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碎片(3)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4162 字
【法國·巴黎】
籠罩馬德里的阿斯塔羅斯結界被解除。正如衆人所擔心的那樣,走出結界的阿斯塔羅斯攜着強大軍勢而來,惡魔幾乎在眨眼間便壓到了巴黎。
阿海因趕赴巴黎,想在這裏攔下阿斯塔羅斯——可她抵達時,巴黎已經成了廢墟。
惡魔與軍團踏碎街巷、屠戮人類。尖叫聲此起彼伏,像從斷裂的喉嚨裏硬擠出來;英雄們在那股壓倒性的惡意面前節節潰敗,連反擊都顯得徒勞。
望着昔日故鄉被碾成灰燼,阿海因咬緊嘴脣,胸口滾燙的怒意翻湧上來,幾乎要把她撐裂。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帶上埃文德爾。
然而——
嘶鳴——!
獨角獸發出一聲撕裂般的長嘯。那匹在埃文德爾指揮下將阿海因帶來此地的獨角獸,被眼前的慘狀嚇得渾身發抖。埃文德爾無視老師的警告,強行與獨角獸共享視野。
「埃文德爾!」阿海因喊道。
獨角獸戰慄着倒下。下一秒,埃文德爾切斷了連接。
「……該死。」
埃文德爾的靈獸察覺到主人的動搖,驟然失控,竟朝惡魔軍團衝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阿海因——她別無選擇,只能召喚自己的靈獸。
她最心愛的兩頭召喚獸——青龍與玄武——回應了呼喚。
——是阿海因公爵!
——援軍來了——!
青龍盤踞天空,鱗光如刃;玄武鎮守大地,厚甲如城。四象神獸降臨,法國英雄們爆發出幾乎要破音的歡呼。
一場靈獸與惡魔的全面戰爭,就此拉開。
轟——!
靈獸與惡魔猛烈碰撞,爆炸在城市殘骸間連成一片。靈獸的嘶吼與惡魔的慘叫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被火焰擰緊的繩索。
可局勢並不利於人類。靈獸失去了指揮鏈,逐漸陷入暴走——它們憑本能撕咬、衝撞,反倒被惡魔牽着節奏走。
「謝謝。金克洛普號全體,準備出擊。」
「……是,開始吧。」
「是。請跟我來,艦長。」
那是一種詭異而陌生的感覺。
他因金河鎮給的藥痊癒了癡呆,卻花了很久才找回失去的魔力感知;同時,他還得費盡口舌,說服那位總是擔心過度的妻子。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所以躲了起來……但那都過去了。讓開,我來處理他。」
後來吳載鎮離開了塔。即便他當時以古怪的性格聞名,人們仍以爲他很快會回來——可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史上唯一的大魔法師,就那樣從魔法界消失。
「他們彷彿不在意我們,明明這艘船很大。」我忍不住問。
——根據超級計算機分析,不太妙。偵測到兩股強大的惡魔氣息。
——進來吧。客人已經在等你了。
這畫面離譜得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邊。我苦笑着聯繫霍納。
現在,【次元熵】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重要,必須交給值得信賴的人守着。
「真的?」
「下面情況如何?」
一個細小的聲音傳入阿海因耳中。她愣了一下,猛地轉過身。
「……爲什麼?」
霍納指向巴爾與莫拉克斯降臨之處。局勢不容樂觀,幾乎稱得上單方面屠殺:怪物與惡魔的數量毫無減少,而英雄卻在迅速減員。
吳載鎮從她身旁慢慢走過。阿海因望着他的背影——只是一個老人的背影,卻像一座高塔般巨大,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個月前,有個年輕人來找我。他說需要我的幫助。」
「好久不見。」
「很多英雄正在戰鬥。」
「什麼爲什麼?」
「是啊,好久不見。」
——我會打開傳送門。
下一刻,傳送門在我面前展開。這種技術每次都讓我忍不住感嘆:簡單、乾脆、卻又精密得不像話。
咻——轟啊啊啊——!
