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步之遙（1）

「我的血一旦接觸到魔氣就會起反應。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沸騰吧。」

在情報局的訓練室裏——這地方是希穆琳靠瑟蕾因的資金建起來的——我正聽着哈琳的說明。

「當我的血和魔力混在一起，會轉化成一種新的力量。我們一族稱之爲『驅魔』。對魔物的效果極其顯著，但對普通人則完全無效。」

「嗯。」

聽完她的解釋，我低頭看向自己靠好運得來的天賦。

===

【真正的驅魔】

——驅魔者之血

＊在面對魔性存在時，所有可變屬性提升1～100%，具體提升幅度視魔性之強弱而定。

——深淵

＊強化部分魔化。

——驅魔

＊與權限『獵魔人』連接，大幅削弱魔物的魔氣影響。

砰——！

我正慢慢閱讀着天賦說明時，訓練室的門被猛然推開，尹承雅和艾琳氣沖沖地闖了進來，鼻息裏還噴着怒氣。

我和哈琳滿臉困惑地望向她們。

「啊啊，真是氣死人了。承雅，我們就這麼被無視了嗎？」

「……他們對新面孔就是這麼冷淡。」

艾琳一進門就重重跺腳，尹承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羣廢物……啊啊啊——！」

「他……」

「噗。」

「是關於金泉的事。」

「我不會說的。不管你怎麼問。」

啪——

「細節我也不清楚。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和你一樣，而金春東……去了你的世界，成了金泉。就這樣。」

「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咚咚——

「我最後有件事想確認。」

「……你叫我來，是爲了什麼？」

「幹嘛打架？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嗎？」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

畢竟，有誰會主動暴露自己的弱點呢？

「你和金泉是什麼關係——」

「你剛纔笑了？」

「……？」

「……是嗎。」

直到她聽見了「朋友」這個詞。

金河鎮輕笑着轉頭看向金沙赫。

「他讓我想起了過去。」

「嘛，不管怎樣，我纔不在乎呢。只是不想你孤單而已。沒有我，你會很寂寞的。」

門外站着的是「海峽精粹」的金英鎮、洋平、李真雅，還有幾位曾一起進入魔界之門的熟面孔。

＊＊

金河鎮獨自走進共和國的一片無名森林。這是金沙赫約定的地點，雖偏僻，但從四處安置的長椅來看，這裏本是人們散步的小道。

金沙赫愣在原地，靜靜聽着他的腳步聲遠去。那個詞——「朋友」，震撼了她。

金沙赫走到他面前，順勢俯視着他。

「喂，反正之後也不會再見了，和我打一場怎麼樣？」

「……咳，咳咳。」

貝爾的話讓金沙赫一時語塞。確實，如他所言，她原本打算不惜一切把金河鎮帶去阿卡特麗娜。

凌晨一點，羣星照亮夜幕最深的時刻。

艾琳立刻安靜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即叉腰看向我們，一副非得把怨氣傾倒出來的樣子。

艾琳立刻朝我投來死亡凝視。

「看來我白把你叫來一趟了。」

「你好！……哦？艾琳小姐?! 」

金沙赫冷冷回道，隨後在他身側的長椅上坐下。

「我也不知道。」

看來他們是作爲新成員加入了情報局。

「啊，我血壓要升高了……我這把年紀，不該爲這種事生氣的。」

他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仰望夜空。滿月灑下冷冽的光，羣星環繞其側，彷彿簇擁守護。這般景緻，教人不由沉醉。

「那我走啦。再見。」

至今仍是如此。

——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金河鎮見她直切正題，不由失笑。金沙赫側眼瞥了他一下，繼續問道：

「……」

咻——

正當氣氛有些尷尬時，一陣敲門聲恰到好處地響起。我們同時望向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艾琳已經搶先把門拉開。

