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真相藏於虛擬之中（2）

「這是什麼鬼……。」

蔡娜允驚訝地環顧四周。他們正站在夜色中的一片荒原上，可不遠處卻能看見霓虹燈閃爍和高樓林立的都市景象。

「……這技術也太牛了，簡直跟真的一樣。」

柳延河突然開口，嚇了蔡娜允一跳。

『是最近更新過系統嗎？不對，要是更新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對了，不過……我們現在是在貧民區？」

她還沒理清思緒，其他人已經開始繼續對話。

「貧民區？」

金秀浩一聽這詞，眼睛瞪得老大。尹承雅則微笑着點了點頭。

「你們可能不知道，以前首爾或者水原郊區有不少像那種『霓虹城市』的地方，很多其實都是貧民區。」

「這你當然知道啦，畢竟你都三十多歲了。」

柳延河一句話正中尹承雅的死穴。

「什、什麼？」

尹承雅像貓一樣朝他低聲噝叫，柳延河只是聳了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說的又沒錯。」

「我知道沒錯……但你也不用特地指出來吧，作戰隊長小姐。」

就在這時，蔡娜允突然大叫了一聲。

「口袋！」

衆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呼。」

「啊～ 這是『揹包』，只是做成了袋子的樣子而已啦。在那種開放世界遊戲裏，比如『GTA』——就是『俠盜獵車手』，揹包經常會換成別的樣子。」

「嗯？呃……等一下哈。」

衆人朝着那片霓虹閃爍的城市走去。

衆人一時沉默，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

然而，布袋的容量只有3公斤，蔡娜允當場噤聲。

尹承雅歪着頭，滿臉疑惑。

「可這遊戲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疼痛集中在我的右臂。

「啊？哦……不、不是啦。你安靜點，保持冷靜。」

柳延河的這句話讓蔡娜允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爲首那人頭上綁着條頭巾，一看就是這羣人的頭兒。他大聲嚷道：

「…！」

「想活命就把你們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

登出、登出、登出……蔡娜允小聲唸叨了好幾遍，但登出窗口和設定界面全都沒有彈出來。

「口袋。」

她垂頭喪氣地嘟囔着，徹底放棄了掙扎。

『得快點完成然後回去。』

「嗯？那是什麼啊，娜允？」

「口袋！哇，真的能用耶！」

她長舒一口氣，手裏正抓着一個布袋。

我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暗的天花板。意識還算清醒，只是腦海裏一片混亂。接着，劇烈的疼痛猛地從右半身席捲而來。

衆人穿過標誌牌，踏入了城市。

「好了，別再閒聊了。我們該出發了。我沒多少時間，得快點完成任務然後回去。」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燈光映照下，小販擺着攤、露天酒館熱鬧喧囂，紅燈籠在風中輕晃，旅館的招牌閃着昏黃光輝。這座城市在近處看來更加神祕迷離，彷彿籠罩在某種夢境般的幻光之中。

蔡娜允一邊解釋，一邊得意洋洋地檢查着手中的布袋。

「看吧，錢來了。」

「我們一到那兒就打打殺殺，對吧？我看YouTube上的人都這麼玩。」

望着眼前陌生又詭異的街景，柳延河皺眉問道：

「好啦～ 出發吧～這兒怎麼截圖啊？我想拍點照發社交平臺。」

「娜允，這遊戲背景是哪一年的？」

「水原A區……隊長，你說得沒錯，這裏是水原。」

蔡娜允緩緩舉起一隻手，指向那些混混，低聲說道：

我把最後的長袍交給了美狄亞，交付於願望之塔。隨後去了巴黎，從柳鎮赫手裏拿到一隻U盤，裏面是李延俊的過往資料。之後，我前往法國最大的膠囊咖啡館【Capsule de Mars】，準備查看U盤內容。而當我將注入了聖痕的U盤插入膠囊時，它竟然開始反向吸收我的聖痕。

