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殊途同歸（1）

【16F - 金克洛普的船舶】

已經有一段時間我沒有踏上這艘船了。這次，我是來參加魔人們組織的針對奧登的遠征隊會議。願望之塔作爲兩大對立陣營的會面地點再合適不過，因爲在這裏，人死可以復生。

「這裏人真多。」

「是啊。」

在我離開的這六個月裏，諸多事變已然發生。首先，船上的入口檢查嚴苛至極，堪比大型機場，而安全技術亦有大幅提升。至少16級的穿着動力盔甲的保安隨處可見。

「變化真大。雖然這艘船是我的，現在卻感覺非常陌生。」

我的心中再次燃起貪婪的火苗。只要我能覺醒新的天賦，便可駕駛這艘船駛向遠方……

「你說得對。自從上次來之後，變化確實大。現在我都可能迷路了。」

團長隨意地掃視人羣，即便只是粗略一瞥，等待進入的玩家也不下數百。我和團長一同審視他們的面孔。

——我們怎樣才能到17樓？

——有一艘單獨的運輸船。只要支付TP就可以上去。別在16樓搞什麼鬼，這裏禁止PK，幾乎所有戰鬥行爲都不被允許。酒店和餐廳都在第三區，建議你們去那裏逛逛。

——啊，原來如此。謝謝。

——如果想變強，不妨去競技場和地牢看看。競技場可以與NPC守衛切磋，而地牢位於底層。

我注意到了金英鎮和他的一羣新人，儘管將已經爬到16樓的玩家稱作新人或許不甚恰當。在觀察他們的同時，我穿過了排隊等候的人羣。

「看，他們在插隊！」

「不準插隊！」

「嘿！你在幹什麼？」

「好了，請安靜。」

雖有幾名玩家對我們投來怒目，但保安迅速制止了他們。在保安的陪同下，我們順利登上了船。

「對了，河鎮，我聽說英雄協會也想和你做交易。」

——蔡娜雲，你在那兒做什麼……等等，你在哭嗎？

我隱約能猜到信的內容。儘管她因近期的困境而顯得消瘦，但她的表情透露出絲絲幸福。

我和團長閒坐着，她偶爾看我一眼，然後目光空洞地凝視着前方，顯然是在看一本『塔的網絡小說』。

邪惡開懷大笑，笑聲中帶着英雄般的豪情。

我們必須營救這個女孩。八年前，協會的高層還相當健康，並且對她照顧有加。但現在，他們僅爲延年益壽，不惜犧牲這個孩子。

不久，我們來到了會議的地點——一個我從未聽聞過的酒店裏的大房間。這家酒店似乎是專門爲我而建，因爲它的名字是【HAJ HOTEL】。房間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大的圓桌。我們隨便選了一個座位坐下，戴上兜帽，靜待魔人的到來。

我鬆了一口氣，帶着微笑說道：「謝謝你。」

這個孩子擁有『治療權能』，目前在英雄塔中受盡折磨。七八年前她還只是個七歲的孩童，現在應該已經長成少年。

……我滿懷期待地觀看着一幕有趣的對話展開。

「我……」

信看起來是柳延河寫的。蔡娜雲緊緊地抱着那封信，反覆喃喃感謝。

團長邊走向船艙邊說。

我不知道是誰向英雄協會推薦了我，但他們確實在嘗試招募我。然而，我並無加入他們的意圖。相反，我正計劃在他們忙於對付奧登時，潛入『英雄塔』，營救一個被他們剝削的孩子。

儘管她的名字和稚嫩的外表與「邪惡」這一頭銜似乎不甚匹配，但我和團長還是依次與她握手。邪惡的手下們也陸續走進房間，站到了兩側。

「……那你呢，團長？」

——我、我沒有哭。你在說什麼呢？順便問一下，師父，你不打算回白頭山嗎？

他皺眉看着蔡娜雲。

「那麼，我們開始會議吧！哈哈哈——！」

突然間，我們所在的房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聲充滿活力的喊聲劃破了空氣。我們幾乎同時停下手頭的事，轉頭去看。

「很高興見到你們。我是『邪惡』，夏妍熙。」

「河鎮，待會兒你別說話。」

當我閉上眼睛的瞬間，眼前出現了覆蓋着白雪的山脈。蔡娜雲正坐在山中的一家旅館裏，眼中含淚，手裏握着一封信。

意識到時間尚早，我想到：

——感謝上帝。我真的很高興……

——那老頭要搶我的徒弟，我怎麼能走呢？

「……我會照你說的做。」

正當我思索間，有人走到了蔡娜雲身邊。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他。根據原著，喜馬拉雅山上唯一應該出現的命名角色是海因克斯。

