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我要開動了』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長月達平 · 6506 字
1
——委身於行駛在街道上的龍車搖晃中,雷姆一心只想着他。
在刺眼的朝陽與溫暖的風中眯起眼睛低着頭的雷姆,緩緩抬起頭。
面前排成隊伍的是要回王都的龍車羣。龍車上載着參加白鯨討伐戰的傷者,只接受最低限度治療的重傷者也不少。
但是,隊伍的氣氛沒有陰霾,而是洋溢達成宿願的成就感。
對他們來說,現在回王都是凱旋而歸。傷口的痛楚在達成長年悲願的滿足感面前連屁都不如。事實上,若將被切下來的白鯨頭部運回王都的話,人們將會稱讚這場奮戰並盛大歡迎大家吧。
與他們的感慨成對比,雷姆惦記着不在現場的少年。
「——你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呢,雷姆。果然還是很擔心吧。」
「……庫珥修大人。」
聽到聲音看看隔壁,坐在雷姆旁邊的人是庫珥修・卡爾斯騰。
輕鎧甲底下裹着繃帶的她,行爲舉止讓人感受不到傷勢的影響。但是她英氣凜然的面容也留有些許疲倦。
不是騎乘愛龍而是搭乘龍車,也是怕周圍的人擔心。
不過,庫珥修一個眨眼就捨棄疲倦,朝雷姆點頭。
「菲莉絲和威爾海姆,以及同行的討伐隊勇士個個都是精銳。裏卡德他們『鐵之牙』也會幫忙吧。……而且很難不認爲安娜塔西亞・合辛沒有布其他局。雖說魔女教的戰力是未知數,但我方的陣營不容小覷。」
「就算這樣還是擔心,是自私嗎?」
「不安的火種怎麼滅也滅不完的。如果原因出在自己,那隻要憑自身覺悟和鑽研就能處理吧。但是,如果出在他人那就很難。——我不擅長安慰,抱歉。」
雷姆憂愁滿面的樣子,讓庫珥修察覺自己失言,低垂眼簾。
頓時,感受到之前表現超然的女性就近在身旁,雷姆不禁微笑。看到她微笑,庫珥修點頭。
「這樣很好。菜月・昴也說過,雷姆適合笑臉。雖然旁人聽來是在講情事,但沒想到並非蠢話呢。」
「庫珥修大人笑起來的話,感覺氣質也會不一樣的。因爲平常就很威風凜凜……微笑起來的話一定會很棒。」
「……是嗎。我是不擅長笑的女人。對此感到後悔,現在也還是一樣。」
「廢話少說。——回答我的問題。下一次我就動手了。」
「現在又不說話,到底是想怎樣啊。有聽到吧。有聽到嘛。我在問話耶。被人問了就要回答啊,不就這樣嗎。結果又不講話。不想講話。啊啊,自由。那是你們的自由。那就是你們使用自由的方法。好啦,隨你們高興。不過呢,這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男子無視庫珥修的要求,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但是——
連白鯨的厚重皮膚都能割開,對擊落那巨軀做出莫大貢獻的劍擊——跟那頭魔獸的質量相比,男子的肉體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在雷姆的懷中,庫珥修的視線一面泅遊,一面恍惚地囈語。她的右手抓住雷姆的腳,力道大到腿骨都快裂開。
「我要道謝,雷姆。你救了我。……但是,狀況稱不上好啊。」
「竟然對我的臣下做出這種殘酷至極之事。……你究竟是誰?」
庫珥修展現出的些微自我嫌惡叫雷姆喫驚。
