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連結你我的故事(1)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4725 字
鮮血、黏稠的碎肉與堅硬的顱骨碎片覆蓋了她的全身。腦漿飛濺進她的雙眼,連腦組織都溢進了她的口中。
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幕,再次在柳延河腦海中回放。
哧啦——!
那支箭飛入車內,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司機的腦袋像氣球一樣炸裂開來。那惡臭刺鼻的血腥味、溼滑黏膩的觸感、血與肉飛濺的碎片……這一切讓她噁心得幾乎窒息。
哪怕早已吐得五臟六腑空空如也,那股反胃的感覺卻仍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死亡像一條死死纏上的水蛭,冰冷、陰溼,揮之不去。
「…!」
在夢魘中翻滾掙扎,柳延河猛然睜開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滿身冷汗。
噁心感捲土重來。
她踉蹌着起身,勉強扶住洞壁才勉強站穩。
又一次嘔吐了出來。
「…哈啊。」
柳延河癱軟在地,靠着洞壁滑坐而下。
今天經歷的這一切,已在她的心裏烙下了難以癒合的傷口。
死亡,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尤其是這樣近在咫尺地直面它時。
她原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冷靜成熟,堅強無畏。可現實,卻無情打碎了這份自信。
『是因爲太久沒有踏上戰場了,還是……我根本就還太年輕?』
柳延河咬緊牙關,心中滿是自責。
她想起了利克羅斯。
他的死,是她自私決策下的結果。
「黑,流動隔絕。」
『一個人是無法承受這麼多的……明明可以依靠朋友……你爲何偏要獨自承擔?』
「意外地還挺舒服的。」
最後,我啓動了【四色附魔】。
「…與怪物戰鬥之人,應謹慎自身是否也在成爲怪物。」
在這片朦朧的月光中,金河鎮睜開了眼睛。他低頭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柳延河。
金河鎮雖然始終沉默寡言,但她幾乎可以肯定,他之所以選擇加入變色龍團,是爲了復仇。他主動投身怪物之腹,只爲了獲取信任,進而將其從內部徹底摧毀——哪怕雙手因此染滿鮮血,也毫不猶豫。
金河鎮並不在附近。可她明明記得,在睡着前,他還坐在自己身邊。
待乘客全部就位,桑努裏開始奔跑。
「出發吧。」
悲傷如潮水般將她吞沒。柳延河在心中默默起誓——她會永遠記住他,也會妥善照顧他的家人。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撫平金河鎮凌亂的髮絲。他熟睡的模樣宛如一個孩子,在夜色中格外無辜而可憐。
「這女人怎麼老是誤會啊……」金河鎮小聲嘟囔着,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熟睡的模樣,還真有點……可愛。
「……」
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頭,柳延河下意識地打開了智能手錶。
「上車吧。」
柳延河輕輕一笑,緩緩放下鞭子,朝他走去。
「…對不起。」
「他跑哪去了……?」
我將手按在車身上,調動【隨機強化系統】。
會議的結論早已心照不宣。
在那抹溫暖的包裹中,她沉沉墜入夢境,眉眼舒展,嘴角微揚,露出安心的笑容。
他取出以太,將它化作一條輕柔的毛毯,悄悄蓋在柳延河的身上。
金河鎮正靠坐在洞口,似乎是守夜時不小心打了盹,沉沉睡去。
「是啊。」
她輕聲呢喃,語氣中帶着憐惜與不捨:
我率先登上馬車,三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坐入車內。
……五分鐘後。
短短數秒之間,整輛馬車在結構、功能、外觀各方面都獲得了六成的提升——車體更大,重量更輕,線條也更加流暢優雅。車廂內的空間足以容納四人同時躺下,甚至還有了些許奢華的氣息。
「你這傻瓜……」
「…哈。」
然而,桑努裏對【次元熵】所散發的異樣氣息極爲厭惡,不願靠近。無奈之下,我只好砍伐樹木,鑿石爲輪,親手打造一輛馬車。好在桑努裏對拉車這件事並不介意,倒是頗爲配合。
破損的智能表依舊沒有恢復,屏幕上跳動的提示冷冰冰地劃破她最後一絲希望。無奈之下,柳延河邁步朝洞口走去。她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被困在裏面。
他究竟揹負了多少沉重的東西?