這項行動必須實施，因爲在故事的後半段，這位女孩起到了關鍵的作用。現在，那些掌權者的貪婪比原著中描述的還要猖獗，如果我們繼續坐視不理，這位女孩很可能活不到關鍵時刻。

「不過簡、車俊英和金友涵似乎都願意參與。」

「啊？哦，好的。」

「……不用謝。」

團長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深地鎖定在我身上。

『蔡娜雲現在在做什麼？』

「哦，是的，確實有這回事。」

『如果我好奇，完全可以自己去看看。』

我們相視一笑，那份溫暖的笑容在我們之間流轉。隨後，我們繼續行走在街道上，觀察着明顯變化了的周圍景象。

「你們好——！」

最近在九惡之中迅速崛起的「邪惡」走了進來。

「有些難度。」

「更重要的是，團長，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

她是第一個向我表達感情的人。我從未忘記她那時候給予我的溫暖和深情。直到今天，我依然不明白她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我向斯巴達傳達了一個念頭：「去喜馬拉雅山找到蔡娜雲，然後和我共享視角。」

——哪個小銀魚敢稱我老頭？

她步伐自信地朝我們走來。

我沉浸在思緒中，突然心中湧起一個念頭。

看着她的樣子，我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淡淡的憂傷。

『瓦爾哈拉之狼』，宗師級英雄柳時赫。

＊＊

【浩瀚無垠的洞穴】

與此同時，在浩瀚無垠和他的獵人們駐紮的洞穴中，這裏的舒適度竟超過了大多數「城鎮」。兩位領袖正於此地進行着一場對話。

「找我？」

「是的。協會希望你加入奧登暗殺小隊。」

浩瀚無垠的尹光元。

海峽精粹的柳鎮雄。

柳鎮雄平靜地注視着浩瀚無垠的雙眼，那雙充滿湛藍魔力的眼睛似乎能從遠處射出光芒。他那濃密的鬍鬚格外引人注目，長髮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位聖人或隱士。儘管浩瀚無垠年歲已高，但仍舊風采猶存。

「……如果想招募我，至少得出幾十億韓元。」

「這價格不算高，我們原先預計的是數百億。」

柳鎮雄淡然回應。

「而且，如果你失去了所有領地，錢又有何用？」

聽到柳鎮雄的話，浩瀚無垠展顏一笑。

「你認爲我是什麼人？爲什麼你覺得協會會願意支付如此高的代價來僱傭我？」

「……這問題很奇怪。難道你不是那個實力無法估量的浩瀚無垠？」

浩瀚無垠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個老人而已。真是奇怪，柳時赫年紀只比我小八歲，看起來卻和你差不多年輕。」

他語帶感慨地說。柳鎮雄未作聲，靜靜地等待浩瀚無垠繼續。

「這大概是掌握魔力之道者的正常衰老速度，至少在他們七十歲之前是這樣。」

浩瀚無垠撫摸着他的鬍鬚，那隻手佈滿了老年斑。

「但對我來說不同，我的副作用就是加速衰老。」

【英格蘭 — 倫敦】

她安排水箭龜切斷水流，使陽光和土地合力形成人工陸地，而火焰則部分蒸發海水，將潛伏的怪物暴露於英雄們的箭矢、長槍、利劍和炮火之下。

這個名字讓人類和魔人都感到恐懼。現在，蔡柱哲的影響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柳鎮雄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位政府官員沉痛地答道：「海怪正在英吉利海峽肆虐。即便我們有神祕生物的援助，防波堤和屏障也難以支撐太久。」

然而，

遠處海面上，一隻巨大的鯰魚引發了一個龐大的水龍捲。這個漩渦中夾帶着狂暴的海流和強大的魔力，迅速演變成一場颱風，向內陸襲來。

柳鎮雄沉默不語。就在不久前，這個孩子曾運用她的權能治癒了魔鬼在蔡柱哲身上留下的傷痕。儘管如此，所有人都明白，治療蔡柱哲純粹是出於公共利益。

在英雄塔中，有一個擁有「治療權能」的女孩。她的能力可以治癒所有疾病和傷口，卻無法逆轉死亡。

水元素縱身躍入大海，形成了一道逆向旋轉的強大水流。這股水流與鯰魚造成的颱風相抗衡，最終成功將颱風推向高空，轉化爲一場普通的降雨。

然而，僅僅是阻止怪物的進攻還遠遠不夠。只有將這些怪物徹底消滅，才能終結這場災難。

瑞秋計劃爲集結的英雄們營造一個理想的戰鬥環境。

浩瀚無垠輕鬆地笑了笑，他緩緩地說：「我不怕蔡柱哲……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我唯一害怕的，就是『老去』……」

