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碎片(1)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3931 字
即便埃倫宣誓效忠普里希,日子也沒出現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照舊,他把大把時間砸在訓練上;照舊,普哈倫仍像被困在房間裏一樣,幾乎不見天日。
唯一不同的是——每到夜裏,總會有一粒小藥丸被悄悄送到埃倫手裏。
普里希兌現了承諾,命侍從每晚送藥,供埃倫拿去給師父調養。埃倫感激得說不出多餘的話,只把藥小心捧回去,親手交到師父掌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師父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埃倫也在那段時間裏迅速長大——長到足以與成年騎士對練。
當然,對手用的是木劍,而他手裏握着真劍。
那是幸福的日子。
直到某個夜晚。
埃倫照常訓練歸來,照例把藥遞給師父,和精神明顯轉好的病人聊了幾句,隨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哈啊……」
他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那股說不清的滿足忽然湧上來,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有人會把這種感覺叫作倖福。
他按住心口,輕輕笑了笑。
「……啊,對了。」
一切穩定下來後,他終於想起那些照顧過他的修女。
埃倫取出紙筆,開始寫信。他想讓她們知道:自己過得很好,不必再爲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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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克特琳神殿】
你們好,我是埃倫。你們還好嗎?我和師父都很平安。王宮又大又神奇。我能按時喫飯,劍術也在進步。每天都很開心。
但一想到你們就會心痛。我很想你們……
今天我領到了津貼。侍從一般沒有薪水,但我想是因爲我努力纔得到的。我把它寄給你們,反正對我也沒用。請好好使用。我會繼續寫信的。謝謝你們的一切。
願主的恩典常與你們同在。
埃倫幾乎是本能地抓起劍站起身。
湛藍的天空迎接他。陽光傾瀉而下。天空裏雲與日月的和諧之美,令他屏住呼吸。
【海峽精粹——地下設施】
站在那裏的是——埃倫與他師父的恩人,普里希。
踏、踏。
「我找到了扭轉現狀的方法。」
他走到庫魯庫魯身旁。隨後,兩頭怪物一同返回棲身之地。
「要是機器在過程中壞掉了呢?整個星球可能會毀滅……」
「穩定性別擔心,我來幫你們。」
他仍比常人高大,卻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壓垮空間」。他悉心保養的雙角也消失不見。
「什麼……」
「呵呵……」
侍從願意爲此獻出生命。
我笑了笑:
**
只要能再一次並肩。
他踏出洞穴,走進外面的世界。
奧登弄不清發生了什麼。他記得自己第一次擁有意識時也有過同樣的錯覺:光是「活着」這件事,就足以讓人困惑。
我有好幾種能提升機器輸出的天賦:【聖痕】、【隨機強化系統】、【禁制與增幅】。
歡呼聲持續不斷。奧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感到一絲愉悅。
穿着【黑蓮制服】,我來到存放【次元熵】的地下設施。剛到,就聽見柳延河說:
鹹溼的風、翻滾的浪、沙沙作響的樹葉、海灘上金色的細沙。
「我們需要儘可能多地向願望之塔傳輸能量,有辦法嗎?」
他先看見油燈的微光,在石質天花板上搖搖晃晃,像隨時會熄。
「嗚啊啊!」
讀完庫魯庫魯的記憶後,奧登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變小了。
——庫魯魯……
然而——
那道光起初只有螢火大小,隨後穿過窗欞,驟然膨脹,像一枚燙人的印記,落在埃倫臉上。
奧登靜立不動,感受周圍的自然。
烏阿爾徹底敗北。那支曾一度覆蓋大地的軍勢,也被全滅。
——閉嘴!
