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南方大地的祕密

我一個人把好幾份餐具與鐵板搬回舊館。當然，分了好幾趟。

因爲這樣的大量運動，讓我徹底累癱了。雖然能讓大小姐充分享受文字燒的樂趣，結局是很圓滿沒錯，但最後的最後所發生的狀況讓我難以釋懷。

那對雙胞胎料理長不會有事吧？餐具跟鐵板都交給我來善後沒問題，只求他們能平安回來。

我提了個大水桶放在地板上，用鬃刷跟水刷掉鐵板上頑強的污垢。

然後又一邊抱著悶悶不樂的心情，一邊洗著小鏟子跟餐具。

「小姐呀。」

聽見廚房出入口傳來敲擊柱子的叩叩聲，我抬起頭。

是天狗葉鳥先生來到了這裏。

「葉鳥先生，這麼晚了突然跑來，嚇死我了。你不用忙大掌櫃的工作喔？」

「哼哼，我底下有很多優秀的人才。我現在呢……是休息時間！」

「又來了，假借休息之名，行翹班之實是吧。」

葉鳥先生一邊把尾端外翹的側發勾往耳後，一邊說：「我聽說囉。」

「你對鶴童子雙胞胎伸出援手是吧？」

「……呃，嗯。」

「怎麼啦，聽說你們搞定那位驕縱大小姐不是嗎？怎麼如此無精打采的。」

葉鳥先生走近正在洗碗的我，跟我一樣蹲下身子，幫忙洗著水桶裏的餐具。啊，沒想到他動作挺熟練的。

「葉鳥先生應該也聽說了吧？起司的事情。」

「算是囉。」

「那對雙胞胎……會怎麼樣？會被責備嗎？」

「這當然，打破規則被罵一頓也是正常的，不過也多虧時彥跟那位澱子小姐幫忙說好話，這次事件順利落幕，沒有特別下什麼懲處。」

「一般來說，要通往異界都得經由八塊大地上的境界石門，但石門說穿了只是一種確保安全的穿越裝置，並不是只有石門才能與異界相連接。有些純粹『距離上比較相近』的地方，也是互通的灰色地帶。」

「……三百年前，發生過什麼嗎？」

「也不是完全清楚……只聽說煙火大會是個幌子，幕後的主角是一場儀式。」

「聽到你把澱子大小姐服侍得服服貼貼之後，我就更加確信了。我的直覺在這種時候特別敏銳。我不像亂丸視你如仇敵，也不像銀次對你過度保護，正是因爲我站在中立立場，纔好開口。雖然這番發言某方面來說很不負責就是了……」

「哇～～這是什麼果汁？」

「話也不是這麼說。老實說我超級不安的。對於夕顏的狀況也很擔心，而且也沒什麼機會能見到銀次先生……」

「當然，這是給小姐你的獎勵。你可是幫折尾屋徹底解決了一個難題呢，雖然你可能沒什麼自覺就是了。」

隨後，平時總是擺出輕率態度嬉鬧的他，現在卻一邊玩弄著手中的瓶子，一邊垂低了視線，彷佛若有所思。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還記得我剛纔說過，南方大地是距離常世最近的一塊土地嗎？」

「這也沒錯。」

「呃、不……我是不清楚小姐你把他想像成什麼駭人怪物了，其實海坊主是非常溫和穩重的妖怪，只不過他的到來都伴隨著『天災』。」

「巨大妖怪？」

誰也不願意對我詳細說明，但我一直以來很掛心那場儀式。

試喝了一口，這來自南方國度的果實甘甜，讓我緊緊眯起雙眼。

我真的大喫一驚。隱世這地方從來不讓我覺得會有芒果的存在。

葉鳥先生的臉上浮現苦笑，隨後輕輕點了頭。

葉鳥先生拋給我一個媚眼，隨後說：「你還真是堅強耶。」

我坐在他身旁，輕輕把果汁瓶敲往他那邊。乾杯。

葉鳥先生坐在架高的地板上，把他手中的瓶子傾向我這邊，喊了聲：「來。」

「有一種說法是遠古時期從『常世』那邊流傳過來的。芒果自古生於這片南方大地，是一種神聖的果實。」

「嗯，畢竟遭受刻薄待遇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不過除了料理以外，我也沒有其他方法能跟妖怪拉近距離了……所以眼前若有這樣一個機會，我沒有理由放過啊。」

