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0層（3）

——我的名字是……金春東。

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盯着我說道。我無法看透他眼中的深邃。

「金春東。」

聽到這三個字的那一刻，我彷彿頭部遭到重錘擊打。我試圖開口，卻啞口無言。各種思緒在腦海中湧動，接着又煙消雲散。

當我愣立原地時，另一個我搶先開口：

——你是誰？

本是個簡單的問題。

我無疑是金河鎮。但金河鎮在這個世界不應存在。我是那個奪走了金春東生活的規則之外的存在。

——我不認爲你是我。

這句冷冷的話喚醒了我，它明確地表明瞭，這個冒名頂替者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

——……

他沉默地閉上了眼和嘴。

從他的反應看，我猜得不錯。然而，這並不能改變我們必須一戰的現實。但在此之前，我想向他提一些平常的問題。

「……喂。」

聽到我的聲音，他睜開了眼睛。我們用相同的眼睛凝視着彼此。

「你昨晚做了什麼？」

他顯得沒料到這個問題，歪了歪頭。沉思片刻後，他按住太陽穴，發出一聲輕嘆。

——……我記不起來了。我的部分記憶被封鎖了。

「是嗎？」

突然，他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肩膀、手、臉、腹部、腿……他摸着自己，試着各種姿勢，最終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靠殺人生存。

——我知道你取代了我。

雞皮疙瘩爬上了我的身體，我迅速轉移了話題。

幸運的是，金春東配合得很好。他表面上冷漠陰鬱，但內心實則溫暖柔和。考慮到他常做的志願工作，這並不出人意料。

「……你怎麼知道？」

「……」

【警告！你與冒牌貨的同步率正在增加！】

——我知道。它寫在我眼前。

「……你知道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警告！部分冒牌貨的情感正在流入你的潛意識！】

我猛烈地搖頭，試圖驅散腦海中的干擾。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再次注視金春東。

金春東在說這話時無聲地微笑，這種微妙的表情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觸動了我。它不僅僅是打動了我——它與我的靈魂產生了共鳴。他的話語令人震驚地影響了我，使我瞪大了眼睛。

——……

「你這麼說，那麼……我想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你很快就要進入魔方了。你沒有什麼目標或願望嗎？」

爲什麼願望之塔要將金春東置於我面前？

他可能在談論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事。那麼，真正的金春東究竟是怎樣的人？

金春東露出冷笑。

——我覺得我的身體比以前更強壯了。

系統的警告聲在耳邊響起，但我仍有許多問題要問他。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向他提問的機會，因此我必須儘可能多地澄清我的疑惑。

不久，他開口了。

我問這個問題的理由很簡單。如果他真的是金春東，對他而言，昨晚應該是四到五年前的事。

「我在問你怎麼變成了我，而我怎麼變成了你。」

【警告！同步率增加5%！】

……我知道原因，但我不願承認。塔從未承認我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它說如果我殺了你，我可以取代你。我，這個冒牌貨，可以變成真正的你。

——那從未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就是知道。自然而然。這不是我能解釋的。

——……我不知道。

「……你想要的東西？」

——但不知爲何……

他突然抱住頭，痛苦地跪了下來。顯然，當他被召喚至此時，身上被施加了某種嚴苛的限制。

——……我知道。

「……嗯？」

「你知道光奧事件嗎？」

金春東沒有回答。在厚重的沉默中，我們的視線交錯。我們相似的面容在對方的眼中映出。

我想要多瞭解一些。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要殺了我嗎？」

「……你。」

那不是我想問的問題。

「……不是那個。」

【警告！如果同步率達到高水平，可能導致危險的副作用！】

——當時……有些事……是我想要的……

——我記不太清了……呃！

我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它怎麼說？」

這是一個尖銳的問題，但金春東面無表情地回答。

金春東聞言微微一顫。

「怎麼知道的？」我追問。

——很簡單。那是我出生那年的重大事件。我懷疑自己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於是進行了調查。