天賦的副作用。

柳鎮雄試圖避開浩瀚無垠佈滿皺紋的臉，問道：「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目前已確認的怪物包括：數只中階一級的克雷提歐斯，三隻高階八級海妖，一條高階五級克拉修斯鯰魚，以及一隻高階一級的克拉肯……」

「逆轉衰老，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延緩死亡。」

正當一名官員報告情況時，突然——

「協會的七位會長在申明哲的光輝之下慢慢腐敗。不要被那些玷污了英雄名聲的老傢伙們矇蔽了眼睛。他們應該從寶座上爬下來。」浩瀚無垠鄭重其事地說。

「我聽說她甚至可以逆轉衰老。」浩瀚無垠說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注：9;Outcall9;——50年前發生的震驚世界的魔力爆炸。在此事件之後，諸如塔，地下城和怪物等神祕實體開始出現在世界上。】

「……是的，確實如此。」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她迫切地詢問。

「我認爲這個世界上有十惡而非九惡。人們常說『邪惡』無所不在，但我看法不同。最可怕的不是『邪惡』，而是『腐朽』。」他的聲音溫和而充滿敵意。「那正是協會。」

不過，在這緊要關頭，瑞秋的計劃並未得到實施。

「哈哈哈哈……」

面對這由怪物引起的自然災害，瑞秋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她的仙女之劍『加拉廷』，劍中湧出了水元素。

浩瀚無垠的眼中閃爍着溫和的笑意，這笑容既有自信，也帶有一絲對他人的輕蔑。

儘管泰晤士河因『精粹屏障』得以保持安全，海邊地區卻無法阻擋那些更爲巨大、級別更高的怪物。更嚴峻的是愛爾蘭的狀況，首都都柏林已被迫放棄。

『這老頭簡直雷打不動。』柳鎮雄心中沮喪地低聲喃喃。

＊＊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現在她被用來爲幾位政治人物延長壽命。你覺得這合適嗎？」

但如果在年幼時濫用她的權能，可能會加劇副作用。因此，協會承諾保護這個孩子，確保她能享有一個平靜的童年。然而，現在協會的高層已開始利用這個孩子，將她當作延長他們壽命的工具。

浩瀚無垠與申明哲之間的關係，柳鎮雄並不瞭解。他所知的只是，申明哲自Outcall事件後，一直是所有英雄中最受尊敬的領袖。而浩瀚無垠，則是後來崇拜申明哲的英雄。

聽到這些，柳鎮雄的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你難道不知道協會正在腐朽嗎？我可以向你保證，一些英雄已經被奧登誘惑，投靠了他的陣營。奧登確實找過我，他承諾賦予我年輕的身體，但我拒絕了。」

「……即使我願意，」

現如今，每個英雄都受到系統化管理，這種情況極爲罕見。但在過去，那些不得不天天戰鬥的英雄們常有副作用，當時他們未能得到妥善的管理。

「協會最大的資助者之一是蔡柱哲。」

「……你怎麼能這麼說？」

「陽光，土地，火焰。」

瑞秋呼喚出她的元素，這些已經成熟的元素英勇地站立，堅定地注視着海的對岸。

柳鎮雄點了點頭。

「我聽說協會管轄着一個擁有治療權能的孩子。」

「水箭龜……？」

蔡柱哲。

「水箭龜，阻止它！」

「大家準備好！」

浩瀚無垠繼續說：「把那個女孩交給我。我會好好照看她。我從不忍心讓自己的東西受損。在她的權能成熟之前，我不會動她一根手指。」

隨着海洋怪物的橫行霸道，英格蘭各地紛紛發佈了疏散令和動員命令。民衆被告知撤離到更安全的內陸地區，而各大英雄和公會則被召喚至海岸線。在這緊急時刻，『英格蘭王室公會』的領袖瑞秋和她的隊員們迅速集結於英吉利海峽。

