然而鳥龍與鳥完全不同。他們沒有羽毛或鳥喙,毫無疑問是龍族,同時也是稱霸這個世界的天空的最快種族。雖然目前只能隱約在地平線上看到它們,但以這批商隊的馬車速度,應該一下子就被追上了。
拉娜朝車棚外的駕駛大喊:
「喂,能不能在鳥龍來之前抵達利其亞啊?已經近在眼前了吧。」
「既然已經目視到鳥龍羣,那就不可能了!倒是拉娜小姐您能不能請那邊的傭兵大人處理啊?」
拉娜看着其中一位共乘者。包含她在內,搭乘這臺客車的人總共只有三名。
「以防萬一,我先問一下。希古爾雷,你有把握嗎?」
「當然有,我能全滅對方。」
坐在後頭的物體動也不動,平淡地回答。
被稱作希古爾雷的傭兵不是人類,而是以密密麻麻的樹根般物體遮掩其真面目的古怪之物。糾纏在一起的植物集結體以人類的姿勢坐着。
「不過在那之前,可以問個問題嗎……是關於魔王自稱者這個稱呼。」
在樹根的縫隙中,位置相當於臉的陰影處掛著有如眼睛的光點。生活於森林深處的智慧植物──被稱爲根獸(mandrake)的獸族在人族的生活圈中屬於極爲稀有的存在。
「我已經聽聞治理利其亞的塔蓮大人的事蹟。我也知道關於『真正的魔王』帶來的恐懼與慘劇。那麼我的下一位主人是否爲惡人呢?」
「什麼啊,你連那些事都不知道就跟過來喔?」
希古爾雷是拉娜招聘至新公國的其中一名傭兵。身爲魔王自稱者塔蓮向世界各地放出的諜報兵──拉娜在即將於今日歸國的部隊之中有特別傑出的斬獲。
「那就太瘋狂了。」
「那些強盜不也會被鳥龍襲擊嗎,他們要怎麼處理?」
「──你到現在纔回來嗎?真是動作慢吞吞。你不在的時候,我已經解決掉七批垃圾強盜集團啦。」
拉娜透過車蓬的縫隙往外瞧,只見一列馬隊正跟在商隊的後面。他們遮住臉,帶着弓箭或鳥槍(musket),看不出其身分。
穿戴鐵甲的鳥龍毫不間斷地俯衝攻擊。有的強盜想要拉弓射箭,有的打算投擲石塊。然而一羣以超低空滑行而來的鳥龍對準了目標,以爪子輕鬆割斷了他們的手臂或身體。
強盜警戒着來自上空的襲擊,而鳥龍從仰望視角的死角發動奇襲──這是因爲它們判斷對佔有空中優勢的軍隊而言,遠程武器是最大的威脅。
坐在車內地板上望向外面的根獸希古爾雷低聲說道:
被喚作雷古聶吉的鳥龍在傭兵馬車的附近喊道:
「哈,這很簡單吧?……只要製造出能吸引鳥龍聚集的新鮮屍體後逃走就行了。」
外頭響起爆炸聲。強盜團以炸藥驚嚇馬匹。拉着拉娜等人腳下馬車的馬也開始步伐紊亂。車蓬在劇烈搖晃中左搖右傾。她緊抓着車艙的皮繩,穩住差點被晃倒的嬌小身軀。
「呵,如果正是如此呢?」
「抵抗的人會被我們綁在馬後面拖死!把你們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從鳥龍軍現身的那一刻起,那道聲音就不斷下達指令。它指揮着高效率的奇襲作戰,在強盜即將射擊獵物的瞬間立刻出手。在此之前沒讓強盜發現它們從上空接近。宛如一支人類的軍隊。
「咕嗚!咕嚕嚕……下一個。下一個肉……肉!」
大海的希古爾雷、斬音夏魯庫。這輛馬車運載的兩位傭兵正是月嵐拉娜探索整片大地後找來,身懷不爲人知無雙絕技的高手。是拉娜的實力遠比不上的真正強者。
「……唉呦!不過兩位大可放心……!對付這羣傢伙──」
一羣從利其亞新公國方向現身,列隊整齊的神祕鳥龍沒有攻擊運載貨物的商隊,而是專門找尋盜賊下手。
面對「真正的魔王」帶來的威脅,持續慢性對立的三王國被迫解體與合併。大部分的魔王自稱者都順服於秩序,或是挑戰「真正的魔王」後消失。
「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過麻煩你們好好相處喔。萬一抵達目的地前就打起來,我就沒臉面對塔蓮大人了──而且在那之前我會先有危險。哈哈,人家只是個弱女子嘛。」
