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最終的名字（8）

噗嗤——！

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黑色刀刃貫穿李延俊的腹部，他像失去牽線的木偶般緩慢而無助地倒下。

「……」

我放下【沙漠之鷹】，抬眼望去。

李延俊倒在地上。Boss站在他身後，手上還在滴血。

「啊——」

李延俊低低哼了一聲。他試圖轉動脖子，卻不像是在掙扎求生，更像只是想把Boss的身影儘可能裝進那雙空洞的眼裏。

可他爲什麼要那樣做？是想知道是誰殺了他？還是……想再看Boss一眼？

我想不出答案，也懶得去想。

我更在意的是——Boss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答案很快就擺在了眼前：斯巴達從Boss腿後探出腦袋，喘得厲害，羽毛都亂了。

顯然，是它把Boss帶來的——儘管我並沒有要求。也許Boss請求了斯巴達，也許斯巴達自行判斷要救我。具體怎麼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連續穿梭、強行扭曲空間，已經累到快要散架。

「怎麼回事？」

蔡娜允一臉困惑地看着我和Boss。她舉起【巴爾蒙格】，下意識把Boss當成了新的敵人。可Boss看向她時，眼裏並無敵意。

蔡娜允慢慢放下劍，隨即轉向我。

「……喂。」

我苦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

「……」

蔡娜允沉默地盯着我，嘴脣動了動，像在心裏反覆打草稿。可她想了半天，吐出來的卻是最不合時宜、也最像她的那句話。

「集中點。不是我你就死了。」

金沙赫懸浮在空中，低聲道歉。

她把李延俊的屍體扛到肩上，動作乾脆得像搬一袋不值錢的東西。蔡娜允愣住。

她想起同父異母的弟弟普哈倫——阿卡特里娜的正統繼承人，一個害怕成爲國王的王子。

我慢慢走近。她避開我的視線。

申宗學帶着點笑意。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決定把情緒留到那一天。

「延河？」

最終篇章。

我必須完成最後的篇章，才能爲一切畫上真正的句點。只有那時，我才能定義自己的存在。

——由平野嵐打造的魔法要塞

可一行字忽然浮現在我眼前，像提醒，也像命令。

「她要屍體幹什麼？更重要的是，她是誰？」蔡娜允壓低聲音問我。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金沙赫叫出他的名字。

普哈倫——不，莫拉克斯——凝視着她。多麼可悲。她的弟弟，那名被她的貪婪與野心犧牲的受害者，即便死後也無法安寧。

「……你這個混——我是說，笨蛋……總是逃跑的傢伙。」

金秀浩跟隨希穆琳前行。越接近巴爾，惡魔數量越多。戰鬥艱難，但多虧了艾琳、尹承雅、李英漢等途中加入的英雄們，他們得以無傷推進。

王子並不想當王，可王國傳統不容他逃避。普哈倫的侍從們想讓他登上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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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來攻擊的防禦力提升20%

「等會兒再聊吧，現在沒時間。」

「……普哈倫。」

這要塞的功能多得離譜，細看得等以後。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可就在這時，兩名意外的客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咚——！

我攥緊拳頭。

「你是來自異世界的魔法師？」

就在這時，Boss動了。

驚呼聲接連響起，震撼與恐懼一同湧上喉頭。

她硬生生把髒話咽回去，挑詞挑得彆扭，語氣也彆扭得要命。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拽到跟前。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卻又忍不住笑了——她就是這樣，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最終篇章開始】

我想把她抱進懷裏。

「……行吧。我也不喜歡聊天，那就走。」

——大師的尊嚴

申宗學挺槍擋下，槍壓將莫拉克斯逼退。

金沙赫喘着氣，心跳如鼓。她轉頭看向申宗學，懊惱自己竟被過去動搖。

＊外部自動炮擊

她帶着一點苦澀的笑。那笑讓我心裏一沉——我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在一切結束前，我們還有沒有機會把一切說清？

===

＊要塞內部對外攻擊力提升20%

「……」

兩人對視了半秒，下一秒便撲進彼此懷裏，像終於從漫長黑暗裏抓到彼此的手。

我輕聲問，握緊她的手。

簡和變色龍團的人迎上來。簡笑着要撲向Boss，可一眼看見Boss肩上的屍體，笑容當場僵住。Boss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把屍體放到地上。

簡低聲嘟囔，蹲下來端詳李延俊。那雙睜大的眼裏，映着Boss的影子——像死了也不肯放開。

「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用。」

「對不起。」

「奧登？」

希穆琳點頭，卻沒說話，只專注於引路。

「……呼。」

「Boss！你回——」

「……」

忽然，莫拉克斯出現在她面前。她來不及反應，惡魔的拳頭已砸向她。

＊＊

＊強化召喚獸

轟啊啊——！

艾琳問希穆琳。

「……安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思拽回當下。爲了野心可以犧牲道德、毫不猶豫殺掉弟弟——她就是這樣的人。

