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笑着的超規格』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9716 字
1
──瑟希魯斯•塞格姆多是「觀星者」。
跟文森•佛拉基亞首次重用同爲觀星者之一的烏比克,甚至爲此另立佛拉基亞帝國的職位無關,他是貨真價實的「觀星者」──被授予天命,爲了成就那至高無上的課題而能夠捨棄一切的存在。
得到天命成爲「觀星者」後,會被強大的影響力給控制。
「觀星者」大多都會因爲天命而大幅扭轉之前的人生,迫不得已轉換生活方式。然而,他們卻不認爲這是悲劇。
即便被周圍的人視爲極端異常或是可憐至極,依然故我。
在這樣的「觀星者」裏頭,勞安•塞格姆多是唯一的例外。
他被授予的天命,跟他一開始就努力的願望相重疊,當事人姑且不論,在旁人看來根本不覺得他的生活方式有被扭曲。
他是如何在自己的悲願與被授予的天命之間達成妥協,並確立當前的自身信義,都已經在前面敘述過,因此在此省略。
在這裏要說的,是勞安•塞格姆多在完成天命之後誕生在這世上的瑟希魯斯•塞格姆多,也是「觀星者」這件事──
在「觀星者」裏頭,瑟希魯斯•塞格姆多是實質上唯一超出常規的人物。
2
任由咻咻吹來的風掀動和服衣襬,瑟希魯斯用手貼在額頭上做出庇廕,藉此看清遠處的景色。
阿爾提議的作戰,是攻陷圍繞着帝都的星形城牆的五個頂點。
爲了引進外來的援軍,必須在屍人的堅固守衛上開洞。就瑟希魯斯來說,演員能在舞臺上魅力四射,以及能看到自己活躍表現的觀衆越多,他當然就越歡迎。
既然都說這也是爲了日後的刺激劇情所埋下的伏筆,那麼專心做些不起眼的雜活也不是壞事。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切都得建立在日後有確實獎勵承諾的前提上,可別忘了這點!」
無論是演戲還是戰爭,任何事情都有適合的人選與角色分配。
這個世界無論在何方,都處處是舞臺──瑟希魯斯的哲學用講的會很長,不過就是人就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而如果要論瑟希魯斯適合或不適合做細膩的工作和腳踏實地的積累,答案是這根本就是超級嚴重的選角錯誤。
負責在舞臺上吸引觀衆目光的中樞紅牌演員,竟然被迫去做幕後工作人員的雜務,這代表舞臺演出的處理方式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在這一點上,各位觀衆應該也這麼認爲吧?」
扭頭仰望天空,瑟希魯斯朝着看不見的人這樣述說。
「果然你們說的那個大的我,是個無關緊要、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呢!被身邊的人評價爲不成器的人,怎麼可能是我!請看我十年後的表現!」
對葛路比說的話拍手大笑,恢復冷靜的瑟希魯斯搖頭說:「不不不,等一下。」
「確實,這話還真是不該由你來說呢。」
「──是奇夏那傢伙絞盡腦汁動了什麼手腳,還是你這王八蛋自己犯了該死的大意?」
「畢竟一號和二號看起來容易攻陷,根本就是請君入甕的陷阱……所以纔要父親跟他朋友去那邊,這不就是策士出謀劃策嗎?」
「也就是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意思嗎!啊哈哈,雖然粗俗,但這句話算你贏了!」
有宛如低語的宏亮聲音,有輕率到過於莊嚴的聲音,還有彷彿不知何謂禮儀的神聖聲音,全都在向瑟希魯斯訴說。
可是,瑟希魯斯不是一般人,他是這個世界的紅牌演員。
