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他們的故事（1）

排名第62的惡魔——瓦拉克。

瓦拉克率軍自沙漠崛起，所部鐵騎席捲中亞，直抵歐洲。隨着部分大陸與海域被魔界吞噬，歐洲已無力招架惡魔軍團的進攻。

全球災難警報驟然拉響，英雄協會火速調遣英雄奔赴歐洲。人魔之戰由此爆發。

排名第29的惡魔——阿斯塔羅斯。

阿斯塔羅斯於西班牙馬德里正中佈下結界。結界內外寸步難通，人類對其間發生之事一無所知。

瓦拉克在東方肆虐之際，阿斯塔羅斯一舉封鎖整個西班牙。而此時的歐洲，已無暇爲這份不公發聲。

排名第14的惡魔——勒萊耶。

勒萊耶遠離歐洲，轉赴美國加州，將遊戲公司「樂羅」總部改築爲惡魔之城。那座城瞬成通往魔界的傳送門，羣魔與魔獸如潮湧出。

然而她並未如瓦拉克、阿斯塔羅斯般恣意破壞。相反，她向人類——確切說，向「樂羅」——提出了一個古怪的任務：

——『製作一款史上最有趣的遊戲，最好能提供多個職業選擇。』

這項命令令「樂羅」的CEO與開發者們一頭霧水，而他們此刻已被困於惡魔之城中。尚未從錯愕中回神，勒萊耶又提出第二個條件：

——『如果你們做出的遊戲能讓我滿意，而且有人能在遊戲中打敗我，我將不會對人類造成任何傷害。』

「樂羅」衆人當場發懵——美國的命運竟由他們扛起。

——『我以惡魔之名起誓，將遵守這一承諾。』

勒萊耶的誓言，使整個美洲的目光盡數投向「樂羅」。

於是，「樂羅」的5300名員工揹負着全世界的期待，投入了遊戲開發。

勒萊耶給了他們20天的期限。如此短促，在常人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恰好，「樂羅」早已啓動了一個項目。他們篤信那將成爲新時代最偉大的遊戲，於是加碼投入，全速推進。

排名第3的惡魔——瓦薩戈。

瓦薩戈也如勒萊耶般向人類下達了不同尋常的任務，卻更爲嚴苛。他在魔窟中建起一座鬥獸場，向地球上的戰士發出邀請：

——『來挑戰我。』

「….」

「我想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它可能比惡魔更重要。海因克斯與蔡柱哲也同意參與。」