「庫噢——」

「譁——！」

一件巨大的武器突然地從天而降。所有的英雄都被這股超乎尋常的力量和速度驚到了。

無數的武器如雨後春筍般自天空降落，輕鬆地粉碎了海怪的陣列。即使怪物們試圖藏匿於水下，也無法逃避這次致命的打擊。這些魔法武器輕易穿透海水，斬斷了怪物的生命。

「轟——！」

武器不斷從天降落。

『究竟是誰，能夠如此輕鬆地發動這種規模的攻擊……？』瑞秋困惑又震撼地轉身向後望去。

「啊！」

果不其然，是金沙赫。她雙臂交叉，正如在克雷沃時一樣，釋放着充滿魔力的武器。

瑞秋雖不清楚金沙赫爲何突然出現，但她的加入無疑大大增強了聯軍的實力。瑞秋大聲指揮：

「瞄準怪物——！」

英雄們在這位盟友驚人力量的激勵下，發出了震天響的戰鬥呼聲。瑞秋依照原定計劃，開始指揮她的元素們投入戰鬥。

「水都沒了！領袖把海水都蒸發了！」

「向岸上的海怪發起攻擊！」

「死吧，怪物，去死吧……」

經過三小時的激烈戰鬥後，

瑞秋在『英格蘭王室公會』的副會長辦公室迎接了金沙赫。金沙赫坐在她面前，好奇地四處張望。室內的樸素而優雅裝飾似乎映襯出主人的端莊氣質。

瑞秋首先向金沙赫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非常感謝您遠道而來英格蘭，儘管我沒有發出邀請……」

「夠了。」

金沙赫打斷了瑞秋的話，身體前傾，近距離地直視着她。這種直接的目光接觸讓瑞秋感到意外。

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金沙赫千里迢迢來到這裏，其實是想看看這位優雅的公主在被挑釁後會有何反應。現在的生活對她來說實在無聊，她需要一些樂子。

金沙赫繼續說道，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顯然在享受觀察瑞秋茫然的表情。

「嗯……真的嗎？這樣算好嗎？」

「多虧了你，我安排好了與他的會面。」

金沙赫轉身，看到瑞秋的表情突然變得格外嚴肅。她緊咬着嘴脣，神情凝重。金沙赫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忍住了。

瑞秋略微鬆了一口氣，猜測這次對話可能與金河鎮有關。

「見面？你要見他？」

「……？」

「這不僅僅是好，簡直是不可思議。」

『逗逗她還挺好玩。』

「申札赫小姐。」

「嗯，是嗎？諾貝爾獎，哈……總之，我明白了，謝謝。你幫了大忙。」

瑞秋繼續說，神色變得嚴肅。

「我走了。」

「我，我不太清楚……」

「是的。你可能不知道，河鎮在魔方塔的理論課上一直名列前茅。」

伴着愉悅的心情，金沙赫輕快地走出了瑞秋的辦公室。

然而，就在金沙赫轉身準備離開時，背後傳來了瑞秋的聲音：

「芬里爾與我們的政府關係密切——」

「嗯？看你這反應，我猜你們並不太熟——」

「……什麼？」

她緊緊握着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金沙赫注意到了她緊握的拳頭，冷靜地說道：

這明顯是在調戲瑞秋。而且這一招顯然非常有效。瑞秋困惑得甚至不敢直視金沙赫，她顫抖的手指和飄忽的目光幾乎可憐得讓人心疼。

「是的，我預計大約一個月後會見到他。無論如何……」

這一瞬間，瑞秋的肩膀微微顫抖。

瑞秋打斷了金沙赫的話。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突然變得這麼急切。

瑞秋疑惑地歪着頭，金沙赫卻是帶着微笑繼續說道：「還記得你上次給我的那封信嗎？」

「……書？」

「金河鎮喜歡什麼？我想準備一份禮物。」

瑞秋的警告語氣既禮貌又嚴厲。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儘管僅此而已，但瑞秋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陣不安。

「……啊，記得。」

儘管這次會面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但金沙赫覺得看到瑞秋那令人滿意的反應已經非常值得了。

金沙赫皺起了眉頭，顯得有些不可思議，竟然還有男人會對書着迷。

瑞秋對金沙赫說：「既然你是以我的名義被介紹給他的，請保持適當的距離。我的國家將金河鎮視爲外交上的最高優先事項。河鎮不僅是精粹動力的技術顧問，也是傑羅尼莫的……」

金沙赫打斷了她，轉身離開。她能感受到瑞秋的目光熾熱地落在自己背上。

「書。他喜歡書。」

「有一位教授經常表揚他，說如果河鎮只專注於理論研究，他絕對會獲得諾貝爾獎。而這位教授本人也是諾獎得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