我低聲吟誦咒語,聖痕之力順着掌心滲入車身,與結構完美融合。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整輛馬車如同隱沒於空氣之中,與周圍的環境悄然融爲一體。這正是爲「隱匿」而生的附魔,能在高速移動中極大降低被探知的概率。
手中緊握着鞭子,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出口,卻在看到外頭的人影時,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我將目光投向車窗外,神經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襲擊。
月光悄然灑入靜謐的山洞,隨着微風輕輕遊走,掠過地面,拂過兩人的衣角。
**
【目、目前無法接通您所撥打的電話——】
望着熟睡中的金河鎮,那場噩夢又悄然浮上心頭。在夢裏,他手持黑蓮的弓與箭,神情冷冽得彷彿化作了另一種存在。
柳延河回憶起那句尼采的名言,心頭愈發沉重。
她緩緩閉上眼睛,身體一點點傾斜,最終輕輕地靠在金河鎮的肩上。他那結實的肩膀,成了通往夢境的溫柔枕頭。
柳延河靜靜地坐在他身旁。是因爲他衣服上傳來的溫度嗎?地面與周圍的空氣都透着一股暖意。
指望協會派人來救援?那不過是癡人說夢。幸運的是,我們還有桑努裏這頭可靠的魔獸,至少不至於只能靠雙腿穿越這片荒原。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亦在凝視你……」
原來,襲擊的不僅僅是我一人。勒萊耶在同一時間也對金世妍下手了。這女人,果然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危險。
這份溫暖讓她再次感到睏倦。這一次,她相信自己不會再做噩夢了。
桑努裏載着金世妍與金世燦歸來。從他們一身灰塵、神色疲憊的模樣,我大致猜出了他們在昨夜分開後所遭遇的種種苦難。我們沒有多說什麼,只以一個簡單卻堅定的擁抱,慶祝彼此的平安重逢。
晨曦初露,曙光穿透林間薄霧,新的一天悄然降臨。
「我們被一名弓箭手伏擊,雖然逃出來了,但車子毀了,還被魔人一路追擊。」
柳延河與金世妍面露驚歎,不由得相視一笑。但我知道,這還不是極限。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緩緩環顧四周。
那是她親自挑選的「落花」情報員——一位勇敢的墨西哥人,自願成爲臥底的丈夫與父親。但今天,他就這樣,毫無聲息地消失了。
「唔……嗯……」
「……」
總之,人馬再次匯合。我們圍坐在山洞外,開始商討下一步的對策。現在,目標只有一個:平安返回。
而焚燬他遺體的那把火,正是由她親手點燃。
「附魔。」
「…你們也是?」
「…哈啊~」
「…選你做保鏢,還真是選對了。」
我招呼衆人登上這輛粗製濫造卻堅固耐用的馬車。雖只花了三個小時打造,但在【少年矮人工藝】的輔助下,它的結構比看起來更結實,車身寬敞,可同時容納四人。
車體浮現出一個跳動的數字——「60」。
柳延河根本無法想象,那種壓抑與痛苦的重量。
面對柳延河略帶調侃的稱讚,我只是輕輕一笑,不置可否。畢竟,她昨天那場「誤會」,至今還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桑努裏如一道風影,飛馳於中亞遼闊的草原之上,時速高達每小時四百公里,窗外的景色宛如被拉扯的畫卷,瞬息萬變。
我們的目的地是韓國的「平安島」。照這個速度,兩天內便能抵達。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道冷冽卻又優雅的聲音——
——我的名字。
那是勒萊耶,在注視我時,輕聲吐出的低語。
我低頭查看「死裏逃生」所附帶的信息。
===
【勒萊耶】
當前戰力:9.3 / 潛力:9.85
——第十四魔
——入侵傾向:中立 & 溫和
——對你產生了興趣
——喜歡和她一樣的弓箭手
——愛好:國際象棋等桌遊……
===
其中有些設定是我親手寫下的,但也有部分,不是我記得設定過的。我細細地翻看這些信息。
就在這時——
【不好意思,訓練時把手錶關了,剛看到你的短信。】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想到這裏,金沙赫凝視着蔡娜允,發動了「現實操縱」。
**
「我該如何提升?」
金沙赫的表情瞬間僵住,臉色驟變。
視線掃過之際,她與某人的目光突兀地相撞——那是一張熟悉的臉龐,俊朗,棱角分明,一頭棕褐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着溫暖的光澤。
片刻後,金秀浩忽然咧嘴一笑:「要不,我去告訴河鎮?」
金沙赫回到了首爾,獨自一人,來到「英雄廣場」。
「我開玩笑的。」
第二輪的考驗,是迷宮挑戰。兩人一組,隨機結隊,共同突圍競技場地底那片龐大的地下迷宮。
「嗯?看來你不想讓河鎮知道你亂來啊。」
——接下來登場的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參賽者~「願望之劍」金秀浩!他拒絕了協會的特殊邀請,毅然選擇從預選賽打起!他將與中級英雄李以真組成組合參戰!