「我明白了。但聽我一句。」

金世妍。

僅這兩個字，李延俊便釋放出魔力。與他冷淡的性格相反，那股魔力卻是純白色。

我很快在遠處發現了他，他也正注視着我。

「沒關係。那個人也會在。」

「我告辭了。」

「…你現在離開，將來一定會後悔。」

見他仍無意開口，我索性自己繼續。這一次我更直接地點破了他的打算。

李宥浩從抽屜裏取出一份絕密文件，試圖勸她放棄挑戰。

「……」

「我會去阻止瓦薩戈。九星中已有兩人出動，我的缺席應該無傷大局。」

就是因爲這個獨有技能。第一次將金沙赫設爲目標時，只幾次交談便足夠。但在選擇第二個目標時，卻遇上了大麻煩。

「這是什麼？」

李宥浩終於皺起眉頭。

聽到這話，李宥浩在心中暗歎。從她的語氣裏，執念清晰可見。瞭解金世妍與變色龍團之間的羈絆，他已無話可說。

白色的魔力驟然朝四方擴散。那抹耀光將一切陰影盡數吞沒，我立刻發動了子彈時間。

【第二個命運目標的選定條件——與目標面對面進行至少100輪對話。】

——哐啷！

雖然金世妍未能在第九層找到車俊英，但她篤定他會現身鬥獸場。也許，黑蓮也會露面。

——轟！

○命運

就在這時，一名意志堅定的Master級英雄，拜訪了英雄協會。

「你看了就懂。簡單說——奧登可能還活着。」

我將沙漠之鷹變形成霰彈槍形態，對準他。

金世妍目光如刀，而李宥浩卻露出猶豫之色。她是協會的一張王牌，絕不能輕易送進瓦薩戈的鬥獸場。原計劃是派一些可犧牲的英雄去拖延時間。

——轟！

【凌晨3點，利奧雷斯共和國】

「你爲何執着於追尋變色龍團？我不是早就說過，光奧事件的真相是——」

消息雖簡單直接，卻鮮有人敢應戰。見無人響應，瓦薩戈又提出：可以一次與多人交戰。即便如此，局勢依舊沒有起色，他遂發佈最後通牒：再等十日。

金世妍深深鞠躬，轉身毫不猶豫地離去。

她在屋頂間飛躍，直奔貝爾的宅邸。

「……」

「…喂？」

地面劇烈搖晃，金沙赫猛然睜眼。她的意識瞬間冷卻，直覺告訴她，這並非普通地震所致。

「…你？」

她打破窗戶，闖入昏暗的屋內。正當她環顧空蕩的臥室時……

===

＊＊

地面猛然一震，幾乎有里氏八級的強度。以此爲號，李延俊猛踏而起，傾力釋放他的魔力。

「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喂？」

「我來挑戰瓦薩戈。」

【Lv.8 獨有技能——命運之針】

金沙赫未予理會，徑直朝震源方向狂奔。共和國的街道頓時一片混亂。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我清晰地捕捉到李延俊的身影。他體內的魔力如樹枝般向外蔓延。我聽金沙赫說過，李延俊能夠自由操控魔力的溫度。

——咯噠——咯噠——

就在這時——

「什，什麼情況!? 」

見我沉默，李延俊再次開口。他那不帶波瀾的語氣，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對這場對話生厭。

——你可以指定多達8個『命運』目標。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這頑固的女人……地球即將毀滅，她卻只在意那段已經過去的往事……」

月光下的草原，本該是戀人幽會的理想之地，然而此刻等着我的卻是李延俊。

……一個低沉的嘆息聲自角落傳來。金沙赫回頭望去，只見貝爾抱着腹部癱坐在地。

「沒錯。」

可李延俊依舊沉默。

原本她計劃進入魔界之門，但在開門當天，聽說變色龍團的車俊英在「願之塔」第九層大鬧一番，她改變了主意。金世妍有太多話想對改變她人生的變色龍團說。

「閉嘴。」

金沙赫縱身從窗戶躍出，蔡娜允與申宗學緊隨其後。

「….」

「回答我啊。你叫什麼名字？」

「你想成爲巴爾的化身。」

「奧登?! 」

他仍無動於衷。難道他已經從貝爾那兒得知了我的獨有技能？

協會會長李宥浩眨了眨眼，一臉錯愕。她的突然到訪顯然打亂了他的預期。

「變色龍團的車俊英……還有黑蓮也許也會出現。」

「喲。」

「嗯。」

至此，人類才真正意識到這場災難的嚴重性。

這能力聽上去簡單，但以他的地位衡量，必然極其強大。

「喂！告訴我們怎麼回事！你要去哪!? 」

「…爲什麼？」

李延俊像是聽見了不該聽的話，忽然閉上了嘴。

「…哈。」

他只是簡單打了聲招呼。

金世妍站起身。明知失禮，卻不打算再聽一段被編造的過去。

我扣下扳機，沙漠之鷹如吐息般噴出沾有蛇妖毒液的霰彈，宛如龍炎。

沙發上的蔡娜允也被震醒。

「金沙赫告訴我你的計劃。」

李宥浩揉了揉額角，打開智能手錶，準備向金錫浩彙報情況。

——與『命運』目標戰鬥時，持續3分鐘內你的所有變數屬性與特殊屬性提升300%。（冷卻時間120小時）

我拔出手槍，膛內裝着塗有蛇妖毒液的子彈。與此同時，我將【藥理記憶體質】的所有藥效盡數激活。

「俄羅斯海參崴附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現魔獸。周邊都被魔界化，惡魔與魔獸橫行，可海參崴卻乾淨得出奇。若你親自去，會聽見居民在笑着生活。」

