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百倍棘手』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1.9萬 字
※根據官中翻譯,原第二章使用的名詞,雅耶將改譯成八重。
1
──現在講述的那段,是關於孤獨的奮鬥與無法拭去悔恨之日的故事。
這是一個應該被鄭重地、嚴肅地、細心對待的,必須如此的歷史故事。
即便道出一切,仍下了不能放手的決心,那抬頭向前的姿態如此虛幻。
「上一次,是要你保密茶會的事。這次,既然你希望解除那個誓約,又接受了我的熱情款待,那就得跟你要求相對應的代價。」
宣告從夢境世界離開代價的『魔女』讓人感到無比憎恨。
展露紅舌,散發著某種惡作劇氛圍的有害存在,用那縹緲的美玩弄著自己,似乎正計畫著將自己引導至她想要的方向之中。
「既然如此,之前就注意到了,那就選這個吧。」
第一次的代價是失去記憶,第二次又會要自己失去什麼呢?
面對不自覺緊繃身體的自己,對方彷彿在嘲笑著自己,散發花香的『魔女』的指尖觸碰的是,在風中輕輕飄動的白手帕。
──鑲金邊的白布上,繡著灰色貓形大精靈,那是身為旁觀者的『我』親手遞給他,祈願他平安的物品。
「手帕裡有心願?」
"住手啊!"想要竭力嘶喊。
"住手啊!"但這裡沒有能用來嘶喊的喉嚨。
"住手啊!"想要擋在可憎『魔女』面前阻止一切。
"住手啊!"但這裡沒有能夠擋在可憎『魔女』面前的身體。
所以,只能在心中呼喊住手住手,想要讓靈魂動起來,卻無力阻止。
「好。這樣一來,我確實收取代價了。這是我跟你的新誓約,不要忘囉。」
展示作為代價的價值,帶來了安心與微弱幸福感。
比起說那是源自於『我』的自豪感,『魔女』注意到它這件事,讓『我』更加更加,更加害怕。
——當留在普萊迪斯監視塔的芙拉姆透過雙胞胎妹妹格拉希絲的「念話的加護」將危機狀況傳到王都時也是如此。
「……喂喂,這是什麼開玩笑?」
而且阿爾迪巴蘭從推測對手是菲魯特那刻起,就已開始計算對方戰力。──目前,『劍聖』和『灰色』這兩大主力已被排除。
「那麼,跳出來的會是鬼還是蛇呢。」
因此,即使食物喫的美味,衣服的品質大幅提升,也能安心地睡到天亮,她也絲毫沒有放爛自己原有技術的意思。
「萊因哈魯特,我不會叫你不要去。但別單槍匹馬衝過去。——帶我們一起去,至少路途中讓我們跟著。」
雖然萊因哈魯特是菲魯特的騎士,但她並不會誤以為他的所有物也是自己的,她不會有這種誤解。
萊因哈魯特沉默不語,不知該如何反駁,他的心情自己倒也能理解。
八重察覺了埋伏氣息與那氣勢十足的熟悉嗓音。不需深思也知道,特意分離主力的聲東擊西計畫已宣告失敗。
即使如此,情況絕非樂觀。
被湧上的不祥預感驅使,急匆匆地離開墓所。
在八重的支援下,海因格不情願地閉嘴了。
要描繪現況,需要的素材是確認敵對對象及其戰力,但──
「……矩陣在十五秒前才更新完。」
2
這恐怕根本不是玩笑。面對海因格的怒吼,八重一臉無奈,聳肩問阿爾迪巴蘭「怎麼辦~?」
─被人稱為頭盔男,那聲音明確地說出了阿爾迪巴蘭的身份。
被漆黑封鎖的『聖域』,以及比製造這一切的『魔女』更恐怖的『魔女』足跡。
被高聳樹木遮擋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阿爾迪巴蘭的眼前展開了一片平原。
「等等。……刻意在那滿是沙子的地方開打這點很奇怪。你不是說過,那個地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會變得最弱的地方嗎?」
這是確實存在過,是他無法抹去的歷史足跡。
「——菲魯特大人,我要趕往奧古利亞砂丘。之後可能會與『神龍』波爾卡尼卡交戰。在沙海外戰鬥,會造成過大的損害。」
「……艾姬多娜有遵守約定啊。真是的,頭銜根本是詐欺的魔女。」
不同於驚慌的兩位中年人,八重冷靜面對眼前狀況。或許是西諾比的修行成果,她的鍛鍊出來的心智令人嘆服。
正是適合「劍聖」來解決的大任務。
之所以只浮現悲觀場景,是因為缺乏描繪樂觀場景的素材。
「————。」
理應在場的她不在那裡,精神恍惚,情緒充斥著焦躁。
然而──
「八重、老爹,在這裡待命。我先去看看。」
為防奇襲和突襲而定期更新矩陣,本是避險的謹慎策略,現在卻適得其反。
「──嗯?堂堂正正地出來,看來已經做好覺悟了嘛。」
在回到的地方重溫與『魔女』的邂逅──發現異變。
對方不知是靠眼力還是直覺,總之他們選在最糟糕的時機出手。
貧民街時代鍛鍊的識別肥羊的眼力和逃跑能力,不懼任何狀況的膽識和察覺危機的直覺——這些都以「掏腸者」事件為契機。在遇到萊因哈魯特後,她意識到,若不更努力磨練就無法應對,所以在為王選做準備而進行的高等教育時抓空閒時間,持續磨練自己的能力。
『自己』究竟助長了什麼,完全不明白。
萊因哈魯特在這時露出的這種表情,是讓菲魯特不爽的原因之一,但現在說出來也沒用。
從現在起阿爾迪巴蘭只有十五秒,只能在這段時間夠重新挑戰。
不愧是『神龍』的威光,即使本尊糊裏糊塗,在各種意義上依然都有效。即使在這種中了陷阱的情況下,也能無條件相信阿爾迪巴蘭不會輕易失敗。
「總之,交出老爹也是無用的吧。」
「我說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那個提案是——
這是就算阿爾迪巴蘭死上數百萬次也難以達到的境界──
這份自豪讓菲魯特不會忽視那微小的違和感。
就算吶喊著住手,拒絕,哀嘆,抗拒,也無法終結。
菲魯特單眼瞇起的提問,讓萊因哈魯特也開始認真思考那些可能性。
「……也就是說,菲魯特大人認為阿爾大人預料到這一切而行動?」
「菲魯特大人,這太……!」
「——。是的,事實如此。我與那地方的瘴氣相性不好。但沒有不去的選擇。塔裡有芙拉姆和艾佐大人。而且……」
海因格的慌張,清楚表達了這情況的混亂。
「──想用我當人質突破的話是白費力氣!他們想讓萊因哈魯特繼承阿斯特雷亞家。現在,與你們同行的我處境很不利……有正當理由的話,他們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殺來!」
