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本不該存在的故事(1)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7301 字
在一片過分寧靜的森林裏——因惡魔出沒而久無人跡——一名揹着弓的女人正獨自前行。她時不時低頭確認智能手錶上的路線,動作帶着點生澀,顯然是第一次來這兒。但她的呼吸很穩,步子也不亂,臉上看不出半點緊張。
在草地上走了好一段,她終於在目的地前停下。樹影與灌木之間,一間小木屋像被遺忘的舊物般突兀地聳立着。
她站到門前。木門沒有任何裝飾,只剩一個簡陋的門把,冷冷地反着微光。
「呼……」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去握門把。可就在指尖將要碰到的瞬間,門內的人反而先一步把門拉開了。
她一驚,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來啦~」
屋裏的女人笑得燦爛,語氣親暱得像在迎接老朋友。
來訪的女人卻沒有進屋,只站在門口,越過對方肩頭往裏看。
「神射手」的景象在她眼前鋪開。
裏面既有熟面孔,也有隻在檔案裏見過的人。
「別站着,進來嘛~」
簡依舊友好地招呼着。
簡身後,哈利法、塞特琳、金友涵與車俊英都在。她確認了變色龍團成員後,才終於開口。
「不,還不行。我還沒接受你們的提議。」
「真的?那你怎麼會來~?」
「……我有條件。只要你們同意,我就合作。」
「哦?什麼條件~?」
簡咯咯笑着問。
咚——
簡咧嘴一笑:
「那你現在就是我們的人了,對吧?」
她剛把注意力放回紙面,餘光卻瞥見桌邊那份昨天的報紙。
巴爾被湮滅才過五天,隨之降臨的惡魔仍在魔窟徘徊,協會卻要舉辦宴會。
簡揉着下巴,像是在認真衡量,忽然又笑了起來。金世妍立刻提起五感,指節用力到發白,弓背彷彿已經貼在掌心。
智能手錶在此刻震動。是祕書金世燦來電。金世燦一直住在利奧雷斯共和國,靠希穆琳的力量才得以返回,據說在那邊也做過祕書。
他扭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海峽精粹·首席辦公室】
「變色龍團已經解散了。」
謝天謝地,簡似乎並不反對。她甚至帶着一種輕飄飄的意味,彷彿在說:你有本事就試試。
「……是嗎?」
金世妍正準備取弓,卻被這句話硬生生卡住。『我剛纔聽到了什麼?』她呆呆望着簡,腦子像短路似的,甚至不自覺歪了歪頭。
普通車開起來是咚咚咚,豪車則是唰——像蛇一樣貼着地面滑過去,安靜、順暢、沒有多餘顛簸。
傳聞果然是真的。
「啊……?等、等等?! 」
「呵呵。」
簡見狀又重複了一遍:
——是,明白。還有關於您之前提到的變色龍團基金會……
通話結束,柳延河伸了個懶腰,剛拿起智能手錶想讓腦子喘口氣,就看見蕾切爾發來消息。
「哦?她還是我們公司的大股東?有這麼多,確實能單靠一己之力養活所有戰爭孤兒。」
文件堆成小山,都是戰後必須處理的爛攤子。
蕾切爾很快回復。
「好呀~ 那就這樣~」
還附帶兩張埃文德爾照片。一張是她追蝴蝶,另一張是她和小白一起午睡。
**
——是,明白。我們將把重心放在救助兒童上。
就在此時,小木屋微微一震。黑暗中的車俊英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他身材高大得過分,幾乎要頂到屋頂,壓迫感像陰影一樣落下。
巴爾的威脅雖已消失,但地球上仍有殘存惡魔。它們隨巴爾降臨後選擇留在地球,有些甚至加入魔人勢力,把魔窟當作家。
「我覺得我下車走路更快。」
——惡魔對首爾發動突襲,指揮者是新九惡之一。他們的目標似乎是協會管理的「魔氣寶石」。
「過程中不能殺人。我會讓他們接受法律的懲罰。」
「……她真是富得離譜。」
於是,一個名爲「新九惡」的新詞被創造出來。九惡在戰爭中瓦解,倖存者卻又拼湊出新的組織。
「那就……呃?」
嗡——
她想不出原因,乾脆把那段刪掉,直奔主題。
她幾乎是立刻點開。
曾經紅黑翻湧的天幕終於褪去,恢復成清澈得近乎刺眼的藍。只要看着那片無邊的晴空,人心就會不自覺變軟——鳥鳴、雲影、烈日,一切都顯得過分美好,像世界在刻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
「……嗯?」
——我們會盡可能高效地管理她的資產,但規模太大,確實有些喫力……
「好。」
可總有變異體違背自然規律。金秀浩坐在豪車後座,卻難受得扭來扭去,像坐在釘板上。
只是發消息,爲什麼會害羞?
