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春日的真心

時間來到當天午夜，我與雙胞胎一起收拾着幫折尾屋船員準備的伙食。

春日沒過來找我，果然還是讓我很擔心。

她也真是的，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欸，接下來可以交給你們倆嗎？我想去一趟冰裏城。」

「是可以呀。」

「你一個人沒問題？我聽說那裏頗危險。」

「沒事沒事，我有『忍者』跟我一起隨行。」

我隨即離開青蘭丸，穿過連接冰裏城的空中停船場，進入城內。

雖然被冰裏城衛兵投以質疑的冷酷眼光很不好受，不過現在的我握有入城通行證，所以順利過了關。

「……咦？」

「噢，葵小姐？」

此時，清大人、銀次先生、亂丸以及隨行的雷薩庫先生正好走在寬廣的走廊上。他們似乎剛結束視察工作。

「歡迎回來！」

我看了銀次先生一眼，他一如往常帶着笑容回我：「我回來了。」

感到一陣安心的同時，我向清大人詢問春日的下落。

「你說她沒去折尾屋船上？」

「是的，我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春日的房間在哪嗎？」

我需要身爲助手的春日協助，然而她卻不見蹤影，我自然會擔心。

原本是出自好意才提出這要求，不過春日她……會不會其實心想「誰現在還要被你當助手來使喚」之類的……

「……」

好，多摘一點回去吧。

「是？」

清大人忽然沒來由地提起春日的事。

栽種品牌草莓的名產地也推出各種使用草莓製成的紀念品，每年一到冬天，街頭巷尾的餐廳與西式甜點店也會舉辦草莓季。

外表可愛討喜，直接喫就很美味，加熱製成甜點或果醬也很棒。

我心想這是多麼寂寞，多麼可憐的一件事。

「原來如此，草莓是非常有力的武器呢。在現世也是特別受歡迎的人氣水果。」

不愧是城主夫人的房間，不但打理得井然有序，空間也很大。

「清大人，請問……」

我覺得自己好像逼得他吐出了這種喪氣話。

除了雜誌以外，還有幾本現世的甜點書。伊塔奇小姐剛纔說過她在查資料，不知道究竟在調查些什麼？

「可是，春日她是自願說要嫁給你，辭掉天神屋工作的。」

而且種出來的草莓又大又紅，形狀也漂亮，尖尖的尾端很有特色。

我打開了散發出燈火的那間房。

「春日大人玉體安康，似乎從一早就在查資料。」

「清大人，你不去見春日嗎？」

「……您跟春日，呃，是不是，在相處上有點遇到瓶頸呢？」

現在的他也許根本擠不出一點時間，好好地跟在童年被拆散的春日說說話。

就在我翻閱雜誌時，春日正好醒了。

「因爲我沒有能力逗她開心，但是我想你應該有辦法。」

「咦？」

「如果葵小姐願意，請用這些草莓幫她做點甜的吧，我想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啊，發現春日正在大牀上把身子蜷縮成一團熟睡，她的周圍散落了好幾本書。

「怎麼會！我才抱歉。竟然像這樣……過問兩位的私事。」

「酸得恰到好處，而且風味很濃郁呢。再加上果肉的口感很紮實，與其說水嫩多汁，倒是覺得清脆爽口。」

春日的初戀對象就是清大人。

位於別館深處的房間亮着燈火。

「不好意思，葵小姐。好像讓你替我們操心了。」

「不會的。是我自己不爭氣，總是落得這樣的結果。以爲所有事情都步上軌道，結果沒有一個如願……真是丟臉。」

對方身穿紫衣，未露出口鼻，造型簡直就像忍者。不，她的確是忍者，應該是冰裏城的密探吧。

「咦，真的可以嗎？」

「呆瓜！兩個無關的漢子怎麼能擅闖八葉夫人的閨房，這裏就交給那個丫頭吧。」

「幸會，在下是春日大人的專屬護衛，名叫伊塔奇。」

她似乎已經瞭解狀況。

「嗯～酸酸甜甜的！」

我在清大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冰裏城的屋頂。

「春日她……似乎很喜歡這種草莓，常常摘來喫。」

清大人成爲八葉後，處在這爾虞我詐的環境下，也許已經忘記該怎麼打開心房，放下武裝來接觸他人了吧。

「我們就不跟去了。得快點泡個晨浴，去喫頓早飯。身體都已經冷到凍僵啦。對吧？銀次。」

「當然。雖然目前僅止於實驗性栽培階段，不過我希望未來能慢慢發展成本地的新型產業。」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運用冰人族技術所搭造的雪屋竟成了草莓的溫室。