葉鳥先生面對我的提問，保持低垂的視線繼續說道。

「沒錯。前任南方八葉徹底調查衆多文獻與民俗，嘗試與海坊主進行對話，並舉辦盛宴取悅他──這就是所謂的儀式。據說只要儀式順利舉行，接下來百年內南方大地便能國泰民安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天災也全沒了。」

我暫時停下清洗鐵板的動作，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苦笑說道。

「……小姐。」

「還有……聽有些人說……這裏是被詛咒之地。」

葉鳥先生頻頻點了好幾下頭，聳起肩膀。

葉鳥先生抬起頭，認真地問我。

「原來如此。芒果確實有很強大的吸引力呢，不論是芒果還是芒果口味的製品，在現世也很具人氣。我跟爺爺去宮崎旅行時也看到那邊有賣各式各樣芒果相關的土產。」

「我聽說……要湊齊那些東西是很難的。」

「……距離異界比較近？」

「那個叫海坊主的，來南方大地幹嘛？會進行什麼攻擊嗎？比如說發射雷射光束之類的？還是把土地化爲一片火海？」

我屏息聽葉鳥先生的說明。

葉鳥先生這段話點醒了我。大老闆也曾說過類似的事呢……

葉鳥先生一派自然地說著耐人尋味的話，隨後打開瓶蓋，遞給我一瓶果汁。

「哦？從現世人類的角度來看，原來是這樣子想的啊。」

就像把整顆果實榨成汁的濃郁果汁，不帶一絲苦澀味，也幾乎不酸。實在非常順口。

香氣高雅的芒果風味，直接沁入我的五臟六腑。

「雙胞胎這次交出了好成績，所以也沒有被處罰的道理。亂丸是個結果論者。」

「南方大海的盡頭有個巨大妖怪，每隔百年會跨海來到這裏。」

「大小姐幫忙說好話？」

好濃豔的黃色……看起來是很濃郁的芒果汁。

「最後南方八葉在這裏建造了神社，作爲舉辦儀式的據點，並確立了百年一度的例行體制。我記得這約莫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吧。」

「這樣的話，也就無法提前花時間準備好囉？」

我瞪大了雙眼。

但是這些跟「詛咒」又有什麼關連？

葉鳥先生將果汁瓶擱在一旁，斜眼瞥了我一眼，隨後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繼續說道。

「幾乎一無所知耶。我只知道氣候很暖和，大海很美，還有……有點鄉下的感覺吧。」

「比方說，像這塊南方大地就是如此。傳說南方大海的另一端，是從遠古時代就與常世相連的地區。爲什麼自古以來就有這種傳聞，是因爲有些源自常世的物種，會流傳過來南方大地的關係。像這芒果，還有棲息於南方大海的魚類之中，有些是來自常世的品種。而有些流傳過來的東西，會被視作聖物來祭祀，所以這一帶纔會充滿古老的神社與充滿異國感的文化。也因爲這樣，南方大地在隱世中屬於瀰漫著異樣氣息的一塊土地。」

「是呀，畢竟這南方大地是『離常世最近的一片土地』啊。總之這是給你的慰勞品。」

葉鳥先生展開他帶來的大毛巾，取出裝著黃色液體的瓶子。

「我……可以喝嗎？」

「好，拜託了。告訴我吧，葉鳥先生。」

「我的確……曾經覺得這裏有好多奇怪的雕像。」

「嗯嗯。」

實在也太古早了。也就是這地方受天災所苦而舉行儀式來回避，已經有這麼久的歷史了吧……

「該不會就是……那場儀式？」

葉鳥先生髮出苦笑聲，同時把芒果汁一飲而盡。

「他們倆願意放下自尊求助於他人，是很令人敬佩沒錯，不過這次也是多虧有小姐你的幫忙。還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願意爲了折尾屋的客人出力啊。明明自己是被硬擄過來的立場。」

葉鳥先生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啪」的一聲拍響自己的膝蓋。

「……」

「吶，小姐。你對目前的狀況有什麼感想？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我是說，那個儀式啦。你還不清楚詳細內容對吧？」

