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牀異夢（2）

我爬上了一座山，從山頂的衆多樹木中，我選擇了最高的紅松爬了上去。在樹梢上，我環顧四周。我能看見地平線內的一切。密密麻麻的松樹，數不清的樹葉，都阻擋不了千里眼。

一切都在我的視線之內——一個無名的年輕學員在追趕一頭野豬，一對二年級的情侶在親熱而不是打獵，蔡娜雲在熟練地射箭，斯文則在小溪邊扔鵝卵石。

因爲蔡娜雲和斯文互相打賭誰會獵殺更多的野生動物。因此，蔡娜雲專注於狩獵，但斯文並沒有這麼做。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那條小溪。顯然不是爲了獵殺野生動物。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小溪的對面，出現了一隻野獸。那是一隻狸貓，一種最常見的動物。斯文甚至都沒看它一眼，一隻觸手就從他的背後射了出來，像一支長矛一樣朝那隻狸貓飛來，刺穿了它的脖子。然後，那隻狸貓像一串肉串一樣拖向斯文。

很明顯，這是阿斯莫德斯的力量。

他就這樣繼續打獵了一個小時。蔡娜雲親自搜尋野生動物，而斯文則一根手指頭也不動地殺死了他周圍300米範圍內的任何野生動物。

然後，似乎是因爲他們打賭的時間結束了，他們倆在小溪邊會合了。

﹣一共6只。三隻野豬，一隻狸貓，兩隻兔子。

蔡娜雲自豪地說道。

﹣你看，我殺了八隻。

斯文微笑着指了指他身邊堆積的野生動物。

蔡娜雲頓時目瞪口呆。

﹣真的？

蔡娜雲走近那堆屍體數了數，證實了斯文的話。

﹣哇，你沒開玩笑。你怎麼找到八個的？

蔡娜雲坐在斯文旁邊，撥弄着她的頭髮。

﹣你是怎麼逮到他們的，啊？難不成是花錢買的？

她一邊開玩笑，一邊戳了戳斯文的胳膊。

從我這看來，蔡娜雲好像在引誘他。但其實，她的這個動作完全沒有經過大腦。

﹣現在你得滿足我一個願望，對吧？

「呼……哇，那是什麼，光劍嗎？」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痛苦，是窒息的感覺。我被剝奪了氧氣，我無法呼吸，也無法說話。我所能做的只有掙扎…

我越看她，就越意識到她的狀況有多糟。她的傷口大量出血，衣服被撕成碎片，露出了內衣。我脫下外套推給她。但蔡娜雲只是盯着它看。

她手中的長劍不見了。蔡娜雲和我沉默地面面相覷。

1公里的距離轉瞬即逝。

他們在賭注上附加了一個實現願望的要求。

斯文瞪着蔡娜雲，把觸手伸向她。

-…嗯？

儘管他一直撐到現在，但斯文終歸只是個臨時演員。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死亡。

…我好像明白爲什麼斯文失控了。

﹣什麼？告訴我。

「…你沒事吧？」

看到斯文舔蔡娜雲的臉，我厭惡地皺起眉頭，把槍管放在他的頭旁邊。冰冷的鋼鐵讓斯文打了個寒顫。他的眼珠向我轉過來。

「嘖…」

我把槍對準了他的頭。

﹣放開他，你這個混蛋！

蔡娜雲冷冷地站了起來。斯文低下了頭。他只是被拒絕了，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了轉變。黑魔法正從他身體的某些部位升起。

-你看…

然後，我指着蔡娜雲手中的長劍，不動聲色地說了幾句。

-我喜歡你。

在大口呼吸了三次後，我靠在樹幹上。

沒有別的選擇了，我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與此同時，我把沙漠之鷹切換成了霰彈槍模式。我得想辦法接近他，炸掉他的頭，因爲他的魔人化還沒完成功，魔法屏障還比較弱。