但是——
咬牙忍耐庫珥修的掙扎,雷姆警戒眼前的男子。
既溫暖又舒暢,但也有不安難受和擔心受怕。
庫珥修倒抽一口氣,雷姆也爲這超脫常識的結果而渾身僵硬。兩人面前的男子誇張嘆氣,不耐煩地把瀏海往上撥。
接着像是說好一樣一起點頭,兩人都露出十分親切又萬分暴力、宛如惡魔的笑容,同時報上名字。
「菜月・昴他們……因爲愛蜜莉雅的出身,從一開始就預料到魔女教的威脅。梅札斯邊境伯應該也爲此而有所準備吧?」
「我說啊,我在講話耶。我正在講話喲?打斷這件事,都不覺得奇怪嗎?我是不打算主張自己有講話的權利啦,但有人在講話就該乖乖聽完,這不是常識嗎。是說聽不聽是你們的自由,我不會抱怨,但是那個不讓我說的判斷不會太過份了嗎?是有多自我本位啊?」
「啊啊……不管喫多少都不夠!就是因爲這樣我們纔沒法放棄活下去。喫、喝、咬、啃、咬住、咬斷、咬碎、暴飲!暴食!啊啊,謝謝招待!」
聽到這單字的雷姆整個人僵住。毫不理睬她、處在亢奮狀態的少年——萊伊・巴登凱託斯環視倒地的騎士們,着迷地舔着嘴脣。
「————」
「是在輕蔑我的權利——我不多的私人財產吧?」
庫珥修小聲沉吟,和雷姆察覺到怪聲而抬起頭時同時發生。
而最叫雷姆戰慄的,不在於男子對慘狀視若無睹的態度,而是粉碎龍車的他「只是站着不動」。
「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暴食』的萊伊・巴登凱託斯。」
「——呣。」
惡寒竄上雷姆背脊的下一秒,男子動了。舉起原本隨意垂下的手,掀起一陣微風。
不,他在討伐白鯨中幫了大忙,名譽別說恢復了,應該是威震八方。
雷姆叫喊,一把抱住庫珥修的細腰就從龍車往旁邊跳出去。手碰不到駕駛臺上的騎士,雷姆憾恨地咬牙,緊接着聽到人聲。
「我們不需要說教,我們討厭說教。你說的是對是錯我們一點興趣都沒有。除了這個飢餓感以外的事,我們都不在乎。」
「——!敵人來襲!!」
「庫珥修、大人——」
「魔女教大罪司教,掌管『強欲』的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
面對雷姆顫抖的發問,男子和少年互看對方一眼。
魔女教——還是大罪司教。
「果然,像這樣親自過來食用也不錯呢~。想說來看看我們被做掉的寵物……結果大豐收。很好,很棒,不錯,真棒,很好喔,不錯喔,很棒不是嗎,真是太棒了!我們的飢餓很久沒被滿足了!」
跟字面意思一樣整個崩潰。整輛龍車突然就被壓倒性的衝擊給吞食,不留原型飛了出去。在雷姆聽來,那崩潰的聲音聽來就像雨聲。
淺淺一笑,朝着腦內浮現的思慕之人喃喃自語。
轉啊轉的,庫珥修被切斷的左臂在空中飛舞。
「真是的,麻煩別這樣啦。我什麼都沒做卻要碾死我,真的太過份了,不像是正經的人會做的事。」
手在隨時可揮出不可視劍擊的姿勢下飛出,噴灑鮮血後墜落地面。庫珥修的身體在衝擊下失去平衡,劇烈的痛楚和出血導致她開始痙攣。
——英雄菜月・昴。
不過,在提起這件事之前庫珥修隱藏笑容,改變話題。
而如果可以置身在他的光彩旁邊、不時回頭就可以看到的位置上的話,那雷姆就別無所求了。光這樣雷姆就心滿意足。
其實如果是在公園聽到這段話,雷姆也不會戰慄到這種地步吧。但是這段話卻是在鮮血飛濺、龍車碎散的慘狀下說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不認識我。不過,我認識你。因爲現在在王都……不,舉國都在慶賀你們做的事。畢竟是下一任的國王候補人選嘛。該說是世態人情,或是頭銜什麼的?就連對那些東西沒興趣的我都能想像你揹負了多荒誕離奇的覺悟呢。很辛苦吧。」
