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奧登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7620 字
紫色的土地彷彿在燃燒,熾熱的餘燼升騰而起,映紅了整個天空。碎裂的岩石在空氣中四散紛飛,瀰漫的魔力化作狂暴的電弧,在大氣中不安地跳躍。空氣中充滿了劇烈的污染,連最輕微的一次呼吸,都可能致命。
這,便是奧登的魔力爆炸後,非洲的慘狀。
「……這些長槍會刺穿你的身體——!」
在這片被毀滅的大地之上,戰鬥仍在繼續。
艾琳的言靈化作數百根鋒利的長槍,如暴雨般朝奧登疾射而去。與此同時,柳鎮雄的雷電纏繞在奧登身上,炸裂的電光讓空氣都在顫抖。然而,奧登只是輕輕揮了揮被魔力包裹的拳頭,便將所有的攻擊盡數驅散。
但——
「化作真空——!」
艾琳再次施展言靈。
空氣驟然一凝,她試圖剝奪奧登的呼吸,將他腳下的土地顛覆,甚至在他身側製造出一個微小的「黑洞」。黑洞漩渦般旋轉,吞噬了一角奧登的斗篷,可僅止於此。
與此同時,蔡柱哲汲取天地間流轉的自然能量,凝聚出自己的分身。那是一個高約三米的巨人,身形與奧登相仿,一襲白色武道服飄然若仙,周身氣息磅礴,如同自古神話中走出的戰神。
奧登毫不猶豫地迎向分身,同時,柳時赫揮劍斬出,劍氣如羣狼咆哮,層層疊疊地撕向奧登。遠方,金世妍手中的水晶箭連珠般射出,每一箭都鎖定着奧登的破綻。
然而,奧登的應對方式依舊簡單而可怕。
他所擁有的「混沌」之力,足以輕易中和人類的魔力。他所做的,僅僅是匯聚自身的魔力——
然後,在瞬間釋放。
——鐺!
混沌之力激盪,瞬間擾亂了所有英雄的魔力。
「——!」
下一刻,奧登低吼,目光鎖定了戰場中最讓人頭疼的敵人——那個躲在暗處,不斷射出箭矢的弓箭手。
金世妍。
「呃啊!」
然而,奧登卻不知道——
——咯咯咯咯——
「老的,是你吧,柱哲。」
然而,他們忘記了一件事——
海因克斯微微一笑,循聲望去。蔡柱哲面無表情地向奧登走去,手中的摺扇輕輕一抬,毫無徵兆地猛然拍在奧登的額頭上。
他們毫不猶豫地朝着奧登衝去,試圖趁亂奪取勝機——
乍一看,這柄劍毫不起眼,甚至稱得上普通。然而,它卻穩穩擋下了奧登的攻擊——因爲它是「鋼鐵之魂之劍」,承載着海因克斯高尚的意志,堅不可摧。
「……他在戰鬥中成長。」
這雙爪,比任何金屬都要堅硬,本該將艾琳瞬間撕成碎片——
然而,僅僅一瞬間,奧登只是微微抬手,便釋放出一股浩蕩如天災的魔力洪流,彷彿奔騰的海嘯,硬生生將所有英雄阻擋在外。
「應該很痛吧?」
金屬交擊的衝擊波擴散開來,震盪着四周的空氣。
清脆的聲音響徹四周。然而,從物理角度來看,這一擊幾乎不可能對奧登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劍橫擋在奧登爪下。
從頭到尾,這纔是他們真正準備的致命一擊。
此刻,他的腦海深處,無數自然粒子瘋狂碰撞,猶如星雲炸裂,意志在這股無形的摧毀之力中瘋狂扭曲。
回應奧登怒吼的,並不只是英雄們。
「奧登——!!」
「你們這羣混賬——!」
超音速衝擊波撕裂空氣,瞬間麻痹了金世妍的全身!
忽然間,一柄巨劍自天而降,宛如開天闢地的神罰,一劍劈裂長空!
「…謝了。」
奧登的利爪與海因克斯的劍鋒交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宛如尖銳的金屬悲鳴,令人牙酸。
「呀——!」
然而——
「這次,你花的時間太長了。」
這一招,正是蔡柱哲曾經親身嘗試過的極限術式。它並不是爲了折磨,而是爲了徹底湮滅敵人。這是一種超越肉體、直達靈魂的折磨,一種連海因克斯都曾承受過的極致痛苦。
「我以前,也曾短暫體驗過。」
黑色烈焰席捲而來,化作翻滾的風暴,吞噬了一切阻擋者!