「啊,這個。」
簡不由分說抓住金世妍的手腕,把她拖進了木屋。
柳延河又嘆了一聲,把報紙推到桌角。她忽然想起父親曾答應過她:不久後會做出「某個宣佈」。
「儘量誠實,利潤大部分用於捐贈。盯緊員工,別讓他們貪心亂來。」
柳延河看得出神,肩膀都微微發顫,手指飛快敲字。
「說吧。」
【別拿埃文德爾當武器說服我。會議會開的。我會在兩天後的下午六點穿過傳送門。關於與英國的會議,我會慷慨一點,但你別太過分。】
十多座私人島嶼,各類寶物、神器、股票與「願望世界」道具……資產規模高達數百兆韓元。
柳延河託着下巴,神色平靜得像在聽一條天氣預報。
她答應了。
柳延河原本沒太在意,可當她點開金世燦發來的內容後,眼神卻罕見地頓住,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她似乎剛喫過蛋糕,嘴角還粘着一點奶油,像一不小心偷甜被抓包的小動物。
她持有海峽精粹子公司的股票,規模絕不是隨手投着玩的那種,而是商業級別。還真是貪心。
金秀浩的私人祕書毫不猶豫地拒絕。金秀浩抓了抓後頸,嘆得像認命。果然,曾侍奉魔王的「女巫」照顧起主人來一絲不苟,連「逃跑」都不給空間。
「很好。」
金世妍嚥了口唾沫。可她早已做出決定,聲音仍舊穩得沒有一絲動搖。
金世妍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對面站着車俊英這樣的強敵。可這並不代表她毫無勝算。正因如此,她才帶上了【黃忠之弓】。
人類偏愛後者並不奇怪,這是求生本能。畢竟唰——聽上去就更快、更安全。
「唉。」
「……嗯~ 我們也猜到了~」
而且這些都是會隨着時間繼續升值的東西。
「呼……」
豪華轎車與普通車的區別其實很簡單。
柳延河被可愛融化了一瞬,隨即乾咳一聲,硬把心口那團軟意塞回去,繼續埋頭工作。
「她……太可愛了。」
——這裏是金世燦。
——那我先掛了。
果不其然,是埃文德爾的照片。
變色龍團有一條鐵律——任何爭執都用戰鬥解決,勝者說了算。
寫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莫名覺得尷尬。
【申宗學的告白——這場災難由申明哲的迴歸引發!】
李星的財富甚至讓柳延河都感到震驚。
距戰勝巴爾已過去五天。柳延河倚在辦公室的椅背上,視線越過玻璃窗,落向外頭的天空。
「我們就按你說的辦。不殺人,只講正義。你們都沒意見吧~?」
「如果是首爾,不用擔心。金秀浩正好在那兒。啊,不過還是派些人過去,做做樣子。」
【當然。埃文德爾和我都很期待,總裁 ^-^~】
「不行。這是正式公務,要在正式場合出席。」
——抱歉。李星基金會正在順利推進。
話音一落,屋內五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金世妍繃緊肌肉,像拉滿弓弦那樣等待簡的回答。
「哇……啊。」
可申宗學討伐巴爾的功績、他捐出大部分家產用於重建、惡魔威脅仍未消散——以及最關鍵的,柳延河那恐怖到近乎蠻橫的輿論操控,讓申明哲避免淪爲「該下地獄的垃圾」(金沙赫原話)。
【首爾特別市——通往光化門的道路】
——關於她資產的規模……我把資料發給您。
簡開口:
**
金世妍心裏一沉。
李星是前變色龍團團長。若出現不正當操作,誰都無法保證她會不會直接把人殺了。
變色龍團解散後,李星仍是柳延河的合作伙伴。柳延河極力招募她——稍微修飾一下背景,就能把李星包裝成海峽精粹的英雄。更何況,她看上去也確實對這份工作有興趣。
那一行字像鉛塊沉進胸口。巴爾被湮滅後,申宗學的告白掀起全球震動,連申明哲「聖英雄」的地位都開始搖晃。
今天,金秀浩從滿洲戰場返回,正前往英雄協會。
即便工作量爆表,柳延河仍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等這些麻煩都收拾乾淨,海峽精粹將迎來第二次鼎盛——超越韓國,走向世界的統治者之位。