「在你們朋友之間聊得正開心的時候打擾,實在很過意不去。不過能不能暫時結束這個快樂時光呢?」
當然,一般人做這種事情的話,烏雲籠罩的天空怎麼也不可能會回答地上的人。──沒錯,如果是一般人的話。
「謝謝、謝謝、非常感謝大家的喝采。還是一樣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我本來就沒在聽人說話,所以敬請放心!預想總是會出乎意料!但我會回應大家的期待!因爲這正是身爲紅牌演員的我的生活方式啊!」
在樓下苦等一場的阿爾面前,皺着眉頭的葛路比誠心道歉。
原來如此,看樣子他對許多事情都很瞭解,瑟希魯斯這樣判斷。然而比起追查那個名叫奇夏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或許更要緊的是完成他所設下的條件吧。
「說是那個叫奇夏的人把我變小了,這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呢。」
但勞安和海因格陷入視野格局狹隘的狀況,所以這方面的腦筋無法運作。
首先是外表可愛又風華絕代。實力也是從孤島到這裏一路上看過的人當中,排名前五的高手。戰鬥起來一定會很精采吧。
過剩的氣勢和熱情,朝着瑟希魯斯傾瀉而下。
「你那完全依着自己性情做事的風格,我現在早就不會上當了。比起討論這個,上來看看後有看出什麼端倪嗎?」
要是心臟被挖穿,或是細瘦的脖子被折斷,又或者在體內流動的血液流失過半的話,就會死掉。是人都會死。
「我哪知道,不過奇夏不是西諾比啦。是西諾比的招式……啊啊,解釋起來去他媽的麻煩。」
「跟變小就忘記的你這王八也有關係吧。──把你變小的,就是那個死腦筋笨蛋奇夏啦。」
從通往最頂樓的樓梯現身的他,用腳敲了階梯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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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叫我快點恢復,我也不是很想恢復……而且葛路比先生知道恢復的方法嗎?」
「五個人圍攻一處,慢慢把五個頂點收拾掉的屁蛋方法太悠哉了,現在可辦不到。要是紅髮中年男和藍髮中年男他們連那點都沒注意到的話,就算是他媽的棄子,我們也只能把王八羔子的工作全數完成。」
除了唯一真正的例外,「觀星者」瑟希魯斯•塞格姆多以外。
面對他那樣的笑容,阿爾不動聲色地屏住了呼吸,陷入沉默。
「就是在說你這個混帳笨蛋,即便沒變小也都沒在做『將』的工作啦。」
「……什麼意思?」
「不過,做得太顯而易見這點我也贊同。但這樣一來可就有趣了。真出乎意料,沒想到阿爾先生也是個策士啊。」
目前,五名成員分成三人和兩人各一隊,分別負責進行攻略五個頂點的戰術。
提起不在場的兩人──正在分頭行動的勞安與海因格,瑟希魯斯衝着當初提議分兩隊進行計劃的阿爾笑。
葛路比抓抓頭,擺出一副博學的模樣發牢騷。
感覺發問的話,葛路比會生氣地回嗆他哪有可能會知道。
瑟希魯斯的回應,讓阿爾用唯一的右手摸着頭盔的零件,陷入沉思。
「什麼嘛,話講到一半就不講,讓人很在意耶。」
「啊咧~!? 都看過我了還能給出這種意見!? 」
「好啦好啦,阿爾先生,不要那麼生氣。葛路比先生也都垂下耳朵表示反省了,不覺得看了會想要原諒他嗎?」
「看吧~」
對於不管被人說什麼都沒打算要聽從的瑟希魯斯而言,那些就是粉絲給予的熱烈聲援。
──就如前面所說,瑟希魯斯•塞格姆多是「觀星者」。
就在兩人聊到這邊的時候──
還有──
「這個嘛。──果然三號、四號連帶五號的防守似乎蠻堅固的。BOSS他們撤退了吧。考量到他們離開的方向,也難怪會有這種對策。」
