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誓約（1）

咔嚓——

土之緊緊地抱住芬里爾。一股彷彿地震般的力量壓迫着芬里爾的背部，隨後他被土之猛地甩出。芬里爾翻滾着，最終撞上了建築的牆壁。

「……我變強了。」

土之露出滿意的微笑，輕聲低語。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原初的目標上——消滅皇室。

——咆哮聲四起。

一聲不同尋常的野獸低吼阻斷了他的步伐。

土之慢慢轉身。

這時，一隻巨大如房屋的老虎擋在了他前行的道路上。

「這裏是……動物園嗎？」

直到被衆多野獸圍繞，土之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困境。

不僅是那隻老虎，奇異的鳥類與馬匹出現在天空，地底亦傳來異樣的氣息。即便是他那遲鈍的直覺也在警示他，現在的形勢對他極爲不利。

嘶……

芬里爾緩緩站起。

儘管骨頭碎裂，內臟受損，他從吞噬巨魔那裏獲得的再生能力卻讓他迅速恢復了傷勢。

「……怎麼回事。」

土之的困惑越發加深。

轟……

突然間，一股未知的魔力波動爆發。

以魔力爲媒介，一隻神祕的野獸出現在了英格蘭。

金沙赫本來是來拜訪瑞秋的，打算辭去克雷沃王室騎士團團長的職位。恰在此時，土之突然發動攻擊，她便出手應對，以此消遣。

一隻老虎和一隻狼撲向土之，制約了他的四肢。天空中的鳥類發出陣陣魔力衝擊波向他襲來。

「……他睡着了？」

土之不斷攻擊着玄武，他感到越來越疲憊。他的本能告訴他需要撤退，而撤退對他並不困難。他只需讓身體化作沙塵，散開便可。因此，土之試圖將自己的意志傳遞給大地。

阿海因承認土之的力量與韌性，但同時她也清楚他的魔力正在逐漸被抽取。

土之停止了動作，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轟——！轟——！轟——！

「……？」

阿海因微笑着。

但很快，土之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抽走。他驚訝地抬頭，尋找着吸收他魔力的存在。