「說。」
「啊……嗯、啊。嗯。啊,嗯……」
柳延河吐出一口氣,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感傷按下去,重新看向辦公桌。
【蕾切爾 - 照片】
更離譜的是其他成員的反應。金世妍本以爲車俊英一定會反對,可他竟也只是點了點頭,像這事再尋常不過。
【把這麼可愛的孩子藏起來……天啊太可愛了。對了~你不是說埃文德爾喜歡娃娃嗎?下次見面——】
金秀浩當然不想去。但前總統金錫浩堅持,他也別無選擇。尹承雅也希望他能露面,而金秀浩對金錫浩多少還有些人情——那筆獎學金確實改善了他家人的生活。
「咳。」
金秀浩不再抵抗,乾脆解開西裝上兩個彆扭的扣子,轉頭望向窗外。
晴朗的藍天下,漢江映入眼簾。水面像碎寶石一樣閃耀,光刺得人眼睛發酸。他隨意移開視線——
「……!」
下一秒,他發現身旁坐着一名女人。
上一秒還不存在的那種。
該怎麼形容?像恐怖片裏突然出現的「同車乘客」。
金秀浩心臟猛地一跳,卻硬生生壓住,側過臉看向她。
「你要去哪?」
幽靈……不,是金沙赫問。
金秀浩看了眼祕書。她正從後視鏡偷瞄,卻沒有任何驅趕金沙赫的意思,像默認這東西本就該出現在車裏。
「……協會。」
金秀浩平靜回答。
金沙赫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你要涉入政治?」
「不是政治。也不是沒意義的會議。」
「……老實說,我纔不在乎你這種人。我問的是那傢伙。」
金沙赫問。金秀浩沉思。那傢伙?她指的是申宗學?
「宗學現在應該在非洲。」
很快,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我也想念阿卡特里娜。那也是我的故鄉。我仍在這裏使用在那裏學到的劍術,也依舊遵循在那裏立下的原則。無論我怎麼否認,都無法從心裏抹去阿卡特里娜。」
「咯哈哈哈哈——!你就是金秀浩!」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腦子裏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彆扭感,像有什麼詞卡在舌尖,明明該脫口而出,卻怎麼也抓不住。
金沙赫就是金沙赫。
……當我睜開眼時,我正身處首爾站。
我用蓋在腹部的報紙確認日期。距離巴爾被湮滅約六天。
金秀浩也憑外貌認出了他。
可是——
金沙赫並未向金秀浩道歉,金秀浩也不期待道歉。
「不。」
失去一切後,我回到了起點。
此刻。
他曾襲擊28名高位英雄,其中20人死於他手——絕不是好惹的對手。
我第一次醒來的那間公寓。
「……啊?」
「放心。你不用藏着他,我也不會把他帶去我的世界。」
他叫「鐵惡君」。
「……?」
春東的住處。
「對。和你不同,我對故鄉有很強的執念。」
金秀浩注視着金沙赫的眼睛。那雙眼不再像過去那般嗜血,反而深邃、有生氣,像把火壓在黑裏。裏面甚至閃着一種——正義的意志。
金秀浩打斷了她。
金秀浩笑了笑,隨即真誠地請求:
鐵釘般的攻擊飛來——金秀浩停止了思考。
對方似乎認識金秀浩。
這個「某人」,他自然忘了,也自然想不起。
「你過去謙卑的僕從請求你。」
「不,是那個蠢貨。」
「一個殺了國王的僕從的請求……」
「對,因爲你的故鄉是地球。別玩文字遊戲,快告訴我——」
幸好,在這個世界裏還有一個地方能讓我落腳。
這個世界沒有國王會向僕從道歉。
這時金秀浩才終於抓到重點。
金秀浩笑着拔出米斯特汀。劍光一閃,像把漢江的光線切出一道縫。
金沙赫的聲音帶着一點笑意的自尊。她想盡快回家,而留在地球的唯一理由,就是準備行李與糧食。
「你爲什麼這麼驚訝?打巴爾的時候你也幫過我們,不是嗎?」
「那是誰?」
震耳欲聾的咆哮硬生生打斷他的思緒。強大的敵人現身,堵在他面前,像一堵黑鐵的牆。
爲什麼想不起?
