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最終的名字（2）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3550 字
申宗學望着在自己意識裏「重生」的申明哲，只覺得周圍的時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拽慢了。這裏的主人是他——於是現實中的時間也隨之放緩，像被壓進了黏稠的水裏。
申明哲緩緩起身。申宗學的脖頸僵住，連吞嚥都變得困難。
他思念已久的祖父，他人生的路標……
他的英雄，就站在眼前。
可申宗學不敢動，也說不出話。他只能像盯着隨時會散掉的幻影那樣，死死凝視着申明哲。
——好久不見。
那道讓他魂牽夢繞的聲音落下時，申宗學依舊茫然地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釘死的雕像。申明哲抬手，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肩，繼續說道。
——宗學，我有很多話想說……但先讓我道個歉。我對不起你，做了個糟糕的爺爺。
申宗學與申明哲對視。曾經他只能仰望祖父，而此刻，兩人的身高竟已相當。
申明哲看上去老了，卻依舊從容、堅韌。那種氣質像嵌在骨頭裏的東西，不因歲月而鬆動。他帶着溫和的笑，話卻說得有些磕絆。
——還有……唉，我不太會表達。我想說的是……宗學，我一直住在你體內很久了，和你一起經歷、一起感受……
那聲音溫柔得像祖父在牀邊講睡前故事。申宗學聽着，胸口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頂住，情緒一浪接一浪地湧上來。
——……無論生前還是現在，我都爲你對我的愛而心痛。因爲那對我這種懦夫來說，太過奢侈。
申明哲不敢把自己的過錯全說出來。他害怕孫子知道真相會痛——而那份痛，比他自己的痛更讓他畏懼。
——我想你已經知道真相，也不需要我解釋。宗學，我不是英雄。數百萬人因我而死。我給世界帶來了許多災厄，而且大多數至今仍在繼續……
申明哲平靜坦白。申宗學點頭。
「我已經知道了。」申宗學在心裏說道。申明哲聽見了孫子的心聲。
——可即便如此，我自私的內心仍然藏着一絲安心。畢竟如果我沒有回到過去，就不可能見到你。
申明哲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像在嘲弄自己。
——所以我無法真正後悔我的選擇。那就等於否定了我對你的愛。
那就是造物主的世界。
申明哲靜靜望着孫子良久。
……終於，哭聲停了。空曠的世界裏，響起一聲沉默的點頭。
託梅爾抬頭，卻無能爲力。下一秒，甲板下陷——不，整艘船消失了。我們從四千米高空直墜地面。
然而申明哲接下來的話卻出乎意料。
【巴爾的結界——巴爾爲降臨地球而創造的空間。其形態類似巴爾的超越界。】
巴爾抬頭望向遠處天空。一塊巨大的金屬塊懸在頭頂，上面站着創造這個世界的作者——金河鎮。
至今爲止，他從未追問過自己存在的起源。但現在，他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巨響炸裂，黑暗一口吞沒了一切。
由複雜法則與原理構成的「配角」之世——
柔軟的語氣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他最後的防線。申宗學徹底崩潰，淚水猛地湧上眼眶。
——你對現在的自己滿意嗎？
她的身體開始燃起藍色火焰。眼睛、指尖、心臟、頭髮——全被湛藍火焰吞沒。她像漫畫裏纔會出現的超人。
「也就是說，巴爾就在下面，對吧？」
『我們的存在毫無意義。』
託梅爾捂着胸口，大口喘氣。就算是超人，四千米的墜落也未必能活下來。
申宗學的眼淚無聲滑落。申明哲伸出粗糙的大手，替他擦去眼淚，指腹帶着老繭，卻意外地穩。
「——！」
在那裏，他得到了「巴爾」這個名字，並透過觀察其他世界的人類，學會了思考……
——拜託了，宗學。這是我最後的心願。當然你可以拒絕，你仍會得到我答應的遺產，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答應。
＊＊
「至少能把巴爾逼到角落一次。」
我點頭，把米斯特汀子彈裝進【沙漠之鷹】。其實我心裏有些發緊，但還是裝作鎮定，把手放在託梅爾肩上。
「看來巴爾把我們拉進來了。」
——……你能承認就好。要始終對自己誠實，不留遺憾地活着。我留給你一些東西，雖然不算什麼，但能幫到你。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請求。
困惑之中，我低頭望向下方。
巴爾在結界內咆哮，再次對自己立誓。
巴爾的眼睛染成猩紅，黑暗吞沒了世界。
「……」
轟——！
他咬緊牙關，可眼淚已經滾落。他的雙腿發抖，隨即放聲大哭。
「總之，你該準備下去了。」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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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申明哲是永恆的英雄。他不在意祖父的過往，只想憑藉那些功績與陪伴的記憶繼續崇敬他。他從未想過，未來會有一天，申明哲的名字要染上污點——由他親手。