可當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什麼是同步?」
「要是你打算在裏面搞事,現在就收手。這關乎大局。」
金沙赫俯瞰着那片人海般的戰場。她掃視着參賽者的面孔,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金秀浩、申宗學、貝爾、露米……全都在列。
——現在開始榮耀之門的第二輪預選賽!
金秀浩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試圖緩和氣氛,但金沙赫依舊狐疑地盯着他。
唯有戰勝這場殘酷角逐的英雄,才能踏入「榮耀之門」,也就是曾經爲人所忌的「魔界之門」。
「…我不明白。」
「我怎麼能錯過這種樂子?這不是顯而易見嗎?蠢貨。」
最初浮現的情緒,是「憐憫」。
「…哈。」
【同情】【淡淡的敵意】
——目前共有一萬名參賽者。今天,裁判將從中挑選一千人,其中五百人晉級下一輪!
金沙赫徹底陷入了迷茫。
她的臉不過短暫地出現在視線邊緣,金沙赫心中卻無名火起,一股煩躁從胸腔翻湧上來。
咚——咚——咚——
——當「同步率」提升時將被同步的情緒(目前爲15%)——
可接踵而至的,卻是:
這是一座矗立於首爾核心地帶的巨型圓頂競技場,專爲英雄之間的「排名戰」與「晉級戰」而建。如今,場館內座無虛席,足足六萬名觀衆與記者、英雄、經理人齊聚一堂,氣氛熾熱如沸。
「哈……」
「我得走了。你可別鬧出亂子。」
鏡片早已破碎,只剩下孤零零的框架。但她清楚地記得,那上面曾浮現過的文字——那些源自金河鎮內心深處的情緒與思想。
他丟下這句話,淡淡一笑,轉身離開。金沙赫目送着他遠去。
「你算哪根蔥?」
【憐憫】
這是協會一貫的伎倆。
下一組組合,將是——
【忠誠】【信仰】【活着的理由】【幸福】【無法幫忙的罪惡感】【想在一起的渴望】【保護的慾望】……
金沙赫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眼中的怒火若隱若現,卻沒再繼續追問。
它們如洪水般一湧而出,壓得放大鏡的靈性機制崩裂粉碎,也徹底擾亂了金沙赫的心。
「你又是誰,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聽到這話,金沙赫的笑意倏然淡去,臉色沉了下來。
她再度低聲一嘆,從口袋中緩緩掏出那隻放大鏡。
也許,「同步」這件事,正與此有關。貝爾雖然嘴賤,但他從不撒謊。
她怒吼出聲——不,更準確地說,是慌張得失去了冷靜。
「……」
金屬樓梯被他腳步踏得轟響迴盪,不消片刻,他已站在金沙赫面前。
即便捱了罵,金秀浩卻只是輕輕一笑,神情平靜。
金沙赫輕輕嘆息。她真正煩惱的,並非這場挑戰。
若僅止於此,金沙赫也許只會因爲被同情而感到惱火與羞憤。
「提升後又會怎樣?」
「你也來參賽了?」
『你不好奇蔡娜允和金河鎮的關係嗎?我敢打賭,比你想象的還要勁爆得多。』
「你敢再說一遍,混賬!」
她既無法理解「同步」真正的含義,也不明白這些情緒從何而來。
她突然察覺到一道視線。她猛地回頭——是蔡娜允。
是金秀浩。
金沙赫猛地想起了貝爾曾對她說過的話:
「……」
兩人針鋒相對,空氣彷彿一觸即爆的火藥桶。
魔力融入現實,微妙地扭曲了命運。
協會從不提門後的黑暗,只極盡渲染它的財富、榮耀與機遇。
是蔡娜允發來的短信。
四目相接的瞬間,金秀浩的神情微微一僵,隨即彷彿被點燃了什麼般,猛地轉身衝向樓梯。
她輕輕晃了晃那副空空如也的鏡框,彷彿仍能看到那些已然消失的字句,依稀聽見那個沉默男子的情感在耳邊迴響。
「你說什麼?」
【韓國·首爾——英雄廣場】
……就在這時。
金秀浩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她,眼神如一潭深水。
她輕嘆一聲,目光投向下方喧囂如潮的競技場。
真正讓她困惑、乃至動搖的,是隨之蜂擁而出的情緒浪潮。
『金河鎮把放大鏡的事告訴他了嗎?他知道那上面顯示的內容?』
場內響起主持人高亢激動的聲音,背景音樂隨之響起。
這兩種情緒雖顯矛盾,卻仍屬人之常情,她還能勉強理解。
蔡娜允與金沙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