踏、踏。
……奧登在洞穴中醒來。
奧登獨自摧毀了惡魔的軍隊。
夜色下,王宮花園裏站着一支手持火把的軍隊。盔甲與兵刃在火光裏閃爍,他們殺氣騰騰,粗暴踐踏着草坪與花圃,腳下的綠與紅被碾成泥。
烏阿爾——曾以蠻橫傲慢攻擊他的惡魔,此刻倒在地上。他失去了雙臂,僅剩的一條腿也以怪異角度折斷。腹部被撕裂,鮮血與內臟湧出。
因此,他的身體不再沉重。
耳邊傳來庫魯庫魯的聲音。奧登緩緩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庫魯庫魯跪在他身旁。
爭論正激烈時,我走了出來。
「人活着,就是爲了活着。不要去尋找更深的意義。」
「你怎麼進來的?! 」
唯一的侍從庫魯庫魯站到他身旁。
奧登沉默地望着他,讀取侍從的記憶。
——閉嘴!閉嘴!你——
「……啊?」
奧登揮出一拳。
他斬斷過克拉肯的腿,闖入英雄之塔,拔下遠古兇狼之牙,還買下蛇蜥的皮。
奧登甩了甩拳頭,轉身離開。他不再是國王,也無須教導不願學習的人。
奧登沒有轉頭,庫魯庫魯也沒有開口。兩頭怪物靜靜望着地平線,像要把分離的歲月一點點補回來。
爆裂聲裏,惡魔的頭顱消失無蹤。
「他是海參崴的守護者!」
「……我持懷疑態度。次元熵很強,但也難以駕馭。即便現在我們也只是依靠最先進的穩定器勉強控制它。大規模釋放這種能量太危險了。」
他的眼睛把這一切一口氣收進視野。
即便如此,烏阿爾仍不肯投降。奧登凝視着他。從那雙血紅的眼睛與憤怒的動作裏,奧登看見了昔日的自己。
他嘆了口氣,仰望森林的靜謐天空。視線往下移,一道人工高牆聳立在綠意之中。奧登望向牆頂。
「就不能想想辦法?如果把輸出拉到極限,至少應該能成功一次。」
奧登輕笑。他從未如此專注地看過自然。過去的他並不關心這些,只爲尋找自身存在而戰、而殺。
庫魯庫魯這些年做過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進奧登心裏。
「守護神——!」
一片混亂裏,有個中年研究員尖叫得格外響,慌亂得甚至有點……可愛。
「真奇怪。」
「我爲你感到遺憾。別再追問你爲何而生,那會讓你的心安下來。」
「強大的守護者!」
「……?」
埃倫把普里希給的兩枚金幣津貼也一併塞進信封,仔細封好。金幣把信封底部頂得鼓鼓的,像一顆沉甸甸的心。
庫魯庫魯在道歉。他因違抗王命救下國王而愧疚,但這名類人怪物並不後悔。相反,他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若國王要他以死謝罪,他也會立刻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我會記住你!我一定會殺了你!就算我死在這裏,我也一定——
奧登俯視烏阿爾,開口:
烏阿爾向奧登吐出夾雜着血的唾沫,但那黏液還未觸及奧登就落到了地上。
沉浸在舊日回憶中,奧登抬頭望向海參崴的藍天。
「太榮幸了!我們讚頌你!」
——你、你這無禮的傢伙……竟敢……
他看着那封信,心裏踏實得發暖,竟坐了很久。
可怪異的呻吟驟然打斷了他的回憶。奧登低頭,痛苦的源頭就在眼前。
我決定先藏起來,聽他們把話說完。
直到猩紅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人們的呼喊此起彼伏。奧登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可當他看到軍隊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時,整個人僵住了。
**
——庫啊啊,庫啊啊。
「……」
他羞愧得幾乎想把自己學到的一切都教給這個超越者。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與這個惡魔也許在某些地方相似——儘管活過的歲月不同。
其間,他失去了雙臂,失明,觸角也被燒燬。可這些都無所謂。
他翻山越嶺、探海入林、穿越沙漠、潛入沸騰的岩漿。
爲了拯救奧登,他走遍世界,拼盡一切蒐集靈藥材料——人蔘、草藥、礦石、海草,有時甚至不得不偷。
埃倫歪頭,朝窗外望去。
轟——!