金春東露出苦笑。

——三四年前，我意識到那起事件背後隱藏着更大的祕密。但儘管發現了這一點，我也無能爲力。我沒權也沒錢，沒法採取任何行動。

他的話語中帶着一絲無奈。隨即，他拔出了一把帶着銳利響聲的劍。

——無論如何，現在我們必須戰鬥。系統束縛着我。

聽到這話，我舉起了槍。

——但我們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真的嗎？」

——真的。但在那之前，幫我一個忙。

金春東用劍指向我，劍尖上蘊含着冰屬性的魔力。

——我希望你能查明

……我靜靜地聽他繼續說道。

——……我的生活是如何變得扭曲，是誰讓我遭受了『徹底的孤獨』，冷酷地拒絕了我的存在。

話音剛落，他迅速衝了過來。周圍的溫度驟降，空間的溫度急劇下降。

咔嚓——

在以太的輔助下，那令人骨寒的寒意被輕鬆克服。我將沙漠之鷹變形爲一把突擊步槍。

我的目標是面前的劍客。

在子彈時間的緩慢世界中，我扣動扳機，向着舞動的金春東開火。

＊＊

【十五層——金克洛普的廢棄飛船】

『可怕』和『怪誕』兩個詞完美地描述了它們。

『我本以爲他們會更專注於保護克雷沃，而非攀爬這座塔。看來他們確實能夠做到兩者兼顧。』艾琳心想。

「是的。」

「啊，不過芬里爾也很強。你之前見過他，對吧？他用槍摧毀了所有那些怪物。」

「看起來像是一艘宇宙飛船。」

就在那時……

「我看得出來。」

她心知，在這座塔中尋找任何熟悉感都是愚蠢的。

「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美狄亞小姐？」

轟——！

「……？」

「他們怎麼打敗奇美拉的？」

然而在第二次遭遇時，有了神箭手金世妍、地獄火李永河和『憤怒管理問題』申宗學的協助，艾琳贏得了勝利。

「真的嗎？」

「……是啊。他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子彈的？」

芬里爾最近在克雷沃摧毀了一個完整的怪物場，他那天的英勇表現至今在社區中被人津津樂道。

「沒錯。」

「但你說得對，永河，他確實很厲害。誰會想到他竟然用黑票將槍帶進了塔裏？」

「對了，我聽說秀浩的隊伍也通過了十三層。」

第二個則是『美杜莎』，由劍聖的力量所擊殺。

金世妍一邊詠唱魔法，一邊回答。申宗學也舉起了長矛。艾琳正要詠唱咒語時，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突然升起。

「它們看起來是我們在十五層的敵人。外觀確實有些糟糕。」

眼前的宇宙飛船帶有濃厚的科幻電影色彩。與其他樓層的迥異風格讓艾琳感到不適。

「……那不是他們殺的第二個怪物嗎？」

一個女性急切地向他們奔來，顯然是她施展了這強大的廣域冰魔法。但當她看清艾琳等人時，她頓時愣住了。

艾琳和她的隊伍「艾琳和孩子們」歷經重重困難，終於抵達了十五樓。儘管十三樓曾是難關所在，但困境正是從那裏開始的。對於常需長眠的艾琳而言，一百小時不睡覺無疑是個苦差事。

艾琳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不在威望城？』

第一個被擊殺的怪物是『蟒蛇』，由黑蓮的團隊所爲。

「嗯，我們都知道秀浩的天賦有些作弊。」

「好。」

艾琳認出了這位女性。

艾琳的隊伍保持着固定的隊形：力氣最小卻最強的艾琳走在前面，其次是金世妍和李永河，申宗學則守護後方。他們一邊慢慢前行，一邊欣賞十五層的神祕景緻。

瞬間，周圍變成了一片雪白；空氣中飄舞着雪花。這雖只是一道簡單的冰魔法，但威力卻非同小可。面前的外星生物一瞬間被凍成冰雕，隨即碎成了無數小塊。

過去，她曾像孩子般泣不成聲，那場哭泣成了她心中無法抹去的黑歷史。現在，她站在寬闊的太空船甲板上，低聲嘀咕。金世妍站在她旁邊，回答道：

「……真的嗎？」

「呃，這些傢伙是什麼？」

「我猜也是吧。」

更確切地說，是她輸了。最終，艾琳和她的團隊只能依靠金河鎮贈送的『回城卷軸』逃脫。

「誰知道呢？他有一個與槍械相關的天賦，可能可以用天賦創造子彈。」

「無論如何，我們走吧。」

艾琳交叉雙臂，眉頭緊皺。

「誒？」

正當艾琳和金世妍交談時，李永河插嘴道：

劍聖——擁有切割一切事物的能力，這是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頂尖天賦。

「你們還好嗎……?! 」

金世妍似乎剛剛想起這件事，提了出來。

「是的，我聽說他們甚至還擊殺了『奇美拉』。」

艾琳這才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她的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艾琳特意挑選了『牛頭怪』作爲目標，因爲他們第一次交鋒時未能解決問題……