「那三處啊……」
瑟希魯斯給人笨蛋的感覺不是一種印象,而是單純的事實。就算瑟希魯斯真的是因爲輕忽大意而被人給變小,變小以前的他也不可能會去引導或是陪伴別人。
在協調性這方面,只能認爲塞格姆多父子生來就有缺陷。
「有些可惜的是,在措辭上稍微有點問題。如果一直滿口髒話,品味可是會下降的!品味一旦下降,即便是身手再怎麼高明的高手,也難以維持自己的格調。如果要和我一起走上互相砍殺的道路,那麼對方也得具備相應的格調纔行呢!」
「……你老爸被這樣利用,你有意見嗎?」
「是啊。一定要有一個地方引起大騷動,讓敵人儘量集中到那裏去。」
位在閃閃發亮的城堡北邊的,就是這個首都的入口──位在南方的頂點爲一號,東南方的是二號,西南方是三號,接着是東北方的四號和西北方的五號。
「可以。多得跟狗屎一樣的意見都講得出來。」
而且要求勞安和海因格兩人前往攻下南方的一號、東南方的二號頂點的人就是阿爾,現在總算明白他的想法了。
「刻意弄那麼明顯的漏洞,真是臭不可聞。」
「俺哪有可能知道啦!」
──其他人聽不見的觀衆意見,只降臨在瑟希魯斯身上。
雖然屢次聽到大家提到自己變小的事,但瑟希魯斯本人還是一樣沒什麼感覺。不管有沒有變小,對於瑟希魯斯來說,現在身處此地的自己就是一切。
「──喂,混帳笨蛋。這樣很吵耶,要是被發現就會他媽的很麻煩。」
那些是對瑟希魯斯的一舉一動、他所做的所有行爲而投注的聲音。
「我說拜託,真的啦。丟下一句要從上面看看狀況然後就一躍跳上屋頂,但是我只能爬樓梯上來啊,累死我了。葛路比,你也是啦。」
「不不不,完全不是這樣。人類的想像力是無窮無盡的,內心所描繪的事情都可以實現。這種公平的特質正是我喜歡這個名爲世界的舞臺的理由之一。所以說人會變小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未嘗不可能發生吧。我覺得很難相信的,只是件簡單明瞭的事情罷了。──究竟是誰能攻入我的破綻呢?」
什麼跟什麼,真是叫人想要掩面的評語。不過,都知道瑟希魯斯的實力了,沒想到連葛路比這樣的強者都還無法割捨那樣的疑慮。
「哦~」葛路比就着苦瓜臉說的話,瑟希魯斯和阿爾都表達了理解。
「唉呀,阿爾先生。」
關於這一點,葛路比也注意到了自身想法的矛盾之處了吧。不管對方是何等人物,照理來說應該沒有人可以把瑟希魯斯變小纔對──
對瑟希魯斯而言,那些是從他懂事開始就一直聽見的聲音,是想要影響乃至命令瑟希魯斯一切言行的聲音,而且──
「哈哈哈,今天也非常興奮,聽起來很是開心呢!明白了、明白了。畢竟,我連舉止的每個細節都能讓人着迷!今後我的活躍表現將持續上演,連一秒都不要眨眼喔,敬請期待!」
當然,一下子沒見就變老的勞安,加上以後將要震撼世界的綽號「藍色閃電」早已廣爲人知,這些現象不得不說頗具說服力就是了。
因此,兩人對葛路比說的話都沒有任何意見。
「葛路比先生的鼻子連這種奸詐詭計都聞得到喔?」
那是對紅牌演員瑟希魯斯傾訴的狂熱,來自觀衆的拚命安可吶喊──不,並不是。那並不是對瑟希魯斯剛剛說的話所回應的答覆。
「我哪會知道,是奇夏那傢伙動手的,他應該知道吧。這種西諾比的賤招八成有時間限制這類狗屎條件。奇夏的話應該會加條件吧。」
聽了葛路比的回答,瑟希魯斯鼓動喉嚨,發出「嗯嗯嗯」的聲響。
「既然是折損了也無關痛癢的關係者和戰力,就拿來作爲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棄子。阿爾先生可能爲人謙虛,但果然是策士!」
不管怎樣,爲了有效活用有限的戰力,阿爾可是絞盡腦汁。要是思考的腦袋或是戰術直覺靈敏的話,應該就能想像得出自己被要求的任務爲何就是了。