「呃，如果這問題太荒謬了，先跟您道歉！只是，打從我一開始見到兩位，就有點在意你們彼此間的氣氛……畢竟是政治聯姻……所以猜想，以清大人的立場是否不太認同。」

既然清大人說可以摘來喫，於是我便挑了其中特別大顆的大口咬下。

「……查資料？」

清大人似乎也覺得太過唐突，僵着臉上的正經表情，呆愣地眨了眨眼。

清大人沉思了一會兒後，告訴我們：「請跟我來。」

「……雷薩庫，讓葵小姐一人前往總行了吧？」

「那個，請問春日她還好嗎……」

「哇～～好香的氣味，這是草莓的香氣嗎？」

他又一次拖着銀次先生離開了現場。

這讓我內心湧起一股焦躁與不安。

光憑這句話，我就能明白清大人至少絕對不討厭春日。

「真、真的可以嗎？」

話說這間別館還真大，看起來幾乎沒人使用，原來春日住在這裏嗎？

這問題實在也太失禮了，不過我已經忍不住內心的疑問。

清大人一臉爲難地笑着。

面對雷薩庫先生的苦言相勸，亂丸回道：

「咦？可是怎能讓葵小姐落單行動。」

「雪屋裏面意外地暖和呢。」

「您有事找春日大人對吧，她人在裏頭。」

「咦？呃，這個嘛……對。」

「因爲設有溫度調節機制。雪屋的雪會緩緩融化滴落，能讓草莓提升甜度並且富含靈力。」

「春日的房間就在穿過草莓農園後的別館裏，從這裏直走就能到達。」

「……葵小姐。」

那是屬於少年的彷徨無助背影，揹負着快壓垮自己的巨大壓力，卻始終抓不到能依靠的浮木。

是雜誌，而且是來自現世的。看起來相當有年代了。

我真是白目到極點了。清大人也困惑地垂低視線，面露難色。

「在葵小姐看來，原來也有這樣的感覺嗎？」

清大人停頓了一會兒，慎重地回答我。他的口吻聽起來也還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

而且草莓跟鮮奶油類的甜點根本是天作之合。

雷薩庫先生似乎也同意讓我單獨前往，不過還是滿臉不情願。

我打開別館的門，裏頭已經有人在等候我的到來。

雖然用詞很粗魯，不過亂丸某方面來說比誰都想得更周全。

這可不是我能隨口說說的事。

「真厲害耶。草莓的盛產季也許算是春天，不過也是冬天難得能收成的水果呢。在隱世好像也很少看到。」

「……」

春日，你什麼都別做就行了──他指的應該是那一次吧。

在別館前掉頭折返的清大人，看起來是那麼地孤獨。

嘴裏的滋味讓我不由自主露出滿面的笑容。

「我……上次對她說得太過分了，目前還沒有臉去見她。她沒去找葵小姐，或許也是因爲當時的那番話。」

「真是……少夫人也真是的，不善盡自己的工作，不知道跑去忙什麼。」

真高興，好久沒喫到草莓了。

「春日她……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交到的『朋友』。我自幼臥病在牀，只有她願意來我身邊陪我玩耍。但是現在的我戒心太重，也許未能打從心底……信任任何人。我害怕失去可信賴的親信，也不願面臨背叛。如果我跟她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很冷淡……那全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沒錯。草莓的幼苗是由位於春日家鄉的文門大學研究所改良研發的品種，葵小姐要不要也摘一點嚐嚐？」

「城主，豈能讓閒雜人等入內！」

話說到這裏，我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嘴。

伊塔奇小姐手持冰制的提燈爲我帶路。

剛好北方大地這裏盛產鮮奶油與鮮乳，感覺能將草莓的美味發揮到淋漓盡致。

光是要善盡八葉的職責，恐怕就已經讓清大人焦頭爛額了。

「……清大人。」

清大人帶着苦笑如此說道，臉上卻流露出一絲落寞。

然而他的眼神卻稍微瞥向一旁，聲調也比平常還低沉。

其中一冊讓我爲之震驚，瞪大了雙眼。

「請往這裏來，想要多少您都可以儘量帶回去。」

「嗯～」

在雪屋出入口待命的雷薩庫先生似乎也聽見這段對話，額頭上冒出了青筋，朝我這裏狠瞪着……

春日是從哪裏弄到這種東西的？

「幸、幸會，我是來自天神屋的葵。」

如同雪舞菇一樣，這裏用融雪栽培出的作物，是不是都會偏向這種口感呢？

「這是我們冰裏城開發中的『雪屋草莓』。棲息於北邊山嶽地帶的民族擅長搭造巨大雪屋，這種栽培方式就是參考他們的技術所設計而成。算是利用雪屋當成草莓溫室的概念吧。」

他只露出爲難的笑，並沒有給我任何答案。不過──

「我一切都明白，因爲春日她曾經親口告訴過我，她對您……」

屋頂上的平臺用冰雪建造了半透明雪屋，裏面栽種着草莓，形成一片奇妙的農園景色。

「清大人……請問您不喜歡春日嗎？」

經過前次的下毒事件，我也明白在這座城裏只要掉以輕心，就可能丟掉自己的命。

「咦，小葵？」

「早，春日。你睡得很香呢。」

「啊！難道已經晚上了？對不起！我身爲助手卻曠職了！」

「喔喔，這倒無所謂啦，反正是我擅自提出的要求。而且你一直忙着查資料對吧？」

看春日開始慌起來，於是我安撫了她。

平常總是能幹又無懈可擊的她，只要出了一點小錯就會慌了手腳。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現世的點心，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小葵你。」