對心靈與未來都被他拯救的雷姆而言是再自然不過的評價,往後昴也會繼續樹立光輝燦爛的功績,以及獲取相對應的評價吧。
想昴的時候,雷姆的心裏總是充斥複雜的感情。
組合風之魔法與「風見加持」的劍技——庫珥修的「百人一太刀」。
不可視的斬擊砍向男子,當事人甚至會在沒察覺到被砍的情況下殞命。
開玩笑的說法,是對雷姆的關懷吧。其實,多虧庫珥修像這樣找她聊天,雷姆才免於沉入不安的泥淖中。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長不短的天然白髮。搭配頭髮的白色衣服既不豪華也不寒酸,臉也沒什麼特徵,整體來說就是外觀平凡無奇的男人。
「……在人家講得正爽快的時候砍過來,你是接受怎樣的家教長大的啊?」
傻了幾秒的雷姆回過神來後立刻衝向庫珥修,然後將手貼在正在冒血的傷口上,擠出所剩無幾的瑪那全力止血和治療。
絲毫不覺有過戰鬥氣氛,雷姆傻住,嘴脣發顫。
前後被擁有異質氣息的對手包夾,雷姆抱着庫珥修後退。從庫珥修傷口流出的血染紅平原,空氣像嘲笑雷姆的恐懼般逐漸轉冷。
「真嚴格呢。既然現在是同盟,稍微說溜嘴也可以的。」
但事實上,碰到這男人的地龍,維持着吶喊奔馳的勢頭就這麼被切成兩半,連駕駛臺上的騎士也跟着被粉碎的龍車給一同破壞得無從區別。
「昴真是……讓人很傷腦筋的人。」
琥珀色的瞳孔緊盯前方龍車,雷姆察覺到的怪聲也從同個方位傳來。兩種異常緊接着連接到一個目標。
從她的側臉得知她放心的庫珥修,把自己的長髮撥到背後,默默地凝視龍車前進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突然眯起。
斬擊被防禦住了。結果很單純,但卻是完全未知的現象。
眼中寄宿銳利戰意,庫珥修厲聲詢問男子。聽到這問話,男子手摸下巴頻頻點頭。
男子前傾,雙眼中瘋狂的光芒加強。然後——
跟面前的男子有着相同性質的惡寒,使雷姆愕然,同時轉過頭。然後在停在背後的龍車羣正中央,看到用腳踢倒地騎士的染血少年。
地龍和龍車,包括車內的傷者,一個不留,全都被毫不留情的破壞給粉碎殆盡。
血花四濺,龍車在一瞬間丕變爲滿是鮮血的慘狀。
遭受足以傷害白鯨的斬擊,男子卻文風不動。他的肉體——不,別說肉體,連衣服都沒有被砍過的痕跡。
總是威武可敬的庫珥修,對沒有自信的雷姆來說是理想的女性之一。當然最理想的除了姐姐拉姆以外別無他人。
「菲莉、絲……嗚,啊啊,嗚?」
緊接着,以男子的手臂爲直線的路徑上——大地、大氣、世界割裂開來。
庫珥修初次出征——過去卡爾斯騰公爵領地出現魔獸「大兔」的時候,在領地出現損害之前就先將之驅逐,成就這佳話的就是被稱爲「戰乙女」的劍力。
而且,庫珥修的推測十分確實。假如是羅茲瓦爾,對這件事必定備有對策。昴的行動幫上羅茲瓦爾的話,他不幸被貶到谷底的名譽一定也會恢復。
「你、你們是……」
對雷姆的建議,庫珥修別開視線這麼說。她的嘴角雖然刻着笑意,卻是自嘲,稱不上是微笑。
聲音平穩到像在午後的公園悠閒散步。
男子快嘴邊說,邊不開心地用腳尖敲擊地面。然後直接指着沉默不語的兩人,更加不悅地咂嘴。
——乍看,是個沒有特徵的人物。