……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一個殺了國王的僕從,與一個殺了僕從一切的國王。
這把劍裏,不該有重要的東西嗎?
「你這把劍還不錯。當然,這也意味着你沒了武器就很弱。」
吱——
可金沙赫卻氣得一拳砸向後座。
到底是什麼?
金沙赫皺眉瞪着他。
「你會幫忙的吧?」
現實猛地湧上來,把我拍得發懵。未來該往哪兒走,我一時竟想不出答案,眼眶也微微發熱。
「所以我決定接受。我的阿卡特里娜人生……不算幸福,坦白說很痛苦,但我不怨恨它。因爲我在這裏,正是因爲阿卡特里娜。」
我很感激。
Boss不可能把我丟在這裏,所以這大概是共同作者的安排。
金沙赫射出長槍與長劍,撕裂他們的身體。
金沙赫正要離開,腳步卻忽然停住。或許是金秀浩第一次用這麼正式的語氣說話,她一動不動盯着他,像在重新衡量這個人。那雙無情的眼睛從他的眉骨掃到嘴角,審視得徹底。
「……你要回去了?回阿卡特里娜?」
金沙赫也笑了,催動魔力。黑色魔力沖天而起,爲她披上一層鎧甲,同時在空中凝出無數長槍與長劍,像黑雨倒懸。
金秀浩立刻推門下車。
金秀浩舉起劍鞘,對再次靠近的金沙赫說道:
果然,什麼都沒有。
金秀浩自然地遺忘,也自然地想不起來。
金沙赫皺起眉。金秀浩歪頭回問:
可她越是說得輕描淡寫,金秀浩越是困惑。
我已經死過兩次。就算失去一切,我也還有記憶,還有磨鍊出來的韌勁——那種被打碎後也能把自己重新拼起來的耐性。
「什麼。」
「別賣關子。誰……」
金秀浩也揮劍迎上,斬向那些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的無畏惡魔。劍刃切開血肉的觸感傳回掌心……
金秀浩在阿卡特里娜短暫的一生,夾雜着背叛、悲傷、絕望與挫折。但在更深處,也有幸福與愛。
爲什麼?
「我要一個人回去,明白嗎?我不想牽扯無關的人。」
與此同時,惡魔軍從天而降。
「你瘋了?我爲什麼要幫?我還要準備阿卡特里娜的物資。」
可他想記起。
「見到你真好——!」
金沙赫聳聳肩。
「我將親手殺了你——!」
豪車忽然急停。不是隻有這輛車,前方所有車輛不是猛地剎住,就是失控撞上護欄。緊接着一聲轟鳴震動四周,像巨物從天砸下。
轟啊啊——
「……」
金秀浩苦笑着搖頭。
聽到這話,金秀浩也笑了。
共同作者說「消逝會緩慢推進」。這意味着Boss即便就站在我面前,也會忘記我。待在這裏,總比親眼看她把我從記憶裏擦掉要好。
我抱着「萬一」的念頭去了那裏,九十平的房子竟如我初醒時那般沉默地迎接了我,連空氣裏那點舊味道都沒變。
**
但我沒打算坐着哭。
「那傢伙。你知道的,那傢伙。」
確認完日期,我開始檢查自己還剩下什麼。
「……金沙赫?」
禮物、權能、技藝、體質、技能、SP、系統、DP、道具……所有因作者之力獲得的東西都消失了,像潮水退去後連貝殼都不肯留下。
「極其感謝。還有……過去的事我很抱歉……噗。」
她不耐煩地繼續:
可無論他怎麼想,都想不起任何人。
與某個珍貴之人的記憶,應該被封存在這把劍裏……
「這位仁慈的君王便允你所求。」
漢江上空,有惡魔在飛。
「……唉。」
「……閉嘴。我纔不在乎那些。我得知道『那傢伙』在哪——」
金沙赫瞪大眼睛,像聽見了荒唐的笑話。
……話雖如此,我還是在首爾站呆了一天,才終於起身離開。
他終於能把那些記憶整體抱住,不再只挑疼痛。
他拼命想回想。
「我也想念故鄉。」
全身包裹在黑色金屬中的惡魔。雖然像穿着滑稽的緊身衣,但他身高三米、肌肉畸壯、面目猙獰,是新九惡裏最有名的存在。
我癱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儘管巴爾的威脅已消失,但名爲「新九惡」的麻煩勢力崛起。世界第一英雄學院「魔方」正式宣佈覆校。
那是新聞。