輕微的腳步聲逼近。
「這、這人是誰?報上名來!」
……那是奧登重獲新生很久以前的事。
「……」
我一開口,研究員們直接炸了。有人嚇得後退,有人抱作一團,像一顆滾動的大球;還有人指着我,聲音抖得離譜。連柳延河都驚訝地吞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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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魯魯。庫魯魯。
只要能救下國王。
「守、守護者……」
聚在這裏的九名研究員,恐怕是這顆星球上最聰明的一批人,也只是「勉強」在管理這份熵。
「喂。」
研究員們七嘴八舌提出方案,又七嘴八舌否定。
奧登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活動僵硬的雙腿,往前邁了一步。洞穴被庫魯庫魯打理得很好,腳下的泥土柔軟得近乎溫順。
「首席官!請處理一下!這、這人到底是誰?」
「……唉。」
柳延河掃了眼我的衣服,嘆了口氣。
「沒事。他是我們這邊的。」
「……我們這邊?」
「是的。你們都聽說過他。」柳延河頓了頓,「這位是黑蓮。」
「……」
黑蓮。
名字落下的一瞬間,研究員們像被按下暫停鍵。方纔還不停動的嘴脣與手指,一齊停住。
寂靜裏,柳延河又補了一句:
「沒事的。我說了,他是我們的盟友。」
他們仍舊疑神疑鬼。無奈之下,我往前一步。
「計劃照常推進。穩定性問題我來處理。」
說着,我走向星辰形的機器,把手伸向裝着【次元熵】的核心。
「呃,小、小心點。」
研究員們緊張地提醒。
我笑了笑,啓動【隨機強化系統】。
嗡——
機器立刻轟鳴,中央跳出數字:48。
48%。驚人的增幅。
柳延河撇嘴,明顯不爽。
「好。大家快點!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斯巴達離開約十秒後,一道藍色傳送門在我身旁展開。
怪物的咆哮與機器的轟鳴交織,塞滿整棟設施。
銀席,凱塔。
「讓我來介紹我們。」
「嗯。」
「是。」
庫啊啊——呱啊啊——
轟哦哦……
他們既不是一個,卻又是許多;而許多又歸於一個。
但無需擔心。
頭頂傳來沉悶的震動。幾乎同時,我的直覺捕捉到充滿敵意的腳步聲,黑色水滴從天花板滴落。
原因是——把所有顏色合在一起,最終只剩下黑。
我保持冷靜,轉向斯巴達。
共振震得我頭骨發麻。
——咕嚕嚕。
「你叫了增援?」
藍席,哈利法。
咚——!
以及……白席,Boss。
「……現在,用這個連接克雷沃和地球。」
人類在下面——!殺了人類——!詛咒凡人——!
「現在啓動嗎?」
「是敵人。」我對柳延河說。
柳延河拍手,研究員們這纔回魂,急忙奔向控制室,噼裏啪啦敲擊鍵盤。
「我們是變色龍團。」
我對她笑了笑:
星辰機器開始震動,從【次元熵】中抽取的能量被壓縮到一個點上。
嗡——
我看向柳延河。柳延河點頭,走到我身邊。
叮——
除車俊英之外,變色龍團的所有顏色都到齊了。
黃席,簡。
斯巴達從我的眼神裏就讀懂了意思,瞬間消失不見。
棕席,平野嵐。
青席,塞特琳。
我抬眼看向研究員們,他們下巴都快掉了——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臺機器已經和剛纔完全不同。
約兩分鐘後。
隨後——
下一刻,傳送門裏各色陰影升起,逐漸恢復原本的形態。
綠席,金友涵。
靛席,柳京煥。
紫席,卓龍。
「對,怪物一定察覺到熵了。」柳延河迅速握住長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