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男賓止步的黑暗聚會

「這、這是……南方大地的養殖鰤魚……極赤牛肉塊……還有好多來自南方大地的特產。啊，還有我一直很想要的椰子油！」

被運來夕顏的這些豪華食材，令我大喫了一驚。

另外還包含了一些魚乾與罐頭。像鮪魚罐頭在隱世也算高級貨，實在令人感激。

銀次先生與廚房的不倒翁助手們替我把裝箱的衆多食材運了過來，但我卻感到莫名其妙。

「嗯……可以算是狗的報恩吧？亂丸他剛纔來到天神屋了。」

「咦？折尾屋的那個亂丸嗎？」

「葉鳥也順便一同來訪囉。」

銀次先生看起來心情莫名地好，毛茸茸的九尾從剛纔就頻頻左搖右擺的。

「轉達會計長白夜先生的話，對方除了付清葵小姐的酬勞與這次攜手合作所產生的款項，也想另外表示一點心意，所以帶了許多伴手禮過來。他還跟大老闆交換了許多情報。」

「亂丸這傢伙原本有這麼友善嗎？他不是一直看天神屋不順眼？」

「呵呵，也許現在算是卸下心防了吧。」

就算銀次先生這麼說，從那傢伙跋扈的口氣與舉止還是很難理解怎麼會變成這樣。折尾屋一直以來對天神屋懷抱着敵對意識，無法想象他會客氣地帶伴手禮來送人。這就是所謂的在商言商嗎？我搞不清楚了……

「別看亂丸那副樣子，其實個性有情有義，他說特別想跟葵小姐您道聲謝。」

所以才送來這些當地的食材嗎？尤其是養殖鰤魚，竟然送了整整一大條過來。獲得難以入手的食材，令我不禁偷笑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都來了，真希望至少親自打聲招呼啊。」

「葵小姐還在忙着開店前的準備，而且亂丸看起來也沒什麼空，馬上就回去了。我原本也希望他能多待上一會兒的……不過沒辦法呢，畢竟亂丸是南方大地的八葉。」

「呵呵。那下次換銀次先生你去拜訪折尾屋不就得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因素能阻撓你們彼此往來了，對吧？」

「葵小姐……」

銀次先生與亂丸過去經歷了漫長的兄弟鬩牆，同時因爲折尾屋與天神屋互爲死對頭的關係，長久以來處於斷絕往來的狀態。

然而在那場儀式過後，我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了絕大的轉變。

「嗯……話雖如此，但是『女二掌櫃』的流動率比較高。現在雖然暫時由菊乃小姐擔任，但她本來已經引退過一次了。況且她還有家庭因素在，可能很快就會再度卸下這份職務了。」

「怎麼了？在忙什麼任務嗎？」

她現在仍維持在百目山上練就的幻化姿態。雖然能脫離墜子的外出時間依然有限，不過正以菜鳥員工的身份努力適應工作中。

心裏還是會忍不住擔心這些。夕顏這麼小的一間店要獨挑大樑，一直讓我感到有點壓力。

我是指坐在幹部位置上的她。

雖然現在仍摸不透他愛喫的食物，不過至少知道他討厭什麼了。

銀次先生爲我說明了折尾屋幹部們的近況，似乎是從亂丸那邊聽來的。

「嗯嗯。其實我打算約女生們來開個火鍋派對。暖桌已經搬出來了，還準備了山蘋果釀的酒喔。偶爾也來個姐妹聚會吧。」

「亂丸眼見自己推心置腹的小老闆與女二掌櫃結爲連理，開心地說折尾屋這陣子也將一片太平安寧呢。幹部之間的羈絆加深了，的確會增強組織內的凝聚力呢。畢竟現在就不用靠亂丸一個人獨撐大局了。」

「您不用擔心的。產品能不能打中消費者，除了時代與流行趨勢以外，運氣也佔了很大的成分。這門生意連我跟砂樂博士都失敗了好幾次。只是我認爲，能在失敗中有所收穫纔是最重要的。」

「您說的沒錯呢，下次我也休假去見他一面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秀吉跟寧寧竟然結爲連理，還是讓我很震驚。

「咦咦咦！這是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

「對了，春日。今天晚上打烊後啊，要不要來夕顏一趟？」

首先要恭喜秀吉，本來還以爲他的單相思會永遠持續下去，沒想到意外提早開花結果了呢。默默在一旁支持這段感情的我感到很欣慰。

「我也會全力協助您的。」

「我……也對於阿涼在工作上確實善盡職責這一點感到相當驚訝呢。而且寧寧雖然跟阿涼針鋒相對，其實心裏也很敬重她。」

「我還打算找阿涼跟靜奈過來，現在去找她們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需要變裝的日式萬聖節……

