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黃都產業部

環繞黃都產業部中庭的走廊在面向庭院的牆壁處大大地敞開，讓這裏同時也是可在室內享受陽光與綠意的休閒設施。

然而擔任產業部部長的黃都第四卿，圓桌的凱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種休閒設施的必要性。他在衆人面前從未休息過，也唾棄這種浪費時間的行爲。

他的容貌端正，但總是帶着不耐煩的冷酷眼神。他以身爲管理工業部門的文官，卻也是個激進好鬥派的人物出名。除了羅斯庫雷伊之外，在黃都二十九官之中，他或許是最接近萬能天才的一位官僚。

不僅有自己負責的工業部門知識，他也精通劍術、弓術、火器技術和詞術。由於他在「真正的魔王」的時代以部隊指揮官的身分立下戰功，因此凱特雖然是文官，卻擁有能動用部分軍隊的特別權力。

他天生具有英雄的資質，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仰慕圓桌的凱特的人卻相當少。這是因爲他的性格過於激烈，甚至已經到了兇暴的地步。

「第四卿！請、請聽我們說句話！」

「……」

走在中庭走廊上的凱特一直忽視背後呼喚他的聲音。被忽視三次之後，照理來說對方也應該明白他對這種無藥可救的無禮行爲採取了非常寬容的態度。然而，那些人似乎無法理解這一點。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看到一位老人，兩位年輕人。他們應該是書記官僚吧。

凱特首先開口說道。

「斬首。」

「啊……？」

「你們應該有什麼事情要向我陳情。然而你們應該也有着自己沒有遵循正確的程序，平白浪費時間，造成我的損失的自覺吧。如果你們做好接受相應處罰的覺悟──我可以讓你們先付出代價，處以斬首之刑。」

他的眼神掃過三位書記。

聽到這種蠻橫不講理的宣佈，他們雖然渾身顫抖，但還是緊握了拳頭。

看到他們這種滑稽的勇氣，凱特只是哼了一聲。

「處罰的日期將另行通知。至於你們那不值一提的請願，我會在給你們申辯機會時好好聆聽。」

不過他本來就沒打算去理會這些無禮的陳情者。這種愚蠢的傢伙就算按照程序陳情，也只能擠出不合道理的論點。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第四卿！」

「給我滾。」

黃都第十五將，淵藪的海澤斯塔。他之所以能夠闖進房間，並非因爲他有開鎖的技術。

勉強壓抑恐懼的其中一人如此回嘴。在圓桌的凱特面前，能夠鼓起這樣的勇氣的人實在是很稀有。

第一個站出來的年輕人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即使給他發言的機會，他也無法繼續說下去。