春日要我到牀上坐着。

我告訴她我帶了現摘的草莓過來，攤開了包着草莓的手巾。

伊塔奇小姐端來加糖的熱抹茶牛奶，於是我們決定拿來搭配草莓一起享用。聽說北方大地這裏習慣在牛奶里加入砂糖、抹茶或黃豆粉等調配享用。

酸酸甜甜的草莓搭配微苦卻又溫醇的抹茶牛奶，沒想到意外合得來。

春日說自己也很喜歡這樣的組合，總是在閱讀時間享用。

難怪伊塔奇小姐剛纔立刻貼心地端着熱飲過來。

歇息片刻之後，春日繼續剛纔的話題。

「欸，小葵你還記得嗎？我曾說過跟阿清一起去現世的事情。」

「嗯嗯。」

那是春日與清大人年幼時的回憶。

在文門大地醫院療養的清大人，與當地八葉的孫女春日是一對共度童年的青梅竹馬。

聽說文門大地坐擁大圖書館，不只隱世內的書籍，就連現世主題的藏書也相當豐富。

他們一起讀遍了關於現世的書籍，漸漸對於這個異界產生了憧憬。

我記得提拉米蘇確實搭上了起司蛋糕的潮流，同時在九○年代的日本掀起新風潮。我猜春日跟清大人就是在那個年代去現世的吧。

上次的巧克力已經消耗完了，不過用途其實挺多樣化的，所以我拜託他下次去現世出差時可以再幫忙買回來。

「欸，小葵。我很想做提拉米蘇給阿清嚐嚐，你可以教我嗎？」

「你說的應該是『提拉米蘇』吧？」

有加起司的棕色蛋糕……難不成是──

「原、原來還有那種客房。」

「……起司？」

我也好想親眼看看呀。

是以前大老闆誤認成巧克力而買回來的食材。

滿滿裝在木盆裏的這些鮭魚卵，供大家自由取用到自己的大碗公里，再添加自己喜歡的佐料。

「詳細內容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清大人說希望葵小姐您明天也能一道同行。」

「畢竟也是有些比較崇洋的有錢妖怪，我這就派人把夕顏的可可粉還有咖啡沖泡組帶到這裏來吧。」

「棕色……巧克力蛋糕之類的？」

極光這種景象，我當然從沒體驗過。

「是的。雖然產生的原理跟現世不太一樣，不過的確都是飄浮於夜空的七彩光帶。隱世這裏只有北方大地的最北處能看極光，景色實在過於壯觀，所以我跟亂丸一邊喝着熱熱的砂糖牛奶一邊欣賞。」

「沒關係啦，銀次先生不用客氣，大喫一頓！」

至於咖啡的話，在這裏就沒見過了呢。

價格想必肯定不便宜，不過亂丸似乎主張有看到中意的就買回來，意外地大手筆呢。

「當然可以。親眼一賭北方大地遺產，也許能借此體驗激發新的點子。就目前所聞，我認爲起司鍋是個非常好的提議。」

語畢，我開始享用這期待已久的第一口。

「……南方大地原本也是鄰近常世的一塊土地對吧。一樣的道理，北方大地這邊則是靠近現世的意思囉？」

他的這句話讓我頓時回過神來，灑上蔥花完成這道丼飯。

「聽說隱世的極光是來自現世的大氣外泄所產生的影響，北方大地的上空有裂痕，傳說那裏與現世相通之類的。」

「真是作夢也沒想到能在這裏享用鮭魚卵丼呢。」

「當時好像還蔚爲風潮。給了我們五百圓的那個男人說既然難得來到現世，就該喫最流行的那道甜點。隱約記得名字聽起來有一種很時髦的感覺。」

我厚臉皮地提出了某樣鬼門大地的特有食材。

「不，因爲那晚大冰河山脈上空正好會出現極光，所以上山視察了一趟。」

竟然是……被譽爲「北海紅寶石」的野生紅鮭鮭魚卵所做成的丼飯。

「雙子昨天不是去了一趟北海漁港嗎？聽說是在那邊採購了大量的野生紅鮭魚卵回來，加上醬油新鮮醃漬而成的唷。」

銀次先生也興高采烈地擺動着尾巴說道。

「順便問一下，那你們倆覺得好喫嗎？」

「這是……東京鐵塔沒錯吧？」

「欸，別顧着喫鮭魚卵丼，也要攝取蔬菜。」

重點是雪地白蘿蔔水分豐沛又甘甜，皺葉菠菜口感柔嫩而且不帶草味。

「我想可能很接近，但是不是那個。不過我猜應該也是現世的蛋糕類……吧。」

「那個人知道隱世的存在唷。似乎是因爲難得看見隱世的妖怪跑來，而且還是小孩子，所以給了我們五百圓硬幣，說什麼當作跟我匯兌，跟我交換了隱世貨幣。」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這兩人果然比我年長呢。