「嗯，沒錯呢。不知道白夜先生哪一天會忍無可忍而爆發，所以我個人是很希望大老闆能克服這一點。」

「嗯？不不不，沒什麼啦。大老闆不敢喫南瓜這件事，我之前好像在哪裏聽過耶。」

銀次先生突然端出大老闆的話題，讓我僵了一下。

他們剛纔究竟在聊些什麼呢？趁今晚聚會不着痕跡地打探一下好了？借用山蘋果酒的威力……

「……這樣啊。」

「明天就要放假了，真是辛苦你了呢。肚子餓不餓？」

明天是天神屋休館日，因此今天處理完退房後便會結束營業。完成善後工作之後，大家就能下工了。

正如銀次先生所說，最近的阿涼看起來對女二掌櫃的位置已經沒有任何留戀。

「哇，真令人期待耶。白夜先生看到折尾屋的土產後，也嚷嚷着天神屋必須開發新的特產與紀念品，而變得相當神經質呢。」

隔天，現在時間接近中午。

「咦！是喔？」

這一天夕顏也跟着休息，所以我突然臨時起意，打算晚上約女生們來開個火鍋派對。

「哇！佐助！」

「順帶一提，葵小姐。大老闆其實不敢喫南瓜。」

「如果真演變成那樣，又得另立新女二掌櫃了。但是若問現在天神屋內找不找得到適合的人才，其實有點難。老實說以我們諸幹部的立場，還是希望上次在折尾屋事件幫上大忙，而且又是前任女二掌櫃的阿涼小姐迴歸。畢竟她擁有超羣的能力。」

「嗯嗯，我也常目睹大老闆把自己的那份煮南瓜放進白夜先生的小碗裏。」

「葵小姐，怎麼了嗎？您的臉好像有點紅耶？」

「呃，嗯嗯……真難得看你們倆湊在一塊兒耶。」

庭園師佐助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直直降落在我身旁。

「的確是……」

正因爲有這樣的他成爲我的助力，我今天也能在夕顏努力下去了。

銀次先生表情憂鬱地點頭回應。

「葵殿下。」

小愛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會嗎？千秋算是我的親戚呀，多少會聊個天。」

「……」

「在下正在巡邏是也，由於最近各方面都不太平靜。」

「沒錯。不過呢……要讓阿涼小姐回鍋，應該需要爲她製造一個有力的動機吧。現在少了底下女服務員們的擁戴，況且最重要的前提是她本人要有意願。會這麼說是因爲在我眼裏看起來，她似乎非常安於目前一身輕鬆的立場。」

因爲這讓我回想起幾天前的果園約會，在回程的空中飛船上被他抱住的事……

究竟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倆湊成了一對？這令我相當好奇。下次見到寧寧時必須好好問個仔細纔行。

他大白天就一身忍者打扮，圍着長圍巾，平常這時間明明都穿着日式工作服打掃庭院的。

總是任由他擺佈的我懷恨在心，這次換我來給他一點驚喜了。

不久前還會透露出想復職的念頭，但最近她只顧着要我做這個做那個給她喫，而且一有空就跑來夕顏。似乎還很努力要找個好對象嫁掉。

「葵大人，甜饅頭蒸好了喔。」

在逐漸轉涼的秋日晴空下，她擺動着身後那條毛茸茸狸貓尾巴的身影，緩緩消失了。

「就知道您會大喫一驚。不過真沒想到呢，尤其是秀吉先生那麼耿直又有男子氣概的性格，我實在是……」

「哇！聽起來比現世的萬聖節還更有氣氛耶！」

「那是……」

「小葵，你要去本館喔？」

「啊，那可以拜託你嗎？麻煩囉。」

「先別說這些了，葵小姐。我正在計劃配合這個月底的秋日祭，在天神屋內舉辦一些特別活動。請問夕顏這邊可以幫忙使用南瓜來製作一些秋天菜色或點心嗎？」

她應該是心想能從大家口中套出許多勁爆話題吧。

「的確呢。畢竟能不偏食當然是最好的……真希望在這次活動上能做出讓大老闆也敢喫的南瓜料理呢。」

「啊，小葵。」

熱烈討論的我們，幻想起各種配合秋日祭舉辦的南瓜祭活動。

「去夕顏？有好料可喫嗎？」

回頭望向銀杏樹，門房領班千秋先生已經不在原地。

原本以爲他是個身段柔軟，性格帶點輕浮的青年。但看他現在跟春日交談時的表情總覺得很正經，身上散發的氣息穩重到不行，跟平常吊兒郎當的形象有點落差。

「唔……但我沒有信心能滿足他的期待就是了。」

春日露出了不好安心的表情說着：「感覺會相當精彩。」

要是我設計的產品完全賣不出去，重創旅館的生意怎麼辦。

「嗯嗯。之前被砂樂博士拜託幫忙構想旅館的新土產，所以剛纔正在試做。目前還處於改良階段，等正式定案之後想請銀次先生當第一個試味道的人。」

「沒有錯！我就是想到現世有萬聖節這種異國的慶典。雖然本以爲在隱世難以重現，但要辦個小型的南瓜祭也許不成問題。」

「製作南瓜提燈當成裝飾似乎也不錯。感覺可以在裏頭點上鬼火，讓提燈飄浮在天神屋四周。」

「咦，他也太敢了吧？」

「您剛纔在蒸甜饅頭嗎？難怪我覺得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在她身旁的，是門房領班千秋先生。他跟春日一樣都是狸妖。