蔡娜允也跟着動身，申宗學走在她身旁。

話音未落，幾名男子突然從一旁的巷子裏衝了出來，手裏揮舞着刀、棒球棍、木棍之類的武器。

「……」

走在最前面的金秀浩率先發現了城市的標誌。

「是嗎？那這地圖應該是改行政區劃前的版本，居然還叫A區。」

金秀浩和尹承雅也學着蔡娜允的樣子，召喚出了自己的布袋，對這項技術讚歎不已。

「天啊，易智允，你該戒社交了。」

「你終於醒了？」

這股劇痛一下把我徹底拉回現實，我終於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完了，我死定了。」

她剛甩開申宗學，尹承雅便湊了過來。

「啊，別煩我了。」

「嗚哈哈哈！你們！」

「咦？你們看，那邊有個牌子。」

很簡單。

＊＊

「呃？啊……這個嘛，想知道的話，可能得去那邊的網吧或者旅館看看。」

「啊？賺錢……？」

「我的等級高，這個袋子應該能裝……三百公斤以內的東西……」

【水原A區】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根本來不及控制體內魔力的流動。

忽然，柳延河冷冷開口：

「那錢呢？我們怎麼賺錢？」

「娜允，這遊戲怎麼升級啊？我感覺魔力控制不住，可能是等級太低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車俊英。

「…呼。」

我嘆了口氣，低頭看向我的右臂。手臂上滿是淤青，連聖痕的印記都模糊不清，完全動不了了。

「喂，你沒事吧？」

「我還行……話說，我們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像是某個神社或者教堂吧。可我們怎麼會在這兒？」

『神社？教堂？』

我滿腦子疑惑，剛一動彈，右臂便傳來一陣劇痛。原本應感受得淋漓盡致的聖痕魔力，此刻卻如霧般模糊而遙遠。

「啊……登出！」

我怒吼出聲，企圖藉此脫離這無盡的痛苦，但任何指令都毫無反應。

「…視頻信息。暫停。連接狀態。」

其他系統功能也都無法調用，彷彿被刻意封鎖了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幹了啥？」

哪裏不對勁。這與錄製視頻時的體驗截然不同。

我唯一能推測的就是——柳鎮赫的U盤與我的聖痕之間發生了某種反應……看我這手臂的狀況，很可能還觸發了『超頻』。也許，這正是車俊英也一併被捲入的根源。

是我太天真了嗎？是不是在插入U盤之前就該更謹慎一點？

……不，我怎麼可能預料到這種情況？

更何況，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運氣。只是現在我也說不清，這份運氣到底是救了我一命，還是把我推進了更深的泥潭。

她完全沒接觸過『臺式機』。

車俊英皺着眉看我。

【我覺得你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因此特別進行了深度挖掘。】

這時，空中浮現出一條消息，是柳鎮赫留下的。

「…2006年12月18日？」

＝【柳鎮赫的留言】＝

柳延河皺着眉，喃喃念出這個日期——那時候她還沒出生。

柳延河隨便在網上逛了一會兒，便關掉了電腦，隨後環顧四周，尋找申宗學的身影。他正靠牆做着簡單的鍛鍊。

「……」

【我的留言將會按我設定好的時間點依次送達。】

「也太慢了吧。」

只是看着她，心口就隱隱作痛。

「哇～我們現在是在2000年代欸，隊長！」易智允笑着說道。

空地邊緣的看臺陰影下，坐着一個小女孩。她孤零零地蜷縮在那裏，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柳延河望着窗外的街景，一邊說道。