「嗯嗯，高級客房中的西式房型『銀蓮花』備有咖啡豆與磨豆機唷。」

正是我剛纔在翻閱的那本現世舊雜誌。

「嗯！很好喫！甜中又帶點微苦。然後我記得阿清他當時說那道甜點有加起司。」

「然後呀，我們在那裏喫了一種棕色的甜點，不過我完全想不起來那道甜點的名字。我拿了從孃家帶來的書從一大早查到現在，依然毫無頭緒。」

「春日你真的是很機靈耶。嗯嗯，我認爲是有機會的唷。畢竟使用了起司，而且以前也曾在日本引起風潮。根據過往的經驗來看，這種類型在隱世也很有潛力。」

不過巧克力蛋糕這麼常見，應該很容易猜得到吧？

「是喔～超羨慕的。」

「好！材料感覺應該不成問題。」

我記得春日是趁身爲文門狸的八葉──也就是她的祖母不注意時，偷偷弄來現世的通行證，帶着清大人一起前往。

「我跟阿清當時就是爲了一賭東京鐵塔，出發前往現世。不過我們入境的地點離鐵塔有段距離，只好以聳立於天空之下的紅色巨塔爲目標徒步前進。反正人類也看不見身爲妖怪的我們，我們就慢慢走、慢慢走……可是走到半路肚子就餓了。」

「極光……難道就是那個極光？」

「哇，原來現世也是處處有溫情。」

據春日所說，在隱世這裏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成爲現世日本的象徵。

可可粉的話，其實夕顏店裏就有了。

一陣迸裂的口感過後，鮮味緊接着在口腔中擴散。

「啊～啊～我知道了，我很清楚他是怎樣的人了……不重要，你繼續說下去吧。」

「話說回來，銀次先生你們昨天去視察了幾個北方大地的遺產對吧？好像花了一整晚的時間耶，是在很遠的地方嗎？」

感覺隱世不至於沒有這東西纔對，找銀次先生討論一下好了。

紅鮭的魚卵雖然小顆，但是呈現豔麗的紅色。

春日翻開其中一本書給我看。

「阿清當時在醫院裏邊看着這個邊說……『想去看看現世的這幅景色』。」

不過我並未向她確認得更詳細。一方面是打斷人家說話不禮貌，一方面則是默默祈禱答案不是他。

雙胞胎在餐桌中央放了一隻大盤子，裏頭裝的是雪地白蘿蔔與皺葉菠菜做成的沙拉。上頭灑上酥炸魩仔魚與核桃，淋上鹽味醬汁享用，可以品嚐到新奇的爽脆口感，喫起來特別香。

她肯定昨天就在煩惱着如何讓清大人至少打起精神，並且有動力繼續放手做他想做的事。

春日說他們倆就把拿到的五百圓硬幣捏在手心裏，幻化成人形之後進入某間咖啡廳。

「唔哇～大白天喫這個會不會太奢侈了？感覺會被天神屋的大家抗議呢。心臟不知怎麼地跳得好快……」

銀次先生從懷中取出了信使。

濃縮了所有鮮甜的一顆顆紅寶石，實在太下飯了。將鮭魚卵用紫蘇葉包起來嚐嚐，結果又是令人無法招架的清爽美味。

「有趣的東西？」

「小葵你也很機靈嘛。」

春日此刻終於重回原本的開朗，不過她是希望助清大人一臂之力，纔會找我商量這件事吧。

必須讓這股充滿兩人回憶的苦甜滋味在這個雪國落地紮根，並且在未來開花結果。

「啊啊啊！沒錯沒錯！就是這名字！」

不過幸好有個看得見妖怪的人類男子叫住他們，給了一枚五百圓硬幣。

「啊啊！真是美味！既然北方大地有這種夢幻海味，天神屋的房客們也會有興趣搭乘豪華遊覽船來訪這裏吧。」

大紅色的電波塔，在日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此時雙胞胎正在食堂裏準備中午的伙食。