因爲回應如自己所料,瑟希魯斯開心不已,結果葛路比不高興地低吟:「嗄~?」
天命就是有着如此強大的影響力,「觀星者」的人生就這樣被支配。
雙手交握抱住後腦勺的瑟希魯斯問,葛路比聽了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認爲讓我恢復的條件是什麼?」
但這跟誰能讓瑟希魯斯死掉,是兩碼子事。
「混帳王八蛋少說些讓人聽不懂的屁話!首先,誰要跟你這狗爹養的傢伙互相砍殺了!奇夏那混帳,做了多餘的事……」
「哪有可能靈敏到那種該死的程度啦!就只是身爲『將』的判斷!你也少拿變小這種藉口……啊啊算了,講了也沒有意義。」
瑟希魯斯本人並不認爲自己是無敵的,或是不死之身。
那個把手搭在腰間、目光中滿懷警戒的葛路比,讓瑟希魯斯看得入神。
「誰要陪你混個十年啊!少講瘋話,趕快恢復成原本的大小啦!」
不管怎樣──
「真是糟透了。竟然被這個混帳笨蛋的話給牽着鼻子走。」
跟平常一樣只接收觀衆熱度,其他則左耳進右耳出的時候,身後傳來鬣犬人──葛路比對他的吆喝,瑟希魯斯於是轉身回答:「哎喲喲喲。」
「沒有啊?五個人聚在一起搶戲分,對演員來說可不太妙。而且做爲用兵的考量,這種想法相當合理吧?雖然由我來說這話有點不合適,不過對我父親期待協調性什麼的,可是毫無意義的喔!」
「嗄~?你這傢伙是要說『人怎麼可能會縮小』這種狗屁話嗎?」
「哦~哦~那個叫奇夏的是西諾比呀。是那個有精神的老人認識的人,還是朋友或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而所謂的「觀星者」,絕大部分──不對,就連看似是例外的勞安•塞格姆多,都爲了成就被授予的天命而扭曲生存態度。
三人一同行動的期間,因爲瑟希魯斯表示在意馬路對面的狀況,於是就跳到建築物上去偵查,但一個不小心即分心過頭了。
「哎喲哎喲,是有聽過的名字耶。雖然冷淡的回應讓人有些在意,不過現在被提到的那位,跟我又有什麼關聯呢?」
位在北方和西方的這三個點的防守可謂固若金湯,而反過來說,另外兩處便比較適合去發動攻擊,但──
帶有疲勞感的無奈聲音的主人,是來到兩人所在的屋頂上的阿爾。
瑟希魯斯說的編號,是包圍帝都的星形城牆頂點的稱呼。
鼻子擠出皺紋的表情還是一樣很可愛,葛路比給人的感覺就是每個舞臺上都需要這麼一個能炒熱氣氛的人物,但看來就連他也受到瑟希魯斯這番提問的影響。
「所以纔要分散攻擊……不過話說回來我有點意外。畢竟,從阿爾先生和海因格先生聊天的樣子來看,你們好像是同個陣營的同伴。」
「我可不是英雄。只不過是能夠好好劃分出優先順序。」
彷彿在自我嘲諷的這句話,讓瑟希魯斯覺得阿爾不是在講如何利用海因格,而是在討論如何利用自己。
雖說這樣的回應,沒能改變他對阿爾的印象──
「──原來如此。跟BOSS不一樣呢。」
瑟希魯斯不經意地道出內心所想,阿爾轉頭看去。
儘管表情被頭盔隱藏,但視線的銳利與熱度以及夾帶的東西,有時比話語或臉色更能闡述當事人的心聲。
「唉呀~就只是有時候那樣,並不代表現在就一定是那樣。」
「……不知道你在講啥,不過算了。我確實跟兄弟不一樣。」
「嗯嗯?不一樣這點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也沒什麼大礙吧?不過我倒覺得比起BOSS,阿爾先生反而更難對付呢。」
不知爲何,阿爾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說自己比昴還要差,這讓瑟希魯斯歪頭不解。
強與弱,乾淨與骯髒,喜歡與討厭,這些就猶如同一個月亮所造的盈虧現象。即便有一喜一憂的價值,但並沒有重要到需要爲之傾斜人生中的天平。