「『世界詞』不過是謠言罷了,沒有這個人喔。」
當然,夏魯庫只是開玩笑。就算對普通的商隊而言這是非常絕望的狀況,對斬音夏魯庫來說就是個笑話。
「……你的消息太過時了。現在只剩黃都啦,其他全都滅亡了。都是『真正的魔王』害的。以黃都的角度來看,只有他們自己是『正統之王』。不具正統王族血統又自稱爲王的傢伙都算是『魔之王』──也就是魔王自稱者。」
拉娜聽着從馬車外傳來的尖銳嘮叨話音,低聲道出一個名字。
在那之前存在的魔王不過都是「自稱者」罷了,如今誰都能明白這點。那是危害人族、鬼族,甚至是獸族與龍族的恐懼與惡意。
「那個……因爲那個纔是『正牌的』。除了那傢伙以外的魔王都不該稱爲魔王。雖然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錯,不過你還真是個疏於世事的人呢。要不要在利其亞上學啊?」
「看起來邊境的生活還滿和平嘛。」
一度因襲擊而混亂的商人車隊在降落至地面的鳥龍帶領下朝利其亞新公國行進。馬車的兩側響起鳥龍的鳴叫:
這是單方面的蹂躪。血液的紅與裸露人骨的白在慘叫聲中散落一地。
一隻鳥龍鳴叫着:
「月嵐拉娜。」
「『真正的魔王』不是自稱者嗎?」
「『客人』懂得還比較多呢。你這樣竟然敢當傭兵,真是太有勇氣了。」
「這……這太扯了吧!」
「不說笑了……他們就是會使用這種手段的傢伙。從旁擾亂被鳥龍追殺的商隊,襲擊脫隊的馬車……就是那些人從前一個投宿地點盜取貨物,丟進鳥龍巢裏吧。鳥龍之所以會追尋氣味而來,也是這羣傢伙搞的鬼。」
諜報兵隔着車蓬回答。
「原來如此,他們就像會使用那種手段的傢伙呢。」
「又是鳥龍,又是強盜。這下子走投無路啦。」
「是的,我在邊境也聽過這件事。我記得人類的社會是由三個王國所支配。」
那並非順從野性的攻擊,它們的行動裏明顯存在着戰術。
「像人家這樣的人看起來能做什麼嗎?」
「別愣在那邊!開火!壓低身體!」
「……你叫希古爾雷嗎?」
拉娜聳了聳肩,這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上他在過去應該是沒有生命的人骨纔對。這種以生物骨頭爲材料,被稱爲骸魔(skeleton)的詞術創造物也不算生於自然界的「正常生命」,因此他和機魔之輩統稱爲魔族。是動亂時期的魔王自稱者所創造出的一項時代產物。
聽着外頭傳來的困惑悲鳴,馬車裏的夏魯庫也驚訝地低聲詢問:
剩餘的強盜無法抵抗從天而降的龐大軍力。不是因恐懼而落馬,就是被其他逃竄的強盜踩死。
「怎麼了?」
發動襲擊的強盜胯下的馬匹陷入混亂,人人都發出了紛亂的咒罵。
……直到短短的二十五年前,那些魔王自稱者就是所謂的魔王。直到「真正的魔王」出現。
「真正的魔王」純粹是一種邪惡。
這個世界的詞術可以讓人族與其他智慧種族溝通無礙。就算是大海的希古爾雷這般模樣與人族差異甚大的獸族,只要是能互通詞術的存在,就和拉車馬那種如字面所述的「野獸」之間有明確的區別。
邪惡什麼也不生產,只會散佈毀滅與悲慘──然後來到如今的時代。
「從襲擊路線判斷,那裏藏着賊人運走貨物用的馬車。絕對不許吞喫他們的肉。把所有人大卸八塊,全塞進一臺車裏。讓人們看清楚膽敢與新公國作對的笨蛋有何下場……無論男女老少全數殺光,誰也不準放過。第四隊、第五隊以及第七隊,準備與『野生族羣』交戰。反正那不過是一羣因爲餓肚子而追到人類城鎮,處於飢餓狀態的下賤垃圾。以我方的軍力,派出三隊便足以應付。隨便削減一下數量後,把它們交給年輕人練習殺戮技巧。我允許你們現場喫掉鳥龍的死肉。」
