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連結你我的故事（4）

「阿拉哈討厭黑色的衣服。她也厭惡傲慢的人，更討厭被忽視的感覺。她一直有些自卑，因爲她並不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阿拉哈現在來找你，多半是和『威望』有關。畢竟你是『威望』的持有者。」

「阿拉哈對預言是怎麼想的我就不清楚了……估計是又好奇又有點不爽吧……」

在託梅爾的提醒下，我們一同朝王宮走去。王宮比我上次見到時更加宏偉，氣勢也比以前更盛了好幾分。

「……對了，金沙赫，我到底殺過你一次，還是兩次？」進門前，我隨口問了一句。

她自尊心明顯被戳到了，皺着眉頭，沒有理我。

「我不是在嘲笑你，是在問你還剩幾個技能欄位。」

「……五個。」

「五個？三個基礎技能、兩個特技？你就沒學點別的嗎？」

金沙赫點了點頭。

「比我想象中謹慎啊。今天你應該能學幾個新技能。」

王宮裏怎麼說也該有幾個增益型的被動技能吧？如果連寶庫裏都一無所有，那反倒真是讓我喫驚了。

「不要。我不需要。」

沒想到金沙赫卻一臉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終極技能和獨有技能你都給我鎖死了，剩下那點破技能我纔不稀罕。」

「哈？那可不行。」

現在的金沙赫越來越值得信任，增強她的實力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兩欄位的合成基礎技能和特技，學了還是有用的。等會兒得好好在寶庫裏翻一翻。」

「……你在說什麼鬼話？」

「聽不懂也沒關係，先進去吧。」

「我叫威廉·泰爾，請跟我來，殿下正在等候。」

阿拉哈定定地望着我，沉默了一瞬，隨後長嘆一聲。

我和金沙赫一齊坐下。蕾切爾仍是一臉困惑。

門開得十分順暢，視野盡頭，阿拉哈正坐在長方形餐桌的主位上。

「請進吧。」

「歡迎，『威望』之主，以及前騎士團長申札赫。」阿拉哈說道。

很快，幾位侍者端着餐盤魚貫而入。

阿拉哈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蝸牛肉，繼續說道：

「……能面見殿下，是我們的榮幸。」

申宗學滿意地笑着，忽然眉頭微蹙。他這纔想起——這座雕像其實是金河鎮雕刻的。

「蕾切爾？」

「不過，這條通道位於極其危險的區域，而且開啓它需要龐大的能量。克雷馮自身根本提供不了這麼多。」

「……什麼？」

她是一個金髮碧眼、氣質明朗的女騎士，是我熟悉的人。

「河鎮先生？」

「我請你來，就是想談這件事。我們發現了一條通往你們世界——地球的通道。」

能量……那倒不是問題，畢竟【次元熵】現在在我們手上。

我依照託梅爾教的宮廷禮儀行了個標準的禮。

「騎士團長還是一如既往呢。請坐吧。」

「通向外界的通道……」

剛剛上任的荒月副會長、征服者申宗學，正忙着佈置自己的新辦公室。他把那柄令他贏得「征服者」稱號的長槍小心地擺放在展示架上，又將多年前獲贈的個人雕像安置在一旁。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威廉·泰爾。雖說在現代地球上沒什麼名氣，但在這片大陸上，他的故事卻成了一個小小的傳說。

「請用吧。據說你們的世界有句老話，『喫飽才能賞美景』。」

最終，我們來到一扇裝飾華麗的門前。

「請坐吧。難道要讓我等太久嗎？」

「在第九層。」

「是的。」

等門完全敞開，阿拉哈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站在她身旁的，是蘭斯洛特和呂布。

阿拉哈帶着笑意打斷了我們的寒暄。

我們跟着威廉穿過一座巨大的花園。沿着走廊前行，數不清的騎士整齊列隊，不知道是在歡迎我們，還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荒月公會大樓——副會長申宗學的辦公室】

我和蕾切爾對望着，彼此眼中都是止不住的驚訝。

阿拉哈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聲音緩緩低了下去。

我和金沙赫走進了宮殿。將王室的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守衛後，一位騎士迎了上來。