「是啊。不過中期的2000年代……拿來當遊戲背景倒挺特別的。」

蓬亂的黑髮，空洞的眼神。即便身處寒冷與孤獨之中，她依舊直視前方，像是在默默等待某人的歸來。

我轉頭看向車俊英，然後緩緩起身。細細一看，周圍的環境更像是一座教堂的休息室。

「娜允，我們是不是得滿地圖跑任務？就像主線任務、支線任務那種？」

我正望向育幼院，車俊英突然拍了我一巴掌，表情嚴肅，抬手指向場地的一角。

嗶——

「喂？」

「喂，你腦子被燒壞了？」

「嗯？啊，啊……當然啦。不過問題是……」

系統終於啓動，柳延河立刻查看了系統時間。

＊＊

外頭是三座建築，圍繞着一片空曠的場地排列而建。

「喂，看那邊。」

經歷過動盪的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誕生了超能者。

我低聲驚呼。

「嗯。」我輕輕點頭。

「這也太古董了吧？我都不知道它電源鍵在哪兒。」

我順着他的指尖望去。

「哇，開機了。」

「呃……不、不知道，你試試看？」

啪——

但從2000到2010這十年，其實只是個過渡期。科技突飛猛進的同時，貧富差距愈發嚴重，貧民窟數量激增，政府早已無力管控。那是許多人口中「恥辱的年代」。

「是她吧？」車俊英摸着下巴，沉聲問。

柳延河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電源鍵。

一座是禮拜堂，一座是育幼院，另一座正是我們方纔所在的休息室。即使隔着幾米遠，我仍能聽見育幼院裏孩子們的嬉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到了九十年代，在這些超能者的幫助下，韓國收復了失地，並初步建立起英雄系統。

柳延河好奇地湊過去，開始檢查那臺落滿灰塵的老式臺式機。

「這裏像是教堂的會客廳。跟我來，車俊英。」

「…啊。」

「巷子裏有搶匪，主街上卻有商店和酒館，比起魔窟，這裏簡直是天堂。我覺得這遊戲的難度其實沒那麼高。」

「你覺得這臺電腦還能用嗎？」

易智允一臉興奮地轉頭問蔡娜允。

她們就這麼盯着屏幕發呆了整整三分鐘。

「那就是……Boss。」

「…哈欠。」

「哦，對了。」

而00年代，韓國科技飛速發展，英雄人口也持續增長。

「至少細節做得還挺還原的……」

嗡——嗡——嗡——

【親愛的顧客，在我按照你的委託調查李延俊的過去時，發現他與『變色龍團現任Boss』之間存在異常聯繫。】

柳延河忽然拍了下手掌。

屏幕緩緩亮起，其他人也好奇地圍了上來。

我們一同走了出去。

嗡——

與此同時，蔡娜允等人抵達了A區一帶的一家旅館。房間雖然不大，六個人擠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不過好在此時金秀浩和尹承雅外出散步，空間倒也寬敞了些。

「宗學，要不要出去走走？」

「…散步？」

「對啊，順便看看附近有什麼。不是還有從搶匪那兒弄來的錢嘛，可以買點東西。」

申宗學露出幾分猶豫，蔡娜允立刻插話。

「聽起來不錯！快去快去～」

她笑嘻嘻地把申宗學往柳延河那邊推了推。雖然動作有些莫名其妙，但兩人也沒多說什麼，便一同離開了房間。

此時，屋裏只剩下她和易智允。

蔡娜允看了易智允一眼，後者睜着圓圓的眼睛望着她。

「哈啊……」

蔡娜允嘆了口氣，一頭倒在牀上，雙手抱住腦袋。

「娜允？」

「…我覺得我得休息一下。你去外頭玩玩吧。」

易智允點點頭，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又坐回了電腦前。雖然對這種老舊系統毫無接觸經驗，但她學得飛快，很快就上手了。

…時間就這樣悄悄流逝，三小時一晃而過。

「嗯嗯～」

易智允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正巧這時，柳延河和申宗學回來了，手裏拎着匕首、長槍、長劍等各式武器。