頭一個遇見的是春日。她位在圓拱橋的彼端，正站在銀杏樹下。

等等！我是知道秀吉對寧寧的心意，但是寧寧不是喜歡亂丸嗎？秀吉是這麼說的耶？

「大家似乎都過得很好喔。雙胞胎的戒先生與明先生，聽說在那之後更有身爲折尾屋料理長的責任感，變得比往常更勤奮了。葉鳥先生仍然是那樣的調調，不過現在偶爾會回去老家朱門山了。雖然他嘴上說跟松葉大人一見到面就吵架，不過看起來感情還是相當好。」

春日嘻嘻笑着，然後便靈活地轉身跑走了。

那兩人是怎麼了？好不像平常我所認識的他們。

樹上的銀杏葉已微微染上金黃色，她將背靠在樹幹上。總覺得……平時開朗的春日好像難得這麼面無表情。

我平常跟他並沒有太多交集，頂多在路上擦身而過時會打個招呼。

「不會啦，反正我早就習慣跑腿了。」

「啊，那我幫你轉達一聲吧。反正我跟靜奈是室友，今天也剛好跟阿涼小姐負責同一間宴會廳。」

此時我正通過中庭，打算去找可能會參加的成員們問過一輪。

這樣啊。大家都各自積極努力中呢……

銀次先生爽朗的笑容令我覺得好耀眼，今天的他依然如此可靠。

「……」

「還有，聽說秀吉先生跟寧寧小姐似乎締結婚約了喔。」

「姐妹聚會……」

「天神屋的幹部組織也挺穩固的不是嗎？」

「……銀次先生。」

雖然當初害她被降職的主因就是我，從我口中說這些好像有點怪就是了，但是我確實一直都認爲阿涼對天神屋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啊，是春日。」

「不過今年收成的南瓜確實很美味，辦個南瓜祭聽起來很棒耶。也許還能發小點心給來住宿的小朋友們。」

「不是呀，天神屋本來就滿滿一羣妖怪了，某方面來說每天都是萬聖節。」

「南瓜？當然好。感覺好像萬聖節，似乎會很有趣耶。」

我一臉錯愕的表情不知道是多好笑，讓銀次先生撇過臉偷偷發出輕笑聲。

春日發現了在遠處觀察的我，抖了一下那對狸貓耳朵，便往我這裏跑了過來。

「嗯嗯，這樣纔對。啊，不知道他們還好嗎？葉鳥先生、時彥先生、秀吉跟寧寧、可愛的雙胞胎料理長……還有信長。」

銀次先生又輕輕笑了笑，不知道是樂見老東家在各方面的轉變還是什麼。

我本來打算出聲叫她的，但看她似乎在跟某人交談，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害天神屋的招牌與評價一落千丈怎麼辦。

所以他們倆平常就是那種相處模式，只是我不知道嗎？

「這個呢……」

佐助的肚子挑準了時機發出咕嚕的叫聲。

「也許有點餓了是也……」

「呵呵。那等你值勤結束，趁休息時間來夕顏一趟吧。折尾屋送了好多海味過來。之前在南方大地也受到佐助許多幫忙，讓我做點喫的感謝你。」

「此話當真是也？」

總是一臉冷酷的佐助，只要一提到食物就會難掩喜悅，像個孩子似地雙眼發亮。隨後他自己驚覺到不對，便清了清喉嚨裝鎮定。接着他一邊把圍巾拉起來遮住了嘴，一邊留了句：「那麼晚點見。」便隨風消失了蹤影。

他還是一樣正經八百的好可愛。

「不過話說回來，不平靜是嗎……」

最近常聽到這一類的字眼。不平靜啦、可疑人物啦、還是事有蹊蹺之類的。

全心投入於經營夕顏的我沒有餘力顧慮周遭，對於外界發生了什麼事實在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這種不安感確實讓我很憂心──在我所看不見的檯面下，也許有什麼正在伺機而動。