「……」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曾爲王，慣於直來直去，也只會那種方式。

金沙赫不禁思索。

金河鎮臉上帶着溫暖而真誠的笑容，令金沙赫一愣。

那個身影的聲音將金沙赫的思緒拽回。

「沒有……真的沒有。」

艾琳彷彿找到新玩具似的，笑得燦爛地迎上去：

金河鎮面無表情地開口：

用「朋友」來稱呼普里希與金河鎮，再貼切不過。

「……最後？」

金河鎮側頭望去，只見金沙赫從夜色裏緩緩走出。

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罵着轉身要走，卻忽地又折返。

在與金河鎮共同經歷的無數記憶中，她想起了「記錄的過去」裏，那位年幼的自己——普里希，與金河鎮的互動。

金河鎮並不想談金春東。要想解釋清楚，他就得再次承認——這個世界，是他親手寫下的小說。

「……」

金河鎮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像風一樣擦身而過。

無奈之下，金沙赫嘆了口氣，從長椅上起身，瞥了他一眼。

「閉嘴，你這該死的——」

艾琳氣得快炸了，雙手在空中亂揮。我見她這模樣，忍不住低聲問：

「沒錯。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你這張醜臉了。」

剎那間，金沙赫腦中一片空白，眨着眼怔住了。視線彷彿被一記重錘砸得發暈。

金沙赫神情凝重地注視着他。

「……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我小時候也遇到像金河鎮這樣的人……』

可如今，這裏已不再是小說，而是實打實的世界。

她拋出挑釁，金河鎮幾乎不帶猶豫地起身。金沙赫微微一驚，沒想到他真的應戰。難不成是壓抑太久了？

她們遇到的事，其實並不難理解。畢竟她們的身份相當於韓國的五級公務員，靠關係進入情報局也確實是事實。

她長髮束成馬尾，仍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歡迎加入，我的後輩們～！」

這個詞的不祥意味讓金河鎮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金河鎮剛剛坐過的長椅上，魔力開始凝聚。那股力量在空氣中旋轉糾纏，漸漸匯成一個人形。不用看清，金沙赫就知道來者是誰。

「聽好了。我們是去上層部門辦事的，可那些員工一句話都不搭理，直接把我們當空氣。準備離開時，他們還當着我們的面大談我們是靠關係進來的之類的……」

「哎，你不是說要把他帶去阿卡特麗娜嗎？結果就這麼放他走了？怎麼把金河鎮和金泉交換的方法我可都告訴你了哦。」

「你說什麼，混賬？」

「你、你真的要打？好啊，那就來吧！」

「我已經知道一切了，所以別再藏着掖着。貝爾查閱了你的記憶——」

在那段過去中，普里希與金河鎮關係親近。她向他學習，依賴他，甚至還曾宣稱「總有一天要變得像他一樣」。

「是啊，混蛋。」

金沙赫愣住了。看來金河鎮是真的不會開口，尤其是關於金泉和『同步』的事。

金沙赫眉頭一蹙，而金河鎮只是聳聳肩。

「打架？」

「……噗。」

相比她揮拳踢腿的叫囂，金河鎮只是輕輕舉起手——

「哦哦，老熟人啊！」

「什麼？」

「我還以爲你會遲到呢。」

說到這，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捂住脖子。

「……啊？你們還在啊。」

「……」

他就那樣怔怔地看着這片平靜的景色。大約十分鐘後——

「……就這樣？」

我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她那張還帶着高中女生稚氣的臉，說出這種話真有種違和感。

先前強勢得很，真坐下後，她卻忽然失了語。

她從未聽過有人這樣稱呼她，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朋友。畢竟，王是不會有朋友的……