「搞什麼!鳥龍已經在後面……呃啊!」
「──第二隊繞去山丘後方。」
「……雷古聶吉。」
城市已近在眼前。正因爲如此,人們容易在這個地點鬆懈防備。對方應該對自己的騎乘技術很有自信,有把握在利其亞的士兵趕來前就解決事情。
「嗚惡,啊……喔!」
「拉娜大人。」
「難道人族『馴服』了鳥龍嗎?」
希古爾雷纔剛說完,馬車外便響起清脆的聲響。此時馬車距離城市只剩一點路程。
「是鳥龍!鳥龍是從城市來的!」
「……斬音夏魯庫。」
「要、要怎麼朝正上方射箭──噫!」
車裏另一位乘客插嘴道。
「不需要你們出場。」
有一隻從高空中下達指令的指揮者存在。但從地面上無法辨別出那隻言語遠比其他鳥龍清晰的個體。
「魔王自稱者是王國那邊的稱呼。沒什麼人會故意自稱爲魔王吧。」
無論是對尚有呼吸的盜賊……或是早就死去的強盜,組成軍隊的鳥龍羣都順從它們的本能,撕裂其肉體、挖出他們的眼球。現場呈現一幅令人不忍卒睹的景象。另一方面,它們卻對商人看也不看一眼,明顯能區別何者是獵物。
也是所有地面生物的空中大敵。
在強盜扣下扳機射出箭矢之前,他的馬已經從地面上消失了。
成羣結隊的鳥龍發出鳴叫。
「是的。我是出於某些原因而過着只能揮劍的生活。人們稱呼我爲……大海的希古爾雷。你呢?」
「……是來搶貨物的強盜。」
夏魯庫不悅地回答。
「似乎有不是鳥龍的傢伙從另一個方向過來了。」
過去曾有過具有實力者紛紛自立爲王,主張領地與自治權的時代。像那種胡亂成立的小國之王、那些不具正統性的王──被稱爲「魔之王」。即使那是叛離黃都,使其領地獨立的猛將──警戒塔蓮也不例外。
「停下馬車!誰想留着貨物我們就開槍斃了誰!」
「沙……全、全滅……全滅射手!」
不只是遭到襲擊的強盜,這個狀況也超出了無雙的傭兵──斬音夏魯庫的常識範圍。連種族與人類相去甚遠的他都大感疑惑。
一匹強盜騎的馬已靠過來與被擾亂的馬車並排同行,強盜拿着十字弓對準了駕駛。
「鳥龍士兵?不……不可能吧!」
此人也不是人族。坐在地上,弓起一邊膝蓋的那個存在沒有皮膚和血肉。外觀看起來就是披着破衣服的人骨。
因此它們是這個世界唯一支配天空的種族。
「咕嚕嚕。」
「咕嚕。」
「──在上面。」
「那些耗費的時間應該是值得的。我呢……雷古聶吉,帶來了會讓你大喫一驚的人物喔。他們是『斬音』和『大海』。」
即使稍微受到挑釁,希古爾雷回話的語氣仍維持着平穩。話說回來,由植物演變而成的生物身上存在與人族相近的情緒嗎?
「……哼,你沒帶來『世界詞』嗎?」
正如它所言,強盜此時置身於半空中。一隻急速俯衝,連影子都來不及出現的鳥龍伸爪將強盜連人帶馬擄至高空。
利其亞的主人,魔王自稱者──警戒塔蓮所尋求的士兵正是這種屈指可數的強者。
至少在常人的肉眼中看起來是如此。
「拉娜,這羣傢伙是什麼東西?」
擁有強大組織或詞術之力的個人、創立全新種族的變異者們、帶來異端政治概念的「客人」。
那隻咬斷男子喉頭,吞噬他最後一口氣的大型鳥龍不是來自後方追殺商隊的鳥龍羣。它就像人類一樣穿戴板金鎧甲,背後的布上畫着所屬陣營的紋章,而且──它是從「利其亞都市的方向」飛來的。
鳥龍是極爲兇猛的種族,只會聽從率領鳥龍羣之統率個體的指揮。對於所屬羣體外的生命體,就算同爲鳥龍也會被當成捕食對象。
「嘰……庫嚕嚕嚕嚕。」
以鳥龍來說那些舉動都十分異常,違反了自然的常理。
「第一隊的艾魯蓋,你後腳受傷了吧,真沒出息。第四隊米羅的翼膜上還插着流矢的箭鏃。別愣在那兒,給我撤退。你們沒肉可喫了。」
──不過有個不言自明的事實,能溝通與能交涉完全是兩回事。
「誰知道呢。」
「那這些傢伙就沒什麼了不起的。」
骸魔維持坐姿默默聽着雷古聶吉的嘲笑,拿起了身旁的長槍。