今天的黑暗聚會專屬於姐妹淘，謝絕男士進入。

這是一場在夕顏打烊後舉辦的火鍋派對，成員是天神屋的女員工們。今天的場地不在夕顏店裏，而是位於後方的我房間──的暖桌上。

今晚要享用的大餐是鰤魚涮涮鍋。

也就是使用折尾屋送來的鰤魚切成薄片，搭配昆布高湯涮過享用。

「這個昆布高湯可是使用南方大地那邊送來的高級昆布喔。搭配口感鮮脆的水菜、白蘿蔔薄片、蔥白與金針菇煮成火鍋，盡情把鰤魚片涮來喫吧。」

「好～～我們開動了！」

明明纔剛結束一天的工作，這羣女生的眼神卻散發出光芒。

應該說正是因爲下班肚子餓，所以才更加期待吧。

將充滿油脂的鰤魚肉快速浸入熱騰騰的昆布火鍋內，不用幾秒就熟了。涮好的鰤魚就沾上加了紅辣椒而帶點麻辣的白蘿蔔泥與柑桔醋醬油享用。

「話說啊，你們知道嗎？折尾屋他們家的小老闆跟寧寧成親了對吧？」

「這個好。」

「葵，你很囉唆耶。就只知道喫，真的很不解風情。滿腦子只有料理的人先安靜啦。」

「欸！春日，你不要用那種引人誤會的說法啦，我們只是被山裏的玃猿抓走了而已。」

春日擺出無可奈何的姿勢，似乎平常就被阿涼當成情緒垃圾桶。

「啊！那是……呃……我、我跟師傅他……並不是……」

春日趁機把青菜放進光顧着喫鰤魚的阿涼碗內。

「好痛！」靜奈似乎在暖桌中被阿涼踢中了膝蓋，發出微弱的一聲慘叫。

原本期待這句話會不會讓身爲前幹部的她有所反應。

「啊，不過……跟大老闆攜手度過危機後，心境上沒有什麼轉變嗎？有沒有什麼進展呢？」

「啊啊！這也太好料了吧，好久沒喫到鰤魚涮涮鍋了喔。」

「澡堂對外開放時間已經結束，她收拾整理完應該就能過來了。畢竟靜奈是我們之中唯一的幹部，必須在崗位上待到最後一刻呢。」

她們倆同時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

「咦咦咦！不會吧，怎麼回事？春日跟那個千秋嗎？」

「這樣呀，說得也是呢。畢竟人家靜奈是幹部嘛。」

就連靜奈也問我這種問題。

「是嗎？別看秀吉那樣，其實他挺體貼的喔，不過要說囉嗦也真的是很囉唆啦。但他似乎喜歡寧寧很久了，看他們終於兩情相悅覺得很欣慰呢。」

「咦！是喔？」

「靜奈！等你好久了！都已經先開戰啦！」

「嗯？好對象？」

靜奈支支吾吾地開始動筷，用餐的動作相當優雅。

「哇，竟然有鰤魚，好懷念。」

「好了啦！我的八卦一點都不重要！先別說這些了，重點是火鍋！你們看，水菜、蔥白還有豆腐都煮得很入味了。蔬菜與鰤魚所釋放的鮮味融進了難得弄來的高級昆布高湯裏，感覺相當不錯啊。小葵，火鍋喫到最後要用什麼結尾？」