（因此我們真正應該應付的戰爭，是在那個時間點爆發的衝突。前提是……必須保有在數量上壓倒性超越羅斯庫雷伊的武力，否則我們不能「打贏」六合御覽。）

「哦，你來得真晚呢。」

「知道這點又怎麼樣，你這個章魚小鬼。」

「雖然我大概猜到你們的來歷……不過看來我似乎有點操之過急了。」

此人名爲輪軸的齊雅紫娜。她對王國毫無恭順之意，專注於研究魔族的創造，甚至還建造了那個被稱爲拿岡的迷宮都市，是個無比兇惡的魔王。

凱特打開辦公室的門，然後愣住了。

六合御覽。在左右未來世界局勢的政爭中，無法想像此此莉這種精明的女性不會加入任何勢力。也許她之所以煽動拿岡的人，爲的就是讓凱特說出輕率的言論或承諾，陷害凱特失勢。

「哎呀～我也算是有工作要做喔？只是還沒到時候而已啦～凱特，就陪我玩一下嘛～」

「喂～別那樣啦，凱特。不要那麼爲難他們好嗎～？」

「看來以化學加工星深瀝鋼果然是不可能的事啊。雖然大致上我已經猜到了……凱特，這些文獻是假的。以那個時代的技術水準根本不可能做到嘛。」

「如果被人誤會你和我有血緣關係怎麼辦？你既不是我的孫子之類的，更不是『孩子』。」

雖然對凱特來說，他打從心底認爲這種事一點也不重要。

凱特立刻關上了身後的門。

「如果妳不打算回答，那就滾吧。」

濃紫泡沫的此此莉並非像靜寂的哈魯甘特或暮鐘的諾伏託庫那樣無能。儘管凱特不忌諱稱呼受其統治的民衆爲愚民，但他並沒有忽視優秀人才的動向。

「如果有時間做這種小孩子的工作，你爲什麼不去對澤魯吉爾嘉或埃努下瀉藥呢。奪取託洛亞魔劍的作戰原本也是說好由你指揮的吧。」

在一片極其雜亂的房間裏，這似乎是一項極其空虛的工作。

「這裏連腳都沒地方踩耶。真是亂七八糟啊……」

而且造成這片混亂的元兇竟然還毫無顧忌地坐在房間的正中央。

「……」

凱特只能先把被亂丟的書籍放回書架上原本的位置。

「嗚……嗚嗚……咕、嗚嗚……」

「那種誤解簡直無可救藥。你的愚蠢足以讓你被抄家滅族。對了，你沒有家人了嘛。哼。」

同時，她也是勇者候選人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創造者。

「妳做出這種……引人注意的行爲，困擾的是我啊。還有請妳別再帶着美斯特魯艾庫西魯到處散步了。」

世界唯一的王國，黃都。在和平的表象底下，他們的戰爭早已開打。

本來應該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的書籍如今散落一地。在這個文字普及率不高的世界裏，以貴族文字寫成的學術書籍是極其稀有的資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圓桌的凱特在這場戰鬥中恐怕處在比任何人都更危險的位置。

凱特將臉靠向那個年輕人說：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案件需要處理，他需要全神貫注在那件事上，也就是六合御覽。

凱特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酷，更加輕蔑。

「該對迷宮機魔事件進行賠償的是拿岡的市民，也就是你們。」

不過，鮮少有人知道他的學術導師正是魔王自稱者齊雅紫娜。

……有人說，舊王國主義者和歐卡夫自由都市的威脅已經消失，黃都長期以來的戰爭狀態結束了。這是那些看不清本質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首先，關於應該做出賠償的主體，你們從一開始就認知錯誤。」

在圓桌的凱特開口之前，齊雅紫娜搶先一步譴責了海澤斯塔。

「我已經調查過我們的對戰對手……澤魯吉爾嘉。她好像並沒有和其他人進行聯絡……她背叛『黑曜之瞳』的事也許是真的呢……」

「哼！這就是我爲何要幫你的理由不是嗎？籌錢啦、調整輿論啦，這些……該怎麼說呢，過去一點一滴欠你的小人情，我這次打算幹一筆大的來一次付清。在六合御覽中打敗其他派系，征服黃都！只要宰掉所有反抗的傢伙，你就能過一輩子的安逸生活。這不是很好嗎？是不是啊？」

齊雅紫娜看也不看凱特一眼，她正在用顯微鏡觀察某種結晶結構。

第四卿凱特領導着居於第二將羅斯庫雷伊、第二十七將哈迪之後的黃都第三勢力。

「是妳出的主意嗎？別做這種無聊的事。」

「什、什麼……怎麼會？」

「凱、凱特大人。我……我也和他一樣……」

「呵呵呵。只因爲稍微進出一下房間就被開除，這也太好笑了吧。」

「哼……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纔不是你的工具。一個流着鼻涕的臭小鬼，竟然敢大言不慚地學起政治家說話。十多年都不來見我，在黃都渾渾噩噩過日子之後就會長成你這副德性嗎？」

「沒想到，你們的陳情比我想像得還要無聊。」

◆

出現的是一個臉上掛着嘲諷笑容的壯年男子。

「……這是什麼狀況？」

「有異議嗎？難道你們以爲輪軸的齊雅紫娜──是爲了讓你們這些烏合之衆居住，才建造了拿岡？那是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建造，屬於個人的巨大財產。如果你們全體都接受了王國的正式破壞和調查的委託，那就姑且不論。然而你們卻擅自稱之爲迷宮，企圖盜掘技術，甚至還開始建立住所和學校。這種行爲該如何解釋？現在就告訴我。」

「喂喂喂喂………」

（但是……即使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沒有輸」，我們能一路「打贏」六合御覽直到最後的機會恐怕也很小。）