「真囉嗦,海因格大人。別那麼擔心,除了阿爾大人,誰能想到並實行利用『神龍』波爾卡尼卡的計畫?他不可能毫無準備吧。」
如果林外等待的是菲魯特一行人,按海因格的悲慘認知,他作為人質毫無效用。實際上,這正好成為奪取他性命的機會,幾乎確定會留下「敬愛的海因格.阿斯特雷亞安息於此。」的墓誌銘。
「──影子。」
「『劍聖』的主人,就是傳聞中的菲魯特大人吧~。……是時候讓海因格大人當人肉祭品了吧~?」
他的驚慌與阿爾迪巴蘭內心一致,但多虧他先丟臉地大呼小叫,反而讓阿爾迪巴蘭得以保持冷靜。
「因為愛蜜莉雅叫我起來……應該是這樣的。」
聽到格拉希絲的消息,萊因哈魯特被「劍聖」使命感驅使,菲魯特對他只能撓撓頭說「我知道了。」
無論哪一個都令人沉重,阿爾迪巴蘭將這種不愉快心情藏在頭盔內,留下兩人,直直地走向林外。
「搞不懂啊。」
就這樣踏出墓所外,月光之下,映入眼簾的是──
「你打算做冒險的事,卻不讓我也這麼做嗎?適可而止吧。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也都有資格盡自己一切所能。」
「這、這樣……嗎……」
3
「就算不知道芙拉姆的加護,帶出『神龍』的話也馬上就會被發現吧。被發現的話,你會過去這點不用想也知道。即使如此,頭盔男還是幹了這事。」
明白這點後,等待阿爾迪巴蘭回答的問題是──
這意味著,已無法避開對方的埋伏。──對阿爾迪巴蘭而言,埋伏比奇襲更為棘手。
就算是普莉希拉,單打獨鬥也不是阿爾迪巴蘭的對手。
滿溢的不安與滲出的不協調感,對於被迫多次『輪迴』的人來說,這偏離常理的事是不該有的。
「搞不懂是指?」
萊因哈魯特是否能應對對自己條件不利的奧古利亞砂丘與『神龍』。
「警戒著你會來這件事,和小看你而覺得你不會來。哪種情況更可能發生呢?」
簡短回答並點頭後,八重輕鬆地說「遵命~。」退下。此時,氣紅臉的海因格還想爭辯。
面對眼前意外景象,阿爾迪巴蘭不禁露出乾笑。
雖然現在不再為食物、衣服和住處煩惱,但這些都不是菲魯特自己的東西,而是附屬於萊因哈魯特阿斯特雷亞家的財產。
「什……你瘋了!?她是西諾比吧?首先先出去的不該是她嗎!?你也這麼說啊!」
「即使如此,我仍必須面對。即使對方做了充分準備,如果只有我能解決這些……」
「沒錯。」
「——萊因哈魯特,靠過來。」
不管怎麼說,持續磨練舊有技術,擴展視野的菲魯特自豪於自己能夠看見過去的自己所看不見的事物。
──在其中,『我』究竟助長了什麼?
萬一菲魯特是隱藏實力者,也有應對方法。──這是阿爾迪巴蘭出林前的思路。
萊因哈魯特的對策應該很周全。首先,和『神龍』結盟的行為本身也是計畫的一環的可能性極高。
「呃~……那麼更加適合當祭品了吧?」
──菲魯特在貧民街長大,即使身分改變了,貧民的性格仍改不掉。
「喂!剛才的聲音是那個金髮小鬼!萊因哈魯特的主人啊!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找不到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金髮紅眼的少女在平原對面站的威風凜凜的,她露出尖銳虎牙,面露笑容,從聲音特徵和內容判斷的對象是──菲魯特。
畢竟,對手在完全制服艾佐跟芙拉姆後,還帶上了『神龍』波爾卡尼卡。這大概可說是王國首屈一指的危機了。
畢竟,原本預期對手只有五、六人,結果大約是預想人數的百倍之多──超過五百人的團體在迎接阿爾迪巴蘭。
「──阿爾大人,這是最佳選擇對吧?」
菲魯特的技術,簡單來說就是為了讓自己「堅強地活下去」而培養的各種能力。
在與萊因哈魯特的遭遇戰後,這事本身並不令人驚訝。
「────」
隨著白光消逝,結束夢境世界,從幻想回到黑暗寒冷空間。
比起這個,現在更需要讓萊因哈魯特接受下一個提案。
可惜,實際上正是八重所說的不可能毫無準備。
接下來就是參考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情況,陣營的核心成員是從小混混出身的三人組、尚未現身的芙拉姆的妹妹,還有闖入王城的老巨人吧。至於費爾特本人的實力雖然尚未確認,但應該不至於與普莉希拉同等,就算真的有那種程度也無妨。
實際上,這些技術用的比以前更加得心應手。——雖然如此,也還是沒能留下一次成功甩掉萊因哈魯特的紀錄。
低頭說著話的萊因哈魯特,在聽到命令後「咦?」地一聲瞪大眼睛。因為他沒有按指示行動,菲魯特便用雙手緊緊捏住他的雙頰。
萊因哈魯特驚訝地睜大眼睛,那被街頭少女們青睞的美貌變形了。
「笨蛋,我不是說不阻止你嗎。你就跳進對方的陷阱吧。就發揮全力向那個笨蛋暴走去。——剩下的,由我們來收拾。」
「——啊。」
在臉頰湊近,在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說完這句話,在確認那藍色雙眸染上驚訝的同時,房門被粗暴地打開。
站在那裡的是氣喘吁吁的熟悉面孔——
「正好回來啊。結果如何?」
「哈,哈……盡說些荒唐話……」
「不是有那種壞了也無所謂的堅固龍車嗎?用自己的不就行了嘛,大小姐!」
「笨蛋,那頭地龍……就說不能帶羅米去吧。到底發生了什麼。格拉希絲也沒告訴我們詳情。」
「龍車已準備完畢。」
三人組肩並肩擠入入口,後面跟著睡眼惺忪的格拉希絲。
看著這羣喧鬧出現的人們,萊因哈魯特再次驚訝地睜大眼睛。面對那比實際年齡略顯稚嫩的臉,菲魯特「哼」地一聲。
「你啊,臉上再多刻點人生經歷吧。」
「菲魯特大人,這是……」
「別以為什麼都只有你能做,萊因哈魯特。你一個人甚至做不到同時跟這三人牽手吧。」
菲魯特聳肩,萊因哈魯特眨著睜大的眼睛。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靜靜地讓眼中情緒慢慢平靜。
「——是的。我是連與他們三人同時牽手都做不到的『劍聖』。」
他終於展現「劍聖」之外的一面,她對著萊因哈魯特點了點頭。
4