「隱世只有南方大地能栽種芒果，所以這裏芒果口味的當地商品自然很多。也有很多客人專程來這裏採購。」

至今爲止，我多少有感受到折尾屋內部人員對這件事所抱持的緊張感。

「好啦，這種沉悶的事先別說了。今天我來這裏，是爲了祝賀小姐你立下大功的。你看。」

「南方大地本來就是天災頻傳的地區。龍捲風、颱風、海嘯、沙塵暴……這裏至今仍受這些災難所深深危害。南方大地氣候溫暖，土壤又肥沃，卻一直停滯於未開發狀態的原因，也就在於天災太常發生了。」

葉鳥先生似乎察覺到我的疑問。他繼續說：「這個嘛……」

「原來是這樣，太好了。」

那是指……在煙火大會落幕前都必須放晴那件事？雙胞胎曾經說過。

「正是這樣。這裏是八葉之中開發最落後的一塊土地。」

「常世是指隱世與現世以外的異世界對吧？原來物種會跨界流傳過來？」

「什麼意思？」

「你說得沒錯。而且啊，確切的品項大約要到海坊主來臨的兩週前纔會揭曉。必須透過任職於妖都宮中的知名妖術師觀測這陣子的星象，才能推算出海坊主覺醒的時間與渴望的東西。」

「雖然亂丸跟銀次都要我在小姐你面前閉嘴，但是……我總覺得你在今後會是一個關鍵人物。那位黃金童子大人刻意把你帶來這裏，我怎麼想都認爲……不是沒有原因的。」

「好厲害……這的確很像自古以來會有的儀式耶。」

「咦！芒果？隱世原來也有芒果啊。」

「是呀，然後她還答應了一個很重要的請求，關乎這次煙火大會的成敗。」

「對。所以這個每百年必須舉行一次的儀式是非常棘手的，成功率又很低。畢竟時間太倉促，有些時候來不及準備所需的寶物啊。就會像……三百年前那一次一樣了。」

這種驅邪避災的儀式與淨化除厄等習俗，也存在於現世。他所說的儀式聽起來有類似的感覺，不過恐怕規模更加盛大隆重吧。

「……這樣啊。」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順了順胸口。

「我們稱之『海坊主』，在常世似乎叫他『海巨人』。他是詛咒的化身，既漆黑又巨大，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分。連算不算妖怪都無法確定。他是海上的魔物，穿梭於隱世與常世之間。」

「不過……聽你說隱世自古以來就有種植芒果，還是覺得有點奇妙呢。因爲芒果給人的感覺是來自國外的外來種……」

「天災？」

「小姐，這可是折尾屋的人氣特產，芒果汁。」

「只不過這個儀式成立的前提，必須先湊齊幾個珍貴的供品。」

「……該不會，你願意跟我說明？」

「這些天災據說都是海坊主跨海時挾帶而來的。不過就在亂丸前一任的八葉還在位時，找出了避免這些災害的對策。」

「一、一千年……」

「三百年前的儀式是一次大失敗。需要的寶物直到最後一刻還是沒湊齊，原本寄予厚望的人背叛了大家的期待，結果海坊主因而大怒。在儀式失敗約莫一個月之後，南方大地這裏遭到龍捲風侵襲。據聞前任八葉爲了儘可能縮小受災規模，賭命救援的結果就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你也知道儀式的事？」

一陣短暫的沉默蔓延。真不像平常的葉鳥先生。

「詛咒是跨海而來的。」

「好好喝……天神屋的櫻桃汁很贊，但這芒果汁也不容小覷呢。」

我老實地接了下來。

「首先，小姐你對於這片南方大地，有什麼瞭解？」

「……你是指關於儀式的事情？」

位於九州的宮崎是祖父特別偏愛的一個縣。那裏有漂亮的海景與美味海鮮，特別有名的土產就是熟透的芒果。啊，也許宮崎跟這南方大地在某些部分滿相似的。

葉鳥先生說著。臉上表情並不如往常那樣輕佻，反而嚴肅許多。這也讓我感到一絲的不安。

對於隱世妖怪而言，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我是有聽過海坊主這種妖怪的名字，但從未親眼見過。