「呃……」

我馬上拿了幾球烏龍麪過來，放入凝聚各種美味精華的高湯中。

什麼進展？到底怎樣纔算是有進展啊……

「哼！不要再討論那些有人愛的女人啦！我對於他人的幸福一點興趣都沒有！」

阿涼也真是的，黃湯下肚之後那沒大沒小又愛惹事的性格變得更嚴重了。

「怎、怎麼可能有什麼進展啊！不過，大老闆他……確實竭盡全力幫助我就是了。」

「不，纔剛訂婚吧？結婚似乎還要一陣子喔。」

我在這方面的經驗值過低，連進展的基準在哪也不明白。

她纔是最講究火鍋喫法的火鍋股長……

「靜奈，快過來這邊坐，欸欸你喜歡鰤魚嗎？那山蘋果酒呢？」

「哼！那小丫頭這麼早就當人妻，將來可有她受的了！那個叫秀吉的小老闆明明是個矮冬瓜，看起來卻兇巴巴的又愛囉嗦。」

而阿涼則猛盯着阿涼看，眼神就像是婆家的小姑。

「是的，我最喜歡鰤魚了。呃，因爲師傅他常常煮給我喫……」

隨便就往地上一躺的優質女人是吧。還讓晚輩幫忙斟酒，又豪邁地暢飲了一番。

「呃！這個嘛，果然還是烏龍麪吧？」

可以的話真希望那對嬌小的可愛情侶能就此攜手共度美滿人生。

這眼神是怎麼回事啊！簡直就像一羣鎖定獵物的鬣狗耶。

我跟春日兩人望向彼此問着：「對吧？」然而阿涼完全沒在聽我們說話。

春日用熟練的動作把火鍋裏的配料一一分裝至大家的碗裏，逼我決定怎麼收尾。

「阿涼，好了啦！人家靜奈纔剛要開動耶，你這種開門見山的問法，難得能喫到的鰤魚都變得難以下嚥了。」

「不過說到這裏，春日呀，你今天白天跟門房領班千秋先生在一起對吧。你們到底在聊些什麼呢？」

靜奈難得過來這裏作客，所以我想好好招待她一番。

靜奈開心得合起雙手，而眼神變得銳利的阿涼則已經蓄勢待發。

我充滿感慨地說着，心情彷彿是家族親戚之中的歐巴桑。

「啊，對耶，靜奈你在折尾屋工作過嘛。以前常喫嗎？」

我邊說邊瞄了阿涼一眼。

「烏龍麪！」

驚慌失措的靜奈臉頰開始變得通紅。

阿涼將淨空的玻璃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發出匡啷巨響。

突然被扯到這種話題，讓她徹底陷入不知所措。

「說到這讓我想到……春日每次放長假回老家去時，千秋先生好像也都剛好不在旅館裏呢。」

哎，終於來到最適合喫火鍋的季節了。

而且她看起來完全不明白阿涼在說些什麼。

「好啦，炫耀就到此爲此，真受不了！你們全是一個樣！」

「是是是……真受不了。」

春日「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就像驚覺自己說溜了嘴。

「打擾了。」

「阿涼小姐在說什麼呀，千秋可是我的叔叔耶。也就是我父親的弟弟。」

「就是那個啊，專程追來天神屋的傢伙。叫什麼時彥來着？看起來毫無魅力的男人。原來你偏好那種老派的啊。看你裝得這麼文靜，原來惦惦喫三碗公。真沒想到你也會散發出名花有主的氛圍啊，嗝！」

「是是是，話說我至少也有過初戀好不好……」

靜奈帶了盒裝的綜合小米果當作伴手禮，感覺很適合在喫完飯後當成下酒小點心。

這個話題讓阿涼猛然彈起身子。

就在各種疑點逐漸浮上臺面時，春日哇哇大喊。

「阿涼小姐就是因爲老是擺出一副歐吉桑的樣子，纔會錯過適婚年齡啦。」

「唉，雖然說你愛料理成癡，但終究還是會嫁給大老闆不是嗎？註定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你，不會明白我的孤獨寂寞吧。」

「千秋那小子看起來吊兒郎當又沒什麼肩膀，不過卻是許多女服務員的目標呢。畢竟唯一優點就是那張臉蛋長得不錯，而且好歹門房領班也是幹部之一嘛。大家都覺得他結婚之後應該會很聽老婆的話。感覺就是好好先生。春日，你也是其中一人嗎？」

「你在說些什麼啊，我明明就是爲了逃避婚約才拼死拼活工作的。」

也不想想我是爲了誰才舉辦這場火鍋派對的。

此時靜奈也加入我們的陣容，讓現場氣氛煥然一新。

然而身爲幹部的她，卻因爲區區一位女服務員阿涼的狠瞪而嚇得一愣，低聲下氣地道歉。

「話說回來，靜奈……你在折尾屋也有個好對象對吧。」

「你、你說什麼……」

阿涼似乎已經對男女話題感到厭煩，在暖桌邊躺了下來，一臉不爽地發懶。

「看來是發生了些什麼呢……」

的確，鰤魚肉生喫與熟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味。

「我知道啦。」

春日搔了搔自己的太陽穴，而靜奈似乎也回想起了什麼。

「春日？像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小丫頭大概不明白吧，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命中註定的邂逅。像我這種優質女人啊，必須好好張大眼睛精挑細選，畢竟也沒有時間重來啦。」

春日跟靜奈在這關鍵時刻恢復冷靜分析着，偷偷交頭接耳的內容都被我聽見了。

真想狠狠揍這傢伙一頓……

「因爲喝多了嗎……不小心多嘴了。」

大家全都愣了一下。看來在場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事實。

越想越一頭霧水的我，突然回想起那次被抱緊時的溫度，最後只能頂着通紅的臉頰咬牙不語。

而她自己也夾起煮得入味的金針菇與用高湯燙過的鰤魚，沾上滿滿的白蘿蔔泥大口享用。

三個女生的視線焦點直直地固定在我身上……

「難不成你們都一起返鄉？」

「好好喫！」

「阿、阿涼你是怎麼啦？」

結果阿涼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幹部怎麼樣，大口暢飲着加了蘇打水的山蘋果調酒。簡直就像個借酒澆愁的單身ＯＬ……

「咦？」

「啊啊，開始了。見不得人好的阿涼小姐的發牢騷時間……」

這種感覺……究竟代表什麼？我自己也沒有答案。

「呃，是，非常不好意思……咦，開戰？」

擁有溫泉師頭銜的她負責管理女浴池，同時也身爲天神屋的幹部之一。

「啊，是靜奈。」

肉質緊實有彈性，帶有強烈甜味的鰤魚，下鍋涮過之後搭配辣味白蘿蔔泥與柑桔醋醬油。這樣喫起來與做成生魚片或醃漬後的感覺截然不同，可以享受到健康又高雅的風味。

「反正一定是兒時回憶吧，那種乳臭未乾的扮家家酒就別說了。好啦，春日，快幫我倒酒。」

「阿涼小姐，你也要多喫點蔬菜喔。白蘿蔔片也可以下鍋涮。」

「對了，靜奈大概幾點能過來？」

「呃，真的耶。葵小姐難得會如此滿臉通紅。」

「不過啊，小葵。你不是纔跟大老闆一起出遊，還共度一夜春宵嗎？」

突然想起這件事的我隨口問了春日，結果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接下來只需耐心等待麪條煮得入味，吸飽高湯內的美味。