之後就是跟時間賽跑,菲魯特瘋狂的使喚萊因哈魯特。
所以——
再看,一臉無奈的拉珍斯、苦著臉的加斯頓,以及腿抖如初生小鹿的漢巴利,他們都沒有反駁,等待菲魯特開口。
「哼,多數決的話不用說肯定是逃。但是……」
但這跟同時和普莉希拉死訊一同帶回的佛拉基亞帝國與露格尼卡王國未來的邦交國書內容大相徑庭。
「不不,哪裡不正常了?在我看來,那正是難能可貴的決斷力呢。如果有必要,把我們這些暴力份子牽扯進來也絕不會猶豫。作為支援者,可是感到很自豪呢!(※譯註:日文:鼻が高い,鼻子很高,感到驕傲的時候頭會抬高鼻子也會抬高,中文正是自豪的意思,為不曲解後面的對話以及表達日文原意額外解釋。)」
——萊因哈魯特轉而去阻止出現在砂丘的『嫉妒魔女』的消息,是在放走頭盔男後不到半小時後得知的。
「喔,怎麼了,拉珍斯。因為老師不在就裝模作樣當起領袖提意見啦?」
——捲入佛拉基亞帝國內亂而死的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一位是與羅姆爺匹敵的巨大身軀和厚實肌肉盔甲的豬人大漢。
在東方遠處,萊因哈魯特與『嫉妒魔女』的戰鬥持續著。
「各位,行動起來。——敢戲弄我家萊因哈魯特的傢伙。不必客氣,狠狠教訓他吧。」
老實說,聽到時無法理解,現在也沒什麼實感。
「明知對手是連萊因哈魯特都能擺一道的傢伙……真是的,現在不是時候,就讓你見識見識。」
「————。」
「但頭盔男沒有跟『魔女』聯手……讓『嫉妒魔女』殺死萊因哈魯特。所以,毀滅世界暫時還不是目標吧。」
如果阿爾的目的是簡單明瞭的毀滅,那最大障礙無疑是萊因哈魯特。
「雖然必須考慮萬一,但大張旗鼓引起騷動也不行。畢竟,連你們光聽到『魔女』就嚇得不行了。」
從對話可見的薄冰關係外,他們有個共同點:響應菲魯特的呼喚而來。
普莉希拉這個女人充滿著與死亡無緣的生命力。
「別亂說,小姐!誰在發抖啊!」
這也是因為萊因哈魯特實力過強所帶來的弊端,為了把可能成為敵方通道的土地上的居民疏散出去,便將疏散引導的任務交給了那寥寥無幾的士兵們。
笑著,菲魯特咯吱咯吱轉動頸骨,背負著同伴轉身。
「看吧。就說……等等,那邊也是什麼意思?」
「我不認為是這樣……」
「出發了,菲魯特大人!」
「你女朋友不也有類似稱號嗎。」
拉珍斯介入唾沫橫飛的菲魯特與漢巴利,銳利地瞪著眼,以一句「聽好。」地用力拍在桌上展開的地圖。
「那是當然的吧!話說,你也一樣吧!?『魔女』啊,『魔女』!」
坦白說,阿斯特雷亞領地擁有的兵力並不多。
「——會怎樣?」
「哎呀哎呀,這血氣方剛的想法。到底像誰呢。」
旁邊的加斯頓和漢巴利也以「就是就是。」附和,一臉焦慮地認同拉珍斯。
「別開玩笑了。聽著,老實說,我恨不得立刻跑路。連『嫉妒魔女』都出現了?這我完全無法應付。」
「哈!真壯觀!竟然能聚集這麼多人。」
大多數事物都有簡單和曲折的看法,通常簡單明瞭的看法更容易找到正解。
然後,宣佈。
一位是臉上刻有巨大天秤刺青的異常裝扮的怪人。
讓他扛起格拉希絲他們找來的龍車,從王都飛到奧古利亞砂丘,還被要求中途送他們到阿斯特雷亞領地。
而引發這場戰鬥的阿爾已離開戰場,帶著『神龍』離開沙海——這些動向都能準確掌握。
當然,也可能有不打算牽連王國,單純只打算報復帝國的可能性。
在萊因哈魯特無能為力的情況下,他們不是選擇逃跑,而是找這麼多人前來擦屁股的事實。
但此處微妙的違和感,讓菲魯特停下思緒。
菲魯特的回答讓原本鬆一口氣的加斯頓眨眼。看著大男人的反應,菲魯特笑著點頭「對啊對啊。」,
互相發表各自想法的,是聚集在戰場的各路戰力代表。
「託託被稱為『邪毒婦』,而且在我面前很可愛所以沒關係!」
雖都是腿上有傷的壞人,但同時也是菲魯特的支持者,必要之惡——人數大約五百人,他們相信菲魯特的直覺,配合這個布陣。
「——那位公主死後,他也因此陷入絕望了嗎?」
老實說,即使有萊因哈魯特的「除風加護」,不想再體驗這樣的緊急移動,但讓他繞道的這步走的確實值得。
「嗯。據我所知,頭盔男計劃周密,包括對萊因哈魯特制定的對策。那麼,為何選在沙丘出口驛站刻意引人注目?」
「依我看,頭盔男還沒那麼瘋。雖然外表和說話方式有變,但他和庫珥修姐姐那邊的貓耳,以及愛蜜莉亞姐姐那邊那個眼神兇惡的哥哥差不多。」
5
實際上,考慮向弗朗達斯的他們求援時,還想著能集合到現在這人數的十分之一就算不錯了。沒想到,實際上卻出乎意料,竟然有十倍之多。
這就足夠了。他們的力量是用來保護人的。現在需要的並非這個——
「菲魯特也明白這點吧。回到領地是為了以防萬一疏散領民……」
真是的,不知何時起,陣容變得如此可靠了。
「別玩了!話題偏了!」
菲魯特對引起這場混亂、成為敵人的阿爾,並無特別好惡。——只是,他跟其他騎士一樣,與輕浮態度相反,他對主人的忠誠似乎很堅定。
「沒、沒錯,小姐!萊因哈魯特即使阻止了『嫉妒魔女』,『神龍』不是還在嗎?那種東西我們應付不來!」
自暴自棄,拉全世界陪葬悼念普莉希拉之死。——不,菲魯特認為他的走向與這種暴走不同。
因為頭盔男對萊因哈魯特制定的對策,遠比想像中的更加惡劣。
——就這樣,全賭在自己的判斷上,菲魯特在平原上列陣全部戰力。
——決定戰鬥後,菲魯特一行人的動作迅速。
並排站立,關係都不友好的他們是從阿斯特雷亞領地東北方城市「地龍之都」弗朗達斯地下統治組織——「黒銀幣」和「天秤」,以及「華獄園」的頭目。
羅姆爺在領地宅邸會合,與不在場的艾佐合稱陣營的兩大智囊。但面對羅姆爺的判斷,菲魯特以一聲「不」搖頭道。
一位是不合時宜地穿著誘惑衣裝打扮自己的妙齡美女。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特別討厭在發生危險的事情時,抱頭等待他人解決的想法。」
羅姆爺用大手撫摸著自己禿頭,對遠方傳來的報告深深嘆息。
「……沒有不會死的人。作為局外人的我們,勉強可以這樣接受。但那頭盔男不同。」
拉珍斯露出長舌,對菲魯特抱怨。
「對,想給人留下印象。——所以,北上的『神龍』是不是故意飛行在人眼可見的高度?」