此此莉加快腳步，從凱特的身後探出了頭。

那是一位把灰白頭髮綁在腦袋後面的中年女性──黃都第二十一將，濃紫泡沫的此此莉。此此莉和凱特恰巧相反。她雖是武官，本身卻幾乎沒有戰鬥能力，是一位奇人。

凱特惱怒地告訴他們一個大家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原來如此，這些傢伙──」

推舉勇者候選人這件事本身並不是無意義的。就像歐卡夫自由都市所做的那樣……只要擁立勇者候選人的陣營是「暫定的」勇者，只要勇者候選人不被淘汰，陣營的存在就有保障。

「──但是你應該感到高興。當輪軸的齊雅紫娜被解除魔王自稱者的身分時，我剛纔所說的那些問題就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們拿岡的人民將不會被問罪。如果你對這結果有什麼不滿，我們隨時可以重新討論喔──審議你們這些傢伙的罪狀。」

室內甚至還生了火。不知是用來加熱藥瓶還是加工金屬的火焰此刻正光明正大地在圓桌的凱特的辦公室內燃燒着。

齊雅紫娜一臉不悅地躺在地板上。這個導師的年紀雖大，卻一點也不懂事。

凱特將拿岡的人民留在原地，轉身再次走向辦公室。

「所以我就說，別再用斬首或磔刑嚇人啦。我不會說那是壞事，但如果你說得這麼極端，聽起來反而很沒有真實感耶？」

「真是的……反正到頭來，只要打贏就好了對吧。我可是有美斯特魯艾庫西魯呢。」

凱特的手已經放在劍柄上了。這不是恐嚇，他真的在考慮是否就此斬下對方的頭顱。愚蠢的人民太多了，只有死亡才能彌補他們的愚蠢。

「……喂。」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那我就去其他地方消磨時間吧。再見嘍。」

「……妳不是羅斯庫雷伊派的人吧，那麼是誰指示妳進行所謂的工作？妳到底在準備什麼，又在企圖什麼？」

小型又安靜。重要的是，這是這個世界的人們「陌生」的技術。就算澤魯吉爾嘉是「黑曜之瞳」的特務，她也應該無法躲過打從一開始就料想不到的監視手段，與「黑曜之瞳」取得聯繫。

「如果現在不做的話，我可能會忘記剛纔研究的東西啊。也不要叫我婆婆。」

那是稱爲「偵察用無人機」這種兵器的控制器。

「──婆婆！我不是說過只能讓妳看看文獻嗎！我可不記得我有允許妳做這種實驗！」

「但、但是……拿岡迷宮都市從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

「哈，你這不就理解了嗎？你們不過是一羣天生的土匪罷了。不對喔……？在毫無自覺的這點上，你們甚至不如土匪。」

「……別硬撬開鎖。我的陣營不需要沒禮貌的無賴。」

凱特立刻理解了眼前的情況所代表的意義。

「……哦？」

不過以此此莉的性格而言，也很難說那會不會只是個單純的惡作劇。

「事先聲明一下。我之所以去王國……！是因爲有血肉之軀的人若是跟着婆婆，無論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啊！」

「咦～但是他們真的很可憐嘛。我聽說他們都是從拿岡來的。你也知道，拿岡不是已經變成那個樣子嗎？……簡單來說，他們不滿的是輪軸的齊雅紫娜沒有給出道歉和解釋。聽聽他們的請求也不爲過吧。」

「嘿嘿嘿嘿～」

（婆婆製造的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是無敵的。這點無庸置疑。）

凱特臉上露出冷冷的笑容，轉向那三個男人。

「你……你竟然說無聊！拿岡是我們的故鄉！我們失去了朋友和家人！我們……我們的悲憤無處發泄！爲什麼你們沒有懲罰輪軸的齊雅紫娜，反而迎接她進入黃都！」

雖然凱特爲了不破壞導師的心情而沒有把心聲說出口。然而他完全無法樂觀看待六合御覽的結果。

（──如果不是羅斯庫雷伊或傑魯奇的指使，那麼在黃都裏能使喚那傢伙的人就沒幾個了。掌控軍部的哈迪。或者是……已經退休的前第五卿伊利歐德仍在幕後操縱一切。無論是哪種情況，我該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

窗戶則是大大地敞開，從外面拉進了大量不知名的導線。

「婆婆好像認爲我有無盡的權力似的……說到底，我的派系規模完全比不上羅斯庫雷伊或哈迪。如果給多數派找到一個消滅我方的藉口，我方將在數量上輸給他們。之前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在爆發全面衝突之前，我們非常需要快速增加兵器的產量。沒有時間讓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玩樂……！」