「給你，娜允，這是你的武器。」

蔡娜允乖乖地接過那把劍，是一件名爲【普通鐵劍】的道具。

咯吱——

房門再次被推開，金秀浩和尹承雅也笑着走了進來，手裏拎着滿滿一袋零食和食物，熱情地分發給大家。

「呃，那我們要怎麼出去？」

柳延河眼神銳利地盯着她。

「怎麼了？」

此刻的Boss，正在等人。

柳延河一邊嚼着魷魚須，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話說，娜允，這遊戲怎麼登出？」

咕咚。

「所以你是說，那U盤和你的魔力發生了反應，才把我們帶進了這個世界？」

砰——！

「也不能算是『另一個世界』，應該說是——基於過去資料完整構建出的虛擬現實。你說的差不多。」

「所以？怎麼登出？」

「呃……嗯……」

「說出來。」

「我說，這遊戲怎麼登出？」

「…！」

猛地一頭撞在地板上。

「登出。」

柳鎮赫顯然只讓我看到最關鍵的片段，所以我相信，只要繼續觀察她，就一定能靠近真相。

三分鐘後，車俊英斜眼瞄了我一眼。

「對不起！我根本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知道怎麼登出！」

「對。他不知道爲啥特別討厭我。」

「…她什麼都沒做啊。」車俊英低聲嘟囔。

「…啊？你剛剛說什麼？」

「喂，可萬一我們在這兒待太久，外頭的人都死光了怎麼辦？」車俊英有些擔憂地問。

……十五分鐘後。

「就是說，這裏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我們在這兒待再久也沒事。」

她閉上了嘴，沉默不語。柳延河緊鎖眉頭盯着她，金秀浩、申宗學、易智允、尹承雅，全都屏息等待着。

「娜允？」

嘴上說着不合口味，動作卻一刻沒停。

蔡娜允下意識地掃了眼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衆人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喫着小喫。

「李延俊？」

「這個嘛……還得再觀察觀察。」

「咦，已經四小時啦？時間過得也太快了吧～」

蔡娜允開始微微發抖。

「…你說啥？」

＊＊

「…啊？呃……那個……」

「…那、那個……呃……」

我能感覺到這一點，是通過我和斯巴達之間的意識對比推斷出來的。雖然具體比例還不明確，但可以肯定——這裏的時間流得遠比現實快。

「別擔心。這是虛擬現實，時間在大腦中是相對的。」

「別亂講。我是來調查李延俊的。」

「別鬧了，快教我。我等下還有活動要趕呢，已經四個小時了。」

我望向Boss。

柳延河皺起眉頭。

「……」

我們就這麼沉默地看着那個女孩。

「……」

「你確定她就是Boss？」車俊英又問。

「…所以你這是在偷窺Boss的幼年時期？」

「…你要是騙我，我就宰了你。」

「…」

蔡娜允嚥了口唾沫，然後——

「我確定。」

她的絕望吶喊，在這間旅館房間裏迴盪開來。

就在這時，一輛高級轎車駛入了空地。車燈亮起的瞬間，Boss被吸引了注意，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呼吸變得急促，冷汗從背脊緩緩滑落，眼前一陣發黑……

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向車俊英解釋這個現象的成因了。

【無名育幼院】

「嗯。」

「隨便。」

車俊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詞讓蔡娜允猛地一震。柳延河再次追問。

「你說得對。」我回道。

「…真的。但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我也……不太記得了……以前是怎麼退出的來着？」

「真的假的？」

她知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藏起來。」

我們立刻躲進陰影中。

夜色下，轎車悄然駛停。片刻後，車門打開，一男一女走了下來。

Boss緩緩朝他們走去，神情中帶着一絲緊張。

這時，我收到了柳鎮赫發來的新信息。

==【柳鎮赫的留言】==

【那對男女，是女孩的父母。】

那名男子最先發現了Boss。他站在女孩面前，眉頭緊鎖。

——……我不是跟你說過別出門嗎？

這一幕，我在設定裏寫過，無比熟悉。

——你來這兒幹什麼？

儘管父親的語氣冷漠至極，Boss臉上依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她看起來，僅僅是因爲能見到他，就感到開心。