李永河的地獄烈焰如火山噴發般吞噬大地,灼燒着怪物們的血肉。
——啪!
「庫啊啊啊——!」
「你老了。」
「胡嚕嚕嚕嚕——!遠離我們的王!」
——就在這時。
僅僅六分鐘,奧登的戰鬥技巧便幾乎超越了海因克斯六十年來積累的一切經驗。
淡漠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清晰而直指核心。
「……!」
怪物之王的忠臣們,終於從前線返回王宮,誓要誓死守護他們的王!
尼古拉斯身影穿梭於混亂戰場之間,匕首如疾風般舞動,每一次閃爍,便帶走一個怪物的生命。
奧登的目光一轉,又鎖定了艾琳。他猛然衝出,僅僅一步,便跨越了兩者之間的距離。對於這個身高還不到一米五的矮個子而言,奧登的壓迫感宛如一座巍峨巨山,遮天蔽日般傾軋而來。
奧登右臂高舉,同時左臂猛然橫掃,直擊海因克斯的側腹!海因克斯眼神一凜,立刻召喚出另一柄鋼劍迎擊。
奧登的哀嚎震撼天地,如雷霆般撕裂長空,掀起席捲四方的衝擊波,連英雄們的氣脈強化都在這股狂暴的咆哮中劇烈震盪!
蔡娜允滿懷信心,雙手緊握那柄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巨劍,璀璨的劍芒撕裂黑暗,一擊之下,無數怪物與人形怪物被無情橫掃,化作殘骸灑落戰場。
卓龍的米妙如幽靈般遊走在敵人之間,撕咬、廝殺,每一次出擊,都伴隨着鮮血四濺。
與此同時——
大地劇烈震顫,宛如在悲鳴。狂風撕裂長空,捲起無數塵埃與殘骸,整個戰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天地間迴盪着沉悶的轟鳴聲。
奧登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死死抱住頭。
「停下——!」
車俊英揮舞着鋼鐵之拳,每一次出拳都宛如山嶽崩塌,生生將怪物的骨骼砸得粉碎。
英雄們,也有援軍。
艾琳的言靈在空氣中震盪,可惜,它並未能完全控制奧登。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滯,利爪劃破空氣,寒光森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援軍,拖延戰鬥只會帶來更大的不利。
「往旁邊去吧,小傢伙。」
申宗學的「黑炎」與「項羽霸王槍」展現出驚人的協同效果,槍勢如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帶着焚滅天地的毀滅氣息!
——鐺!
蔡柱哲低聲說道,目光冰冷如霜。
他無法維持這種僵持太久。
然而,海因克斯心知肚明——
論力量,論速度,論純粹的戰鬥本能,海因克斯在各方面都遠遠遜色於奧登,唯有戰鬥經驗除外。他以數十年實戰積累的技巧遊走於生死邊緣,精準地將劍鋒插入奧登指縫間,在怪物之王的胸口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他的劍勢迅猛而精確,不斷破壞奧登的平衡。
——鐺!
——轟隆隆……!
海因克斯嘴角一揚,語氣中帶着幾分揶揄。
海因克斯不得不承認——
因此,當摺扇觸及奧登額頭的那一刻,所有不死之力瞬間匯聚,順着摺扇的脈絡,如狂暴的洪流般灌入奧登體內——
奧登,是真正的怪物。
蔡柱哲沒有回應。他的摺扇不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掌控自然之力的媒介。
英雄們,立刻行動!
怪物們咆哮着,瘋狂撲殺而來!
戰鬥激烈交鋒,持續不止。
被叫「小傢伙」確實讓人不爽,但艾琳沒有多言,立刻施展【瞬移】,閃身退開。
一道耀眼的金光驟然劃破戰場,如一顆隕星墜落,釋放出令人驚駭的魔力波動!
金秀浩狂奔而來,速度快到讓空氣產生爆裂音。他的目標直指奧登,沿途擋在他面前的人形怪物,無一例外皆被一刀斬滅!
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人類極限,攜帶着勢不可擋的意志,直衝戰場的最中心!
「……你!」
奧登的掌心猛然爆發出狂暴的魔力,如擎天巨柱般轟然噴湧,帶着撕裂空氣的狂暴威勢席捲而出。
然而——
金秀浩的劍鋒輕而易舉地斬斷了這道魔力洪流,劈開的瞬間,能量如碎裂的玻璃般崩散,消弭於無形。
不僅是金秀浩,海因克斯也趁勢發起攻勢,兩人同時朝奧登逼近,劍鋒直指他的心臟!
