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對戰

第八卿，傳文者謝內克藉由其別名所代表的能力，讓他名列黃都二十九官。他通曉教團文字、七個家系的貴族文字，以及兩種「彼端」的文字。

曾於拿岡迷宮都市留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他在文字的解讀與記錄方面，具有超越第三卿傑魯奇的出名優秀才能。

當他在上午完成交辦的工作後，便來到了黃都的中樞議事堂執勤室。

那裏有個人還在工作。

「古拉斯卿，議事錄已經整理好了。你那邊如何？」

「稍微等我一下。」

「……哦，正在配對嗎？」

由於他的能力，謝內克也是黃都第一卿，基圖古拉斯實質上的書記。

六合御覽的對戰組合在公開日之前是等同於重大機密的情報，不過這兩人有着可以觀看這份情報的地位。

「我已經大致取得二十九官中擁立者的同意了。現在應該就會做出決定。」

「……不過啊，這個──」

「很古怪嗎？」

「是的。」

古拉斯也同樣感受到一股乍看之下能理解，卻還是會浮上心頭的突兀感。

六合御覽的參加者能獲得的準備時間，應該是各位擁立者根據從其他候補者身上探查到的情報……經過許多調整與爭執而決定的。古拉斯與謝內克並不完全清楚那些陰謀與盤算。可是──

「將冬之露庫諾卡擺在這個位置真的恰當嗎？」

「……若要這麼說，擦身之禍庫瑟也是。看不懂把容易落馬的棋子用在這裏有何用意。」

「第二十七將倒是很行呢。」

他們最關注的焦點當然是第二將羅斯庫雷伊。

說到底，他的力量根基就是持有決定這張對戰表的權力。

牠的擁立者爲第十四將，光暈牢尤加。

他微微一笑，斜坐在對面的位子上。

星馳阿魯斯，對，冬之露庫諾卡。

「哈迪將軍應該是羅斯庫雷伊陣營最大的競爭對手。二十九官中能與羅斯庫雷伊分庭抗禮的人也只有他。他會使出全力擊垮羅斯庫雷伊喔。」

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不測的意外。

「這可難說。」

「有沒有可能──善變的歐索涅茲瑪那方動什麼手腳？」

無可迴避的速度，無可迴避的射程。

完美無缺的鋼鐵機關，摧毀完美的暗影機構。

「……如此一來，歐索涅茲瑪就越來越難獲勝了呢。」

他將手指滑到第二戰的組合上。

「接着是第三輪比賽。」

「第二戰。星馳阿魯斯以及冬之露庫諾卡。」

決定唯一一位勇者的戰鬥──六合御覽。

支配常理的戰術，破壞常理的法則。

「第三戰。善變的歐索涅茲瑪以及柳之劍宗次朗。」

「我也是這麼認爲。這也……不太妙呢。」

雖然這代表他們做出了不利於政爭的選擇，但是對只盼望享受這整場事件的古拉斯而言，能俯瞰全局的位置最適合他。也因此他才能像這樣擔任主辦單位的核心人物。

「不愧是他，選得很好。不是挑第四戰就是第八戰。如此一來就可以在自己的比賽還沒有進行的階段，先檢視前三戰所屬組別其他對手的戰鬥，暗中動手腳。另外還能在下一組四場比賽的期間進行第二輪比賽的準備。」

召集到的十六名候補中被視爲最強的兩位。星馳阿魯斯與冬之露庫諾卡

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對，奈落巢網的澤魯吉爾嘉。

這是一場真業之戰。如果沒有徹底發揮戰鬥力以外的所有力量，很容易遭到設計。即使實力高過對手也會輸了比賽。

更別說託洛亞甚至還一度敗給阿魯斯，持有的光之魔劍也被奪走。像羅斯庫雷伊這麼聰明的男人，沒道理無法做出同樣的預測。

「第四戰。絕對的羅斯庫雷伊以及灰境吉夫拉託。」

哈迪擁立的柳之劍宗次朗的對手就是善變的歐索涅茲瑪。

古拉斯與謝內克在這次的六合御覽中屬於完全中立的陣營。

擦身之禍庫瑟，對，魔法的慈。

「那就沒辦法了，好吧。」

黏獸，對，山人。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是一位屠龍英雄。他在世人眼中被塑造成這種形象。