「想不到,居然利用『嫉妒魔女』啊……就連老夫的全盛時期也不會設下這樣的手段。雖然不認識那個頭盔男,但他竟如此瘋狂嗎。」
「——果然,妳是瘋了吧,女孩。」
對著那位慢悠悠地搖著頭的養父這麼回答,菲魯特露出了不懼的笑容。隨即,她振奮地轉過身,打量著那些正等待他開口的人們的臉龐。
真希望能讓不在場的萊因哈魯特知道。
羅姆爺低聲如此宣告,菲魯特不由得屏息。
「故意讓『龍』往北飛,是為了什麼?」
假設推測正確,確實會讓王國與帝國的關係發生重大摩擦。
「得決定方針纔行。菲魯特,怎麼辦。」
「哦,抱歉抱歉。有你在真是令人安心啊。」
菲魯特用手遮眼,對整齊排列的五百名惡徒高聲喊道。
「若『龍』是光天化日下的詭計,西北線也可排除。這樣,縮小到兩點。剩下的——。」
「對,剩下的——。」
這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傳到露格尼卡王城,當然也傳到了在王都的菲魯特耳中。
正如前言說的那麼不尋常,羅姆爺的推測確實出人意料。
「不過,也有像漢巴利那樣下不了臺的傢伙吧。」
「是啊。那邊也得處理。」
「——。公主死在帝國。『神龍』若轟炸帝國,就會與那充滿複雜恩怨的國家起正面衝突,是嗎?……不,不對。」
「但即使如此,他有何圖謀?根據芙拉姆報告,他馴服了『神龍』,這是因絕望而牽連全世界的壯烈自殺?」
問題是——
這正是王選開始後的這一年半期間,菲魯特磨練技術時的邂逅並確實建立良好關係的成果。
「當然是為了隱藏真正目標啊。刻意展示飛行姿態的『龍』是障眼法……真正目標在北方和東方以外,西方或南方。」
「——我們都打算追隨妳。」
「這和牽連世界一同自爆沒什麼區別了。那樣的話……」
「所謂老實地相信,意味著也有不尋常的思考方式?」
「有目擊證詞稱『神龍』向北飛去。若老實地相信這證詞,頭盔男應該與他同行。……也就是說,頭盔男目的地是北方,但。」
「狠狠地痛扁他們吧!」
「你的鼻子是指臉中間那個嗎?那滿臉刺青太過張揚,我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整張臉。」
「誰知道。做養父的可以摸著胸口想想看。」
「那是為了給我們留下這裡『有龍』的印象吧?」
「——依我直覺,是西方。或直西,或西北,或西南,不確定。」
視線前方,並排的隊伍的正面是一片大樹林——菲魯特朝向那裡,用小小身軀用力吸氣。
「——喂!聽得到吧?我知道你在,頭盔男!」
就這樣,發出了開戰宣言。
6
──阿爾迪巴蘭毫無預料會有這樣的動向,只能呆立在意想不到的景象前。
「喂喂……」
忍不住露出乾笑,這情況完全打亂了阿爾迪巴蘭的計算。
沒想到,實際人數是預料的百倍這事著實令人敬畏。真的是,令人敬畏的情況。
他們整齊排列在平原上,雖然一羣人的外觀缺乏統一感,卻對敵對目標有著堅定共識,是一支不整齊的鋼鐵軍團。
阿爾迪巴蘭對他們露出乾笑,陷入一片茫然。
他面對意料之外的事件就是這麼容易不知所措,八重與自己的不同之處正是他剛剛所讚嘆的部分。
之所以被八重另眼相看,不過是自己用權能這種犯規的技術奪取的假象罷了。
不管如何──
「真了不起啊,菲魯特小姐。」
讓阿爾迪巴蘭感到驚訝的核心人物菲魯特,正是意料之外的關鍵人物。
她散發的氛圍,僅僅三個月不見就變得更加銳利。不愧是短短一年就讓普莉希拉承認是敵人的傑出人物。
在世界上,阿爾迪巴蘭與她重要性從根本上就不同了。──但,也不能因此退縮,自己的覺悟也絕對不是那麼輕率的東西。
「謝謝妳特地迎接。不過,妳確定要來管我嗎?就在這段時間,妳那邊的『劍聖』大人──」
「──抱歉啊。」
阿爾迪巴蘭想通過暫時的言語交鋒獲取一些情報。但他的話被無情打斷,交叉雙臂的菲魯特眯起一眼。
然後──
「──『遠見的加護』。」
回應讓八重嘟嘴回了一句「什麼嘛~」,她提到的『藍色閃電』──阿爾迪巴蘭也曾和瑟西魯斯.賽格蒙特,暫時同時行動過。
「喂!剛才的聲音是那個金髮小鬼!萊因哈魯特的主人啊!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找不到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阿爾迪巴蘭轉身確認,八重凝視菲魯特等人等待的方向,微開的眼簾下流露警戒,告知。
「五百人嗎~,真不少呢。」
「哈哈哈,請放心吧,『金獅子』。確實,我只有一隻眼睛的能力。但即使這樣,範圍也已經縮小了,就算不想看也能看見。」
「妳可是佛拉基亞製造的西諾比的最高傑作吧。沒辦法解決嗎。」
菲魯特凝視平原上展開的隊伍中央,可成為遮蔽物的林子,嘀咕著。

現在曼弗雷德裝的眼球是他前部下的左眼──
這敵人就在菲魯特等人包圍的林中。
霎時,湧現的恐懼讓阿爾迪巴蘭全身緊繃。但已經太遲了。
得知這局面後,她從頭開始召集戰力。──她是不可小覷的強敵。
從宣戰佈告來看,裝作不在是行不通的。但若對方確切掌握阿爾迪巴蘭一行人的位置,第一個手段應該是格拉希絲的奇襲才對。
既然沒有,那就代表雖然知道他們自己在林中,但應該不知道確切位置。
阿爾迪巴蘭也同意這點,若不是採取了近乎完美的手段和策略,不可能組織起這樣的陣勢。從那些參與者雜亂的面孔看,他們應該不是菲魯特陣營的常規戰力。
「我說!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 × ×
但在倒下即將失去意識的阿爾迪巴蘭僅說一句:
這是即使『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也無法阻止的,阿爾迪巴蘭獨一無二的拿手絕技。若奧運有『殺死阿爾迪巴蘭』項目,阿爾迪巴蘭必定終身獨佔領獎臺頂端。
正當制定方針準備行動時,阿爾迪巴蘭被八重輕輕拉袖子。
──迎接阿爾迪巴蘭的是約五百人的團體。
為了排除這些預期的強敵,阿爾迪巴蘭甚至把作為主力的神龍『阿爾迪巴蘭』作為誘餌,本想就這樣掃開自己道路上的阻礙。
畢竟原本預計最多五人,現在卻有約百倍的五百多人團體。事先設想的對策完全被粉碎殆盡。
這是菲魯特用來迎擊阿爾迪巴蘭佈下的棘手陣形。