就連正確或錯誤,都不是絕對的。
「BOSS雖然拚死奮戰、難看地掙扎,但最終選擇了優雅地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的方法。而阿爾先生則是反過來。拚死奮戰又難看地掙扎外,採取了骯髒到任何人都不想看的方法。這沒有優劣之分,就只是BOSS跟你之間的不同之處罷了。」
「────」
「對了,先不談那些優劣或差異的問題,如果論及想要成爲怎樣的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至於希望在他人眼中呈現什麼樣的形象,端看每個人如何深究努力了……雖然排泄是骯髒事,但我就是希望連排泄時也能展現出優雅美麗!」
「我剛剛,本來要重新對你另眼相看的……!」
「對不起,葛路比先生的口頭禪聽習慣了,不小心就被影響了。」
話題跳躍毫無邏輯,但即便受到葛路比的影響,這話本身不是騙人的。
就連骯髒到讓人撇過臉不想看的行爲,都能做到讓觀衆無法移開目光,才叫做真正的紅牌演員。這是瑟希魯斯的一貫主張。
然後──
「雖然我們光這樣就熱到翻天,不過真沒想到你跟兩個做父親的三個人是用這種方式進入帝都呢。話又說回來,這麼神奇的斗篷你們是在哪買的?」
「呿~知道了啦~」
「可是太難看了!這種出場方式完全不符合我的風格啊,葛路比先生!」
「────」
事實上,雖說選擇了掩人耳目這方法,但三人到目前爲止都還沒遇到屍人,不得不說這皮衣的效果很大。
「所以?你們那些嘮嘮叨叨的該死廢話說完了嗎?人生諮詢這種東西根本就是狗屁。等這事兒辦妥了以後,老子就要在你們的墳頭上,給你們開個該死的反省會。」
路上不是沒有遇到在找活人的屍人。然而,遇到擋住去路的對手,就只有排除一途。若非如此,他們也不過就是路過的臨時演員罷了。
「哦呵呵,感覺不像是在誇我呢?」
「哦哦哦,『邪劍』!好帥氣的名字喔!我想看我想知道我想拿!」
葛路比激動到震動喉嚨,痛罵使用荊棘的人有多沒常識。
嘮叨了一大堆不相干的理由,但瑟希魯斯本身對阿爾的作戰計劃毫無異議,即使按照計劃去做會讓勞安和海因格遭遇極大麻煩也無所謂。
──灰色荊棘,在瑟希魯斯胸口盤踞出一個漩渦。
「閉嘴啦!就算氣息可以隱藏住,聲音和臭味也藏不住!要是被周圍的狗屎東西給注意到而被圍攻的話,事情就麻煩啦!」
只是,現在的他們給外界的觀感,未免顯得有些難看吧。
「好像不是這樣。你們猜呢?」
在葛路比的怒吼下,瑟希魯斯嘟起嘴脣收回意見。然而他這樣的反應,讓舉起拳頭的葛路比睜大眼睛。
畢竟,瑟希魯斯現在趴在阿爾的背後,側腹則是有葛路比緊摟着的狀態──也就是說,現在阿爾是被兩人夾在中間的三明治。
「很遺憾,觀衆的興致是有限的。雖說並非沒有能夠提升整個舞臺品質的精采配角,但這是否是觀衆所期待的又是另一回事……不過話說回來。」
「我那個超級爲所欲爲的自私父親,真的會按照阿爾先生說的去做嗎?」
「──無差別的範圍攻擊。是哪來的混帳笨蛋!? 膽敢在這裏撒這種荒唐的咒術……!」
衆所周知,他既不是「劍聖」,更沒有獲得必須依靠自己的劍術立下功勞才能得到的劍名「範」,連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副團長的地位,都只是花瓶。
「不是,這玩意單純是人狼的皮。」
通往四號頂點的路程,順暢得讓人不禁感到掃興。
「哪有買啊。是我做的。你這蠢過頭的笨蛋都忘記了,你的『邪劍』也是我把刀熔化後重新打出來的啦。」
「──果然,這個世界就是無法容忍我偷偷摸摸地行動啊。那麼來吧,新降臨的苦難!讓我轟轟烈烈、『鏘鏘』地克服吧!」
「歸根究柢,是因爲那些垃圾本來就很難找到。他們就跟地龍和聖王國的烏爾哈人一樣,整個種族生來都有加持。只要活生生地剝下皮,加持就會繼續保存在皮膚上。算是有效利用那些擅長偷拐搶騙的垃圾啦。」