「啊，金沙——呃，申札赫騎士團長是我帶來的。殿下邀請我們來的。」

「……咳。」

阿拉哈並未介意金沙赫的態度，反而語氣柔和地引導我們入座。我不禁感到一絲疑惑——眼前的阿拉哈，和託梅爾口中那個強勢冷酷的形象完全不同。

「哈哈哈哈。」

阿拉哈一邊用餐，一邊開口問道：

蕾切爾在我和金沙赫之間來回張望，語氣裏帶着一絲緊張。

就在這時，阿拉哈身旁的一位女子忽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好的。」

「……就在第九層最深處，那裏，全是神話級的魔獸。」

「你已經從託梅爾侯爵那裏聽說過預言了吧？」

阿拉哈臉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啊，是。」

「能量方面我應該能搞定。通道在哪兒？」我問。

金沙赫只是點了點頭。她大概還在顧及自己的尊嚴，畢竟她曾經也是一國之王。

＊＊

我轉動門把，緩緩將門推開。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阿拉哈拍了拍手，笑容依舊淡定從容。

於是我們開始用餐。我啃下一隻帝王蟹腿，鮮嫩多汁；金沙赫則細緻地切着一塊頂級牛排，動作依舊冷靜剋制。

光是看着那座雕像，他的心情就變得極好。這間辦公室的佈置風格與雕像氣質相得益彰，在他看來，沒有比這更能代表「英雄申宗學」的了。

「嗯？你們認識？」

「那傢伙，每次都找不到人。」

申宗學撇了撇嘴，無奈地坐到椅子上，隨手翻起了當天的報紙。頭版、二版、三版都被「榮耀之門」的消息牢牢佔據。

【榮耀之門第三輪選拔開啓，新星蔡娜允、「劍聖」金秀浩、「征服者」申宗學齊上榜】

【挪威英雄比約爾莫伊參賽……中高級英雄萊特利森第二輪落敗】

——副會長，有消息！

「嗚哇！」

正在聚精會神看報紙的申宗學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一哆嗦，手裏的報紙被撕成兩半。他看着那張被扯裂的報紙，無奈地嘆了口氣。

「……什麼事？」

——我現在發你郵箱！

申宗學收到了新郵件，標題赫然是關於海峽精粹的重大消息。

【突發！大師級英雄『神射手』金世妍加盟海峽精粹！】

【海峽精粹股價暴漲……五分鐘內漲幅19%！】

「……噗。」

申宗學一邊瀏覽新聞，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金世妍加盟海峽精粹確實令人震驚，畢竟她獨立行事太久了，幾乎沒人能說動她。但看到老朋友柳延河如今風頭正勁，他還是感到幾分高興。

雖然海峽精粹如今遙遙領先於荒月，讓他頗有些不爽，但若論真正的戰鬥力，柳延河可遠遠比不上自己。

申宗學繼續愉快地閱讀着，目光不知不覺落在顯示器旁的相框上。

「……」

相框裏，是年幼的申宗學和他的祖父——申明哲。照片中兩人笑容明朗，那樣的幸福彷彿凝固在了時間裏。

「哈……」

「嗯？」

「……！」

「喂、喂，這什麼……」

「這玩意？不會是什麼貝奧武夫用的石棒吧？」

不過，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它便收斂了，像是被吸回了石劍中。

「你看，我這胳膊，流血流成這樣！」

「給你。」

柳延河微笑着點了點頭。

柳延河沒多解釋，打算給她一個驚喜，直接把巴爾蒙格遞了過去。

＊＊

一瞬間，刺眼的金芒充滿整個辦公室。柳延河和蔡娜允本能地用氣強化身體，抵擋那股爆發性的能量波動。

柳延河微笑着，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武器的永久租賃合同。

一進門，蔡娜允就忍不住大聲喊道：

蔡娜允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塊看似粗糙的石頭，正源源不斷地吸入她的血液。

申明哲，九星之中最耀眼的一顆，他的名字註定會被永遠銘記在歷史長河中。

蔡娜允歪了歪頭，一臉不解。

與此同時，海峽精粹公會大樓內，電話聲此起彼伏，幾乎被打爆。柳延河將蔡娜允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蔡娜允是海峽精粹最知名的英雄之一，年輕氣盛，戰力驚人。

「哇……」

申宗學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過往的畫面。那時，他曾在爺爺懷中嚎啕大哭，只要能依偎在那雙有力的臂膀裏，他就感到安心無比。

