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他們的故事(4)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4501 字
我和簡併肩走向巴爾的結界。周圍只能用「一片混亂」來形容——跨國和平會議原本熱熱鬧鬧的喜慶,被撕得粉碎;像共和國總統府邸這種要害建築,也早已被那道詭異的穹頂吞沒,連殘骸都沒留下多少,只剩下被硬生生掏空的缺口,冷得人發怵。
「這結界纔出現一天……」簡盯着前方那刺破天穹的穹頂,聲音發緊,「就吞掉了首都將近一半。你有辦法嗎?」
我對她搖了搖頭。
我既沒有計劃,也沒有靈光一現的點子。關於它的設定,我幾乎一無所知;弱點只能靠猜。更要命的是——在小說裏,我從未真正寫過巴爾,或他究竟能做到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
「……我也不確定。」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SP和DP:4030 SP,DP則多到溢出。
「簡,這個世界有沒有惡魔商人?」
「嗯?哦,有啊。聽說他們住在大陸邊緣。」她想了想,「不過照現在這情況,他們八成正往這邊趕。怎麼了?你有多餘的DP要花?」
「有。」我停了一下,「快一百萬。」
在我的贊助下,莉特蘭如今成了享譽世界的騎士,被稱作「輝耀騎士」。也多虧了她,我差不多攢到了百萬DP。
「……你怎麼做到的?」簡的眼睛一下瞪圓。
「有個叫『幸運加成』的東西。每拿到100 DP,會額外再給20 DP……」我抬了抬手,把話截斷,「不過現在不重要。」
我抬頭望向那道壓迫感十足、彷彿要把天空硬生生撕開的穹頂結界,取出【神祕鑰匙】。
「先進去。」
「嗯……那把鑰匙真的有用嗎~?」簡半信半疑,「畢竟那可是巴爾的結界。」
也難怪她懷疑。那東西小得不起眼,握在掌心裏幾乎沒什麼重量,像個隨手就會被忽略的飾品。
「等我強化它幾次,」我盯着結界,語氣卻很穩,「應該能撕開結界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右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和簡同時偏頭望去——一隊阿倫海姆的騎士正朝我們衝來,盔甲在碎石與塵土間撞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是誰?」我下意識問。
——有一個人類打敗過我。
房間裏陷入死寂。
「啊……」瓦蘭眼前閃過自己的一生,他確信自己要死了。
「不、不會的!」瓦蘭連忙把頭磕在地上,「遊戲裏會有團隊副本系統!」
可遊戲公司樂羅的員工們,卻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
嗡——
他低聲嘟囔,記憶卻不受控制地翻湧。
嗚哇啊啊……
「你是——」
瓦蘭腦子一片空白。他無法相信竟有人能戰勝這位魔王。在他看來,勒萊耶在虛擬現實裏比現實中更像惡魔;更何況,地球上許多知名高手——比如海因克斯和蔡柱哲——連如何進入虛擬世界都還不清楚。
「能。」
惡魔們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瓦蘭也勉強鬆了口氣。
「……那真的能打開結界嗎?」艾倫的聲音因爲焦慮而發抖。
「大、大人,饒、饒我一命——」
「錯了」。當勒萊耶打出這個詞時,瓦蘭就知道自己無路可逃。
【美利堅合衆國——勒萊耶的惡魔城堡】
鏗——
他們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我不喜歡。』
其他騎士也跟着紅了眼眶,有人甚至直接哭出了聲。他們紛紛走上前來,七嘴八舌地向我道謝。
瓦蘭的心情複雜得像打結:他害怕勒萊耶不喜歡;可他也確實相信,這會是世紀最佳的作品。
在惡魔城堡的暗室裏,樂羅的CEO瓦蘭向勒萊耶鞠躬,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勒萊耶用無聊的目光俯視着他,手指卻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打。
他們靠藥物與藥劑硬撐,幾乎是用透支換進度。甚至已經有七個人因壓力過大而倒下——而剩下的人,也只是還沒倒下。