此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實驗器具整齊地排列在牆邊。現場明顯有使用過強酸和烈性藥品的痕跡。高級地毯被飛濺的液體燒出了許多破洞。

此此莉搖搖擺擺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凱特不悅地咂了咂嘴。

凱特已經好幾次被齊雅紫娜的恣意行動嚇出一身冷汗。他能隱瞞雙方的關係，讓齊雅紫娜進入黃都，可以說是一種奇蹟也不爲過。若非凱特利用了微塵暴事件，想讓齊雅紫娜建立功績也是很困難的事。

他們的盟友非常少。凱特、齊雅紫娜，還有……

「──閉嘴。我正在和第一個站出來的這個男人說話。所以我也只會回答他的問題。閉上你的嘴，去死吧。」

「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妳也給我差不多一點，此此莉。難道妳就那麼喜歡無所事事到處亂晃，妨礙其他官僚執行公務嗎？給我去工作。」

一道非常響亮又非常低沉的聲音響起。原本應該鎖上的門打開了。

憑藉出衆的能力獲得二十九官席位的他早在推舉美斯特魯艾庫西魯之前，就已經在幕後支援齊雅紫娜的活動，以避免王國的討伐目標轉向她。

「今天拿岡的人來找我抗議了喔。而且在二十九官之中，有動機想殺婆婆的人多得跟山一樣。妳大概沒想過我爲了婆婆喫了多少苦吧。」

「真是難看。你連被斬首的價值都沒有。給我滾吧。」

但是，從前方的柱子後面緩緩走出了一個女人。

他手上有一個裝有顯示器和搖桿的機器。是以這個世界的技術水準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器物。

但因爲凱特強行取消齊雅紫娜的魔王認定，凱特和齊雅紫娜的關係已經形同半公開的事實。如果六合御覽進行下去，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晉級到妨礙羅斯庫雷伊派系的位置。到那時，他們將會利用所有的政治力量，讓美斯特魯艾庫西魯連同其陣營一同被淘汰吧。

「呵呵呵呵呵。那種不考慮後果的策略很不錯喔～……我愈來愈中意妳這個女人了……」

「那還真是糟透了。」

嫌惡感讓齊雅紫娜已經滿是皺紋的臉皺得更嚴重。

「……如果要吵那種無聊的架，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吵。況且那個駭人的託洛亞終究是個戰敗者。沒有必須對他執着到那種程度的理由。」

「啊？如果放着不管的話，那傢伙不就會被其他人利用嗎。你對我的作戰有什麼意見？」

「婆婆妳只是想要找個人當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玩具吧……至少在黃都這邊，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人敢再去招惹他了。大家都徹底明白與駭人的託洛亞對上有多麼危險。所以別再隨便慫恿我的部下了。」

──雖說如此，也不能說搶奪駭人的託洛亞魔劍的行動完全是個失算。考慮到羅斯庫雷伊陣營想要排除黃都的潛在威脅的意圖，掌握了魔劍，就有可能可以當成有利於談判的籌碼。無論如何，在圓桌的凱特陣營和羅斯庫雷伊陣營正式開戰前，有必要讓士兵獲得在實戰中使用「彼端」武器的機會。

「迴歸正題。我們要籌劃第六戰的計劃。」

「哼，這很簡單吧。直接打死澤魯吉爾嘉不就贏了。」

「就說別用那種武斷的手段。比起澤魯吉爾嘉，她的擁立者埃努纔是問題。那傢伙的部隊正開始對城中劇場庭園進行測量，他們或許打算設下什麼陷阱。」

「哦……？那裏除了對決期間以外是禁止進入的，他們是怎麼測量的？」

「他們並不是在劇場庭園內部測量，而是劇場庭園周邊。埃努動用了他的都市計劃管理權限──以改善將會隨着六合御覽到來的交通狀況爲名。他們測量了周圍建築物的距離，仔細記錄方位。在對決前做這種事根本就是承認他們另有所圖。」

「哼。他們是打算對對決場地進行狙擊嗎？」

齊雅紫娜傻眼地說道。

「……這種事在六合御覽舉行前就已經料想到了。無論是塔或是高臺，四周都沒有可以直接射擊劇場庭園內部的狙擊點。」

除非會對戰鬥雙方造成什麼問題，或是誰提出了特殊要求，否則六合御覽的比賽都被規定在城中劇場庭園進行。這是爲了確保觀衆的容納人數與戰場的公平性。但也有防止作弊的用意，由高牆包圍的城中劇場庭園裏頭很難受到外部的干擾。