難道他的命，就真的不如那幾百萬普通人的命更值錢嗎？他難道不明白？還是明明知道了，依然決定那樣做？

「你再看看你手裏的。」

「喜歡吧？籤個字就給你。」

蔡娜允低低地驚呼一聲，眼神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她原本手中那塊「石頭」，此刻已經蛻變爲一柄真正的神兵。

畢竟除了會長級別的英雄，很少有頂級強者願意長期駐紮在某個公會里。金世妍這樣的人物選擇加入海峽精粹，絕對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

「這就是巴爾蒙格。」

「不過，娜允。」

她的聲音幾乎要把天花板震塌。

蔡娜允氣呼呼地質問道，臉上寫滿了不滿。

就在這時——呼！

即便作爲他的孫子，申宗學至今仍無法真正理解，申明哲爲何要捨身而去。

「……呃。」

他比任何人都以申明哲爲傲，把他當作人類真正的、永恆的英雄。

「你幹嘛啊？」

柳延河猛地揮動手指，一道魔力鞭影劃破空氣，在蔡娜允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小小的血口。

蔡娜允仍沉浸在震撼與不敢置信之中，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真的假的?! 金世妍大人真的要加入咱們公會?! 」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爺爺。」

「我現在……還恨你。」

她的反應也算正常——現在的巴爾蒙格看起來更像是一根造型復古的長棍，絲毫不像武器。

轟——

申宗學輕輕拿起相框，嘆了一口氣。

蔡娜允帶着一絲好奇接過神器，目光中興致盎然。

「我在流血啊喂！」

不過，這還不是今天唯一的驚喜。

滴，滴——鮮血順着她的手指滴落，滲入那根看似普通的石劍中。

柳延河聳了聳肩，一臉淡定。喚醒巴爾蒙格需要整整500毫升血，他的那一下，刻意加深了幾分力道。

「不是。你先拿着試試。」

柳延河輕輕一笑，從辦公桌抽屜中取出了一件東西——那是金河鎮送來的神器，巴爾蒙格。

柳延河望了一眼，說道：

深藍色的劍身流轉着靜謐的光澤，金色劍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那是一柄近1.8米的大劍，沉穩而磅礴，正如齊格弗裏德神話中的傳說兵器，劍鋒之上，光與暗彷彿在交錯低語。

「對。」

「這神器很適合你。」

「哎呦！」

她話還沒說完，巴爾蒙格已吸飽鮮血，隨即猛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蔡娜允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凝望着相框中那個年幼的自己，聲音低低地、苦澀地自語：

聽到這句話，蔡娜允一邊抱怨着，一邊氣鼓鼓地看向手中那根「球棒」。

鮮血立刻滲了出來，蔡娜允捂着手臂，怒瞪着柳延河。

「看着點。」

「巴……這、這是……」

「啥？球棒？」

「……啊？哦，當然當然！」

柳延河剛一把合同遞過去，蔡娜允毫不猶豫地抓起筆，三兩下籤完名字，甚至連內容都沒細看。

「發生什麼了?! 」

柳延河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撞開，幾位英雄衝了進來，顯然是感應到了巴爾蒙格剛纔釋放出的強大魔力。

但當他們看到柳延河和蔡娜允都安然無恙，目光便立刻被房間裏唯一的異物所吸引。

「……哇。」

「什麼鬼……」

那把劍——那柄充滿傳說氣息的神兵——就靜靜地立在蔡娜允手中，深藍與金輝交織，鋒芒未露，氣勢已現。

巴爾蒙格，這把從神話中走出的武器。

柳延河面對一衆瞠目結舌的英雄，笑着解釋道：

「這是巴爾蒙格。我們的主要股東XJ大人借給我們的。」

XJ，是「EXTRA HAJIN」（配角河鎮）的縮寫。這位股東在海峽精粹裏算是名氣不小，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很酷吧？隨便拍照，去跟朋友們炫耀吧。」

公會有這種傳說武器，形象直接拉滿。

但就算聽了柳延河的解釋，英雄們還是呆呆地盯着巴爾蒙格。

＊＊

【願望之塔——8F，克雷沃】

克雷沃下起了雨。

我坐在王宮的接待室裏，望着窗外的雨簾，心裏盤旋着阿拉哈提到的「第九層通道」。她說的是真是假，我也無法判斷。不過，有變色龍團在，大不了交給車俊英去處理就行，反正那傢伙整天手癢，正愁沒架打。