——英雄申宗學決定集中所有力量討伐新九惡。儘管申明哲的行爲引來巴爾,但公衆仍支持申宗學。公開爺爺的罪行、在陽光下贖罪,足見他的純粹……
明顯是柳延河的輿論操作。
——英雄蔡娜允!你是否即將成爲宗師級英雄?協會所有人都在期待。
——誒?不、不!現在不是考慮那種事的時候。我們還有很多重建要做,還有很多人要保護救援,還有很多敵人要擊敗。所以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至於排名英雄這種事,以後再說。總之我去忙了。
那是蔡娜允的採訪。
她脖子上戴着我送的項鍊。
——一位無名天使正在援助戰爭中失去家庭的孩子們。粗略估計,捐款規模達萬億韓元……
那應該是Boss。
我盯着電視屏幕,看着那些在不再是小說的世界裏仍將閃耀的人們。
我雙手捂住臉,心口又熱又酸,既開心,又難過。
——攻擊漢江的鐵惡君已被成功擊敗。造物主聖恩將繼續以勇氣與決心討伐惡魔……
鏡頭裏,金秀浩站在講臺上,講述着鐵惡君襲擊首爾的事件,神色沉穩得像從沒失去過什麼。
「……哎。」
我輕聲對着金秀浩低語。
「我總能活下去的……」
我這輩子本來就是配角。
從一開始,我就註定過着像不存在一樣的生活。
就連這種小事也讓我喘得厲害。
「……誒?」
「……」
是時候接受了。
我說不出話來。
包裹裏是——
我關掉電視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灌下去,喉嚨裏那點乾澀才稍微散開。隨後我叫了外賣——兩萬三千韓元的辣味燉雞。幸好,春東桌上的錢夠我撐一個月不至於捱餓。
「呼……」
「……」
「啊……呃……咳……」
包裹被我拖到客廳。我本想徒手撕開膠帶,指甲卻在邊緣刮出疼痛,最後還是去廚房拿了剪刀。
辣燉雞什麼時候三分鐘就能送到?
那種安靜會把人的影子都拉長,讓你意識到自己只剩自己。
既然做了決定,就沒必要後悔、哭泣或悲傷。
我環顧走廊,確認沒有人影,才把包裹拖進屋裏。它太重了,我根本抬不起來,只能一點點拽着走,摩擦聲在樓道里格外刺耳。
咚。
門鈴忽然響起。
我覺得我應該挺會演的……
那是我曾使用的裝備。
繡着黑蓮紋樣的黑色西裝,以及一把漂亮的銀色手槍。
【這是我最後的禮物。】
我皺眉蹲下。包裹側面貼着一封小信,字跡簡單到像刀刻出來的。
隨後打開。
「哈、哈……」
「哈哈,也是。」
我只是……感激。感激他至少把這些留給了我。
「……」
總之,點完外賣後,屋裏便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填滿。
「嗯?外賣這麼快?」
那個名爲「金河鎮」的角色,真的消失了。
我已經試過千百次了。
我疑惑地打開門。
我只需要從頭開始。
門外卻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尖踢到了什麼硬物。
我呆呆看着它們,像看着從另一個世界掉回來的碎片。下一秒,我乾脆用額頭狠狠撞了箱子一下。
但那就是我真實的心情。
「這是什麼?」
之後嘛……大概得去找份兼職。
「啊,要不真去當背景演員試試?」
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人隔着胸口敲了一記。
一個巨大的包裹躺在走廊上,大小約莫兩個水果箱拼在一起,沉得離譜。
叮——
我嘴裏發出奇怪的聲音。
如果我表達出感激,也許以後他還會送我更多禮物。
「你好?」
我沒有哭。我拒絕相信我哭了。
就在此時。
我深吸一口氣,剪開封條。
我從廚房的筷子筒裏抽出一根筷子。想到【神射手大師】的天賦,我隨手一擲。筷子沒有飛出什麼可怕的速度,只是「啪」一聲落地,滾了兩圈,停在角落。
情緒從心底翻湧上來,堵住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