阿海因被震撼得失語。這樣的技藝,令人敬畏到幾乎無法用語言形容。
【金克洛普號】
……被卓龍的米繆啃得活蹦亂跳。
我把柳延河介紹給霍納。她與霍納握了握手,同時好奇地環顧艦內,眼神裏帶着難掩的驚異。
二十年前,她在魔力塔第一次見到他:那時他是首爾魔力塔的塔主,而她只是個連最簡單魔法都握不穩的新手。
「別喫太猛,米繆,待會兒會肚子疼。」
這不是誇張。除了阿海因與吳載鎮之外,一切都靜止:火焰不再跳動,塵埃不再飄落,嘶吼與慘叫像被剪斷的音軌。
她停下腳步,環視四周。戰場被減速:靈獸的爪子懸在半空,魔力光束凝滯在空氣裏,爆炸的火花像被釘在了時間的縫隙中。
「埃文德爾!」
——在,長官。所有人待命中。
「客人?什麼客人……啊。」
**
申宗學茫然地抬頭。光柱自地面升起,巨大的戰艦出現在空中,隨即對惡魔展開轟炸。
「我現在過去。你們守好這裏。」我對準備跟上的變色龍團說道。
我一穿過傳送門,便看見天花板上刻着「金克洛普號」的字樣。
纔過去十秒,超級計算機就已經完成推算。我壓下驚訝,答道:「知道了,我們當即過去。」
咔嚓!咔嚓!
「啊?嗯……好的。」
他能操控施加在世界上的時間——也就是說,操控世界的一切運動。
老人仍舊笑着,語氣卻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不是嘛——啊,我是說,久違了。帝國的託梅爾。」
有人叫住我,走到我身旁。無需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一名女子走近仍在發呆的申宗學。申宗學一驚,揮槍刺向她——可她輕易擋住了【征服者之槍】。
「是我,很高興見到你,阿海因。」
阿海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儘管外界流傳着他患癡呆、甚至被閹割之類的荒唐傳聞,他已多年不曾公開露面。
「搞定了嗎~?」簡問。我點點頭,目光落回她身上。
吳載鎮微微一笑。阿海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裏站着一位老人。灰白而濃密的頭髮,像被歲月磨過卻仍不肯服軟;那雙眼神沉得像井,深處卻透着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光。
「當即出發。我們沒有時間了。」
我跟着霍納來到控制室。從那裏可以俯瞰下方的戰場。
託梅爾出現了。她比上次更強,身披華麗而強大的鎧甲與披風,整個人像一面行走的旗幟。
十星大魔法師吳載鎮,違揹人類與自然的常理,觸及了奇蹟。
靈獸們也感知到主人的動搖。有些甚至誤以爲她陷入危險,竟離開戰場折返保護。
「交給你們了。柳延河,跟我來。」
得到許可後,霍納莊嚴地下令。艦船立刻解除隱身,鋼鐵軀體從空氣裏「顯形」,機庫隨之開啓。
我踏進傳送門。柳延河回頭看了Boss一眼,隨即跟上。
我在啓動【次元熵】的同時,也啓動了【破壞者召喚】。聖痕尚未完全恢復,但藉助【超頻】,我依舊能把金克洛普號召出來。
「看來變得有些麻煩了。」
就在此時——
申宗學瞪着她。
【海峽精粹——地下設施】
阿海因連話都說不利索。
阿海因認得他。不只是外貌——她也曾親身感受過他的魔力。那種純粹而美妙的力量,曾令她終身難忘。
【韓國邊境附近】
霍納俯視着下方的惡魔,神情陰沉得像壓着一塊鐵。那股怒意幾乎要從他眼底溢出來——或許因爲願望之塔裏的故鄉,也被惡魔佔據了。
而世界停住了。
「埃文德爾!撐住,埃文德爾!」阿海因喊得嗓子發緊。
不只是申宗學,聚集在此的英雄們也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那艘船從何而來?又爲何能在這種時候出現?