男子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站着,就打贏了正面撞過來的龍車。
而能像這樣不停地讓內心不僅於一喜一憂的人,也只有昴。
「——我說過沒有下次了。」
男子歪頭,輕輕拍了拍承受斬擊的身體。
「——碾過去!!」
被抱住的庫珥修從雷姆僵直的手臂中站起身來。她警戒空手的男子,沉痛地望向龍車四分五裂後的血泊。
庫珥修冷冰冰地這麼說,同時她的手揮出風之刃。
空手,毫無防備,毫無警戒。卻有着毫無慈悲毫無邪念毫無人爲毫不客氣的惡意——
——在這種狀況下,其他騎士們竟然沒來參戰。
在剎那間平息對此事態的驚愕,庫珥修朝隊伍高呼警戒。討伐隊的戰士們也立刻察覺異狀,紛紛拿起武器預防來襲。雷姆也再度無視肉體的疲勞拿起鐵球。——然後,在血霧之後看到人影。
「講話很過份呢~。不過,沒有這等狂妄可沒法揹負國家呀。雖說這份感性我是一點都無法理解就是了。唉,因爲喜歡而想揹負王位這種重責大任的想法,我實在沒法理解。啊,但我不會因爲無法理解就否定喔?我啊,跟那種狂妄無緣。我跟你不一樣……」
無法理解男子如何攻擊防禦,他的招術雷姆完全無從掌握。考慮着如何保護受傷的庫珥修逃離男子,這麼想的雷姆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庫珥修朝駕駛座大叫,聽到的騎士用繮繩鞭打聲代替點頭。地龍嘶吼加快速度,龍車爲了碾過獵物而吶喊。朝着佇立不動的人影直直衝過去,準備將毫無閃避動作的對手給撞飛——
被切斷的傷口,骨肉乃至神經全都斷得很鮮明,乾淨利落到會令人看得出神。對這恐怖的鋒利,甚至會讓人忍不住湧現與危急的場面不符的感嘆。
直覺到這點的同時,背後傳來高亢的少年嗓音。
——庫珥修正前方的龍車,突然「崩潰」了。

2
深咖啡色的頭髮長至膝蓋,個頭很低的少年。身高差不多跟雷姆一樣矮,年齡大概小個兩、三歲吧。髒兮兮的頭髮底下是衣服破爛的矮小身軀,裸露的手腳被泥巴和污垢,以及大量的濺血給污染。
「老實說,你這種地方我無法理解。爲什麼不能滿足於現在的自己呢?我說啊,人就只有兩隻手,只能拿得到兩隻手能拿的東西。明白這點的話,自然就能抑制私慾了不是嗎?」
倒在少年腳下的騎士沒人有反應。在白髮男子承受庫珥修攻擊的時候,周圍的騎士們全都被這名少年隻身一人給殲滅了。
「庫珥修大人——!」
「羅茲瓦爾大人的想法,雷姆猜不透。所以說,就算探問也沒用的。」
「暴食」巴登凱託斯吸口水,「強欲」柯爾尼亞斯聳肩。
兩名大罪司教同時出現,讓雷姆拼命運轉差點停止的腦袋,試圖打破現狀。
就戰力而言,要擊敗眼前的兩人是不可能的。
庫珥修的血是止住了,但狀態依舊危險。騎士們生死不明,稱不上戰力。雷姆所剩不多的瑪那又都花費在治療上,就算鬼化應戰,也看不見勝算。
「————」
窺探周圍,沒看到原本同行的「鐵之牙」成員。他們負責運送獸人傭兵團的傷者以及白鯨的頭部。恐怕是負責指揮的黑塔洛趁隙讓「鐵之牙」逃脫。要是爭取得到時間,他有可能會帶援軍回來。
——就算如此,實在不覺得能來得及救人。
「你們……是因爲白鯨被打倒纔來的?爲了替那魔獸報仇……」
「啊啊,麻煩不要誤會喔。我們有興趣的不是死掉的白鯨,而是殺死白鯨的傢伙。殺死了那個隨心所欲四百年的傢伙。原本期待成熟可食用時能一併喫掉……卻超乎想像!」
巴登凱託斯裸露格外尖銳的牙齒,激動興奮地亂甩頭。
