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回首（2）

「……」

我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與此同時，貝爾繼續道：

「魔域侵蝕正在進行，即使我們現在說話的這一刻也沒有停止。雖然現在還很微弱，以至於人類無法察覺，但它很快就會擴散到地球的核心。」

這是我爲故事埋下的終極設定——魔域侵蝕。這是一種魔域土地侵蝕地球的現象。這意味着我的故事正邁向終章。

「沒有任何人能阻擋魔域侵蝕，因爲它預示着惡魔的降臨。」

爲了迎來一個圓滿的結局，金秀浩必須擊敗惡魔，拯救人類。

「如果你想制止魔域侵蝕，換言之，如果你期望見證一個最佳的『結局』，你應當信任我。」

因此，我不得不對貝爾抱有懷疑。不知何故，他對故事的結局似乎比我更有信心。

「……」

我凝視着貝爾。在四周的黑暗中，他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目光，悠然笑了。

「我提出的條件非常簡單。」

貝爾吸完了嘴裏的雪茄，一片寂靜之後，他用黑魔法燒燬了它。隨着雪茄的煙霧瀰漫，貝爾在刺鼻的煙霧中說道：

「幫金沙赫殺了我。」

「……什麼？」

我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貝爾卻笑得更加從容，並繼續說出了那些聽起來荒謬的言語。

「我知道你和金沙赫的關係錯綜複雜……但她是唯一能殺死我的人。」

在那一刻，我意識到貝爾身上的那種異樣——他缺少了所有人類本能擁有的『求生欲』。

難道是因爲他知道自己是巴爾的化身？

這讓我難以理解。

【領域、潛力：無法估量】

金秀浩是唯一來送她的人。他遞給金沙赫一個袋子，裏面裝滿了便當盒和其他可以輕鬆撐過兩週的乾糧。

當我在願望之塔殺死貝爾——或者正如他所說，殺死了他的肉身——時，我並未感受到巴爾的任何反應。

當然，說真話並不意味着他說的全是事實。

如果不是因爲他的英俊外表，這種行爲可能會讓人感到噁心。無論如何，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從某種意義上講，我是唯一能理解貝爾的人。

【陣營：中立】

「……」

「我想死。我活得太久了，沒有了活下去的慾望。但我確實有生存本能。這個本能不同於慾望，因爲這本能來自於居住在我腦海裏的巴爾。」

「可我以前輕鬆殺了你，不是嗎？」

貝爾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種回憶往事的神情，彷彿在追憶很久以前的事。

「因此，我希望你能幫助金沙赫。她能變得比現在更強。幫她變得足以殺死我。」

每當提到金春東的名字，我的同步率就會增加。現在已經達到了10.9%。可以說我的腳已經屬於他了。

貝爾託着下巴，凝視着我。

「那麼？你願意幫忙嗎？如果你同意，我會全力支持你，讓金沙赫成爲你的。」

「……我不希望金沙赫成爲我的。」

「你說的背叛團長是什麼意思？」

延俊——一個我所不知的名字。我皺起了眉頭。

【狀態：正在講述真實情況】

「……這個，拿着。」

貝爾得意地聳了聳肩，表現得很輕鬆。

他臉上掠過一絲悲傷的笑容。但這笑容很快消失了，他繼續以輕鬆的語調說道：

「如果她做不到，巴爾降臨之時將毀滅地球。這是你、我，甚至那怪物之王奧登都不願意看到的。」

【名字：貝爾】

「……延俊是誰？」

一方是正在成長的主角，另一方是成長中的終極反派。但嚴格來說，這位成長中的反派同樣是故事後半部分的主角之一。

貝爾燦爛地笑着。他走近我，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你爲什麼不直接找金沙赫來殺了你？這有什麼難的？」

「因爲這種本能，我殺了許多人。」

貝爾隨意地回答：

「別在我面前提起春東。」

「我走了。」

「嗯？哦，星？」貝爾咧嘴一笑。「如果你能找到不背叛她的方法，那就不用背叛了。不過……」貝爾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我懷疑她會接受你和我合作的事實。星恨我殺了延俊。」

「而且，我不認爲春東成爲金沙赫的僕人只是偶然。」

我對他話語中隱藏的含義皺起了眉頭。

儘管在場的英雄們阻止了一場全面衝突的爆發，金沙赫還是決定帶着受傷的心情離開村莊。既然貝爾已經逃走，她就沒有理由留下。

「哦，他是變色龍團的前團長。星沒告訴你吧？嗯，考慮到她對這個話題的敏感性，這也不奇怪。」

只有等太陽下山後，喧鬧才稍稍平息。車俊英和艾琳設法安撫了突然暴走的變色龍團團長，而金沙赫則因受到不公待遇而渾身顫抖。

貝爾露出了一絲悲傷的表情。

「好吧，我不會再提了。」

「我跟你說了，我即使被殺也不會死。只有當我的存在面臨『徹底湮滅』的風險時，巴爾纔會反應。如果那種情況發生，陷入瘋狂的巴爾應該會從我的頭腦中爬出來。」

貝爾乾咳了一聲。

「……」

他就像我一樣，正在試圖爲故事畫上句號。貝爾選擇了金沙赫作爲他想象中的結局，而我則選擇了金秀浩。

地下抵抗村。

＊＊

【生命力：100/100】

儘管我心中仍有許多疑問和困惑，但我知道貝爾大部分話語是真誠的，這得益於升級後的【觀察與閱讀】技能。

「總之，我告訴星，她會因爲延俊而背叛你。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但這確實有些道理，不是嗎？哈哈。」