斯文以坐騎的姿勢坐在蔡娜雲身上。蔡娜雲奮力掙扎，將魔法匯聚在手中。轉眼間，魔力凝結成匕首的形狀。然而，在她行動之前，斯文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迅速向後跳，以便在射箭時與對方保持距離。一支箭刺穿了斯文的肩膀。但即使有一支箭插在他身上，斯文還是跑向蔡娜雲，抓住了她的頭。

-…真的嗎？

「我很好」。

我的思考中斷了，脈搏開始變慢。

﹣是的。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聯繫我。我很抱歉，但我覺得乾脆地斬斷我們的關係總比做朋友帶給你虛假的希望要好的多。

以太與手槍結合，提高了它的性能。

Boom ！

她沒有像我說的那樣把外套拿走，而是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以太瞬間形成了一個盾牌，保護我免受攻擊。但斯文用其它的觸手朝我伸過來。他輕輕地彈開了以太的盾牌，抓住了我的脖子。

就像一道閃電，有人的喊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你，你！

﹣恩…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我的四肢失去了知覺，身體開始感到麻木，但我沒有看到任何像過去的回憶一樣東西在我的眼前閃過。

就這樣，開關被觸發了。斯文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沒事。」

﹣當然了。我們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就兩天時間？你指望我在兩天內愛上你？也許你會這樣，但我不會。

「…我不知道。」

﹣你…不喜歡我？

﹣不，沒什麼。

「謝天謝地，你還活着。」

蔡娜雲製造了一把用魔力製成的劍。劍刃湧動着魔力，而劍柄卻靜止不動。想要達到這種完美的和諧是有多麼困難，即使是金秀浩也做不到。但這對蔡娜雲來說是可能的，因爲這是她真正天賦裏的一部分。

我平穩地降落在地面上，走近斯文和蔡娜雲。

蔡娜雲對他的突然告白皺起了眉頭。

-…比你更強！

當我向蔡娜雲伸出手時，一隻觸手朝我飛來。

「嗚啊… 」

如果斯文告白了，被拒絕了，他爲什麼會發瘋就說得通了。斯文在開學時見到蔡娜雲時對她一見鍾情。此外，與斯文簽訂契約的惡魔阿斯莫德斯是色慾的惡魔。忍耐幾乎不存在於一個放大了情緒和執念的魔人身上。

﹣你這麼突然說什麼？

-但我…

這麼遠的距離我救不了她。斯文的身體被魔力覆蓋。普通子彈無法穿透這道屏障，使用光屬性子彈也不行，因爲蔡娜雲就在他的身下，她也會被捲進去。

我低頭看着蔡娜雲。她的臉被口水弄溼了，身上也有傷口，但她還活着。

斯文站了起來。蔡娜雲沒有回頭看就開口道。

斯文變成了兩半，隨後倒下。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是我第一次感謝有氧氣可以呼吸。