「…那個人？」

＊＊

金世妍立刻翻閱文件。李宥浩繼續解釋：

「脾氣不小嘛。」

我告誡自己，儘量多套他的話。

文件記錄了海參崴居民的證詞。似乎有某種神祕力量將惡魔與魔獸徹底清除。無人知其來歷，但擁有強大魔力感應的李公明，卻從魔力的律動與氣息中，推測出了那股力量的主人。

——咻啊啊啊……！

「如果金沙赫殺死貝爾，巴爾就會降臨。之後，他需要一個新的寄體。」

「…是啊，我從Boss那兒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我叫金河鎮，你呢？」

「你沒必要這麼做——」

李宥浩嗓音壓低。他想阻止她，卻清楚自己無能爲力。

……我開始權衡是否啓動時間回溯。但三分鐘回溯的副作用太大。就算有再生寶珠，我也得至少十分鐘行動受限。而李延俊顯然不是會耐心等人的類型。

李延俊的目標，正是成爲那個寄體。

金世妍讀完文件，神色未起波瀾。李宥浩只得再度嘆息。

「貝爾！」

她大聲喊道，情緒過滿，聲音都有些走樣。她還在猶豫時，申宗學與蔡娜允也趕到了。

申宗學見到貝爾，眉頭登時緊皺。蔡娜允一臉茫然地眨眼問：

「你、你這是怎麼了!? 」

「…沒什麼。」

貝爾渾身冷汗淋漓，強撐着站了起來。

「它給了我信號……它想出來，哪怕把我的身體撕碎也要出來。」

「…情況很嚴重嗎？」

金沙赫站在遠處問道。

貝爾苦笑着點頭。

「嗯……我撐不過兩天。要是可以，今天就殺了我吧……咳！」

貝爾跪倒在地。

「呃啊……」

他的後背弓起，雙肩劇烈顫抖。

他拼盡全力忍耐劇痛……

「——！」

……下一瞬間，他發出一聲異界般的哀嚎。

貝爾右眼瞬間血紅，身體左側則閃爍着黑色的魔氣。

「呃啊啊啊啊啊！」

可貝爾硬生生將巴爾壓制回體內。巴爾在體內嘶吼幾聲後終於平靜，而貝爾則筋疲力盡地倒在地板上。

金沙赫走上前，跪在他身邊。

而正是這個選擇，引來巴爾降臨地球。

「…你說什麼？」

「閉嘴。」

貝爾說到這裏，申宗學已經握住了征服者之槍。他的語氣低沉如寒冰。

申宗學沒有回應。他討厭聽見貝爾提起自己祖父的名字。

「……」

「你來了啊，明哲的孫子。」

「你可能不知道，申明哲把一切都託付給了你。他知道他的兒子……沒有那個才能。」

「你在胡說什麼？」

破碎的窗戶傳來風聲，雨滴被夜風灌入，濃重的魔氣撲面而來。平民的尖叫劃破天際。隨着地震蔓延，魔獸也現身了。

申宗學望向窗外。一道金色光柱直衝天穹，伴着魔獸的咆哮。

「嗯？沒什麼。只是說你們倆很像，無論外表還是性格。」

她擔心地問道。貝爾見她反常，笑了笑，又搖頭。

他隨即盤腿坐地，手中仍緊握長槍，彷彿一旦貝爾有任何虛言，便會毫不猶豫出手。

「……」

貝爾想把關於申明哲的一切告訴申宗學。不——他必須說。

他與申明哲的相遇並非巧合，而是命運。這是他與申明哲之間的承諾。

「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這時，貝爾才注意到申宗學站在金沙赫身後。他咧嘴一笑，朝申宗學揮了揮手。

申宗學語塞，顯然已被勾住了心神。

「不，我不好。你現在能殺我嗎？」

「現在……你想聽了嗎？」

貝爾凝視着申宗學，思緒回到當初與那名酷似他的男子初見之時——

金沙赫沒有回答。她猶豫了。她知道自己能殺了貝爾——用現實操縱徹底消滅靈魂。她可以救他。

「…你還好嗎？」

「是申明哲託付我的。」

「我說的是時間回溯之前的申明哲。」

話說到一半，貝爾又被痛苦擊倒在地。

「明哲做出的第一個選擇，就是——回到過去。」

貝爾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隨即緩緩開口。

申宗學瞪了金沙赫一眼，長嘆一聲。

申宗學冷冷回道。貝爾看着他笑了笑，體內魔氣翻湧，卻被他拼命壓制。

申明哲將最終的遺願，留在了孫子的心中。

他明白，那是金秀浩出手了。於是他回頭看向貝爾。

一直沉默的蔡娜允悄聲嘀咕了一句「隨便」，輕巧躍出窗外。她顯然是在明智地爲申宗學留出決定的空間。至於金沙赫，她完全無視這份「氣氛」。

「越看你，越像明哲啊……」

申宗學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根本不像申明哲。所以在他聽來，貝爾這話像是在侮辱他的祖父。

「他說，希望我把他的故事講給他的孫子聽。這樣你就不會重複他當年的決定……」

「因爲……」

「哈……」

「你準備好聽聽我們的故事了嗎？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呃啊。」

貝爾繼續說道：

「哈！性格？」

「…我沒理由聽你廢話。」

「而第二個選擇，將由你來完成。」

「…說吧。」

「…明哲原本所處的世界與現在完全不同。科技雖落後於今日，卻仍在發展，根本沒有惡魔干涉的空間。可明哲始終焦慮。也許正因此，他才選擇回到過去。」

「…啊？等等。」

申宗學皺起眉頭。

申宗學的臉微微扭曲。但貝爾仍能從他身上看出申明哲的影子。

申宗學咬緊牙關，手中的槍握得更緊。金沙赫與蔡娜允察覺到氣氛的危險，悄然做好了阻止他的準備。

「你說『沒理由』，但……」

那個暴躁、自負、心懷不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