「……哈?! 你們是誰？」

金沙赫撓了撓頭，像在爲自己辯解似的開口：

貝爾一臉調侃地說。

金沙赫狠狠瞪了他一眼，回敬道：

「我不需要你，閉上你的臭嘴。」

聽到這話，貝爾反倒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隨即化作一縷魔力輕煙。

「我先走一步咯。別遲到～」

「我今天不回去，蠢貨。」

咻——

貝爾隨風而去。只剩下金沙赫獨自坐回長椅，抬頭望向夜空。

那片夜空，正是金河鎮方纔仰望的那一片。那輪孤獨的滿月高懸在濃黑之中，因羣星的簇擁，看起來並不寂寞。

「我……」

她凝望着夜色，低聲呢喃：

「……早就習慣孤獨了。」

她的話隨風飄散，既沒有傳到貝爾耳中，也沒有傳到金河鎮那裏。

＊＊

【離跨國和平會議還剩1天】

跨國和平會議前一日，晚上11點40分。

情報局全員抵達萊奧雷斯廣場。來自世界各地的市民聚集於此，等候即將開始的開幕儀式。

我們開始在廣場各處巡視，排查一切潛在威脅。

「目前未見可疑目標，但大家別鬆懈。」

我站在瞭望塔上俯瞰廣場，用水晶球與其他情報局成員通訊。

——收到。

柳延河聽見我自言自語，誤以爲是在跟她說話，歪頭問：

「……沒什麼。」

「等一切結束，我們來個正面對決吧。」

我與柳延河同時抬頭望向絢麗的煙花。

——跨國和平會議，現在開始！

「怎麼樣？」

就在這時——

「一把弓。就算動用共和國財政也買不到，所以我們——偷了它。」

「……無論這個篇章的結局如何……」

我問道。柳延河皺着眉朝我走近。

面對柳延河的發問，我一時竟說不出話。

【無論是巴爾死去，還是你死去，】

我笑着敷衍過去，柳延河像小孩子一樣噘起嘴。

可我根本無法聚焦，連串彈出的系統消息遮住了視線。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根據金沙赫提供的信息，巴爾會耐心潛伏，直到活動的最後階段纔出手。

柳延河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哼。」

柳延河環視瞭望塔，雙臂抱胸。我看得出，她對角落那堆積灰的雜物頗爲不滿。

我歪着頭，緩緩打開木盒。

「……」

「……是嗎，我相信你。」

「自己打開看看吧。」

「不過你得活着回來，把它還我，聽見沒？博物館現在展示的是贗品。」

我閉上眼，靜聽煙花炸裂與人羣的歡呼。心頭猝然一冷，一個念頭浮起：

她對我的信任之深，讓人一時難以適應。我儘量裝作灑脫地笑了笑，反問：

===

「……你說偷了？」

我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好，我會安全歸還的。」

「太強了……」

——曾爲英雄雷奧裏克斯對抗魔物所用之弓。

柳延河舉起右手裏的長形木盒。

「這位總裁小姐，來這兒幹嘛？不是正忙着經營企業嗎？」

【最終篇章《破曉》開啓。】

——好啦～ 有情況記得說。

【距離終結，僅一步之遙。】

【一旦本章結束，】

而此刻握在我手中的，卻是「傳奇」等級裏的巔峯。雷奧裏克斯的地位，大概就像韓國的李舜臣。

「嗯？你說決鬥？」

「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我將邀請你。】

「這是什麼？」

午夜零點的鐘聲敲響，天幕煙花綻放，廣播聲響徹全場。

就在這時，踏、踏——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祝你好運。】

我從沒想過，這世上竟還有能勝過黑蓮弓的弓——那可是將鐵木真之弓與荷魯斯之弓合成後的成果。

「哈？呃……」

我低聲驚歎。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出現在那裏的，是柳延河。

聽我輕聲感嘆，柳延河微微一笑。

——內含雷奧裏克斯驅魔之力的多項傳承。

【古代英雄雷奧裏克斯的驅魔弓】 【巔峯級】 【傳奇神器】

此刻，我又多了一個非贏不可的理由。

隨着盒蓋抬起，一張外觀樸素的木弓映入眼簾。

我嘴上答應着。

「如果能等，他會拖到最後一天。」

「……哇。」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共著者回復了。

我放下手中的水晶球，轉身望去。

成員們從廣場各個角落回應。大家的感知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魔氣的動盪。

【請記住，你擁有一次向我提問或請求的權利。】

「嗯，我給每位情報局成員都配發了一件驅魔武器。至於效果……還得等實戰檢驗。啊對了，這是你的。」

『我可不確定自己會還……如果把這張弓和黑蓮弓融合，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你在這兒啊。」

吱呀——

我向那位共著者發去訊息。

「離跨國和平會議正式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對了，你也知道，和平會議爲期兩週——前十天像節日，最後四天才是正會。不幸的是，我們不知道巴爾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