﹣另外，我喜歡比我強的男人。

將別人玩弄致死，這正是色慾魔人的特點。

蔡娜雲從斯文背後跳了起來。

「站得起…」

「嘔、嘔。」

蔡娜雲被斯文擊中後向前飛去。然而，她並沒有因此受到驚嚇，而是敏捷地向前一滾，穩穩的落了下來。她迅速轉過身去。

哈…哈…哈…

我繼續發射。一、二、三、四…個彈夾全部清空。蔡娜雲雖然對神祕的支援感到困惑，但她也沒時間猶豫了。

-啊！

斯文肯定是打算跳到蔡娜雲身上，但因爲我的子彈，他失去了平衡，最後用頭撞到了她。

-比你嗎…？

「把它…。」

「我很高興」。

﹣是啊，而且你比我弱多了，所以我不能把你作爲一個男人看待。

斯文向蔡娜雲傾斜身子。與此同時，我開槍了，目標是斯文的頭，但真正擊中的位置是斯文的肩膀。看來距離還是有點遠了。

然後他把她摔在地上，大聲喊道。

斯文直視蔡娜雲的眼睛。然後，他笑着搖了搖頭。

-嘖，是的。你想要什麼？

我從聖痕裏的異次元空間裏掏出了槍。我離這裏大約有一公里遠，但我依舊可以從這裏毫無問題地狙擊。

斯文讓蔡娜雲活了下來。就像我之前說的，阿斯莫德斯是色慾的惡魔。很明顯，被阿斯莫德斯簽訂契約的魔人想做什麼。

「 嗚，嗚 ！」

「 啊 ！」

看到了身體已經有一半變成魔人的斯文。

我立即扣動了扳機。霰彈槍的子彈射中斯文的頭，把裏面弄得一團糟。斯文尖叫着跳走了。

﹣什麼？

「…你呢？你沒事吧？」

她揮舞着一把非常長的長劍。用那把劍，從斯文的肩膀到腰部乾淨利落地把他切成了兩半。

砰的一聲。

蔡娜雲說完這句話，就倒下了。

「……」

她應該很清楚自己用了多少魔力。

我把她翻了個身，讓她面朝天空，然後把我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最後，我盯着斯文所在的地方。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留下任何他存在的痕跡，斯文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就是魔人之死。人類以靈魂爲代價賣給了惡魔，即使死亡那也是以魔人形式。

沙沙-沙沙-

樹木憂鬱地叫着。

明天，德國將收到一個悲痛的消息。

===

沙沙-沙沙

蔡娜雲聽到樹葉的沙沙聲和凜冽的微風，睜開了眼睛。天空一片漆黑。但她還沒來得及問自己身在何處，一陣劇痛就像海嘯一樣席捲了她的腦袋。蔡娜雲緊緊抓住自己的頭。一種類似用玻璃碎片撕裂她頭部的疼痛在折磨她很長時間後才逐漸消失。

「…啊 。」

疼痛消失後，蔡娜雲仍然躺在地上，慢慢的呼吸。

這時她纔想起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個夢嗎？」

剛纔經歷的一切，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遙遠，自然而然地會懷疑這一切是否只是一場夢。但她身上的傷口和包裹她的外套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哦，對。」

蔡娜雲抬起了上半身。

但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一個男人的剪影，驚訝地大叫起來。

但她沒有其他選擇。沒有他的幫助，她就回不去了。

「我走了。」

看着金河鎮那一臉憐憫的表情，她感覺到了一種屈辱。

「你看我像瘋了嗎？」

一種說不出的恐懼籠罩着她，使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不過也多虧了他，她才能三次死裏逃生。

「什麼？」

「什麼？這都快宵禁了！」

一旦一個人的魔法完全用完，他的魔法恢復率會急劇下降，至少會臥牀兩天。

在簡短的反駁之後，金河鎮走近蔡娜雲。然後，他跪了下來，背對着她。

「…嗯？魔力耗盡？」

魔力耗盡。蔡娜雲聽說過這件事。字典上的定義是「一個人完全失去魔力的狀態」。

金河鎮慢慢地開始下山。

「現在幾點了？＆quot;

「…嗯。」

「…然後呢，你想永遠呆在這裏嗎？」

「晚上10點。」

蔡娜雲試圖快速站起身。但是她的腿失去了知覺。她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試圖再次移動它們，但就是無法移動。不管她試了多少次，都動不了。

「我的，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

看着遠處的風景，蔡娜雲想道：「斯文是個魔人。那他就是學員失蹤的罪魁禍首嗎？魔人曾經都是人類，那斯文是什麼時候變成魔人的？金河鎮從哪裏冒出來的？別告訴我，他一直在跟蹤着我？」

「啊！天啊，你嚇死我了！」

是金河鎮。他靠在一棵樹上，盯着他的智能手錶。又是金河鎮，每次有什麼事發生，他都在場。

蔡娜雲需要時間來整理今天發生的一切。

「是啊。」

「上來啊。你不是走不了嗎？」

「魔力耗盡。這是你第一次經歷嗎？」

這一不可思議的舉動讓蔡娜雲皺起了眉頭。

「你醒啦。」

「這個傢伙…他真的喜歡我嗎？」

蔡娜雲用雙臂摟住他的脖子，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