「你爲什麼一直不回我消息？」

忽然，耳邊響起蕾切爾的聲音，她正看着一旁的金沙赫。

「我走了，你們慢慢玩吧。」

氣氛迅速升溫，一場比拼已箭在弦上。

「啊……原來如此。」

「當然。」

「前騎士團長，真好奇你的球技。」

「那個，要不要打幾局檯球？」

「……？」

「……可以啊。河鎮先生你檯球打得怎麼樣？」

「……」

還沒走出兩步，蕾切爾和金沙赫就一左一右把我給攔了下來。

「啊，是啊。」

收到斯巴達的情報，我的思緒瞬間從球桌邊抽離。該回地球一趟了。

金沙赫冷冷地回應，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

「哎呀，不賭點什麼就太沒意思了。賭點什麼？」

蕾切爾語氣輕鬆，自信滿滿，嘴角還掛着笑意。相反，金沙赫一臉不服氣，眼神凌厲地掃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快步走到球桌邊，抓起一根球杆。

「哈哈……咦？那是什麼？」

「嗯？」

一旁一直沉默的金沙赫，眼神忽地銳利了幾分。

「我也想見識見識。」

「噗。」

「呃……說實話，我很難打得差吧？」

沒想到蕾切爾居然笑了出來，那是一種略帶嘲諷的笑容，帶着一絲俏皮和調侃，是我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咦？檯球？」

我看了眼通訊記錄，斯巴達說不急，李延俊暫時還在監控中。那就速戰速決，虐他們一輪再走也不遲。

就這樣，接待室裏靜了下來，空氣裏彷彿被滲進了一些無形的火藥。

蕾切爾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靜如常。可誰都能看出，那平靜背後有一絲被輕視後的失落。

「英式、美式、直球、花式——隨便你選。」

「……這樣啊。」

我忽然收到了斯巴達的聯絡，他在願望之塔外發送了緊急信息。

我回過頭，朝蕾切爾笑了笑。

——李延俊最近似乎在策劃什麼，但目前沒有緊急情況，暫時繼續監視。

「那就玩花式吧。」

我走到球桌邊，給球杆頭輕輕抹了點巧粉，準備開球。但一旁的金沙赫和蕾切爾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裏。

金沙赫在我和蕾切爾之間來回打量。被她盯着，蕾切爾也有些彆扭地轉過了頭。

「……我也要？」

「河鎮先生？」

「好久不見了。」

「別想溜，你也得賭一個願望。」

「對啊，金河鎮，你也要一起打。」

「我有必要回你嗎？」

「你說的是什麼檯球？」

「好。」

蕾切爾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開始吧？」

蕾切爾甚至直接把一根球杆塞到我手裏，語氣不容拒絕：

我順口接了一句，卻沒料到這句話像點燃了什麼一樣。

畢竟我有矮人工匠加持的靈巧屬性，連微操都算作弊級的。

「呃……好吧。」

她倆異口同聲，神情裏全是躍躍欲試的鬥志。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連我都沒來得及勸阻她們。可就在比賽即將開始時——

「啊，抱歉。主要是我檯球打得還挺好，還……拿過冠軍。」

「行。」

「咦？你去哪？」

我環視了一圈房間，意外地發現角落裏居然擺着一張檯球桌。據說，玩家帶進來的各種運動，在克雷沃都火得一塌糊塗，連貴族們都玩上了現代娛樂。

蕾切爾也輕輕點頭，回以一個柔和的微笑。

——柳鎮赫說，對李延俊的調查已經完成。

蕾切爾也不甘示弱，笑着挑了一根趁手的球杆。

「賭願望如何？」

「那我先來。」

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把笑意收了回去。我反倒有些愣住了。

「拜託你，教教我吧。」

「不知道你有沒有資格當我徒弟。」

「……煩人，這算是戰術嗎？」

「拜託，和新手比賽我用不着那些小心思。」

「……」

她們還不知道，她們的嘲諷只是在替自己挖坑。等下連表演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開始了。」

我準備一杆清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