空中突然出現一名女子，正是金沙赫。

六個漂浮在玄武周圍的女性幽靈正抽取着他的魔力。

「那麼，申札赫，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怪物？」

玄武迅速形成了屏障。作爲四象守護獸之一，玄武極其擅長防禦。

金沙赫低聲驚異地說道。

「龜。」

鐺——！鐺——！

「這是什麼？」

金沙赫平靜地說道。

「沒用的，傻子。」

「……不，不許偷——！」

阿海因從龜殼上俯視着土之。

——吼！

「……嗯，你真是個不凡的傢伙。」

土之的攻擊未能穿透玄武的【龜甲】。事實上，阿海因從未見過玄武的甲殼被擊穿。

即便如此，土之還是持續攻擊。讓阿海因驚訝的是，玄武的甲殼上竟然出現了裂縫。

土之望着被召喚出的野獸，自言自語。四象守護獸之一的玄武再次現身。

站在玄武背上的是玄武的召喚者，八星魔法師阿海因。

「你逃不掉了。」

土之揮動手臂，化作一條鞭子，朝魅魔抽去。

阿海因駕着玄武靠近金沙赫。

「我最近有了新的領悟。」

土之在烏龜和站在其上的小孩子之間來回打量。就在他緩緩分析形勢時，周圍的野獸迅速行動起來。

土之用拳頭猛擊牢籠，但牢籠毫髮無損。

經歷了阿卡特里娜的過去後，金沙赫對掌控現實的技巧更爲嫺熟。

無論他怎樣撞擊，牢籠都紋絲不動。但奇怪的是，外部的攻擊仍能穿透進來。魅魔們繼續吸收着他的魔力。

她依靠掌控現實的能力，造出了這個藍色的牢籠。牢籠內與外界隔絕，唯有死亡在等待土之。

然而，一個由魔力形成的牢籠突然出現，將他困住。他發現自己無法將意志傳遞出牢籠。

土之震驚了。雖然他無法理解，但這並非魔法咒語的效果，而是一種『現實的改變』。

「嗯？什麼意思？我直接殺了他不就行了？」

瑞秋出現，滿是讚賞。

「……真的嗎？呵。」

「你是新來的嗎？」阿海因問道。

當土之瘋狂地攻擊牢籠時，空氣中劃過一聲尖銳的嘲諷。

「……呵呵。」

土之不斷打着哈欠，終於沉沉睡去。

「哇……你變得更強大了，申札赫騎士。」

「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們是魅魔。吸取魔力正是她們的拿手好戲。」

然而，土之反而輕鬆地打了個哈欠，顯得格外冷靜。他的魔力被抽離，顯然更加疲倦了。一個魔像的疲倦通常是其生命的終結。

——吼！

「無痛無傷……嗯？」

轟——！轟——！

由於在克雷沃共同作戰，阿海因與金沙赫相當熟絡。

「……這是什麼？」

鐺——！鐺——！鐺——！

轟——！

鐺——！

然而，土之並未感到任何痛苦。他的身體化爲沙塵，完全消弭了攻擊的傷害。

阿海因搖頭道：

「不，他可能不會那麼容易死。」

「……什麼意思？」

金沙赫疑惑地歪了歪頭，隨手扔出一枚長矛，瞄準沉睡中的土之。

然而，她的長矛未能給縮成一團的土之帶來任何傷害。

「怎麼回事？」

金沙赫皺起眉頭。阿海因交叉雙臂，嚴肅地解釋道：

「玄武擁有鑑定礦物強度的能力……」

根據玄武的評估，土之的身體強度高達9.9分，幾乎完美。

「……我們可以困住他，但摧毀他幾乎是不可能的。」

9.9的評分意味着他是幾乎無法被『現實存在』摧毀的極限。

「看來，奧登製造了一些荒謬的怪物。」

＊＊

【喜馬拉雅山脈】

我抵達了喜馬拉雅山腳下，拜訪了九星成員海因克斯。這次旅行並不令人感到疲憊，畢竟是通過斯巴達的傳送權能直達此地的。

「……嗯。」

我凝視着海因克斯的小旅館，它懸掛在懸崖之上，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倒。我看到門上掛着的招牌「喜馬拉雅的黎明」，鼓足勇氣推開了門。

吱呀——

門發出一聲吱嘎聲，櫃檯後的男人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看向我。

他白髮束在頭頂，英俊的臉龐上劃過一道左眼的疤痕。

正如我所描述的那樣，「飽經滄桑」是形容海因克斯最貼切的詞彙。

海因克斯笑了起來。我記得自己並沒有設定他如此具有民族情懷，但他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自己的個性。

所謂的「徒弟」顯然是蔡娜雲。但按照原小說的設定，海因克斯與蔡娜雲並無深交，現實中他們也不應有太多聯繫。

「是的，這是真的。」

海因克斯凝視我，開口說道：「Es ist wahr。」

此時，海因克斯的左眼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他的態度明顯比之前少了幾分戒備。

「……」

但我手中握有一種只能在「願望之塔」中找到的神奇藥草。如果能夠將這些藥草與「設定干涉」的力量結合，就能製成一種解除這種副作用的藥物。

「……沒有。」

「……第一次見面就提出這樣荒謬的請求，你和我徒弟很像。」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在這個與我原本世界不同的世界裏，韓國是唯一的超級大國。