「俺又不是專門打刀的。刀也打,衣服也能縫製,也會做魔具。」
這種個性也有遺傳給瑟希魯斯,但勞安跟瑟希魯斯不同。不同之處就在他跟剛剛對阿爾說的,阿爾與BOSS舒瓦茲的差異。
「……等主角登場結束後,務必要那麼做啊。」
一邊享受着穩當的行進,然而瑟希魯斯卻皺起眉頭。
「啊咧~?不理我?忽視我嗎?我可是認爲自己妙語如珠耶──」
3
葛路比展示小聲怒吼的高難度技巧。
瑟希魯斯本身對於人狼或狼人族羣並沒有特別的敵意,然而──
隨波逐流參加戰爭,被世間前所未有的光景給挫敗了心志,逃跑以後撿回一命,結果又再次隨波逐流回到戰場,緊抓住微弱的希望。
──也正因此,與以瘋狂理由反抗戰鬥方針的勞安不同,他試圖正經地履行自己的職責,結果卻被迫抽中了最糟糕的下下籤。
「所以,臭頭盔,要從哪邊開始打?」
「──。我想避開剛剛那個狙擊手所在的三號區域。所以打北邊的四號或五號……假如條件是有點薄弱的可能性的話,那就是東北方的四號。」
作爲帝都防衛要衝的城牆有五處頂點,本來應該跟勞安扛起的南方和東南兩點,現在要一個人肩挑兩邊的海因格,一開始是選擇要攻略出入都市便得走的城門,也就是第一頂點的南方。
在瑟希魯斯看來,阿爾的計劃或許只有一點有問題。
「想到我們是被這件人狼的皮衣給拯救,還有帝國是怎看待人狼的,就覺得十分諷刺啊。要說挖苦,但其實只也只挖了皮來用。」
面對葛路比三句不離髒字的咒罵,阿爾垂肩投降,瑟希魯斯笑着回答:「對吧?」
「這樣好嗎?我是被問所以纔回答,但你應該比我還了解帝都吧。」
是因爲自豪的作品皮衣的效果被看穿了嗎?──不,那樣很奇怪。
葛路比用下巴示意剛剛敲定的四號頂點,將臉轉向那裏。「好啦好啦~」就在瑟希魯斯要接着移動的時候,提議者阿爾發聲。
面對話題緊抓着皮衣不放的瑟希魯斯,阿爾和葛路比的反應未免太過冷淡了──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不是那樣。
「……是呢。喂,葛路比先生。不是說有這件斗篷就不會被別人看到……」
「……因爲是以前的同伴?」
當然,省去多餘的麻煩他是很贊同的,同時也認爲費時費力去處理蝦兵蟹將的表演並非理想之選。
在心臟傳來被勒緊的痛楚之前,笑着的超規格流露出了興奮之語。
「王八羔子……」
「王八羔子……哼!居然敢做出這種該死的混帳舉動……!」
「……都說了這麼多,肯定是餘音繞樑不絕於耳吧。」
強到爆炸,葛路比如此斷言該狙擊手的力量。
「幹嘛啦?」瑟希魯斯不解反問,他這才垂下高舉的手說:
勞安向來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想做的事就絕對會去做。
「人狼很少見呢。雖然知道存在,但我沒親眼看過。」
──海因格•阿斯特雷亞連「觀星者」都不是。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態,是因爲不這樣的話,瑟希魯斯和葛路比就會超出斗篷的範圍──阿爾從頭部罩住全身的斗篷。
「嗄~?還真是超老土的叫法。一般都是說『偷拐搶騙加持』啦……不過說到該死的人狼,他們的存在本來就不合常理。」
「這麼說來,這件神奇斗篷也是魔具的一種囉?」
看樣子,阿爾和葛路比也跟瑟希魯斯遇到相同狀況,其中葛路比該說是心煩意亂嗎,感覺他對此非常憤怒。
那一瞬間,三人胸口的荊棘緩慢蠢動,穿透手掌的荊棘,正準備將那詛咒的效果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
無關好壞優劣,而是關於活法與死法的問題。