勝負,僅在一息之間。
金秀浩的劍,僅一步之遙,就要徹底貫穿奧登——
然而,就在這剎那,奧登捕捉到了金秀浩的弱點。
他終於意識到——金秀浩只能斬斷外部釋放的魔力。
換句話說——只要他不釋放魔力,而是將其完全收束於體內,直接注入金秀浩的身體,就能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就像蔡柱哲對自己做的那樣……!
奧登眼神微微一閃,立刻開始精煉魔力,抑制外放,將所有的魔力凝聚於核心,靜待金秀浩衝至眼前。
而金秀浩的臉上,則閃過一絲堅定的決心。
他毫無察覺,自己正奔向死亡的懷抱。
奧登伸手,朝金秀浩抓去,迎接這位劍聖墜入自己的掌心。
不,他試圖伸手。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我可以肯定,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奧登,仍然佇立不倒。
「……你怎麼知道的?」
「不過,在那一過程中,我窺見了你的『記憶之鏡』。從那一刻起,我便確信了一件事。」
儘管理智無比清晰,奧登的動作,卻遲疑了。
一聲更爲沉重的破碎聲響起。
「你和我其實很相似,唯一的區別是——我是人形怪物,而你是人類。」
他應該毫不猶豫。
時間感被無限拉長。
——咔嚓——
至少,金秀浩從未將自己視作「異世界之人」。
金秀浩緩緩睜開雙眼,彷彿從深淵中掙扎而出。
「……」
就在這時——
他們,都是「異類」。
那原本凝聚於他心臟深處的混沌之力,轟然爆發。
最後,他再一次看向那個令他遲疑的孩子。
他已經親手將她送往安全的地方,確保她不會捲入任何危險。她的存在,是一個不可能的幻象,是一個陷阱。
——咔嚓!
她的目光,純淨而無邪。
奧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種久違的沉思: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所剩無幾,但仍舊倔強地撐起身子,想要再次舉起那柄已近破碎的劍。
金秀浩的心臟猛地一緊。
奧登輕輕一笑,笑意卻並未觸及眼底。
這句話如同雷霆,在廢墟中炸響。
然而奧登的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虛僞,只有一絲近乎沉重的誠意。
他不明白,爲什麼敵人會突然施以援手。
但金秀浩和海因克斯,都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但金秀浩依舊不敢放鬆,目光警惕地盯着奧登。
理智告訴他——這個孩子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這,僅僅是片刻的停滯。
「你並非這個世界的『人類』,而且,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然而那個孩子……已經消失無蹤。
**
……
與此同時,一個詭異的疑問悄然浮現心頭——
在那片已經坍塌的王座大廳上方,佇立着一個瘦小的身影——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一股溫和的魔力在掌心匯聚,隨即輕柔地灑向金秀浩。
剎時,金秀浩的劍氣徹底撕裂了奧登的心臟。
「因此,我有了疑問。」
他身處在毀滅的正中央。
混沌的波動如決堤之水,自他體內傾瀉而出,席捲整個世界。
「我想得到一個答案,所以把你帶到了這裏。」
奧登的目光猶如利刃,直直刺入他存在的本質,毫不迴避,也不留情。
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彷彿是在述說某種必然的終結。
因爲奧登所說的,既是真實的,又是虛假的。
——嘩啦啦——
奧登身後傳來一陣蠕動聲。
金秀浩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懷抱着父親爲她製作的玩偶,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毫無畏懼地望着奧登。
每一毫秒都被放大了千倍,彷彿世界的流動在此刻靜止,奧登的動作變得遲緩,意識在這極限的時間膨脹之中,捕捉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兩柄利劍從左右刺穿了奧登的胸膛。
「……你把我帶來這裏?」
「放心吧,我的心臟已經被摧毀。我活不了多久了。」
劇烈的疼痛彷彿潮水般退去,灼燒般的創傷迅速癒合。
奧登的目光沉靜如水,直勾勾地望着金秀浩。
「咕嚕嚕……咕嚕嚕……」
因爲——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
奧登凝視着金秀浩,眼神平靜如止水。
他的話語緩慢而清晰,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等一個結局。
「本來,我打算吞噬你,以延續我的生命。但你摧毀了我的心臟,使我再也無法恢復。」
樸漢浩的女兒,樸妍熙。
那是——庫魯庫魯。
他應該無視。
金秀浩既未否認,也未承認奧登的推測。
劍聖的魔力與鋼鐵之魂的劍氣在他體內交匯,在那顆怪物之王的心臟中翻攪、撕裂。
奧登的語氣平靜如常,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死期,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接着,他轉向海因克斯。那柄劍刃寒光四溢,如霜似雪,冷峻無情,不含一絲多餘的感情。
他緩緩低頭,目光落在金秀浩的身上。那柄劍鋒之上,灼灼燃燒着無法動搖的信念與決絕。
「……爲什麼我會猶豫?」
奧登的瞳孔驟縮。
金秀浩喃喃出聲,心中浮現更多困惑。
斷裂的鋼筋、破碎的混凝土、焦黑的瓦礫……原本的建築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碎片散落在周圍,如同末日降臨後的殘響。
是幻象?是陷阱?