「……啊?」
「您是……」
阿海因睜大雙眼。
「好久不見,長官。」
霍納笑着迎接我們。
「原來你在這兒,金河鎮。」
老人拄着一根長樹枝似的手杖,輕輕一晃。
「喂。」
他就是吳載鎮——世界上第一也是最後一位十星大魔法師,九星成員之一。
「是的。我們一直在等你的命令。要行動嗎?」
阿海因向埃文德爾發出心靈傳訊,卻沒有得到回應。對年幼的她而言,這種滿是死亡的殘酷戰場,來得太早,也太沉。
可現在——他就站在惡魔軍隊面前。
就在此時。
霍納答道:「我們現在處於隱身模式,敵人看不見我們。」
他的聲音總能讓我安心。更何況,當我用千里眼觀察艦船時,整個船體——不只是霍納——都顯著升級了。
簡先是撅嘴,但感受到Boss的目光後還是點了頭。
卓龍拍了拍米繆。米繆晃了晃耳朵,像是「知道啦」的樣子。
「……吳載鎮大魔法師大人?」
**
數百架戰機從機庫疾馳而出,像一羣被放飛的鋼鐵猛禽,朝下方惡魔羣撲去。
「好久不見。啊,這是柳延河。」
「啊……當、當然。但……您怎麼會在這兒?不、不是,您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
我大概猜到是誰了。我剛啓動【次元熵】,時機卡得正好。
空氣的流動忽然被拉長,聲音也隨之慢了下來。阿海因清晰地感知到空氣與微粒的運動,像是世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慢了齒輪。
「霍納,在嗎?」
「你可真是獨佔樂趣……哼,行吧~」
第72位惡魔安德羅馬利烏斯。儘管排名最末,他仍是惡魔——但此刻,他卻……
女子——金沙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申宗學皺起眉。
「我是說,你爲什麼在這裏?」
「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金沙赫撓了撓臉頰,表情帶着一點說不上來的彆扭。
真相是,金沙赫想逃。她想逃離莫拉克斯這場噩夢。憑藉手裏的次元石,她完全可以輕易回到阿卡特里娜。
但那從不是選項。
莫拉克斯不會放過她。如果她不在此刻解決他,他會一路追到阿卡特里娜,把她的世界也拖進泥沼。
於是,金沙赫還是來到了申宗學身邊。
「話說……你還記得貝爾說過,申明哲給你留下了很重要的東西嗎?」
申明哲——破解巴爾與莫拉克斯的第一線索。
申宗學對這個名字立刻警覺起來。
「是啊,他是這麼說過。怎麼了?」
「啊~沒什麼,只是我想起了很重要的事。」
「……」
申宗學握緊征服者之槍。金沙赫還沒把話說完,他就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準備:只要她開口侮辱申明哲——他就會在她說完之前殺了她。
可金沙赫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申宗學皺眉低頭看着那隻手,隨後將冷冽的目光投向她。
金沙赫迎上他的視線。
「我想我知道申明哲給你留下了什麼。」
「……哈、哈。什麼……這到底是——」
混亂很快被憤怒取代,申宗學幾乎要失控。
「你是認真的嗎?」申宗學仍半信半疑。
「該死。喂!這到底是哪兒?! 」
「……什麼?」
「什麼?這到底……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覺得呢?這裏是你的意識。」
那一刻,申宗學感覺自己被吸進了某種東西里——像被扯進一條沒有盡頭的暗流。
他喘着氣環顧四周。四面一片漆黑,像沒有邊界的夜。除了金沙赫,再無他物。
金沙赫嘟囔着,一把抓住申宗學的肩膀,沒等他回應便發動了權能。
「我從不說謊。閉嘴跟我來,廢物。」
那無疑是一場折磨般的創傷。
金沙赫任由他發作,自己則掃視這片黑暗,像在確認某種座標。
「……!」
也正因爲這份痛苦,她終於意識到:貝爾口中的「申明哲的遺產」究竟是什麼,又藏在何處。
這種不適持續了約三十秒。
金沙赫今天夢見了埃倫和普里希。那些在阿卡特里娜的日子成了她心中無法彌補的遺憾,而莫拉克斯正是那份遺憾的實體化。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會在這裏見到你最愛的那位申明哲。」
申宗學猛地睜開眼。
他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噁心感翻湧上來,卻連嘔吐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