我認識一個很有可能會幹這種事的人類，可是我沒有勇氣確認。

「葵殿下進入了神祕的境界是也……」

銀次先生選擇了白飯，不知爲何一邊懺悔地念着：「天神屋的各位，抱歉抱歉。」同時卻毫不客氣地撈了一大匙，另外還颳了一大坨生芥末才離開。

溫醇的醬油風味與恰到好處的鹹味讓我發出一陣長長的讚歎聲。

「嗯……棕色的蛋糕，然後排除巧克力，會是什麼呢？而且還是在咖啡廳裏喫到的。」

使用妖冰製成的冰湯勺撈起滿滿的鮭魚卵，一整坨淋在白飯或是醋飯上享用。

春日與清大人當時身上沒有現世的貨幣，所以似乎陷入了窘境。

我想十之八九就是我家的爺爺……吧？

「您說咖啡嗎？天神屋就有唷。」

「那個人啊，說他常常來隱世，臉上表情不知該說是耀武揚威還是自信過剩。還有，好像長了顆淚痣。」

「你聽我說，我呀……回想起來了。爲什麼當時的我會想帶着阿清去現世。」

「啊！那可以順便再追加一樣嗎……」

這些全是在冰天雪地中凝聚而成的獨特美味。

春日腦中的片段記憶終於銜接上，我也因爲猜出正確答案而忍不住拍響了雙手。

這艘船上的折尾屋員工人數雖然不算太多，不過能在漁市競標到足以餵飽所有人的分量回來，這對雙胞胎廚師果然有兩把刷子。

「我要開動了！」

「咦！銀次先生，你是說真的嗎？」

「嗯嗯，當然沒問題呀，不過得先準備材料纔行呢。奶油起司跟鮮奶油這裏都有……再來只要湊齊咖啡跟可可粉就行了。」

「有這個可能。所以在極光出現的這兩三天期間，能在北方上空看見有趣的東西。」

雖然說是當時的流行，但「當時」到底又是哪個年代？

「咦！我也可以跟你們去視察嗎？」

「太好啦！我是想說若順利的話，也許還能成爲北方大地的新名產……」

已經掃空鮭魚卵丼的銀次先生喝着熱茶點頭。

「不許剩下來喔。」

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一開始還覺得真是溫馨佳話，結果越聽越不對勁……

在一旁拿着特大碗公準備就緒的佐助，說了絕妙的吐槽。

「看來沒有問題，今晚就會有使者從天神屋過來。」

「呃……這樣應該不算給吧？」

我則選擇了醋飯，拿兩片青紫蘇葉鋪在碗邊，一樣撈了一大匙的醬油醃漬鮭魚卵淋下。散發着紅寶石般光澤的魚卵一顆顆滑落在醋飯上……光是欣賞這畫面就讓我覺得心靈被洗滌，進入無我之境。

時間來到隔天中午，我在食堂與銀次先生商量昨天的事。

「成果會如何，也只能等實際問世後才能知道就是了。不過對於喫慣起司的北方妖怪來說挑戰性不會太高，而且還可以添加醬油啦、味噌啦，變化出妖怪偏好的口味。等未來普及於北方飲食中，店家也可以自己研發出獨到的風味吧。」

「嗯嗯，您說得沒錯。這一次葵小姐的立場終究只是提出企畫。就像天神屋的地獄饅頭一樣，必須是其他人也能做出的味道纔算成功吧。不過這次由您擔綱監製研發的大任，必須回收足夠的酬勞做爲回報纔行呢。企畫要是成功了，似乎可以向冰裏城收一筆權利金唷！」

銀次先生的雙眼開始發亮。我一邊喫着沙拉里爽脆的甜蘿蔔一邊苦笑。

不過他接着語帶感慨地繼續說：

「雖然我最喜歡的夕顏還是在那個中庭裏營業的簡樸小食堂，不過偶爾研發土產、經營夜鷹號那樣的攤販，或是像現在這樣來到異地貢獻智慧……擔綱大型企畫，我認爲這些也都是夕顏的另一種使命。葵小姐果然不愧是史郎殿下之孫，在隱世能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銀次先生？」

他這是怎麼了呢？

爲何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這些。

「老實說，這些事業產生的利潤遠超過經營夕顏的盈利。所以葵小姐您也許意外地能提早還清債務。」

「……咦？」

這件事已經被我遺忘很久了，這纔想起來我在夕顏工作的最初目的是爲了償還在天神屋欠下的債務。

像這樣工作所得到的收入，也全數拿去抵債了。

「順帶一提，地獄饅頭一案的收入已經讓您還清了一定數目的債款。」

「天啊！真的假的？」

「真的，沒騙您。」

話題突然開始散發銅臭味，於是我們在熱鬧的食堂裏壓低音量討論。

以夕顏爲根據地，用接外包的方式還債，是我當初從未想過的。

都是因爲有大老闆、銀次先生還有天神屋上下的各種建議、後援以及鼓勵，現在的我才能用最踏實的腳步一路前進。

「小葵，工作辛苦啦。總覺得有股好香的味道，你烤了什麼嗎？」

「嗯？是餅乾唷。口味最普通的那種，是待會兒需要用到的材料。」

「這種酒好喝嗎？」

這種粗粒砂糖外觀近似雪花形狀，看起來特別可愛。

阿涼的酒品本來就已經夠差了……

春日在我介紹到一半時突然舉起手發問，於是我指着檯面上的瓶子回答：「就是這個。」

「欸欸！剛纔材料裏提到的蘭姆酒是什麼？」

阿涼莫名其妙被我的說詞說服，認命接下打發鮮奶油的任務。前一刻明明還在發牢騷……

「現在要開始製作提拉米蘇囉，材料有這些。用來代替馬斯卡彭起司的奶油起司、鮮奶油、砂糖加上蛋黃、蘭姆酒還有烤好備用的餅乾──以這些爲基底，再搭配不同食材以變化出各種口味。至於『經典提拉米蘇』則需要加上咖啡與可可粉。」

這種念頭我也有，因爲我也會不時好奇現在的現世是什麼模樣。

「另外一道『雪國提拉米蘇』所需要的材料則有紅豆沙跟雪砂糖，分別用來代替咖啡與可可粉。清大人所準備的北方大地特產中有一樣『雪花砂糖』，我想用這個來製作出不同的口感。」