簡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勒萊耶敲下最後一句時,嘴角淡淡一笑。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落下的瞬間,房間裏的惡魔臉色都變得鋒利。
敬仰的祖父形象被擊碎後,他彷彿迷失在巨大的空洞裏:既不知道該恨誰,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我用以太包裹住神祕鑰匙。鑰匙微微一震,體積隨之膨大了一點,像被某種力量從沉睡裏拽醒。
「你真的能破開結界的一部分嗎?」
她咂了咂舌,惱火地說道:
**
「是的,應該可以。」我邊回答邊解下長袍。
無數個小時的加班,以及來自惡魔的「鼓勵」(?),終於把項目推到了最後階段。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急促的彙報聲。申宗學閉上眼,像是想把一切都隔絕在外。
——替我找到他。
說實話,他們的反應讓我有點意外。
——我見識過難以想象的身法與遊戲感。當時我只是因爲連敗而憤怒,但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有很多要向他學習。
一個惡魔,居然承認要向人類學習——瓦蘭震驚得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但是……
領頭的騎士快步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顫意。
——不過如今我更有經驗了。我想親手打敗他。
「開、開了——!」艾倫幾乎是喊出來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
「……知道了。」我點頭。
結界與周圍地面同時震動,連腳下的碎石都跟着跳。緊接着,鑰匙周圍的結界表面裂開一道細縫,像玻璃被人用蠻力撬開。
——他的ID是Extra7。
「我們的王子……」她伸手觸碰結界表面。
結界瞬間反彈。她的手像被無形的力道彈回去,指尖發麻。
在魔界,百年難得一見她的笑。如今她展露笑容,房間裏的惡魔們卻只覺得心頭一顫——那不是溫柔,而是一種更深的興奮與執念。
「但」。瓦蘭聽到這個詞,差點當場昏過去。
「嘖,真可憐。」她嗤笑一聲,「我還從沒見過比你更可憐的人。」
「啊——!」
——我明白了。但在那個遊戲裏,人類能打敗我嗎?
金沙赫毫不客氣,直接用手指戳進申宗學的眼睛。申宗學痛得一陣掙扎,猛地睜眼,怒視着她。
——解釋。
「沒有任何人類能在一對一的對決中戰勝勒萊耶大人。」瓦蘭語速飛快,像在自救,「我親眼見識過大人的壓倒性控制力,早已超越人類極限。在我們的遊戲裏,一個1級的高手只要控制力足夠,甚至能擊敗50級玩家,所以——」
另一方面,勒萊耶正懶散地待在她新得的「家」裏,等着遊戲完成。多虧了她的耐心,美洲比歐洲平和得多。
瓦蘭與勒萊耶的下屬都一臉茫然,連惡魔們也因「主人竟敗過」而震驚。
可那個傳奇如今不復存在。他的信仰被冰冷的真相擊碎——申明哲竟是把巴爾邀請到這個世界的人。
金沙赫說,巴爾很可能正在建造自己的惡魔城堡,現在正是阻止他的最好時機——可申宗學卻一動不動,坐在毀壞宅邸的角落裏,像被抽空了骨頭。
「……喂,蠢貨。」金沙赫靠在一旁,語氣滿是不耐,「你就打算一直坐那兒?」
巴爾把申宗學和金沙赫留在身後。
勒萊耶調出了Extra7的玩家信息。
「你不懂我爲何而活……又爲何而願。」
她的嘲弄毫不遮掩,像往傷口上撒鹽。
她說這句話時,連呼吸都亂了。我能感覺到,那不是客套,而是發自骨子裏想把阿倫海姆王子帶出來的真心。
——你錯了。
「……你不懂。」
我將【隨機強化系統】與【禁制與增幅】附加到鑰匙上,隨後把鑰匙插進結界。
他的心沒有跳得更快,身體也像凍住了一樣。
滋滋——!
兩股魔力正面撞上,火花像電弧一樣炸開,刺得人眼睛發疼。
「你這傢伙……哈啊。」
「先把結界打開再說。」我直接打斷她。
騎士們齊齊嚥了口唾沫。我沒有停,乾脆把剩餘聖痕的一半也壓了進去。
她看上去像隨時會崩潰。不是「像」,我甚至能看見她眼角殘留的淚痕。作爲騎士卻沒能保護君主的愧疚,正一點點咬碎她的理智。
「……勒萊耶大人,遊戲快完成了。」
**
金沙赫抬腳踢在申宗學的肩膀上。申宗學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這一切,只爲了那位等待作品的唯一客戶。
【巴爾的結界——毀壞的宅邸】
咔——!