「……」

「那是因爲銀次正在執行一項被分派的重大任務。」

「不過嘛，天災這種東西說起來本來就不少見，又無法迴避，可是儀式有沒有成功，對於南方大地接下來百年的影響可說是非常明顯。」

這些事完全超乎我的想像範圍。

不過，一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態吧。連綿於南方大地海岸線的松林、深居內陸的繁華市區，這塊土地上爲什麼瀰漫著無以言表的寂靜，原因我好像多少明白了一點。

「前任八葉辭世之後，位居宮中要位的黃金童子大人便在這片土地上創立了折尾屋，並將這裏定爲八葉其中一角，作爲定期舉辦例行重大儀式的據點。黃金童子大人也當了一陣子的代理八葉，不過……」

「現在的八葉是亂丸？」

「沒錯。不過呢，亂丸過去的身分其實是侍奉前任八葉的神獸。他擁有舉行儀式的力量。而銀次也一樣。」

「銀次先生也……意思是說……他也曾經負責侍奉前任八葉？」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亂丸跟銀次他們某方面來說是類似兄弟的關係。就像神社的守護獸一般，是成雙成對的。你想想，神社不都有狛犬跟狐狸這些神使嗎？他們的身分就類似那樣。」

「……」

我喫驚地眨了眨眼睛。不過聽到這，各種疑問的答案總算串連起來了。

銀次先生對亂丸的態度，以及他非得回來這裏的理由。

還有大老闆願意目送銀次先生離開的理由……

現在才明白，折尾屋這間旅館，還有這片南方大地，對於那兩個妖怪來說是多深的牽絆……

「欸，葉鳥先生。銀次先生他們……正在找尋進行儀式必需的寶物嗎？」

「嗯，是呀。」

「所以是些什麼東西？」

「你、你先冷靜點，小姐。」

葉鳥先生爲了阻止我一連串的逼問，將食指放在自己的雙脣之間，回答我：「聽好了。」

「再透露更多我這位子可就不保啦，不過我也感受到天意要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你。」

那就說出來啊──我用眼神如此訴說。葉鳥先生直視著我，點了點頭。

「……」

我把剛纔收到的芒果汁一飲而盡，振作起精神。

「那個，葉鳥先生。」

「就是雞的腿翅啦。雖然雞翅也可以啦，不過我想用來準備明天要給松葉大人的料理。有沒有辦法幫我弄到呀？」

「……儀式……嗎？」

「啊，對了。葉鳥先生，我有一點事情想拜託你……」

回想起松葉大人之前盛怒的模樣，我想這兩人的關係要改善，應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想要一點小雞腿。」

葉鳥先生一邊碎碎呢喃著，一邊颯爽地打算離開這間廚房。

「不過……現在這種狀況……總不可能再繼續逃避老頭子了吧。」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湊齊這五大寶物。包含天狗祕酒在內……想盡辦法都要弄到手。只不過天狗祕酒是朱門山天狗的至寶。老頭子他應該不太情願交出來，況且我的請求他纔不會聽。畢竟我會被逐出家門的理由，本來也跟那祕酒有關。」

我將這五項名稱記在心底。雖然對於這些東西究竟長什麼樣子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啊。」

「哈哈！小姐你真是個率直的好姑娘。不過對他人還是多少有點戒心比較好。也許我只是打算利用你也說不定喔？」

南方大地的命運就賭在這間名爲折尾屋的旅館上。

「啊……必須繼續把碗洗完纔行。」

「還是說，你想留在這裏繼續做下去？」

不過此時此刻的折尾屋與葉鳥先生，似乎都沒有僵持下去的餘力了。

葉鳥先生露出相當鬱鬱寡歡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葉鳥先生的眼神十分迫切，彷佛在懇求我給予肯定的答案。

這應該是相當沉重的壓力吧，不管是對於亂丸、銀次還是館內員工而言。

「如果你願意，在你回去天神屋前的這段時間裏，你可以隨心所欲待在這，跟館內的員工與客人交流，拜託了。我知道你只是受牽連而來到這裏，還這樣勉強你，但……」

「虹結雨傘是澱子大小姐所持有的寶物。由於希望煙火大會可以放晴不下雨，所以老實說這一項是最重要的。而這次多虧有你提供了讓她心滿意足的服務，讓我們順利借到了傘。大小姐說是『看在津場木葵給我文字燒食譜的份上』，才答應了這筆交易。」