瑟希魯斯在這個帝都內遇到過幾次,但都還不曾親眼看到對方身影。因此對方的強勁無庸置疑。果然,剛纔點頭同意是錯誤的判斷。如果現在開始鬧脾氣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同意改變方針呢?不,應該是不會吧。
假使對手已經鎖定三人的所在位置,就不可能放着夾成三明治的他們不管這麼久吧。當然,荊棘也有可能是用來警告他們的。
變小沒變小的爭論且先擱置一旁,他口中的瑟希魯斯是當事人不認識的自己,因此小瑟希魯斯顯得興致勃勃。特別是話題中出現了刀,那是瑟希魯斯最愛的東西。
很難得,瑟希魯斯沒有把心裏的話給說出口。這也是因爲,瑟希魯斯難得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父親──勞安的那種個性。
不滿的瑟希魯斯搖晃阿爾的肩膀,於是阿爾斥責被包在同一件斗篷內的兩人。
「一方面是,再來他強到爆炸。要跟那混帳打的話,去找莫古洛。絕對不會輸。」
「既然如此,至少要乾脆俐落地行動起來吧。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維持已經打開的缺口,因此拖延時間也沒有任何意義。」
由於瑟希魯斯一直攀附着阿爾的身子,所以感受到阿爾現在全身緊繃,而如此緊繃的理由也傳達給了瑟希魯斯。
「不過重新打造刀啊,真有意思。葛路比先生是刀匠嗎?又是『將』又是刀匠,肯定很忙喔。」
總而言之,他是個未曾蒙天恩賜,所以也就沒能得到超凡能力和身分的男人。而這名叫做海因格的人在來到佛拉基亞帝國後,這些狀況也沒有改變。
「竟然不是說我這個主角,真是何等狂妄!」
「就說那是你的笨刀啦!」
特意爲了讓舞臺熱鬧,而將戲份讓給這種小角色的演員,世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但那份希望,也不過是將海因格當成棄子來用的某人隨意拋出的逃避指引罷了。而他甚至未能察覺對方的意圖,最終在放棄思考中陷入了愚蠢的行爲。
「該不會,你們兩個也有?」
平心而論,這是相當穩當的判斷,可以說是與奇葩無緣、相當妥當的選擇。
「閉嘴!時間他媽的不夠用,趕快走吧。」
「你們兩個聲音太大囉……!還有不要亂動,會跌倒……!」
無論如何,人狼在帝國是備受厭惡的存在,原因源自於古老的故事。不過那個故事是以史實爲基礎,因此與現實有很深的連結。
「『雲隱加持』嗎……」
「居然這麼聽話。老實說,你變小之前比現在還要欠扁討人厭。」
「咦~!我本來想要復仇的!」
4
「注意啊。這個王八笨蛋,打算快點解決事情就去找巴爾羅伊喔。」
這是葛路比準備的皮衣,是相當了不得的物品。據說只要套上的話,就不會引起周圍的人的注意。勞安、海因格,加上葛路比三人就是靠着這件皮衣躲過敵人目光,成功進入帝都內。
「在這種緊要關頭,別說那些狗屁話!你以爲對方是誰──」
聽到阿爾的低喃,葛路比便揭露這方面的知識。
「我也不會點頭同意狗屁提案好嗎,但是我對你的方針沒有意見。……我也不想跟巴爾羅伊那個混帳打。」
那東西不管瑟希魯斯是否變小,就是直接抓住了瑟希魯斯的平坦胸膛內部。
聽了葛路比的回答,瑟希魯斯「哦~」地發出佩服的聲音,阿爾則是彷彿嚇了一跳般肩頭一抖。接着瑟希魯斯仔細檢視這件皮衣。
並不是像往常那樣,旁人喧鬧不休的緣故。
阿爾緩緩搖頭低聲抱怨的樣子像是死心了,瑟希魯斯則是憤憤不平,振聲喊出這番話。
而在做出這麼恰當穩妥的選擇後,海因格遇到了。
「──我,梅佐雷亞,聽從愛子的呼喚,化身爲來自天空之風。」
遇見爲了守護第一頂點而張開雙翼的威嚴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