這座城中劇場庭園由不屬於勇者候選人派系力量的劇場庭園附屬士兵看守。基本上擁立者只在對決進行的時候有讓手下的人進入的機會。

「無論是在裏面還是外面，只要敵人展開了行動，我方也不能坐視不管。反正我們的對決也是……呵呵呵呵。至於我們討論的這個城中劇場庭園。對決使用的場地不是早就已經達成共識了嗎？」

「閉嘴，海澤斯塔。假設埃努正在籌劃什麼詭計，到頭來還是有可能從城中劇場庭園的外面做些什麼…」

即使澤魯吉爾嘉曾是「黑曜之瞳」的特務，也不可能有能力正面擊敗無敵的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換句話說，爲了讓澤魯吉爾嘉贏得第六戰，對方必定會事前擬定一些策略。

「呵呵呵呵……哎呀，氣氛真是熱鬧呢。」

「沒，沒有這回事喔！哈哈哈哈哈！」

「我們的最終勝利條件是讓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生產大量武器，利用六合御覽來爭取時間。沒有必要浪費多餘的精力在埃努那種人身上。如果只靠我自己行動就能處理，那會比動用士兵或無人機更有效率。」

「凱，凱特！」

凱特本來想反駁，但又閉上了嘴。

圓桌的凱特。輪軸的齊雅紫娜。淵藪的海澤斯塔。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你說什麼？現在？」

放眼所有黃都二十九官，千里鏡埃努也是個獨特的奇人。恐怕很少有人能理解他在這場六合御覽裏有什麼目的，還有他到底想不想獲勝。

「婆婆！妳又在說那種……」

「真是的，你這傢伙真是太噁心了～誰會特地用肉製造魔族啊。」

既邪惡又強大──而且難以控制。

美斯特魯艾庫西魯雙手抱着大量的自動步槍──那是被稱爲AK47的「彼端」兵器。

「隨便你。不過如果你玩過了頭，婆婆可是會在我砍下你的頭之前先把你變成魔族。你也不會希望那樣吧。」

凱特掩面嘆息。

輪軸的齊雅紫娜淡然地說道。

海澤斯塔一臉疑惑地問道。距離第六戰還剩三天。

「呵呵呵呵……只要動手的是好女人～我就算被變成魔族也無所謂喔……」

放在牆壁邊的實驗器具被震動搖得撞來撞去。

「就算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也無妨。如果他們要在劇場庭園設下什麼詭計，那就把對方連同那些詭計一起打爛不就好了嗎？」

他接下來還得去處理令人提不起勁的工作，現在卻必須先做一件事。

既然如此，在令羅斯庫雷伊陣營不安的凱特和埃努進行對戰時，做出有點強硬的行動應該也在容許範圍之內。畢竟對於那些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需要處理的勢力自相殘殺更好的情況了。

「只要由我重新指定戰場和條件就好了。我不會讓埃努稱心如意。」

就在齊雅紫娜打個呵欠的時候，走廊外傳來沉重的金屬聲。

「哎呀哎呀，真是個和齊雅紫娜一樣粗暴的傢伙……呵呵呵呵……那麼我就去打探埃努的動向吧。」

「嘻嘻，看來你有什麼好點子呢。」

一個體型巨大、覆蓋着深藍色裝甲的機魔鑽過了損壞的門。那是圓桌的凱特最大且最強的王牌──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太少了，這數量絕對太少了。你這傢伙是在偷懶吧。」

「……不，就是這樣。現在還不遲，只要改變現況就好了。」

「得先收拾一下我的房間啊……」

「你這混帳是在批評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工作態度嗎！」

看到遭到美斯特魯艾庫西魯的巨大身軀進一步蹂躪的辦公室，凱特露出厭煩不已的表情。

「今天的部分完成了！我可、可、可以去玩了吧！」

羅斯庫雷伊陣營之所以避開與澤魯吉爾嘉對上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羅斯庫雷伊將「黑曜之瞳」和千里鏡埃努這種不確定因素的複合體視爲威脅。

「全部打爛不就好了。」

他們正是這場黃都政爭中的第三陣營。

「可惡，這些傢伙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