「很好，那就把打發的鮮奶油加入起司口味的內餡裏，繼續拌勻……」

準備完畢後我繞去廚房一趟，將可可粉與雪砂糖分別灑在經典提拉米蘇與雪國提拉米蘇上頭，完成最後步驟。

我分別親自示範了步驟之後，便將工作交給她們倆來進行。

「來，你要的咖啡跟可可粉，我還帶了其他很多東西唷。我是不清楚你拿這些東西要幹嘛，不過我都好心親送到府了，你會幫我做頓好喫的吧。」

她應該希望能回到自己出生長大的原點，呼吸久違的熟悉空氣吧。

「喀雅雅湖就在我出生的村落附近，所以想說去看看也無妨。雖然聽說那邊已經沒人居住了，不過反正難得有機會去到那一帶嘛～而且小老闆也答應讓我一起同行了。」

春日與阿涼看着我剛纔準備好的咖啡餅乾底，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

不過舔一口就會立刻化開，而且像雪花一樣冰涼的口感也很新奇，所以我老早就想拿來運用在甜點製作上了……呵呵呵。

「欸，餅乾泡在咖啡裏變得軟趴趴的耶。」

我將這些提拉米蘇裝盒之後用大方巾確實包起來。

春日的臉頰上沾到了不知道起司餡還什麼東西，是她剛纔全神貫注製作提拉米蘇的證明。

「挑這種時候？葵～我們可不是去賞雪的啊～」

「欸，小葵，那可可粉跟雪砂糖要用在哪裏？」

「機會難得，把提拉米蘇完成後一起帶去吧。」

「小葵～起司餡攪拌到這樣可以嗎？」

「……」

接着是雪國版本。

「少之又少，大概兩隻手數得出來吧。就連我以前當傭工時侍奉過的人家，都無消無息了。」

吸收了咖啡液的餅乾所呈現的顏色，與和菓子主要材料的紅豆沙很相近，但風味卻迥然不同。不過呢，其實兩種跟起司都很搭。

「葵～我的手已經酸啦。」

那裏似乎是冰裏城城主代代相傳的別墅，而清大人在繼承之後似乎計劃將古城改開發爲博物館，以此爲中心來打造冬季觀光區。

只要掌握正確的使用方式，阿涼這個人其實也是很隨和的好姐妹呢～

春日與清大人在過去嚐到的經典提拉米蘇，少量製作是沒問題，若是要量產的話，要找到咖啡與可可的固定供應來源有一定的難度。

「所以阿涼你也要去喔？」

我醒來時發現她早已起牀，興致勃勃地梳妝打扮。

「啥？爲何我非得在這大半夜陪你鑽研興趣啊。」

看折尾屋的船員們個個大驚失色，我心想不知發生什麼事。然而，見到一位雪女從對面朝我這裏走來後，我便恍然大悟地暗想：「喔喔……」

「阿涼，你可不許碰。」

「啊啊，原來如此。」

「請問小葵老師，爲什麼要分成兩種呢？」

於是我們再次回到廚房。

不過她似乎好好遵照了吩咐，從天神屋帶着該帶的東西過來。

「喫起來溼溼軟軟又綿密，帶有起司風味的那一層嗎？」

「我是這麼打算啦，不過阿涼你要在這裏待多久？不然乾脆來幫忙吧。」

阿涼的口氣雖然悠哉，不過我知道她很掛念故鄉的現況。

這次的提拉米蘇我希望主要交由春日來掌廚，所以先向她說明了基本步驟。

現在時間是午夜十二點。

妖怪與人類的時間觀有點落差，現在半夜十二點的感覺才接近晚上九點，不過還是得加快腳步。

「……這樣喔。」

就在此時，我發現廚房外格外吵雜，於是出去了一趟。

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眼看阿涼正把手伸往蘭姆酒，我一把拿走酒瓶擺到遠處，以遠離她的魔掌。