「……你醒了麼,人類之子?」
奧登感到茫然,他無法判斷。
他渾身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但卻沒有倒下,甚至看不出絲毫昏厥的跡象。
伴隨這古怪的聲響,一隻巨大的昆蟲從陰影中緩緩爬出,通體漆黑,甲殼閃爍着詭異的光澤。
那一刻,他彷彿被一柄無形之刃貫穿,無法動彈。
奧登只覺一股鑽心劇痛如山洪般襲來,幾乎將他的神智吞噬。
然而——
奧登獲得了智慧,卻因此失去了一切;金秀浩失去了一切,卻因此獲得了新生。
兩者命運交錯,又彼此映照。他們都曾在孤獨與絕望中掙扎,但最終,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僅僅因爲我是怪物,而你是人類?這真的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不同?」
奧登想要知道答案。
「是什麼讓你想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或許就是奧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問題。
感受到奧登眼中那近乎執拗的好奇,金秀浩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爲何會如此眷戀這個世界,爲何會背叛故國,背叛那個曾經誓死守護的王。
他之所以背叛自己的祖國,背叛曾經的國王……
「如果要說的話,一開始……是因爲家人吧。」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在阿卡特里娜,金秀浩沒有家人。
他出生於孤兒院,唯一的伴侶是冰冷的劍鋒。
也正因爲如此,他對劍術抱持着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將全部的價值寄託在國王身上,而非自己。他活着的意義,就是成爲那個國王的利刃——守護的騎士。
然而,在這個世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遇見了朋友,遇見了真正關心他、信任他的人。
那些人用溫暖替他驅散了過往的陰影,讓他第一次明白了「活着」的重量。
「……家人?」
奧登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可置信。
「……原來如此。」
奧登輕聲說道,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慨。
樸妍熙。
這,是怪物之王最後的命令。
這結局對他而言,幾乎稱得上理所當然。
樸漢浩的女兒。
但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緩緩將劍收回。
「什麼是必然的?」
庫魯庫魯似乎察覺到了王的決意。
而一個個體,無法延續一個種族。
他記得——在創造出庫魯庫魯不久後,曾翻閱過一本人類的書籍,其中講述了一個名爲「螳臂當車」的故事。
金秀浩怔住了。
但就在這一瞬,他感覺到那顆已然破碎的心臟彷彿重新跳動了一下。
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響。
「爲什麼……在最重要的時刻,我會看到她的幻象?」
他知道,以這隻昆蟲的忠誠,它絕不會違抗他的命令。
「嗯。我在這裏,也有家人。」
然而——
死亡,已近在咫尺。
「我……已無遺憾。」
奧登輕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緊握住了米斯特汀,劍鋒在微光中顫抖。
「咕嚕嚕……咕嚕嚕……」
可他終究只是一個個體。
奧登低聲問着自己。
「……庫魯庫魯。」
後來,他將這份敬意,寄託在了庫魯庫魯的身上——
這句話,是由一個屠戮無數生命的王者說出的,聽起來無比諷刺,甚至有些令人發怒。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追問,想要知道這個怪物之王——在死亡將至之際,所領悟的一切。
「活下去。」
庫魯庫魯的身軀微微顫抖,翅膀緩緩垂下,似乎在承受着沉重的情緒。
庫魯庫魯輕輕扇動着那對殘破的翅膀,翅面泛着微弱的光,彷彿在竭力表達自己的不捨。
金秀浩輕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
「……什麼?」
「咕嚕嚕……」
「……你可知,人形怪物無法繁衍後代?」
他喃喃自語。
奧登怔怔地望着他,彷彿無法理解這個簡單卻沉重的回答。
他無法找到答案。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想要從這份根深蒂固的孤獨中解脫,唯一的方法,就是迎接死亡。
自己唯一的歸宿,便是死亡。
他是第一個獲得智慧的怪物。