瓦蘭看了一眼那行回覆,喉結滾動。
換作平時,他早就破口大罵、抄起槍上去狠狠幹一架。但現在的他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又無力地癱坐回去。
我將聖痕的魔力灌入神祕鑰匙。魔力沿着鑰匙的紋路滲入結界深處,像一股被逼出來的暗流,硬生生鑽了進去。
——我不喜歡不平衡的遊戲。
申宗學毫無反應。
那是一道女聲。她摘下頭盔的瞬間,我立刻認出了那張臉——艾倫,曾下令讓我護送哈琳的騎士團指揮官。
「它結合了養成、戰鬥、戰略、冒險與旅行。」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這款遊戲必定會成爲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作品……」
下一瞬,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結界的一側像塌掉的牆面般崩解,碎裂的光紋四散飛濺。
「……那就請你快點。」她幾乎是在懇求,「我什麼都做不了,快憋瘋了。我們的王子在結界裏面等着。」
——你應該看到了。
「區區人類怎能做到這種事。」瓦蘭幾乎脫口而出。
瓦蘭的下巴幾乎要掉下來。勒萊耶熟練地移動手指,打開名爲【世紀角鬥士】的遊戲記錄。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讓瓦蘭頭皮發麻——勒萊耶竟然連敗數場。
他之所以想成爲英雄,只因爲他的祖父申明哲;之所以自豪,也只是因爲他是那位被譽爲史上最強英雄之人的後代。
「找到瑟蕾因小姐了!她在地下掩體裏很安全!」
「是、是的,當然。」瓦蘭幾乎要虛脫。
「……什麼?」
「睜開眼,蠢貨。」
——所以人類會聯手來打敗我。真正的技巧考驗。這點我喜歡。我討厭看運氣的遊戲。
——聽起來不錯。是什麼類型的遊戲?
艾倫看清我的臉後,眉頭一挑,明顯怔住。
「在那些自稱英雄的蠢貨裏,他是最像英雄的那一個。」
「……?」
「你的祖父。」金沙赫的視線飄向窗外,語氣卻沒半分鬆動,「我和貝爾旅行時見過他。」
「……什麼?」申宗學的表情僵住了,像在問她爲什麼現在才說。
金沙赫繼續道:
「申明哲冒着生命危險去糾正自己的錯誤。這就說明他具備英雄的資格。」
嘶——
就在這時,結界傳來微弱的震動。金沙赫眉頭一挑,目光銳利地盯住結界。
「所以起來去戰鬥。」她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像命令,「貝爾不是跟你說了嗎?申明哲把某樣東西留給了你。貝爾不是騙子。」
嘶嘶嘶。
震動越來越明顯。巴爾的結界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像有人在外面硬生生往裏撕。
金沙赫幾乎立刻明白是誰在做這件事。
「如果你還想繼續坐在這裏……」她冷笑着俯視申宗學,「那就請便吧。儘管去玷污你祖父的名號。一個比你更強的男人已經到了。像你這樣的傢伙,不需要。」
「……什麼?」
申宗學的臉扭曲了。
金沙赫仍盯着窗外,嘴角浮起一點惡作劇般的笑意。被激怒的申宗學緩緩站起,直到他親眼看見——
咔——
巴爾結界上那道裂縫,被硬生生撬開。
「……」
申宗學的肩膀繃緊。金沙赫低聲嘟囔,像在自言自語:
他身旁跟着一支騎士軍。就連申宗學也不得不承認——這登場,確實帥。
是的,他在嫉妒。
那些他從未承認、卻一路驅使他走到今天的情感——嫉妒與羨慕——此刻像被剝開,攤在光下。
「他沒有我好看。」
「這種人意外地很酷呢。」金沙赫帶着點評似的語氣,輕飄飄說道。
「……看吧。他像蟑螂一樣活着,總會爬回來。」
一個男人從碎石中走了出來。
震天的轟鳴響起。結界的一部分崩塌下來,碎裂的光紋與塵土一同墜落。
他伸手握緊自己的【征服者之槍】。
如今知道祖父也滿是缺點,他反倒像卸下了一層高高在上的外殼。
金河鎮。
「爲什麼?」金沙赫歪了歪頭,笑得像在逗弄他。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反而覺得胸口輕了些。
多年之後,他終於承認了這種情緒。畢竟貝爾不是也說過嗎?申明哲同樣是個會嫉妒的人。
申宗學嗤了一聲,胸口卻發悶。他知道那是對金河鎮的厭惡——可這股情緒反而乾脆利落,把他心裏那團絕望與無力燒得乾淨。
申宗學在心裏苦笑。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嫉妒。
「……你看不出他那張普通臉嗎?」申宗學嗤笑,語氣刻薄得自己都覺得幼稚。
「不管他做什麼都不好看。」
「……放屁。」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