「愛!正義感!憎恨!執着!成就感!累積許久、持續煮沸的這些玩意兒通過喉嚨時的滿足感!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棒的美食嗎!?沒有了,沒有呢,沒有呀,沒有囉,沒有了啦,沒有了吧,就說沒有了,就是因爲沒有了!暴飲!暴食!我們的心,我們的胃袋是如此的歡喜!」
他在說什麼,根本聽不懂。
像是掙脫拘束,巴登凱託斯不斷扭動身體。乾巴巴的笑聲中,雷姆默默地轉移視線,察覺到視線的雷古勒斯厭煩地揮手。
「放心吧。我跟那邊的傢伙完全不一樣。我會在這裏完全是偶然。我看起來像他那樣飢渴嗎?那種沒品的私慾跟我無緣。跟那個經常沒法滿足的可悲傢伙不一樣,我呢,對現在的自己就很滿足了。」
攤開切掉庫珥修手臂的雙手,雷古勒斯在雷姆面前一派開朗面容。
「鬥爭什麼的,我很討厭。只要能一直持續這種平凡無奇沉穩安寧的時間就夠了。除此之外我不奢望什麼。這樣是最妥善的。我的手很小,沒法擁有太多欲望。就我個人而言,光是要守護我的私人財產就要竭盡全力了。」
雷古勒斯握拳,沉醉在自己的演講中。手揮一下就能奪去地龍和多數人的性命,還讓一名女性受了致命傷,卻仍只顧大放厥詞。
不管是在爲讓人無法理解的食慾而扭身的巴登凱託斯,還是大肆宣傳自私主張又沉浸在自我滿足的雷古勒斯,全都有問題。果然這些傢伙是魔女教徒。
怒意沸騰上湧,雷姆原地站起。
將彷彿死了般陷入沉眠的庫珥修放在一旁,雷姆拿起自己擅用的武器。殘餘的瑪那捲出渦流,在雷姆周圍形成數根冰柱。
「啊啊,好氣魄。——吶,我就不客氣地開動了!!」
面對瘋狂的自我和暴力的飢餓,雷姆器宇軒昂地抬頭挺胸。
——那是雷姆最後的心願。
看到這樣子,巴登凱託斯和雷古勒斯表情一變。
「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的首席管家……」
「覺悟吧,大罪司教。——雷姆的英雄,必定會制裁你們!!」
「你想說的就這樣嗎,魔女教徒。」
要碰到了,要撞上了。在這一瞬間,雷姆心想。
全身的力量高漲,握着鐵球的手律動,冰柱蓄勢待發。
然後報上現在這一瞬間,真正想要的名號——
原本報上頭銜作爲戰鬥開頭,但雷姆中途搖了搖頭。
面對歪頭的雷古勒斯,雷姆秉持毅然態度放聲。雷古勒斯對此感到掃興,雷姆則是震響鐵球煉條,眼睛泛着堅強光芒。
希望在知道失去自己的時候,他的心能泛起漣漪。
「而今只是一名愛慕者。——總有一天會成爲英雄、我最愛的人菜月・昴的侍者,雷姆。」
「嘿~英雄。有那種人,我們也很期待。能夠讓人相信到這種程度,想必對我們來說會很美味吧!」
美麗的白角伸出額頭,收集充斥在大氣中的瑪那後賦予雷姆活力。
睜開眼睛,認識環境,感受大氣,只在腦海中描繪他的身影。
「總有一天,會出現消滅你們的英雄。那個人一定會讓你們知道你們的自私無賴和自我滿足製造了多大的不幸。雷姆心愛的那一名英雄,絕對會這麼做。」
揮動鐵球,冰柱射出,於此同時,雷姆的身體像射出一樣躍起。
喜出望外地拍手,巴登凱託斯有如品評般瞪着雷姆。
爲了迎擊,巴登凱託斯張開滿是獠牙的嘴巴。
那不是看敵人的目光,更遑論看女人的目光。那股視線中的情感專一而純粹,只有對食材垂涎三尺的餓鬼才會有。
「有在聽人說話嗎?我都說我不想動手了耶?聽到了卻還這種態度,那就是無視我的意見,也就是侵害我的權利。——這樣就算是無慾無求心胸寬大的我,也不能原諒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