「是你嗎？」

九星成員最厭惡別人提及他們能力的副作用，因此我冒着生命危險來到這裏。

「哦，真的嗎？」

這是德語，通過我的腦中的筆記本電腦翻譯過來。他在詢問這是否屬實。

這並不是我所預料的問候，我不得不停下腳步，思考他話中的深意。

我走進了旅館。現在回想，海因克斯能認出我也在情理之中。作爲「鋼之主」，海因克斯的所有武器都具備與人類相似的智慧，它們之間存在「集羣意識」。

我緊張地站着，但接下來的話讓我感到意外。

我一時語塞。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拿出一個木杯，倒了些伏特加。

「我是來請求你的幫助的。」

海因克斯關掉了廣播，低頭看着我。他那高大的身形和塔一般的氣勢讓我倍感壓力。

「我應該可以進行日常交流。」

海因克斯還未等我完全走進旅館就開口了。

我回答後，海因克斯的眉毛微微顫動。

我坐到海因克斯旁邊，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意。

「我曾對我的徒弟說過同樣的話。我的身體已經不再適合與任何人交戰。」

「……我知道你是德國人，所以特意學了一些。」

「你就是那個殺了我珍貴徒弟的兄長的人嗎？」

「咳……如果你擔心副作用，我可以幫你解決。」

海因克斯打斷了我，將木杯遞給我。

由於韓語成爲了世界的通用語，幾乎不需要翻譯或口譯員。大部分學術論文和官方文件都是用韓語撰寫，韓國人也沒有必要學習外語。

「你學過德語？」

「九星，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小夥子。」

「嗯，是這樣嗎？你學得如何？」

恰好這時，廣播里正在報道我來此的原因。

「嗯？哦，呃……」

「……什麼？」

見我滿臉困惑，海因克斯皺了皺眉頭。

海因克斯默默地看着我。他的左眼不知何時已變爲灰色。那隻「鋼眼」以百萬分之一的速度感知這個世界，專門用於辨識真僞。

「你打算在門口站多久？快進來，別站在外頭像個膽小鬼。」

「啊……是的，學過一些。」

「你爲何要學這種語言？這可不是80年代了。」

顯然蔡娜雲影響了他的說話方式。

「如果你認識我，那麼我們的交流應當會容易一些。」

「我問你是否學過德語。」

「……珍貴徒弟？」

「怎麼，不願意？」

「我知道怎樣治癒你的副作用。」

「好吧，這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最終一飲而盡。一股火焰般的熱流立刻在我體內蔓延。

「如果九星不參戰，那麼誰——」

海因克斯的能力副作用是「鋼化轉變」。作爲「鋼之主」，他將自己的身體轉化爲鋼化狀態，具體來說是內臟、脊柱和左眼會變成「有意識的鋼」。然而，曾經有一次海因克斯的權能失控了，這導致他的身體開始不可逆地鋼化，甚至大腦和血液也未能倖免。顯然，死神正等待着他。

——奧登的精英人形怪物已入侵多個國家。名爲「提格里斯」的虎型怪物襲擊了上海，而巴黎則正面臨一場「殭屍末日」——

「……膽小鬼？」

他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

「不幸的是，我並不打算治癒我的副作用。」

「……什麼？」

我感到驚訝。海因克斯的副作用是九星成員中最爲嚴重的，他竟然選擇不去治癒它？

海因克斯繼續說道：

「年輕時，我害怕死亡，所以逃到了這裏。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像我這樣年紀的人還害怕死亡，那說明他還不夠成熟。」

「……真的嗎？」

「是的，確實如此。不過，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看來我還有事要做。

我立刻點頭，而海因克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去解決和我的徒弟之間的問題。」

短暫的沉默降臨了。三秒後，我才反應過來：

「……哈？」

「不管怎樣，去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

海因克斯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你是指蔡娜雲嗎？」

「沒錯。」

這不是一個我能輕易接受的請求。

我不清楚海因克斯瞭解多少，但我和蔡娜雲之間的問題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

「……呃，那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問題——」

「我會的。」

如果蔡娜雲在這裏，我覺得她會說：「不關你事，老頭。」

「……好吧，我同意。」

——被這把匕首刺穿心臟的人將死亡。

「……」

「……我也知道。」

「……發誓？」

【能力：9.75/潛力：9.6】

——如果未能履行誓言，這把匕首將刺穿立誓者的心臟。

「……啊。」

【誓約匕首】 【權能之物】 【鋼屬性】

「我和我的徒弟都知道你的事。蔡娜雲知道蔡振允死亡的真相，包括你爲何殺他以及他的狀況。」

物品的描述清楚地強調了匕首能力的蓋然性。這也反映了海因克斯真正的實力，畢竟歷史上只有申明哲曾擊敗過他。

「我很大方。從我徒弟那裏聽說的情況來看，我相信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這些數據令人難以置信。

我審視着那把匕首。

===

「那麼，你的回答是什麼？」

「……」

我默默地注視着海因克斯。他以9.75的能力值，完全具備與奧登抗衡的實力。在這種情況下，我別無選擇，只能接受他的提議。

爲了讓九星之一成爲我的盟友，這個代價是可以接受的。更何況，我遲早都會面對蔡娜雲。

海因克斯是個特例，他的能力超出了潛力的限制。他的「鋼化轉變」的副作用使他在臨近死亡時變得更強。

我稍作猶豫，但心中其實已有決定。

潛力值9.6。

「既然如此，那問題更大了。你在猶豫什麼？膽小鬼。」

——蘊含海因克斯鋼之意志的匕首。

我從柳延河那裏得知的這些信息。

海因克斯將匕首遞給我。

「……」

===

【誓約】

「如果你立下這個誓言，我，海因克斯，也會作出同樣的誓言。我將消滅你所提到的奧登。」

能力值9.75。

——用血餵養這把匕首並立下誓言，誓言必須履行。

海因克斯交叉雙臂，彷彿在看着一個傻瓜。

【海因克斯】

「這把匕首中蘊含了我的『誓約之意』。如果你沒有履行誓言，這把匕首就會捅穿你的心臟。」

我鼓起勇氣，點了點頭。

海因克斯看到我的回答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顯得十分滿意。他突然拿出一把匕首。

「……」

「那麼，把你的血餵給這把匕首，並且發誓。」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但我不是蔡娜雲。思索了片刻後，我偷偷查看了他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