我無法百分之百重現出她與清大人記憶中的滋味。

不饒人的嘴巴也處於絕佳狀態呢。高聲大笑的模樣讓我回想起過去身爲天神屋女二掌櫃那時的她。

「阿涼你自從到天神屋工作之後，有回來北方大地過嗎？」

「事不宜遲，那就開始進行作業吧。」

春日與阿涼剛好同時喊住我，於是我分別前去確認她們的狀況。

「那麼現在要來試作的是北方大地特產企畫的第二彈商品──『經典提拉米蘇』與『雪國提拉米蘇』。」

「春日與清大人回憶中的提拉米蘇，也就是現世的經典口味。而另一種則選用北方大地這裏能供應的食材來變化，有潛力發展成地方特色名產。」

「那還用說，冰雪正在呼喚着我！」

阿涼昨晚就睡在我的房裏。

春日用她過人的吸收能力掌握步驟後開始着手操作。

莫名其妙……

「這是什麼～聞起來苦苦的，真詭異的東西。」

趁這段期間，我則要來準備左右兩種提拉米蘇風味的關鍵部分。

時間來到隔天，我起了個大早準備好出門。

「啊！差點都忘了。啊～不想上班啦！」

「沒錯。距離你上次品嚐都那麼久了，記得還真清楚耶。就是奶油起司餡的部分。先把蛋黃、砂糖與蘭姆酒放入容器中攪拌均勻。」

「我知道了，小葵。」

接下來要把奶油起司也加進去，同時繼續攪拌均勻。

包裝上寫着「南國蘭姆酒」。

「……嗯？」

今天要前往位於北方大地喀雅雅湖畔的古冰城。

但是提拉米蘇本身是很好的發想，所以我才希望加入少許變化，利用相對容易取得的當地食材來實驗看看。

一樣將預先準備好的紅豆沙鋪在酒杯的底部。

阿涼平常在這個時段總是一副狼狽又累趴的模樣，現在卻紅光滿面，雙眼有神，就連背杆也挺得筆直，看起來走路都有風。

「阿涼你別心急啦。這些必須放入冰箱靜置一晚纔算大功告成。」

我將起司餡倒往酒杯裏，淹沒咖啡餅乾底，另一邊也同樣倒入起司餡蓋住豆沙底。接着重複進行相同步驟，完成剩餘的數量。

但是我希望這至少能成爲一個契機，讓這兩人以同時身爲兒時玩伴與年輕夫婦的立場，好好地促膝長談。

「你要是來幫忙就可以試喫成品喔。我們要做時髦的大人系甜點，好～甜好～好喫喔。」

「喔喔，底層就是要這樣啦，現在要把起司餡倒在上頭。」

畢竟明天上午還要去參觀北方大地遺產啊。

「阿涼，回到自己的地盤上還真有精神耶。」

同一時間，我則麻煩阿涼幫忙打發鮮奶油。

「哎呀，好眼熟的窮酸人類丫頭跟圓臉貍貓女呀～噢呵呵呵呵呵！」

春日來到折尾屋的廚房與我會合。

我現磨了咖啡豆，儘可能泡了最濃的咖啡液。接着選用看起來適合盛裝提拉米蘇的四方形木枡酒杯當容器，將剛出爐的餅乾搗碎後鋪底，倒入濃縮咖啡液浸溼餅乾。

原本自甘墮落的她竟變得這麼積極主動，果然是因爲回鄉的關係嗎？

「這是用提煉蔗糖所剩下的糖蜜製成的蒸餾酒。聽說南方大地那裏原本就有生產類似的黑糖燒酒，最近也開始嘗試製作現世口味的蘭姆酒。因爲折尾屋飛船上有庫存，我就借來用了。」

嗯！大概這樣就差不多了。

「在喫之前灑在表面上唷，春日。真期待明天的最後完工步驟。」

「纔不要咧，爲什麼我就得負責這種苦差事！」

「這種酒可以拿來調雞尾酒，不過在我看來，覺得主要是用來製作烘焙點心比較多。因爲能增添絕佳的香氣。」

「所以阿涼你最後喫不到自己辛苦完成的提拉米蘇也無所謂囉？視察回來之後，你就得立刻趕回星華丸了不是嗎？」

「呃、哼！反正只要趕得上星華丸明晚的營業時間，好心幫點忙也不是不行囉。」

就試喫結果來說，兩種都很成功，做出的成品完全沒有違背想象。

「現在要先來製作兩種提拉米蘇通用的……說內餡好像也不太對，總之是最主要的部分。」

「阿涼你喔，工作能力明明很強，卻毫無幹勁呢。」

「難得回來一趟，我也想看看家鄉的景色啊。」

下一秒，阿涼已經拿着春日即時遞上的束袖帶開始挽起衣袖。

「看來似乎是這樣耶，小葵。沒想到偏偏是阿涼小姐啊。」

「什麼？」

首先是經典版本。

「我是有聽說人差不多快到了……但沒想到『天神屋的使者』原來指的是阿涼喔？」

「好了嗎？完成了沒？」

「鮮奶油必須裝在用冰水冰鎮的盆子裏打，才能確實打發啊。我希望你能幫忙打到能拉出尖角的程度。好啦，要我去準備冰水自己打也行，但是我想說你自己就能冰鎮盆子了吧？畢竟是雪女。」