視線邊緣,給予他一擊的對手輕盈地落在草原上,搖擺著雙馬尾粉色頭髮,用睡眼惺忪的眼看著阿爾迪巴蘭。
「海因格大人沉默了,之後該怎麼辦?五百人可不好解決哦?」
「真是的,這世界上比我厲害的巨星太多了。」
慌亂的海因格和煽風點火似地責備他的八重交談時,阿爾迪巴蘭根據剛獲得的信息,開始更新腦中戰況。
「說突破,你打算怎麼做?首先,對手是……」
7
「咳、咔……」
「等等等等!五百人!?而且不是士兵?到底怎麼回事。話說,你是怎麼知道這情報的。」
那是──
「先堵住你嘴巴是我和羅姆爺的共識。」
有他那樣的力量,即使面對千人也能正面突破,但可惜阿爾迪巴蘭早在青少年時期就放棄這種期望了。
更新事先預測的菲魯特陣營戰力──需要大幅更新。
「雖然說服力稍嫌薄弱,但對方沒有萊因哈魯特和艾佐大人。對方也不是最佳陣容。應該能找到突破口。」
「啊~,阿爾大人,情況可能有點糟了。」
最重要的是,要振奮集結眾人士氣,稱他為敵人更為方便。
他勉強說出非說不可的含冤之詞。──隨即流暢地,阿爾迪巴蘭反射性地服毒。
當然,在留芙拉姆一命的那刻,阿爾迪巴蘭背叛的訊息必定傳達給萊因哈魯特,他會趕來完全在預料中。同樣的信息也必定共享給菲魯特和賢人會,這都是意料之中。
因此──
「我沒有,殺她……」
前不久,這眼窩還裝著刺有刺青的眼球。但現在刺青消失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裝的是不同眼球。
「只會製造麻煩啊,混帳!」
從簡短平淡的言語能明白她是芙拉姆的妹妹。
被說嘴的海因格雖明顯不滿但保持沉默。
猛毒燒盡腦髓後,毫無用處的思考中斷,隨即喚醒意識的是一個充滿敵意卻令人振奮的聲音。
這對阿爾迪巴蘭來說是與『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決戰截然不同的最糟情況──
繃緊頭盔內的臉頰,阿爾迪巴蘭推開對不合理世界的嘆息,向兩位同伴招手開始作戰會議。
卻被自己低估的少女她意外的行動力全盤推翻。
她跟姐姐一樣,卻是個優秀的「流法」使用者,能夠一擊就奪走阿爾德巴蘭意識的攻勢,正是無庸置疑的一擊必殺──不愧是芙拉姆的妹妹。
「看來妳有個棘手的智囊呢。」
重新定義的矩陣──回到林外菲魯特宣戰佈告的時刻,阿爾迪巴蘭在腦中數著這是第一次,重整心神。
強烈衝擊震盪大腦,阿爾迪巴蘭雙膝失力。
順著八重視線,阿爾迪巴蘭也看到了。──有人正將冒出白煙的木柴不斷投入林中。
八重手指抵脣讚嘆,大概是對她短時間內集結這麼多人這件事感到佩服。
帶著特殊口音,回應菲魯特的是『天秤』的首領曼弗雷德.馬迪遜
「要為芙拉姆報仇。」
「……真的用我最討厭的戰法來針對我了啊,菲魯特小姐。」
臉色發青的海因格和掛著難以捉摸淺笑的八重,這兩人加上無能的阿爾迪巴蘭,就是把主力當誘餌後自己剩下的人才。
他的異常不僅在外表。──連存在方式也是。
這世上沒有比阿爾迪巴蘭更擅長殺死阿爾迪巴蘭的人──
真是,如此明顯的翻盤,讓人不禁露出乾笑。
「對方的行動,好像很快呢~」
她有著熟悉的臉孔──那是與那臉孔相似的少女,她的身份是。
海因格是對八重說的那句把他作為祭品怒吼,只是奇蹟似地與阿爾迪巴蘭的抱怨重疊。
「果然,還不太適應他人的加護。但還是看見了。」
曼弗雷德的左眼──轉動可見範圍內唯一沒有刺青的眼球,凝視林子。
「如老爹說的那樣,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現在這事得處理。」
「就算是最高傑作,我也暗殺失敗了呀~?而且,在戰場上處理上百上千人不是西諾比的工作。我又不是『藍色閃電』。」
所以,對頭盔男──阿爾,菲魯特確確實實地稱他為敵人。
阿爾迪巴蘭聳肩抱怨的行為被海因格怒吼──不,海因格是對八重發火。
「雖然方便但超噁心啊。怎麼做到的?」
『天秤』成員習慣在身體某處刺上象徵忠誠的天秤的刺青,而曼弗雷德顯然過度證明瞭自己地忠誠。他將刺青刻在剃光的頭、臉、頸部,甚至眼球上,服裝下方估計也都是如此。
對於是不是該好好的稱頭盔男為敵人,她心中仍有些猶豫。但阿爾既非失控的朋友或同伴,也非關係親密的熟人。
「我不討厭直率的說法。──不過,竊取加護的方法是『天秤』的祕密。」
牙齒後方藏有致命毒藥的服毒動作,對阿爾迪巴蘭來說如呼吸或眨眼般自然,這技巧深入他的體魄乃至靈魂。
因此,海因格絕對無法違抗懸掛胡蘿蔔的阿爾迪巴蘭。
視野瞬間被白煙籠罩,阿爾迪巴蘭忍不住大喊。
──這是阿爾迪巴蘭無法避免的消耗戰的開始。
他的實力確實如八重半開玩笑說的那樣,與萊因哈魯特是同等級的異常存在。
「──喂!聽得到吧?我知道你在,頭盔男!」
「別管這些,老爹。我怎麼知道對方人數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事實。而且,一開始就約定好了吧?──想要『龍之血』的話,就不要違揹我的方針。」
「確定沒錯吧?否則,我就成了對著空林子高聲打招呼的小丑了。」
「也是,高估妳了,抱歉。」
不管怎麼說──
「現實點,傻子才會乖乖走進有五百人的埋伏。難得我們在林中……得不被發現地繞過去。」
「不守約定的男人會不受歡迎哦?」
「唔……」
在反應出恐懼之前,藏在林口的嬌小身影飛出,細長鋭利的足刀狠狠擊中阿爾迪巴蘭頸部。
「不過,也沒期待你們會出來。」
「對方約有五百人,不像是騎士或衛兵,但都是習慣幹壞事的。而且,領頭的確實是菲魯特小姐。」
海因格的處境,就像一匹面前掛著胡蘿蔔的馬,那根胡蘿蔔吊在騎乘者手中的釣魚竿的魚鉤上。不同的是,唯有那根胡蘿蔔,才能滿足他心底的渴望。
那麼,只要運作得當,欺騙五百人的視線,完全迴避掉也並非不可能──
不談方法本身,曼弗雷德確認林中敵人存在。
曾經受困於這『遠見的加護』的菲魯特對其帶來的情報不抱懷疑。
敵人確實在林中。應該聽到了菲魯特的聲音。
「既然還不出來……」
「就得讓他們想出來了。」
羅姆爺扭動粗壯脖子,接著菲魯特的話說。
雖不完美但曼弗雷德他的『遠見的加護』是很有用的,讓它發揮最大效果的策略是由菲魯特可靠的軍師策畫的。