——……這個。

Boss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條用花朵和影子編成的手鍊，大概是她親手製作的。

然而，她父親的拳頭忽然緊握，下一刻——

啪！

——一腳踢飛了那條手鍊。

——我纔不稀罕你用那種詛咒般的力量做出來的東西，小怪物。

「這王八蛋——」

車俊英憤怒地低吼，我連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

他們的殘忍讓我開始懷疑，這對夫妻究竟是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沙沙——

就像網吧的網絡一樣，【Capsule de Mars】的膠囊艙也是接入公共系統的。那天，咖啡館裏有超過一千名顧客。

我看到了一個標記——「用戶」。

我伸手捂住車俊英的嘴，起身站了起來。當然，我也很難過，但這終究只是虛擬現實。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糟了，大事不妙。」

「…哼。」

——你真是個被詛咒的孩子。我不是早就說過別去摘花了嗎？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憐憫心？那些花也是有生命的。

「你嚇我一跳……到底怎麼了啊？」

連車俊英的聲音，聽起來都像隔着厚厚一層水霧。

不，不只是存在而已。

【查出那對夫妻是從哪兒來的。你會在那裏找到李延俊。】

「智允，有查到什麼嗎？」

「那倆畜生，我要把他們開膛破肚，然後用他們的腸子跳繩——」

蔡娜允低垂着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雖然她也說不清這一切究竟是怎麼造成的，但毫無疑問——是她將大家帶進了這個遊戲。

「…車俊英？」

【遊戲時間：7236小時】

就在這時，我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她沒有哭。甚至，臉上連一絲表情的波動都沒有。她只是俯身撿起那串斷裂的手鍊。

她又輕輕嘆了口氣，卻在下一秒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雙眼睜大。

她幾乎能聽見那人溫柔的聲音，在記憶深處迴盪。

「這裏怎麼會有用戶……？」

那段某人曾經說過的話，此刻又清晰地在她心底響起。

車俊英咧嘴一笑，我立刻搖頭。

『用戶』標記，還有那「遊戲時間7236小時」的顯示……如果這一切屬實，那就意味着，時間軸出了嚴重的問題。

「啊——！」

「閉嘴。」

『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Boss的母親也走了上來。她低頭望着Boss，眼神裏滿是厭惡，嘴角甚至不屑地『嘖』了一聲。

那麼，如果我在插入U盤的那一刻——

我猛地站起來，抓亂了自己的頭髮。

「…用戶？」

他們踩碎了Boss親手編織的手鍊，隨後毫不留情地轉身朝育幼院走去。Boss默默地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我要拍很多你和你哥的照片，傳到我的博客上。

「噓。這只是虛擬現實。」

沙沙——

「拜託，快給我看看！」

就在這時——

我感覺到一股「存在」，從對面的灌木叢後傳來。

肚子發出一聲響，她便轉身，朝育幼院走去。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像野獸撲食般衝了出去。

「…嗯？啊，沒有啦。我就隨便看看博客什麼的。」

「你是想讓我把他們抓過來？」

「……」

【用戶——ID：GreasyPaper】

博客——！

蔡娜允猛地站起身，衝到易智允面前。

柳鎮赫發來的信息，確實每條都極爲關鍵。

我猛地瞪大雙眼，立刻發動了我的天賦【觀察與解讀】。

＊＊

「你看到那些人了嗎？」

「…？」

『博客。那就是說……她只是在打發時間。』

「不，不要抓。你先禮貌——」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用戶】

我開始思考。

「嗯？」

我抬手抓了抓後頸。

「啊……是嗎？」

就在這一瞬間，我腦海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電光火石間靈光閃現，冷汗頓時湧了出來。