「話說回來，你們對於天神屋裏的單身漢們有什麼想法嗎？」

「啥？」

「沒聽說什麼有趣的消息嗎？」

阿涼又再倒了一杯酒，仗着爛醉問我們。

看來這傢伙把自己的事情擱置一旁不管，要開始講天神屋內男性員工們的八卦了。

「比方說像是曉啊。那小子是幹部之中年紀最小就坐上高位的，前途無量，但該說年輕氣盛嗎？總覺得他還是太毛毛躁躁了呢。不過也就是拼命三郎這一點特別可愛就是啦。但是那種愛記仇又沒事亂髮脾氣的個性不太好耶，我想他一定沒人要。」

「大掌櫃每次會生氣，不都是因爲阿涼小姐你自己言行舉止有問題嗎？」

「春日，你安靜。」

「疼疼疼！」

阿涼用力扯着春日的臉頰，沒想到可以拉得這麼長。

「曉先生雖然表情有點凶神惡煞，不過我認爲他是個工作能力強，又努力向上的人喔。不過……我對年紀比自己小的弟弟沒興趣就是了。」

「對呀，靜奈，你專門喜歡熟男嘛。」

「嗯嗯，男人五百而立。」

靜奈很自然地表明瞭自己對曉絕對沒有感覺。

不知道她是否有點醉了？正喝着加了冰塊的山蘋果酒……

「曉喔……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用殺人的氣勢對我怒罵，讓我對他的印象差到不能再差。不過……現在覺得他是個好人喔。再怎麼說，個性其實還是很懂得照顧人嘛，而且又疼妹妹。」

再說現在他也成了夕顏的常客，雖然眼神很兇惡，其實很愛瞎操心。

我想這是因爲他以前就一路負責照顧妹妹鈴蘭小姐與爺爺的關係。

「順帶一提……」

阿涼繼續切回剛纔的話題。

總覺得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是離開房內，去夕顏把佐助叫過來。

白夜先生是男的耶？我歪頭不解。

「這樣啊……說到這我纔想起來，以前也曾聽過銀次先生講過類似的事呢。」

原、原來如此……

「那位大人呀，身上也圍繞着太多謎團，感覺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啊。應該說他的身份跟大老闆一樣是我們高攀不起的。」