「可是……」

葉鳥先生臉上又露出情緒有點複雜的笑容，說了句「小雞腿就等等吧」，便展開羽翼往本館方向飛去。

葉鳥先生用強調的口吻，將寶物一一唱名。

葉鳥先生回覆以往的輕佻狀態，站起身後朝我眨了眨眼。

「……嗯？」

「……原來如此。難怪你們那大老闆如此拿你沒轍。」

「我差不多該走了。再怎麼說我還是這裏的大掌櫃呀，翹班時間結束。」

葉鳥先生髮出乾笑聲，手扶上額頭，似乎對於自己提出這種請求感到既喫驚又無可救藥。

我的請求被葉鳥先生擱在一旁，他現在忙著同情明明不在現場的大老闆還一邊用食指揉著眉間。

「啊，這一點不能這麼直接地吐嘈啊，小姐。」

剛纔得知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那麼在這塊受到詛咒的離奇土地上，我究竟能做些什麼呢？

「在對外宣稱舉辦煙火大會的當日，儀式會在南方大海另一端的孤島舉行。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活動，也就是儀式的重心──『夜神樂』（注5：夜神樂　神社祭祀神明時，於夜晚進行的一種音樂或神舞。）。能舉行夜神樂的，只有南方大地上正統的神獸，也就是亂丸與銀次兩人。而幫助儀式順利進行所需的五種寶物，是『虹結雨傘』、『天狗祕酒』、『人魚鱗片』、『蓬萊玉枝』……最後是宴席料理『海寶珍饈』。」

「……原來是因爲食譜啊。」

「就是儀式所需的供品之一？所以松葉大人才被你們叫來這裏嗎？」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比起繼續一無所知，瞭解狀況還是好多了。」

「這消息是在幾天前纔剛得知的，有幾樣跟上次相同，也有新東西。」

葉鳥先生換上一臉帥氣的表情，手扠著腰彎下身，湊到我面前。

「就算是這樣也無妨。」

然而就在聽完我的請求之後，帥氣的表情瞬間蕩然無存。我很認真的耶。

「託你的福，這一項總算過關了。不過老實說，這次儀式的供品幾乎湊不到。雖然知道方向，但全都難以入手。得一件一件想辦法弄到纔行……亂丸跟銀次兩人爲此都處於緊繃狀態。」

「什麼？雖然我的媚眼好像對你完全無效，不過既然你開口，任何請求我都不會拒絕的。」

葉鳥先生大言不慚地自曝罪行。隨後他又板起臉，交叉雙臂說道：

「什麼啦，我很認真提出懇求耶。」

「……咦！嗯嗯。」

沒過多久，葉鳥先生便真的帶了小雞腿回來。

原來那時候葉鳥先生早就發現我在場嗎……

「不，他原本只是單純來度假的，只是剛好跟神諭開示的日期撞到了。你還記得我在天神屋時，有一次遞了封信給銀次嗎？」

「啥？」

我抬起臉注視著他的那對眼眸。

「不過呢，你也別露出那麼凝重的表情啦，小姐。我會讓儀式順利結束的，絕對。你也很快就能回到天神屋了。」

「大掌櫃還翹班纔是問題癥結所在吧……」

「儀式的日期、時辰還有需要準備齊全的寶物，就是在那一天開示的。我一大早就收到信啦，所以纔想盡辦法在隔天把銀次帶回來。」

「朱門山的松葉大人……沒錯，就是我父親那邊的天狗祕酒，也必須請他獻出來纔行。」

葉鳥先生露出難爲情的表情笑了。

要思考的課題堆積如山，不過總之先從眼前的工作著手吧。

「呃，這我知道啦。交給我吧。我去拜託那對剛被臭罵一頓的雙胞胎，請他們給我一點吧……如果沒有，我就自己去雞舍找一下雞，然後……」

一袋袋堆得滿滿的，看起來是冷凍保存的。

我把文字燒作法交給她時並沒有想這麼多，真沒想到竟然關乎如此重要的事情。讓我有點驚訝。不，是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