那時的奧登並不理解這份「愚蠢」的意義,但他敬佩那隻螳螂的勇氣。
故事的主角,是一隻愚蠢卻莽撞的螳螂,它竟試圖阻擋一輛疾馳的馬車。
而現在,奧登已經清楚——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狀況。
「……」
「庫魯庫魯,螳臂當車啊。」
「……多麼愚蠢的理由。」
奧登輕聲喚着它的名字。
那個他親手從死亡邊緣帶回生命的孩子。
希望自己創造出的這隻昆蟲,也能如那隻螳螂般,忠誠、勇敢,不惜一切地守護他所認定的信念。
「真是……愚蠢至極。」
他以「人形怪物」自稱,不是出於傲慢,而是因爲對「人類」懷有一種深沉的憧憬。他曾嘗試將人類與怪物融合,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生命種族——一個不再孤獨的族羣。
「至少對我來說,就是這樣。」
而那個答案——其實一直都在眼前。
它明白了。
就在這一刻,一個模糊的面孔無聲地浮現於奧登的腦海。
這隻巨大的昆蟲緩緩朝前爬行,伸出了它那滿是傷痕的前足,輕輕觸碰着奧登的披風。
奧登低聲呢喃:
奧登嘴角微微上揚,怪物之王的臉上,竟露出一抹笑意。
金秀浩一愣,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原來,一切……都是必然的。」
「呃……咳咳。」
心臟早已被摧毀,血液停止流動,靜滯的血液正在一點點腐敗,器官逐個衰竭。
但奧登並不擔心。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曾經的困惑,終於知曉自己爲何會被樸漢浩父女吸引,爲什麼會羨慕那些人類平凡而瑣碎的生活方式。
「爲什麼……我會動搖?」
奧登低語,聲音飄忽,像是一片羽毛落入深淵。
他緩緩閉上雙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安寧。
金秀浩站起身來,默默地注視着眼前這位曾是威脅世界的存在——如今,卻如一個疲憊的老人般靜靜睡去。
而怪物之王的忠僕,庫魯庫魯,只是靜靜地凝視着自己的王。
它沒有流淚。
因爲昆蟲的生理構造,使它根本無法流淚。
但它依然跪伏在奧登的面前。
緩緩地、鄭重地——
它低下了頭,以最崇高的敬意,向它的王叩首。
至此,孤獨之王的傳奇,終於落幕。
**
【非洲】
在席捲大地的巨大爆炸漸漸平息後,Boss緩緩解除了【暗影鎧甲】。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塵埃,望向遠方那片被陽光染亮的蔚藍天幕,以及鋪展開來的廣袤非洲草原。
奧登的宮殿,已被奧登親手徹底摧毀。
「Boss~」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Boss回過頭,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揚,如同黯淡夜色中的水波。
簡正站在不遠處,她仍然維持着樸漢浩女兒的模樣,朝着Boss揮手。
「這一切,都結束了吧~?」
「……看起來是這樣。」
一陣微風拂過,空氣中夾雜着一絲不屬於此地的異樣氣息。
「對呀~ 但Boss,比起這個,你不覺得更重要的是——河鎮怎麼樣了?」
簡的身體也在瞬間僵住,如同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釘在原地。
「……?」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同時轉頭,望向風的源頭。
Boss眉頭一挑,腳步悄然停下。
Boss低聲應道,視線緩緩移向簡,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呼——
變色龍團,說到底,只是一羣盜賊。
Boss與簡併肩啓程,沿着奧登殘留的氣息追蹤他的蹤跡。
「嗯,意外地管用了呢~」
「我覺得啊……他可能喜歡小巧可愛的『人類』呢~」
而他們的目標,自然是奧登的遺體。
「是嗎?那我們趕快去找奧登的屍體吧~」
如美告訴她——奧登憧憬人類。
「你的方法……奏效了?」
「他在地堡裏,應該沒事。」
……可惜,她的假設完全錯誤。
於是,她化作人形怪物,悄然潛入宮殿。
「小巧可愛的『人類』?」
然而,直到她真正見到奧登之後,才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Boss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推論不以爲意。
「……走吧。」
就在此刻——
當時,簡併不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兩週前,簡曾悄悄會見了如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