「不過原來也有女孩子願意邀請他喔……」

「這是我第一次嚐到這樣的甜點，塔皮的風味更加襯托出葡萄的甘甜，非常完美。」

這個山蘋果酒可是擁有山賊剋星的別名耶。

所以白夜先生才身兼女老闆的職責嗎？

此時春日拿出了一本記事本，封面上打了個圈，寫着「機密」兩字。這、這是什麼東西？讓人好害怕。

「很抱歉，我規定自己只能喝一杯。之前已經受到慘痛的教訓了。」

此時烏龍麪正好也煮得入味了，我將麪條一一分裝到大家的碗裏。

由於沒有叉子，所以我請大家拿喫和果子用的高級烏樟木籤享用，或是直接用手拿着喫。

酒還是淺嘗即止最美味，貪杯求醉這件事對我而言只有滿滿的恐懼。

「阿涼小姐以前明明還癡人說夢，幻想爬上女老闆的位置。」

「小老闆當然是個很棒的對象啊，相貌堂堂又沒架子，工作能力也沒話說。」

「怎麼了嗎？春日，難道你不喜歡喫葡萄？」

阿涼露出壞心眼的表情說着，似乎在試探我。

「春日，這早就衆所皆知啦。大家只是怕傳出去會惹來殺身之禍，才絕口不提的。」

「我也是。」「我也是呢……」

「阿涼，你偏偏選了個最不該多加過問的人啊……」

「佐助是吧……」在場除了我以外的三個女生，斜眼瞥着彼此，交換了眼神。

這充滿震撼的外形，任誰看了都會雙眼發亮，滿心期待。

「火鍋是嗎？天氣漸漸轉涼，的確適合喫火鍋是也。」

「啥？葵，你問這什麼問題？我哪有可能爬得回那個位置。」

我認爲他充分具有桃花朵朵開的資格。

「的確，因爲天神屋裏沒有女老闆，所以白夜大人只好身兼二職了吧。」

「說到這……阿涼，你現在已經對女二掌櫃的位置沒興趣了嗎？」

「咦！你連銀次先生也有得講？等等，人家可是無懈可擊的完人耶！不對，應該說完妖？根本沒有缺點可以讓你挑剔啊。」

「呃，是喔？」

「咦？可是今天是男士止步的姐妹聚會耶，可以讓他過來嗎？」

原本微醺的我們，被她神祕的情搜能力嚇得酒都醒了。

阿涼露出故作成熟的微笑，晃了晃手上的玻璃酒杯。

才說到這，一羣女生已無言以對。大家似乎回憶起往事，而在暖桌裏發着抖縮成一團。話題明明纔剛開啓，在白夜先生給人的壓力下，便到此結束了嗎？

「老實說，我對他的印象只有被教訓而已……」

我試着擺上滿滿的葡萄，幾乎看不見底下的卡士達醬。

「可以啦可以啦，佐助是可愛討喜的好孩子。」

那麼完美的銀次先生至今仍是單身貴族，這一點令我感到不解。

阿涼與春日的這番對話讓我伸長了耳朵，然後我抓緊時機試着追問。

「哎呀，葵，這你就不懂了，沒有缺點就是他最大的缺點啊。」

「欸，葵，你把佐助也叫來這裏啦。」

「老夫老妻？」

「唔哇啊啊啊！」

「那……接下來輪到會計長白夜大人。」

「佐助，工作辛苦了。我們正好在後頭的房間開火鍋派對，順便幫你追加一份吧。」

「沒錯。個性又非常溫柔善良，總是給予我許多幫助……不過銀次先生看起來的確對戀愛毫無興趣耶。」

話題終於來到白夜先生身上，如果出言不遜，感覺好像會被他詛咒耶。

大家都喝得很猛耶，真的沒問題嗎？

「……」

「畢竟白夜大人跟大老闆也是老夫老妻啦。」

「不過……正如阿涼小姐所說，銀次大人毫無破綻呢。女孩子們總是對自己的某些地方缺乏自信，所以面對銀次大人那種看起來完美無瑕的人，也許不敢主動出擊呢。」

阿涼跟春日打開靜奈帶來的一盒綜合小米果，邊用手拈着喫邊漫不經心地說着。

「葵殿下……」

徹底吸收鰤魚的鮮甜與油脂的烏龍麪，搭配清爽的酸橙醬油享用。這滑順的口感正適合爲剛纔的火鍋劃下完美句點。哎呀，真是絕品。

「春日，你爲什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握拳敲了一下手心，試圖轉換這股尷尬的氣氛。

烤出金黃色澤之後，最後以鮮奶油與新鮮葡萄做最後點綴。

她用手拿着脆硬的塔皮，張開大口從尖端豪邁咬下，一次將葡萄、卡士達醬與香氣逼人的塔皮塞滿雙頰。

靜奈與春日的分析讓我很能認同。

在我解說着的同時，春日則用手拄着下巴，直盯着葡萄塔觀察，一口也還沒喫。

嗯，簡單來說呢，就是白夜先生的愛全灌注在管子貓上了。

使用折尾屋送來的椰子油烘烤出酥脆的塔皮，再用前幾天跟大老闆一起採回來的大葡萄「大紫水」做爲裝飾，就像是個閃閃發亮的珠寶盒。

好可怕，春日的情報網太驚人了。

「唔哇！好溼潤可口喔，怎麼會這樣！我本來以爲葡萄就是應該生喫纔對，沒想到做成這種烘焙點心也這麼搭。」

「是佐助。對耶，都忘了我說過，等他下班後要做點喫的招待他呢。」

大家紛紛點頭說好，雖然似乎根本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女老闆？」

「像卡士達醬這種充滿雞蛋醇厚風味的奶油醬，搭配酸酸甜甜的新鮮水果，更能襯托出彼此的優點，是最佳組合呢。這道理不論哪一種水果塔都通用，能營造出甜而不膩的口味，並且中和原本的酸味。」

靜奈舔了一口甘甜的酒液，一邊娓娓道來關於老東家的回憶。

這麼說起來，之前我跟大老闆外出時，白夜先生的確也對大老闆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番呢。他們之間的關係，比起「天神屋的上司與下屬」，看起來也許更接近「老公被比自己年長的老婆督促早點回家」的感覺。

「……」

「順帶一提，聽說小老闆那九條尾巴，從右邊數來下面的第三條最怕癢。應該稱得上是他的弱點吧。」

「順、順帶一提，白夜大人他私底下很寵後山那羣管子貓喔。」

「意思是說，他從以前就像天神屋的賢內助啦。大老闆能自在地雲遊四處洽公，據說也是因爲有白夜大人在天神屋坐鎮。他跟大老闆似乎是老交情了，天神屋裏有資格對大老闆有意見的，也只有身爲會計長的他了。」