潛伏在林中試圖避開我方的敵人,下一步自己的行動是。
那就是──
「焰樹(※パイロ樹,暫譯)的生木難以燃盡且會冒出很多煙。即使澆水也不會輕易停止。這策略再好不過了。」
羅姆爺提出的策略簡單明瞭,就是用煙燻出林中的阿爾。
以強壯為驕傲的加斯頓和一羣粗漢為主力,將點燃的焰樹木柴不斷投入林中。正如羅姆爺所言,木柴只會冒煙不擴散火勢,不斷噴出大量白煙。
乍看,這比火攻等戰術悠長且溫和,但──
「煙霧效果不僅侷限於奪走視野。也會有心理負擔,但最痛苦的是吸入時的窒息感。」
「咳嗽時真的超痛苦。」
「是啊,簡直如同在地獄般的痛苦。而且──」
說著,羅姆爺舉手,指示作戰下一步動作。
按照指示行動的是漢巴利和他的戀人,『華獄園』的女主人託託。弗朗達斯花街女子頭目看著活躍的漢巴利臉頰泛紅,與部下開始詠唱魔法,將風送入林中。
產生的風不是為了摧毀樹木,而是輕柔穿過縫隙,創造風的通道──也就是煙的通道,讓白煙侵襲範圍迅速擴大。
這雙重部署無論是潛伏迴避,還是避開煙源,都難以逃脫──
看著被投入的木柴——它們冒出白煙,緩慢侵蝕森林,阿爾迪巴蘭對敵方令自己不快的應對能力感到驚嘆不已。
「哪種情況更好?」
隨後按照八重指示,海因格真的用劍開出了路。看著他即使自暴自棄仍有力的前進,阿爾迪巴蘭思考著。
本來,『劍聖』啊、『神龍』啊、『嫉妒魔女』啊之類的,與自己人生交織的機會並不高,這對拉珍斯而言宛如噩夢。
喊叫的是與拉珍斯一起在平原部署的一位壯漢。
菲魯特不知道羅姆爺過去做過什麼。
問題是,這正符合對方目的。——當然,無論火攻還是煙攻,人類的本能是逃離眼前危機。
「喂,他們,放火了!打算把我們全部燒死!」
受他們的反應影響,拉珍斯也望向林子。
人生就是選擇的連續。不只阿爾迪巴蘭,任何人都是如此。
9
思考時間只有一瞬間,阿爾迪巴蘭點頭回應八重的呼喚,開始奔跑。
「對方可能就用了這下策啊!她是貧民街出身的小鬼啊!?那裡的人根本不考慮後果!」
這將飛來的大樹被炸成碎片,原本會在陣地開大洞的敵彈威力,散落成碎片打到只會覺得疼痛而已。
「幹嘛,你是說無論在哪裡,我只能以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嗎?」
既然不能被煙霧燻死,就別無選擇了。
「是吧。所以,只能逃離煙霧了。」
此處不能被菲魯特一行拖延太久,要避免持久戰。
「「哇啊啊啊!?」」
「唉~,阿爾大人!」
因為拉珍斯之前一直抱怨,所以被交付場地指揮任務的他受到粗漢們輕蔑。
留下的只有被交付的麻煩任務,以及想要完成它的決心。
「看到剛才的狀況就明白了,我們抽中好籤了!頭盔男即將從那裡出來。沒時間放鬆——」
阿爾迪巴蘭被身份不明策士逼迫陷入焦慮,邊咂舌邊在腦中描繪世界圖,開始構建撤退路線。
「——我同意八重的說法,這不是火攻而是煙攻才對。只是,一個不小心煙攻就會比火攻更難忍受。八重,妳可以應對嗎?」
目睹自己策略的目標和進展狀況,羅姆爺低聲宣告。
「——,八重!讀風向,找出能從煙霧逃脫的路線!老爹,請按八重指示衝在前頭!可以砍倒擋路的樹!」
「我知道了!!」
「阿爾大人,真的到極限了!」
雖然沒人對他這麼說,但有種被他人這麼說的感覺,拉珍斯咂嘴。但這咂嘴中不再有之前的陰鬱彆扭的色彩。
這遷怒是在發洩情緒。但令人惱火的是,這些野草即使被拉珍斯踩來踩去,莖只是柔軟彎曲而不會壓碎或扯斷。反而將力道頂回了拉珍斯的鞋底,主張自己的生命力。
因此,阿爾迪巴蘭的勝利絕對無疑。——剩下的是,除勝利外還追求什麼。
用於燻人的煙霧,利用了引導煙霧的風。
不自然的風流而隨著煙霧流入,是無形的沉默獵人為了用煙霧驅趕阿爾迪巴蘭一行的手段——
但是——
海因格咬牙切齒明明按指示行動,卻不知為何被煽動。
「——。沒錯。前進!」
按計劃,被煙霧逼出的頭盔男及其同伴將從那裡衝出。然後,利用人數優勢壓垮他們就是拉珍斯等人的——
「據我所知,能無視毒或重傷的人不少。但在我漫長人生中,從未見過能平靜忍受煙燻的人。」
多數選擇在一瞬間完成,未被選擇的選項也不再被回顧。但這樣很好。阿爾迪巴蘭也盡可能這樣做。
「該死……我的人生,到底在哪裡出了岔子?」
「都別怕!怕了就輸了!常聽到這話吧!」
追隨他的背影,阿爾迪巴蘭注意到煙霧逐漸變得濃密——風正式將煙霧運送了過來,並開始包圍他們。
目的地在更遠更遠的西方——已經用了一天休息和移動,計畫期限從七天減少到六天。
雖然跟他們並肩這件事很奇怪,但這些習慣暴力的人在此成為可靠同伴。
「我、我知道了。」
目睹此景,粗漢們大聲喊叫,慌忙逃散。
被大量人馬包圍已經夠糟了,還是那種接連不斷的慘況。
「────」
「海因格大人,地型變差了所以往右。那棵大樹也請你砍了。」
「如何?──我的羅姆爺很厲害吧。」
砰一聲,爆炸聲迴盪天際,藍天綻放鮮紅火花。
當他調整完心態後——
菲魯特用此完成了即使五百人也無法完全包圍的林地的包圍網。
——最終,阿爾迪巴蘭的勝利是確定的。
「回答太小聲了~!」
「只會製造麻煩啊,混帳!」
僅憑這些就能輕易將林中敵人逼出。無論是阿爾迪巴蘭這種小隊還是大團體都一樣。這是低成本高回報的策略。
「問我能否忍受煙燻?不行不行,雖然有毒物訓練和應對酷刑的對策,但煙霧導致的眼淚和咳嗽根本無法透過訓練克服啊?」
感受著這份可靠,菲魯特同時再次意識到自己養父的頭腦是多麼危險的知識寶庫。
但是,被風吹散的種子,無論紮根何處,野草就是野草。即使葉色或莖粗略有差異,野草也不會變成樹木或花朵。
同時,在那一刻更新矩陣,重新定義——設定下一個起點,乾脆地拋棄了對之前可能性的留戀。
下一瞬間,從林中飛出的不是頭盔男。——是砲彈。——不,這也不正確。準確地說,是以砲彈般氣勢射出,快速旋轉接近拉珍斯等人陣地的一棵大樹。
不問,並代替無法為自己驕傲的羅姆爺,驕傲地說。
「——喔。」
10
阿爾迪巴蘭連『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都能封殺,他甚至讓菜月.昴無力化,世上無人能勝過他。
所以,在羅姆爺主動談論前,菲魯特不會詢問。