簡輕嘆，伸手替他合上眼。

「什麼鬼……」

蔡娜允驚訝地轉向柳延河。

話還沒說完，我們已經被「吐」回了巴爾的結界。

莫拉克斯一拳砸向地面。金沙赫一邊閃避，一邊想起過去。

當魔氣滲入體內，壓得心臟幾乎要崩碎時，他們終於抵達結界中央。

就在此時——

金沙赫抬頭望向莫拉克斯，低聲呢喃。

「那是娜允？」

……那是曾經與她有過交集的怪物王奧登。

艾琳撇嘴，跟着希穆琳繼續前行。英雄們在緊繃的氣氛裏壓着腳步，像在走向某種必然。

「你知不知道你對……還有……啊，算了。你給我解釋清楚，把一切都說完。」

我看了她們一眼，便把視線投向嵐建造的要塞。

「喂，你！」

Boss站在原地發呆，低頭看着李延俊的屍體。她眼裏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沒有怨恨——像被他的空虛感染，整個人也空了。

巴爾近看遠比遠望更巨大。僅僅看上一眼，英雄們便被壓得幾乎站不穩。魔氣從他身上不斷溢出，逼得人無法靠近；他腳下散落着倒下的英雄屍體，像一圈無聲的墓碑。

「……」

「那是……」

我握住Boss的手。她的手很冷，微微發抖，像是在哭，卻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星。」

「我會把你從他們手裏救出來。」

一直在要塞裏休息的柳延河忽然喊道。直到這時，簡才發現：除了Boss和我，這裏還有另一個人。

漫長旅途的終點。

金沙赫透過莫拉克斯雙腿間的空隙，看見兩個剪影。一個像昆蟲，另一個……

＊＊

蔡娜允皺眉，像是忽然改了主意。

Boss微微一顫。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抬起，依然像黑曜石一樣漂亮，卻不再閃。

【嵐的魔法要塞】

Boss一帶走屍體，結界立刻瓦解。外殼震動，裂開一道口子，像被撕開的黑布。

隨後，她把無辜的弟弟扔進地牢，直到他死去。

【完成本篇章將解鎖「？？？」】

她對弟弟撒了謊。

「Boss。」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

金沙赫立刻回擊。

「不，等等。」

「……啊。」

他們從不讓他自己決定。他們需要一個容易操控的國王。即便惡魔在街上肆虐、王國沉入塵土，他們仍只在乎權力與安穩。

金秀浩望進巴爾那如黑洞般的雙眼。那雙眼裏容納着許多世界——巴爾毀滅過的一切都在其中迴響，斷裂的世界發出痛苦的哀嚎。

金秀浩的怒火轟然上湧，握緊米斯特汀。弒神樹枝在頓悟與覺醒中化爲聖劍，鋒芒直指邪神。

「很高興再見到大家。」

一道聲音把金秀浩拉回現實。

衆人轉頭，看見大師級英雄柳時赫與柳鎮雄。兩人身後，又有數十名英雄聚集到金秀浩一行身旁。

「他們是怎麼從迷宮裏出來的？」

希穆琳疑惑低語。沒有她的知識，他們怎麼可能走出這座複雜迷宮？

她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自然」忽然出現在結界中。

土壤覆蓋腳下的黑暗虛空，空蕩的天空被染成藍色。兩名男子從自然景觀的盡頭走來，踏入結界中心。

「……哈哈，看來我們同伴不少。」

即便看到巴爾，蔡柱哲依舊冷靜；而海因克斯照例先開口。

「各位在出發前，能不能聽這個老頭子說幾句？我打過的仗多，想憑經驗提點點策略。」

海因克斯提議，金秀浩等英雄毫不猶豫地點頭。沒人會輕視九星成員的經驗。

然而來自異世界的艾倫略顯猶豫。她懷疑地看着海因克斯，小聲對身旁的貝爾說道：

「信任他真的合適嗎？殿下，請考慮先撤到安全處。」

她想勸王子離開戰場。可貝爾只是笑着拒絕，轉而看向金秀浩。

「沒問題，這一戰我們會贏。」

貝爾的語氣篤定得像已見過結局。

艾倫困惑：「什麼意思？」

英雄們咆哮着列陣，準備迎戰。

「現在，讓我們向神祈禱，迎接這最終之戰。」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貝爾指向手握米斯特汀、正聽海因克斯說明的金秀浩。

巴爾無意中解除的，正是金秀浩的枷鎖。

他同樣會受到世界的影響。

金秀浩從一開始就被「設計」爲勝利者。

一切都只是小說裏既定的開端與結尾……

「我只是說——他無論如何都會贏。」

「他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懂了嗎？」

「很好。」

金秀浩。

巴爾爲了避開世界干涉，在結界內降臨——但這是個錯誤。被世界干涉影響的不只是巴爾。

貝爾對金秀浩的勝利深信不疑。

那麼，抑制力減弱會怎樣？

與此同時，海因克斯的說明結束了。

金秀浩的力量將不再受世界所限。

世界的抑制力把金秀浩的力量限制在「人類層級」。但在這結界內，那束縛不存在——因爲這裏，從技術意義上說，是巴爾的世界。

艾倫怔住：「主角……？」

沒錯，命運。

「看那邊。」

海因克斯莊嚴地舉起鋼鐵之劍，聲音像敲在每個人的骨頭上。

巴爾的敗北，從命運層面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