「啊！對了對了。我用去果園採回來的大葡萄做了葡萄塔喔。要喫嗎？就是一種烘焙甜點，放了滿滿的葡萄，還加上卡士達醬喔。」

總覺得現場的氣氛好像徹底凝結了。

「唔哇～～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喫完火鍋果然要來點烏龍麪。」

「果然是這樣呢。」

剛剛纔喫了一輪鰤魚涮涮鍋與烏龍麪，我們這羣女生彷彿體內擁有另一個裝甜點的胃，把葡萄塔也喫得一乾二淨。

葡萄塔──

尤其是春日，她的雙眼瞪得又圓又大。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彷彿不像平常的她。

「卡士達？我要喫我要喫。」

「嗯～～真令人無法招架，多汁的葡萄就像在口中迸開來一樣。」

「嗯？不……葡萄是我的最愛喔。我只是在想原來『塔』是這樣的點心啊。」

「算了啦，沒差。過去拼了命一心想要飛黃騰達的那個我已經死了。我現在只求輕鬆快樂，活得自由自在。也就是找個多金男結婚，早點拍拍屁股不幹了啦。」

爲此感到意外的我是不是有點失禮？我想此時的曉應該正猛打噴嚏吧。

「春日你少囉嗦！我現在決定活在現實啦！」

就在此時，有個男孩的聲音從店裏傳了進來。

「啊！烏龍麪烏龍麪。」

用手拿着喫的阿涼與使用木籤享用的靜奈，兩人都像少女般陶醉在眼前的甜點中。

「那……接下來輪到小老闆。」

「唉，女老闆什麼的，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無所謂啦。」

「小老闆如果是肉食男那就另當別論了。但是你們想想，就像小葵所說的，他本身看起來對於男女情愛就沒興趣啊。小葵可能不知道，小老闆面對一般員工時會保留一定的距離感。這種態度讓女孩子們對他的仰慕也只能僅止於憧憬了吧，無法更進一步了。」

「……」

然而我直到剛纔都還相信銀次先生很受女性歡迎，所以對於她的餌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覺。只是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減少來夕顏的頻率，那的確挺讓人寂寞的……

「……」

「不過在經過折尾屋那次事件後，總覺得小老闆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了呢。我聽女服務員她們說，最近他變得比較好親近了，也許總算要迎接桃花期囉。葵，如果真是那樣，小老闆可就沒空管你了呢。」

「麪條吸飽了滿滿的高湯，相當美味呢。」

塔皮上頭鋪了一層用食火雞蛋、麪粉與牛奶熬煮成的低糖懶人版卡士達醬，然後將切半的葡萄埋入其中，送進烤窯烘烤。

「根據我的調查，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大掌櫃有交往對象喔。個性帶刺又過於一本正經，成了他的致命缺陷呢。就算女服務員們邀他出去玩，聽說他也完全無動於衷喔。」

「欸，葵，你怎麼只小酌了一杯啊，一起喝個痛快啦！」

或許是因爲我們所有人，心裏其實都希望阿涼別放棄這份工作吧。

「像折尾屋就有黃金童子大人坐鎮。我聽說她過去曾是天神屋這邊的女老闆。從她離開之後，天神屋之中能跟大老闆擁有同等權限的這個位置，就一直處於從缺狀態。」

正當我準備在大家面前切成小塊時，靜奈眼看精心裝飾的美麗圓塔即將四分五裂，發出了「啊……」的嘆息，聽起來似乎充滿惋惜。

「你先進房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喔。我準備好食材就回去。」

「在下明白了是也。」

毫不知情的佐助一步步前往位於深處的房間，拉開門。

「？」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佐助被裏頭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拖進房內，連身爲忍者的他都來不及反應。

「呃啊啊啊啊啊～～葵殿下！葵殿下！」

佐助……那個可愛又無辜的佐助，就這樣成爲飢渴肉食女們的獵物。

「抱、抱歉了，佐助，我會幫你準備美味火鍋的。」

我一邊飽受罪惡感折磨，一邊另外準備了新的土鍋、高湯、蔬菜與鰤魚片，急忙前往裏頭的房間。

神啊，請保佑佐助平安無事！

「……」

佐助已被爛醉如泥的一羣女人糾纏不放，被迫聽她們發牢騷以外還被灌酒。頭髮不但被亂摸，身上的圍巾也被亂扯。反過來說可以算是備受疼愛。

「葵殿下～～」

害怕到了極點的佐助已經淚眼汪汪，我開始有了保護他的使命感。於是趕走纏人的女生，將鰤魚涮涮鍋再次擺上暖桌，讓他好好喫一頓。

在佐助享用晚餐的期間，由我負責保護他。

正當我如此下定決心，女生們下一秒就立刻當場倒地，像是電力耗盡了一般。

「呼嚕……」「齁……」現場鼾聲四起。

她們似乎是被猛烈的睡意所侵襲，看來山蘋果酒總算開始發揮作用了。

「葵殿下……你們幾位究竟在這裏做些什麼？」

「男賓止步的黑暗聚會……」

所有本性、真心話，以及內心那些若隱若現的黑暗面，絕不能帶出這間房。

「嗯？今天是男賓止步的黑暗聚會喔，佐助。」

──這就是我們今天的姐妹聚會。

喝醉酒的女人真的不好惹。

今晚所吐露的心聲就留在今晚，明早醒來就全部忘乾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