「我知道!老爹,請稍微安靜點!」
「就算有五百人,我也覺得不可能完全包圍整片林子……!」
「哇~,好厲害!不愧是,生物外特攻角呢!」
只知道那不是能驕傲宣揚的事情,也知道羅姆爺本人對那段過去感到痛苦。
「——喂,有動靜了。」
「阿爾大人,一個人走的話海因格大人會死的哦?」
做到這一點的,是向天空伸出手指的拉珍斯。
至少阿爾迪巴蘭在主動離開林地時,菲魯特並未執行煙霧作戰。當然,那情況下會正面撞上五百人。
對方的意圖十分明顯——
老實說,因為自己被分配的任務過於艱鉅,現在他非常想要大喊。
阿爾迪巴蘭的指示加上了八重的附和,海因格帶著自暴自棄的情緒如此吼道。
無需找藉口,是自作自受,而現在就要洗刷這種可笑的前評。
「——艾爾.戈亞!!」
「——該死。」
不知不覺,他已走到遠處。
「請冷靜點。火攻會導致他們無法確認屍體,也可能波及自己,那是愚蠢又無聊的下策。」
「嗚~!」
拉珍斯對剛才那一擊感到退縮的人們大喊,拔出腰間小刀。將刀尖指向林子,環顧四周說了一句「聽好了?」。
「或者說,是傳聞中的軍師的一手吧……可惡!我還以為菲魯特小姐陣營中只有艾佐大人頭腦靈活……!」
——拉珍斯率領埋伏部隊,部署在林地出口。
所剩無幾的冷靜被煙霧燻燒著,阿爾迪巴蘭斥責感到慌亂的海因格。儘管海因格為了『龍之血』不得不服從,但制止他在絕境中大呼小叫也令人同情,但現在時間緊迫。
明天早餐喫什麼。穿襪子時先右腳還是左腳。
長度超過十米的樹幹比加斯頓的軀幹還粗——這種可怕的大質量直直朝陣地中央落下。
「——也就是說,埋伏就在附近。」
大幅移動需要重新設定領域,但更新矩陣意味著失去回到煙霧作戰前的可能。
抓撓著頭,無盡湧出的軟弱彷彿淹沒了雙腳,拉珍斯惱怒地用鞋底踩踏野草。
阿爾迪巴蘭和菜月.昴只是比他人有更多機會依賴其他選擇罷了。——若不這樣割捨,就會永遠原地踏步。
同等對待日常選擇與關乎自己性命的戰鬥中的選擇。執著未選擇的選項、未被選擇的選項也無意義。
雖然菲魯特喜歡平常慈祥的羅姆爺聲音,但也喜歡這種展現出超越外表的智慧時,如樹齡深厚大樹般可靠的聲音。
弗朗達斯黑社會成員,與加斯頓、漢巴利及拉珍斯同類——不,惡人純度更高的——之一。
為了達成勝利以外的目標,哪種方式可能性更高。
「別說得這麼輕鬆!可惡!」
確實,那種只能說是野草般厚顏無恥存在方式。這讓他想起幾張熟悉的——不知何時變得熟悉的臉,拉珍斯嘆了口氣。
話還沒說完。
「喂!!」有人喊道,粗漢們視線再次離開他。「幹嘛!」他憤怒地跟隨他們的視線。
接二連三,同樣或更大的木頭砲彈朝這邊襲來。
「混帳!!」
咒罵聲後,數朵火花在天空綻放,漏網之魚炸飛了陣地。
被衝擊波打亂步調,拉珍斯看著數人倒下,「嘖」地咂了舌,再次將刀尖指向林子。
情況迅速變化。持續被現地取材的砲彈轟炸,被肆意蹂躪的將是拉珍斯一方。
「——上,別落後!!」
拉珍斯吼出幾乎破音的吶喊,率先奔跑。
這樣振奮士氣。——不是自己的,而是周圍人的士氣。
任何粗漢打架都不想先被打,這是常態。
奇怪的是,無論多麼暴力的人,一旦被打就力量下降。受傷越多和流的血越多,人就就變強的說法不過是迷信而已,實際上人類會隨著受攻擊而變弱。
精神上也一樣。現在,拉珍斯等人意外地先捱了一拳。必須用氣勢覆蓋這種弱勢。
於是——
「「喔喔喔!!跟上啊啊啊!!」。」
好戰分子很單純,立刻被拉珍斯的吶喊感染。
跟隨領頭的拉珍斯,手持武器的粗和猛衝向林子,衝,衝,衝。感受著背後的壓力,拉珍斯進一步強化這勢頭。
「——阿爾.戈亞!!」
舉手向天,拉珍斯如吐血般大聲詠唱。
霎時,拉珍斯頭頂出現巨大火球——火屬性魔法的強度以戈亞系為入門之後是無印然後是艾爾、烏爾,最後的阿爾是最強的一系。
她看似無依無靠地漂浮,實際上確實有立足點。──那正是林中張設的鋼線,用鋼線做成的鋼線術是八重的拿手絕活。
「海因格大人竟然怕那火球……是動物嗎~?」
在解釋價值前,海因格猶豫地發問。
「啊?什麼?聽說能活下來就安心了嗎,混混。」
所以──
「同時能束縛的人數,大約是一百人左右,對吧?」
──被海因格砍倒的樹木所製成的倒木砲般攻擊。
「一對一還好,多人戰難度就爆增,我是這樣啦。」
「──絲,線?」
八重如此宣告,從高空俯視眾男子。
實際上,面對那麼多敵人對阿爾迪巴蘭很喫力,真想拜謝八重。
──阿爾迪巴蘭在一對一中即使面對萊因哈魯特也能找到勝利方法。
而這是由——
懷著這股氣勢,在林中尋找敵人——
「抱歉!!」
這位有著驚人戰技、性格更惡劣的女子,正是他們該打倒的頭盔男的隨從。
如同在普萊迪斯監視塔那樣,純粹戰鬥的話嘉飛爾與艾佐的聯手阿爾迪巴蘭能應付,但若再多一人情況會完全不同。
最終,科學應用需要設備投資,不足部分只能靠額頭青筋暴起的海因格的臂力。
身著華麗輕飄飄風格的女僕裝的纖細女子,正看著被禁錮行動、發出困惑憤怒聲音的男人們。
「……就算仔細看,也真的看不見啊。」
就在這甜美鬆散的女聲響起瞬間,拉珍斯的腳猛然停住。
鋼線不僅能封鎖敵人動作,還如前面倒木砲結構所示,有多種應用方式。將砍倒大樹綁起懸浮,拉動絲線射出,讓海因格如馬匹般工作也是其一環。
實際上,盡可能削弱敵方戰力是阿爾迪巴蘭一行的必要行動。為此,比起濫殺無辜,更需要明智的行動。
「想想『龍之血』,『龍之血』。」

11
但這種待遇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的失誤全由八重收拾。
粗漢們哇地一聲,士氣明顯上升,拉珍斯將頭頂火球懸浮空中,故意在高處發射。
「『絲線使』……在眾多浪漫武器中,是我前幾名喜歡的。」
他雙臂肌肉隆起,即使嘆息沉迷酒精的無能,仍實現了與阿爾迪巴蘭不可比擬的力技──發射木砲。
如對方所料,阿爾迪巴蘭一行被煙霧驅趕,被引導至此處。林外必定有精銳埋伏,對方準備以數量壓制。
不過,倒木砲雖視覺衝擊大但戰果不佳而降級。最終,大多數直接穿過的敵人被八重簡單的鋼線術徹底擊敗。
「是嗎?我覺得沒遇見阿爾大人的路更像噩夢呢。」
結果完全被假火球騙倒,大部分敵人已闖入林中。
「嘿。」
再次深刻感受到八重是佛拉基亞培育的西諾比的最高傑作的事實。