那時候，他被一層薄膜包裹着。他存在的脈動就在那薄膜中開始——直到那一刻，他才第一次看見、感受周圍的世界。那時他既不是惡魔，也不是巴爾，他只是「無」。
【金克洛普號】
當所有英雄的力量匯聚，當我的運氣引導他人的運氣，當世界的力量合流……
我轉向託梅爾。她盯着我，忽然笑了笑。
他想起貝爾記憶裏的世界。
而那個時刻，大概是——
那麼，九星卡召喚了希穆琳？可爲什麼？她與「壁畫」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然而時光流逝，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惡魔。究竟是想善還是想惡，他已經記不清了。他只是某天忽然明白：自己是與善並行的存在——他被設計成邪惡。
「讓你看看我爲何被稱爲『鐵血公爵』。」
——……宗學。
……巴爾從回憶中醒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託梅爾看着利奧雷斯與阿倫海姆的士兵，喃喃道。我聳了聳肩，對她說：
＊＊
巴爾想起自己年幼的時候。那大概是數萬年前，或十萬年前。那時的他還只是一片「虛無」。
——請你來糾正我。等一切結束後，把我的過錯告訴世人。告訴他們，正是我自私的貪慾幾乎毀了世界。你應該親口說出這一切。
金秀浩、蔡娜允、尹承雅、希穆琳、艾琳……他們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環境變化震住，正努力理解現狀。
「哇，合成一顆了。」
巴爾胸腔裏怒意翻湧。他死死盯着作者，魔氣隨之暴漲。爲完整降臨，他像火山一樣傾瀉魔氣，翻湧的能量覆蓋大地，侵蝕自然，將所有「角色」一股腦拖入巴爾的結界。
終極子彈就此誕生。但僅靠它仍不足以徹底擊倒巴爾。
帶着這樣的認知，他撕裂了包裹自己的薄膜。下一瞬，他的眼睛映照出超越界的景象——那是一個星辰遍佈的世界。
『我要毀掉你珍愛的世界。我絕不會只是個玩具。』
「……」
申明哲苦笑着把手放到申宗學頭上，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緩緩撫摸。
「你也要我去？」
我苦笑回答：「在巴爾的結界裏。」
託梅爾挑眉，像是在懷疑：真的需要她出手到這種程度？
系統提示出現的瞬間，四枚子彈合爲一枚。除了【合成】，我還耗盡剩餘的SP，爲最終子彈附加了「驅魔」屬性。
申宗學渾身一顫，睜大雙眼看着祖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聲怒吼把巴爾拉回現實。他睜眼，望向蜂擁而來的無數人類。
「好，那就——」
看來巴爾幹了件瘋狂的事。
申宗學低着頭，既羞又悲，像過去那個孩子一樣嚎啕。
「那我就……」
「……哈？」
「什麼……都是異世界的人。」
託梅爾尖叫。我急忙召喚斯巴達。斯巴達如英雄般衝出，展開雙翼將我們接住。
他們目光堅定。巴爾冷笑。在他看來，他們也不過是小說裏的角色——就像他自己。
託梅爾捲起袖子，帶着玩味的笑意提升魔力。
與他的世界相比，那樣的世界顯得平淡。
我點頭，從聖痕中取出一直保存的米斯特汀子彈。四枚細長子彈在掌心隱隱發光，像壓着一道細薄的寒意。
託梅爾盯着子彈問。我指腹輕輕摩挲了幾秒，隨後啓動【合成】。
那纔是我開槍的最佳時刻。
【正在融合米斯特汀子彈……】
「……那是什麼？」
人類無法干涉抽象概念，概念也不能超越自然法則去幹涉人類。人類無法停止時間，時間對所有人公平流動。那是一個由嚴密計算與邏輯規則構成的科學世界，幾乎沒有魔法插足的空間。
「呀啊——！」
「……掩護我？」
「當然。我們需要所有戰力。」
我不安地環顧四周。金克洛普號不見了，天空不見了，樹與草也不見了——我們被無盡的黑暗包圍。
「啊啊啊——！」
申明哲把手搭在申宗學肩上。那隻手的重量像壓住了他的全身，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但申宗學仍抬頭望向祖父，決意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祖父的願望。
申宗學沉默點頭。申明哲又問：
【迴歸者英雄】
「喂，我們這是在哪？」託梅爾問。
「我的天……」
可當我張大眼睛看向更遠處時，卻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我把子彈給託梅爾看，她看得興致盎然，像在觀摩某種稀有藏品。
他咬緊牙關，最終鼓起勇氣，搖了搖頭。
「……我在後面掩護你。」
兩人沉默片刻。申明哲溫柔地笑着，沒有催促。申宗學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隨即又意識到，那不是正確答案。
武器已準備好，關鍵只剩時機。
我用【觀察與閱讀】確認了這裏的信息。
僅僅幾組數字與文字，就能解釋一切。儘管難以置信，這就是事實。他漫長的孤獨歲月，源自人類寫出的粗糙小說。
那個世界沒有惡魔，宗教只是信仰，魔法無法影響物理法則。人類支配着其他物種。
「……什麼？」
九星卡消失後的整整三十秒，希穆琳出現在它消失的位置。
託梅爾不知爲何有些不滿。
「嗯。我本來就是射手，記得嗎？」
「……隨你。」
她不情願地點頭，隨即以比我的子彈還快的速度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