「要給春日跟清大人的份是兩杯經典款……然後大家一起喫的份，經典跟雪國分別要……」

嘴裏一邊如此碎碎念。

我抱着兩個包袱離開折尾屋的飛船，發現當地的交通飛船「雷雷號」就停泊在隔壁。

「哇！好大一艘船～」

天神屋與折尾屋的飛船都是帶帆的日式古船，北方大地這裏的則沒有船帆，反而蓋了類似高塔的設備，塔尖上的巨大冰塊散發熠熠光輝，像燈塔一樣射出細長的光線。

船身看起來也相當堅固，簡直媲美戰艦。

不過，只要是八葉乘坐的飛船基本上都具有一定的戰鬥力，全稱爲戰艦也不爲過就是了。

「小葵～阿涼小姐～」

穿着毛茸茸的斗篷並且戴上帽子的春日，也早已在飛船的登船口等候。

「春日，你不管到幾歲都還是個小孩子耶，包得圓滾滾的像顆球一樣。」

「阿涼小姐真囉嗦，貍妖跟冰人族不一樣，我們很怕冷的啦。」

經過一番鬥嘴，我們隨即穿過通往飛船的空橋。

此時亂丸正在登船口前站着，手持煙管吞雲吐霧。

「唷，丫頭們。我聽說你們昨天在廚房玩到三更半夜，原來有準時起牀啊。」

「纔不是在玩咧，亂丸。」

我們與他錯身而過，進入船艙內。

船艙內部的確就顯得有點老舊了，不過反而有另一種風情。

「欸欸，折尾屋的大老闆，我也想跟着你去阿清那邊。」

春日趁着亂丸正打算轉身入內時，一把抓住他的外褂。

亂丸轉過身去，明顯露出了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望向窗外，是一整片披上銀霜的雪景。

底部的紅豆沙與起司餡的組合，創造出新穎中又符合妖怪喜好的和風甜點。

佐助選了經典款，阿涼則選了雪國款開動，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嗯～～」

加油呀，春日！你一定能跟清大人互通心意的。

灑滿褐色可可粉的「經典提拉米蘇」共有兩杯。

春日抱着包了兩杯提拉米蘇的包袱，鼓足鬥志地喊了一聲：「好！」

「好啊，根本沒人在聽我講話。」

佐助表現得微怒，似乎極度不願被阿涼調侃。

「哇……小葵，謝謝你！」

休息室裏備有妖火圓盤、燒水用的大茶壺、水、茶葉還有小茶壺，看來可以自行泡茶飲用。

「旁邊就有間客房可休息是也，葵殿下與阿涼殿下請往那邊請。」

「好了好了，要是真這麼好奇，你們就一起先開動吧。反正距離抵達目的地還有一段時間的樣子。」

「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有點話想問他。」

我跟阿涼被留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該何去何從好……

春日說了一句：「嗯，是我自己要去的。」便踩着輕快腳步跟上亂丸後頭。

雖然平常就有感受到他總是默默在一旁守護着，但是毫無預警地現身是會嚇到人的耶。害我抖了一下。

「航行時間約四十分鐘是也。話說葵殿下……包袱裏裝的是什麼？」

「啊啊……真香的味道。」

「這給你，是昨天做的提拉米蘇，是你跟清大人在現世喫過的口味唷。這是個拿給他嚐嚐的好機會，帶去跟他一起享用吧。裏面有附湯匙。」

「阿涼殿下可沒資格這麼說是也。」

「好吧……反正也不關我的事。你想來就來吧。」

經典版的提拉米蘇香甜的奶油餡裏又帶着起司的淡淡酸味，搭配微苦的可可粉，交織出絕妙無比的成熟風味。浸過咖啡液的餅乾也徹底變得鬆軟，帶來新鮮的口感。

佐助突然從天而降。

我急忙攔住了她。

「啥？那個城主小少爺吩咐過，要你跟那羣女人待在一起啦，他說這樣你也比較自在吧。你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找他嗎？」

北方大地生產的起司品質優良，做出的提拉米蘇也令我相當滿意呢。

「不知道春日能否順利把提拉米蘇送給清大人。希望那兩人也能互相坦白自己的心意，修復好關係。」

「嗯……被丟下了呢。」

「……」

灑滿白色雪砂糖的「雪國提拉米蘇」則共有四杯。

「我最喜歡起司風味的奶油餡了。鮮奶油或卡士達醬類的點心雖然香甜美味，但是喫多了會容易膩。而起司類的奶油餡因爲帶有微酸，能夠一口接一口，越喫越上癮。」

「哇！佐助？」

好吧，看他們似乎喫得津津有味，那我就放心了。

不出我所料，阿涼跟佐助比起聽我說話，更陶醉於初次品嚐的提拉米蘇之中。

「手邊大小合適的容器只有這木枡酒杯，雙胞胎說湊合着用也沒關係，我就拿來用了……不過意外地有隱世風情又帶着時髦感，拿這來盛裝提拉米蘇然後用小湯匙喫，也許是正確的選擇呢。要設計爲土產的商品也採用這種包裝應該就可以了？嗯！我在企畫書上這樣建議好了……呃，啊！佐助跟阿涼早已經開動了！」

「啊～啊，這小子還是一樣對喫的特別敏銳呢。」

兩隻雪兔跳呀跳地穿越了純白得近乎完美的雪原，一路留下了足跡。

而雪國版的提拉米蘇灑了冰涼的雪砂糖，讓起司餡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喫起來多了一份恰到好處的爽脆與清涼。

「……所以我們要怎麼辦？」

眼看阿涼跟佐助正偷偷對留給銀次先生與亂丸的份伸出魔爪，我一邊在心裏如此祈願着，一邊狠狠拍掉他們倆的手。

入口即化的濃醇起司風味，似乎讓兩人發出了好一陣陶醉呻吟。

起司餡的香味掠過鼻腔……

接着把帶來的包袱中比較小的那一包遞了過去。

我懂我懂。

我們泡好了綠茶，並且打開裝着提拉米蘇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