「不只那女人,你的態度也讓我很有意見,阿爾迪巴蘭……!」
「笨蛋。」
「聲音太小聽不見~。」
八重說得理所當然,但觀點差異太大。而且,這差異似乎無法彌合。
稍懂魔法的人都知道這常識,正因如此,拉珍斯詠唱並創造巨大火球的功績更大。
「────」
「真的,阿爾大人使喚人使喚的很粗暴呢。過度加上使用就是過度使用。」
阿爾迪巴蘭回答讓海因格明顯鬆了口氣。八重不觸及這點是出於慈悲,還是想單純避開麻煩事呢。
「老爹!」
「──!快給我信號!」
而是突然全身自由被剝奪。不只拉珍斯,和他一起衝入林子的五十名粗漢也同時如此。
必須稍微打亂對方計劃。
雖然他對強者舉劍會遲疑,但此刻他露出苦澀表情原因應與膽怯性格無關。
「——啊~,真是的,因為海因格大人急起來才被他們攻進來了~。」
無論燒毀多少樹木,都要阻止那火球——
而實際發射的部份則動員阿爾迪巴蘭所有科學知識──
「最初的亂射確實有些傷害……!」
「是,嗎。也對。沒錯,我也正這麼想。」
女子身影在空中——在樹頂高處。但不是以樹幹或樹枝為立足點。她堂堂正正地站立在空無一物的空間,微笑著俯視無法動彈的拉珍斯等人。
「不用擔心,我本來打算最後說雖然喜歡武器但使用者就那個了。」
彷彿驚訝得說不出話,八重以更尖銳的語調挑釁海因格。
阿爾迪巴蘭信號下,海因格咬緊後牙施力。
多虧拉珍斯的小計謀奏效,五十人粗漢隊幾乎無傷成功闖入敵陣。接下來要一鼓作氣抓住頭盔男。
就這樣,在八重無法不插嘴抱怨的協助下,將海因格砍倒的多棵大樹懸浮空中,弄成發射臺。
拉珍斯用勉強能動的頸部和眼球確認這一切,他領悟了。
吐出舌尖裝飾的彩環,拉珍斯嘲笑上當的對手。
無論如何,能自由束縛一切、靈活操作的鋼線術,使八重對阿爾迪巴蘭而言是無可替代的唯一存在。
被八重不斷責備的海因格羞恥地皺眉。
「喂,那這些人怎麼辦。……全都,要殺嗎?」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對方分心處理假的阿爾.戈亞,那是為了將落在拉珍斯和粗漢們身上的攻擊傷害降到最低的小計謀——計謀成功,拉珍斯和粗漢們一口氣衝入林中。
而八重還有其他存在價值。
原因是海因格的失誤──當連林外都能看見的巨大火球浮現空中時,他劇烈動搖了,不等合作信號就將木砲朝向火球而非敵人發射。
剩下的敵方炮彈也只是徒勞地撕裂著平原而已。
「就算我擅長以多對一,也是有限度的,真的。」
要靠「神龍」那規格外的瑪娜抽取來實現這件事,就必須施展出遠遠超出「用現有材料炒炒飯」這種程度的極限操作纔行。
但隨著敵人數量增加,尋找勝利路徑需要天文數字般的嘗試。
儘管那從森林裡射出的巨大木彈氣勢洶洶,彷彿可以連發數十次,但大多數卻都落了空。原因在於,第一發木彈就已經擊碎了那個阿爾.戈亞——不,應該說,拉珍斯是把阿爾壓平成一塊,簡單來說,他的阿爾.戈亞不過是弄得像是阿爾.戈亞的空殼罷了。
「不,沒必要殺。反而,讓他們受傷更明智。死者無需照料,活著的人需要治療。這樣更能分散對方精力。」
「唔……抱、抱歉……」
「哎呀,兩位大叔互相理解,八重醬好被排除~。」
然而──
對於海因格的疑問,阿爾迪巴蘭搖頭。
全員都被鎖在奔跑姿勢,毫無疑問是被八重異常的鋼線術如蜘蛛絲般全身纏繞。
先是第一次試射,接著二三發接連轟出,對方退卻是最好。否則就只能──
聽到拉珍斯的話,浮在空中的八重「喔~。」地感嘆。
本來的計劃是打算痛擊那些勇敢男子的臉。
因此,需要與阿爾迪巴蘭不同,擅長多對一的八重存在。
「一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阿爾大人這樣的人存在就很可怕啊。」
全身被不祥預感支配,不由自主停在原地——不。雖然確實被不祥預感支配,但並非自願停下。
「眼光真利。當然,這不是普通織布用的線哦?就是所謂的西諾比術技。不過,除我外沒見過其他人能用。」
那場戰鬥中,他盡量避免二對一局面,挑釁嘉飛爾牽制謹慎的艾佐,努力創造一對一狀況。
「老爹,你就使勁把拉你的手。使勁地拉!」
阿爾迪巴蘭的回答讓八重吐舌,但對方對她的態度不理不睬,阿爾迪巴蘭從下方──藉由八重絲線幫助爬上的樹上俯視拉珍斯等人。
這麼說著,從樹縫中俯視停住的拉珍斯等人的紅髮女子。
「別叫大叔。自己說沒關係,但被別人說會很受傷。」
與靠絲線逃到空中的阿爾迪巴蘭不同,留在地面的海因格看著被鋼線捕獲的拉珍斯等人,面露苦澀。
「哇,真少見~。阿爾大人稱讚我了?明天會下槍嗎?」
「好好誘導他們──」
本質上,若未被人認可是優秀人才,就不會被選送到王國刺殺普莉希拉。若沒被選上,就不會淪落到被阿爾迪巴蘭使喚的地步,所以優秀有時也是禍根。
那是──
闖入的約五十名敵軍,被八重一人阻擋。──靠的是她雙手五指延伸出,佈滿四周的西諾比技術。
當然,林中的敵人隨即慌亂的發射更多倒木羣來阻止。
雖然勝利的結果不變,但嘗試次數將會使差距甚大。
「身為近衛騎士團副團長,搖動加上行動的動搖也太過動搖了。那種等級的魔法是對方上當就算賺到的程度吧。」
艱難喘息著,察覺束縛自己之物的男子──是眼熟的混混。好像是跟隨菲魯特的其中一人,拉珍斯。
「……真奇特。為何這麼想?」
「到底誰安心啊,酒鬼。……真的,除了頭髮和眼睛給人的感覺,其他方面也很像那傢伙嘛。」
「────」
拉珍斯輕蔑地盯著海因格。讓海因格沉默的不是拉珍斯的兇狠眼神,而是話語的內容。
看到這情況,阿爾迪巴蘭判斷不該讓兩人繼續交談以一句「喂喂」當開場白,從樹上探身打斷他們──
「還有,你也是,頭盔男!」
「喔。」
「這酒鬼和你,都太鬆懈了。多喫點苦頭吧,笨蛋。」
被如此辱罵的阿爾迪巴蘭,因為對方說話內容空洞且離題讓他一時愣住。
但很快他就發現拉珍斯這樣不是無意義的,他的目標正是阿爾迪巴蘭「愣住」。
但太遲了。慢一步的代價立即償還。
「──什麼啊,像豬一樣遲鈍。」
傳來聲音的同時,巨漢豬人揮出砲彈般的拳擊,擊中了意識空白的阿爾迪巴蘭,同時擊潰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