她再度嘆了口氣，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還坐在電腦前的易智允身上。

「我——」

「哈啊……」

天色微亮，淡藍色的晨光灑進屋內。再過不久，太陽就要升起，但旅館中的氣氛依然沉悶壓抑。

柳延河焦躁地抓着牆壁來回摩擦，金秀浩和尹承雅坐在一旁嘆着氣，爲三天後的第三輪預選賽憂心忡忡。而申宗學則低聲安慰着蔡娜允。

咕嚕嚕——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闖下的禍有多大。

「我要出去……我要離開這兒……」

==【柳鎮赫的留言】==

【水原A區某旅館】

「嗯，我也看到幾個傢伙。看起來不像敵人。」

她死死盯着電腦屏幕，果然，是一個博客網站。

蔡娜允閉上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媽媽的ID……是什麼來着……？』

她捂着臉，深吸了一口氣。

『想起來啊……！』

「啊！桔梗！」

「啊？桔梗是啥——」

「ID！快搜『桔梗』！」

雖然一頭霧水，易智允還是迅速照做了。網站上，只有一個用戶名爲「桔梗」。

她毫不猶豫地點進了那個博客。

「……」

「…啊。」

蔡娜允的心臟彷彿在那一刻停頓了一下，連呼吸都忘了。易智允也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屏幕。

「這是……」

一行淚，無聲地從蔡娜允臉頰滑落。

「怎麼了？蔡娜允、易智允？」

其他人聽見動靜，也紛紛湊過來看電腦。申宗學第一個靠近，接着是金秀浩、尹承雅，最後是柳延河。

他們全都沉默了。

「…」

【桔梗】[●在線]

金秀浩、申宗學、蔡娜允、柳延河、尹承雅、易智允。

尹承雅輕輕走到她身旁，把她摟入懷中。蔡娜允靠在她肩膀上，凝視着照片裏母親與哥哥的笑容。

桔梗的博客——滿滿都是年幼蔡振允的照片。

【幸福永遠的博客。我寫關於我兒子的一切。】

「智允，這個博客能留言嗎？」

「…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冰冷的聲音從那密佈的鋼絲之後傳來，鋒利的銀絲停在他們的喉嚨前，只差毫釐。

他當然認得這人。自從在願望之塔相遇之後，他們就一直是敵人。

金秀浩咬牙低語，認出了這些銀絲的來歷。他抬頭看向窗戶，只見窗框上站着一個身披斗篷的男人。

「嗯？哦，等下……能。」

蔡娜允呆呆地低喃，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嘴角卻綻放出一個苦澀卻帶着欣慰的微笑。

「順便告訴你們一聲——現在這個世界裏，至少還有1500個『用戶』。光是水原這塊地界，就有300個。就在剛纔，大概有50人盯上你們。」

「不過，那50個傢伙都被我趕走了！我可是幫了你們，懂了嗎？別給我擺那副臭臉。」

金秀浩等人紛紛望向她。申宗學伸出手，想要安慰，卻被柳延河攔住了。

銀色的鋼絲悄無聲息地在旅館窗外劃過。下一秒，那些鋼絲猛然破窗而入，瞬間交錯佈滿整個房間！

「你是……」

「…他們還活着。」

「…嗯。」

然而，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看來你們還是搞不清狀況呢。那我們就——繼續聊聊吧。」

「什麼情況？」

啪——啪——

唰啦——！

凱塔聳了聳肩，完全無視金秀浩燃燒般的怒火。

「噓，別動。這是遊戲，不是現實。你要是亂動，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不是。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所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說到底，我可是來幫你們的。你們根本不瞭解這個遊戲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對吧？」

使用鋼絲作爲主武器的唯一男人——『銀凱塔』。

「好久不見了，金秀浩。」

「啊……」

「…這玩意兒。」

六位英雄的目光如刀鋒般直逼凱塔，而他依舊笑得從容不迫。

「媽媽，還有哥哥……都還活着。」

凱塔冷笑。他的頭頂，也清晰地浮現着「用戶」的標記。

衆人本能地抓起武器——但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