──因此，這張名單所顯示的事實已十分明確。

既然如此，這份名單的排列方式所代表的事實就是──

在這個決定性的時間點，就確定他將無法發揮自身的優勢。

人類，對，人類。

「……你來得正好，謝內克。麻煩你用北東文字抄寫。雖然我也不是做不來，只是年紀大了，文法全都忘光。會很花時間。」

古拉斯稍微伸了個懶腰，按照順序從上讀下來。

「第七戰。斬音夏魯庫以及地平咆梅雷。」

「……」

無手且無限，全劍暨全技。

「哼，真是厚臉皮的傢伙。我下次會在『霞之鳳亭』請你一頓啦。」

這八場比賽全都是千載一遇，終極無上的王城比武。

他的每一句話都化爲決定全體候補者命運的對戰組合。

「尤加是個性格老實的男人。在策劃計謀的能力方面，哈迪比他高明。那傢伙的工作做得確實很好，不過他會把野心帶到這種鬥爭之中嗎？」

「……羅斯庫雷伊果然選擇第四戰呢。」

隱藏的「客人」之手，祕藏的「客人」之劍。

斬音夏魯庫，對，地平咆梅雷。

機魔，對，沙人。

「第一戰。無盡無流賽阿諾瀑以及駭人的託洛亞。」

問題不在於候補者，而是擁立者。第二十七將具有調動黃都最大兵力的權限，是軍事部門的統帥。

「那是古拉斯卿的重要工作吧？又不是我的工作，我可不會免費幫你喔。」

「我本來以爲你能一路晉級呢，羅斯庫雷伊。」

將所有人的名單都抄下來後，謝內克稍微思考了一下。

「第五戰。擦身之禍庫瑟以及魔法的慈。」

骸魔，對，巨人。

「──他不可能戰勝龍。」

混獸，對，人類。

「你要在這裏完蛋了嗎？」

「……會是哈迪那傢伙巧妙地制住羅斯庫雷伊，還是羅斯庫雷伊利用這個機會剷除所有敵對派系呢？」

無可認知的絕殺之矛，不可侵犯的絕止之盾。

雖然歐索涅茲瑪是真面目與實力都不明的存在，但這場戰鬥沒有簡單到能讓缺乏合適靠山的人獲勝。

鳥龍，對，龍。

「他今天似乎負責傑魯奇卿的警備工作。不是他對六合御覽沒有付出太多心力，就是歐索涅茲瑪還沒到黃都。」

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對，不言的烏哈庫。

然而，即使用盡世人所不知道的真正手段，他真的有辦法打贏阿魯斯或露庫諾卡嗎？

善變的歐索涅茲瑪，對，柳之劍宗次朗。

「選擇吉夫拉託當第一輪比賽的對手也很恰當。問題是……下一場。」

人類，對，不明。

「第八戰。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以及不言的烏哈庫。」

「難道他認爲應該在前期就處理掉不安要素嗎？」

第一輪比賽。

「彈火源哈迪啊。」

僞裝成最強的最弱，僞裝成最弱的最強。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將會失敗。輸掉政治戰，被迫面對打不贏的戰鬥。

「第六戰。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以及奈落巢網的澤魯吉爾嘉。」

誅殺傳奇的英雄，誅殺英雄的傳奇。

在第二輪比賽對上牠們的賽阿諾瀑或託洛亞，怎麼看也不像能阻止這些龍族獲得勝利。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對，灰境吉夫拉託。

「……獲勝者會是這兩位之一。」

善變的歐索涅茲瑪，柳之劍宗次朗──兩者其一。

小鬼，對，大鬼。

謝內克的手指滑過分組表，停在第三戰的獲勝者欄位上。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對，駭人的託洛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