「……」
「哎呀……喂,快住手,夏魯庫。別打起來。」
拉娜連忙制止他。斬音夏魯庫是一位性格好戰之人。
「該住手的是我嗎?應該得有人來教育一下那個叫雷古聶吉的傢伙,讓他知道自己所說的評價究竟是否正確。」
「他就是這種人啦。雷古聶吉對誰都是這種態度。」
另一方面,另一位傭兵──大海的希古爾雷則是一直注視着地板。雖然他與夏魯庫完全不同,非常安靜,卻也讓拉娜感到坐立不安。
雷古聶吉對軍隊發佈號令。
「咕嚕嚕……野生的傢伙來了。別休息,你們剛纔不過只是收拾垃圾盜賊罷了。」
它似乎已經失去對馬車上的傭兵的興趣。
「愚笨,愚笨的垃圾族羣──出擊!準備空對空戰鬥!」
「啪」地一聲震響。那是同時起飛的鳥龍整齊劃一的振翅所產生的,宛如雷鳴的衝擊聲。
地面的人們看到天空中有兩大羣鳥龍交錯飛過。一羣是野生鳥龍,一羣是軍隊。就像同爲人類的士兵與普通人之間有着顯著差異。兩羣鳥龍的戰力差距從一開始就相當明顯。
打算挑戰領頭幾隻鳥龍兵的野生鳥龍只是與對方擦身而過,就立刻被數量上處於壓倒性劣勢的鳥龍兵以爪子割斷了頸部。
有些野生鳥龍無視鳥龍兵,企圖喫掉地面上的人族。然而它們在降落的途中就遭到來自上方死角的攻擊,頭部被鑿破而摔落地面。
幾道赤紅楔形閃光穿過鳥龍羣之間,軌跡上的鳥龍焦黑墜落,切開了聚成一團的鳥龍羣。被擊落的都是野生的個體。那是在高速戰鬥之中施展的超精密詞術。
「那些紅光是雷古聶吉的熱術喔。」
「……雷古聶吉大人是鳥龍嗎?」
在傭兵馬車裏的希古爾雷向拉娜詢問。
「……是啊。這正是……夏魯庫、希古爾雷,新公國之所以需要你們的原因。」
「我們的對手就是黃都。」
「這與利其亞的主人……塔蓮大人是魔王自稱者的事有關吧。」
利其亞擁其無敵的軍力,企圖對抗人族的最大勢力。
「那些傢伙的腦袋和我的頭蓋骨不同,應該有裝腦子纔對。如果新公國真的無敵,強盜們就不會以那點程度的人數發動襲擊吧。」
「我剛纔就在想,它似乎相當謹慎呢。它一直待在軍隊的最密集處,不讓人發現自己的正確位置。」
白骨傭兵的語氣聽來就像是預期即將到來的戰火的嘲笑。
拉娜只看到靜靜坐着的根獸體表的稀疏葉子微微晃動。
有人誘使強盜誤判情勢,策動盜賊攻擊利其亞新公國,間接從中獲取利益。
「……希古爾雷,你不是根本沒有往外看嗎?」
「……防衛就萬無一失。畢竟歷史上從未有過將鳥龍當成航空戰力運用的都市呢。面對能從天空俯視一切,無論敵軍朝哪邊移動都能繞到其前方的部隊……組成軍隊的每一隻士兵還具有龍族的力量,敵人要怎麼對付?根本是無敵嘛。」
一陣燒灼空氣的巨響打斷了她的話。拉娜將嬌小的上半身探出車蓬,眯起眼睛盯着天空。正好看到雷古聶吉發出的熱術之光從背後燒死了企圖逃跑的野生個體。
「是的。我是靠聲音知道的。」
月嵐拉娜是利其亞新公國的諜報兵,早已知道雷古聶吉的這種做法,瞭解它這種嚴酷不留情的手段。
骸魔夏魯庫插嘴道。
「是啊。每個鳥龍羣一定有統率的個體,雷古聶吉就是那個角色。」
「……爲什麼強盜會襲擊商隊?」
「真正的敵人並非強盜那種程度的傢伙,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名爲警戒塔蓮的將軍叛離了人族唯一的王國──黃都。擁其領地,位處運河沿岸的豐饒地方都市獨立,改稱利其亞新公國。此舉威脅了黃都的邊境統治,也是一項嚴重的軍事挑釁行爲。
「原來如此,我聽懂了。」
在「真正的魔王」死後的時代出現的新魔王。
希古爾雷再次低聲說了句:
「總而言之,只要有他們的把守,新公國的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