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打斷了對話，地板磚裂開，冒出了奇異的生物。一、二、三、四……至少有二十個。

沒錯，她是第三層的管理員——美狄亞。

正當艾琳陷入思考時……

「啊啊——！」

美狄亞突然發出一聲沮喪的尖叫，她瞪着艾琳等人，把他們嚇了一跳。

「該死，他到底什麼時候來!? 」

美狄亞慌亂地跺着腳，嘴裏唸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氣呼呼地離開了。

艾琳和孩子們滿腦子問號，目送着她遠去。

＊＊

【二十樓，磨難之穴外——終點站】

在擊敗了假冒者後，我走出了戰鬥區域。四周依舊靜謐如初，我的心境卻已非金河鎮時那般。

「……」

低頭，我凝視着手中的槍械。它靜默地訴說着剛纔的殺戮——我居然結束了一個與我長相一致的人的生命。

【你成功征服了二十樓的假冒者試煉。】

【你獲得了『愚勇迷霧的指引』作爲獎賞。】

【警告！你的隊友可能已被他們的假冒者所吞噬。】

【警告！你目前的同步率爲7%。】

同步率，這一數值從5%起始，戰鬥中逐漸升至7%。我對它的具體作用或變化原因一無所知，但很顯然，隨着這一百分比的提升，我的內心也隨之細微變動。

「呼……」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外界。

二十樓外是一處荒涼的火車站，厚重的黑暗之下，灰色的鐵軌向左右兩側無盡延伸。站在這片空曠的地帶，我迅速掃視了一圈，除了鐵軌，別無他物。

咔吱……隨着門開的聲響，一個熟悉的聲音飄入耳際。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車站只是塔的最後部分的起點，光買票還不夠讓我們登車。」

好吧，這已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意外情況了。

此刻，我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團長身上。她剛從門裏走出來時還離我很遠，但不知何時，她已靠近了我。我望着她的側臉，心中反覆思量。

系統的信息讓我感到意外。最後一個條件——至少需要100位乘客——這在原著中是不存在的。

……或許是金春東的請求……

我移開視線，再次注視着這個空蕩蕩的車站。

「什麼？居住區？」

「咳——什麼事？」

但可能是因爲系統提到的『同步率』

金友涵、簡和團長相繼出現。他們每個人都已擊敗了各自的假冒者，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團長身上。她似乎經歷了一場異常激烈的戰鬥，現在正靠在車站的牆壁上喘息。

「問問系統。」

【此車站的火車每隔三個月運行一次。】

那是車俊英的聲音。他身上帶着傷痕，卻帶着滿足的笑容向我走來。

我搖了搖頭，解釋道。

車俊英皺起了眉頭。

周圍一片明亮，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商店、旅館、長椅和售票處都顯露了出來。

就在此時，團長的目光與我相遇。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不自覺地撥弄了一下頭髮，微微偏了偏頭。

不久，一個系統提示顯現。

「呼……」

我等不及了。

「看來我們現在無法再往上走了。」

接着，更多的門應聲而開。

「……團長。」

聽到我嚴肅的聲音，團長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在這種情況下，團長應該清楚是變色龍團中的哪個人害死了金春東的父母。

「火車必須先到這裏我們才能上車。在那之前，我們應該還有很多時間。」

「……？」

【歡迎來到二十樓的居住區——終點站！】

過去，提及金春東的事件時，柳延河曾說是『變色龍團』害死了他的父母。並且，他展示的將金春東送入孤兒院的人的素描，與團長的相貌極爲相似。

這可能並非我們現在必須討論的話題，實際上，絕對不是。

【登車必須至少有100位乘客。】

【距離下一趟火車的到來還有61天16小時33分鐘。】

我凝視着團長，繼續說道：

「這裏是居住區？」

他剛說完，車站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

「喂，金河鎮，我們得先去售票處看看。」

「哦，是嗎？」

「……？」

「我們能單獨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