「啊，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

「就當是我的遺願吧。」

在深入探討他的解釋之前，我轉換了話題。

「想象自己是一個培養公主的人吧。畢竟，金沙赫是一位公主。」

金沙赫不滿地盯着金秀浩，但還是接過了袋子。她清楚食物的重要性，上一次的經歷讓她刻骨銘心。

「抱歉，我試圖有所作爲，但現在我們和變色龍團結盟了，所以……」

「變色龍團。」

金沙赫把袋子夾在腋下，轉過身去。

「別信他們。他們比我還糟糕。」

接着，她抓住通往地表的梯子。金秀浩看着金沙赫爬上梯子，最終忍不住喊道：「喂！」

「……」

金沙赫轉過身。

金秀浩曾經作爲騎士侍奉金沙赫，對她有着複雜的感情。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現在就這樣走了？不跟我打一場？」

金沙赫茫然地看着金秀浩，然後輕笑了一聲。

「……混蛋，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說完，金沙赫便轉身消失在梯子上。

「唉……」

金秀浩的心情依舊複雜。

他的過去已經得到了了結，但金沙赫顯然還被過去束縛着。正因如此，她纔會把他視爲叛徒。

然而，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情並不好。儘管她只是個無力的領袖，她依然是他曾經侍奉的君王。

艾琳在金秀浩陷入沉思時走了過來。

「別擔心那種人。提格里斯兩天後就會到。」

艾琳雙臂交叉。

「無馬！」

提格里斯張開雙臂，迎接着衝向他的無馬。儘管他們才分開四個小時，但他們表現得彷彿分別了許多年。

「哈啊啊——！」

嗖——！

「嗯，他在這。」

螞蟻祕書拍馬屁似的回應。

兩天後，盧皮頓中心的多洛倫廣場。

「……蠢貨。」

提格里斯打了個哈欠，聽起來更像是一聲咆哮。

「我再說一次，我們必將勝利——！」

在多洛倫廣場，無論是人類還是類人怪物都聚集一堂，提格里斯的聲音震天撼地。他的咆哮震撼了天地，他的演講以全場的掌聲落下帷幕。

「提格里斯大人，提格里斯大人。」

「啊，無馬大人正在小憩。」

無馬立刻對提格里斯的聲音做出了反應。

「出發！」

提格里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講臺上走了下來。

提格里斯的祕書不忘用尊敬的語氣提到無馬。他知道，有數十個類人怪物因隨便提及無馬而被斬首。

盧皮頓的居民爲他送上無條件的掌聲，提格里斯帶着滿足的心情離開了村莊。

提格里斯質問負責馬廄的人類。

——嘶鳴！

然而，這支箭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摧毀的。它像蜘蛛網一般分裂開來，猛然向提格里斯和無馬襲來。

「下一站必須備好合適的肉，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村長普萊隆想邀請您參加宴會。」

「看到人類這麼開心，我還是不習慣。如果不是爲了奧登大王……你覺得呢？」

提格里斯來到爲無馬專門建造的華麗馬廄。裏面滿是美麗罕見的植物和花朵。

金世妍施展的魔法箭束縛住了提格里斯的雙臂，隨後深深刺入了無馬的心臟。

提格里斯一邊撫摸無馬的鬃毛，一邊突然聽到無馬的低語。他的身體一僵，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提格里斯大人真是寬容和有美德。」

「彩排馬上開始，跟我來。」

此時，一個螞蟻形類人怪物走到他面前。

轟——！

啪嗒，啪嗒。

那人沒有回答，但提格里斯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他立刻捏碎了那人的頭顱，將他變成一灘血肉。

「……喂，你餵了這孩子什麼？」

無馬清脆的馬蹄聲響起，提格里斯率領隊伍出發。

隊伍緩緩朝下一個目的地前進，很快到達了一片廣闊的荒原。

一股強大的風壓席捲着周圍的空氣。這是提格里斯因拳擊而產生的強烈風暴。他迅速出拳，目標直指那個正在瞄準無馬的箭矢。

「是、是最好的食物。」

「克雷安和洛倫。克雷安是低級村莊，而洛倫是中級……」

金秀浩點了點頭，慢慢轉身，跟着艾琳朝村莊大廳走去。

提格里斯惡狠狠地抱怨。

「很好，盧皮頓很令人滿意。」

「那是什麼？」

「沒必要。她看到我的臉就該滿足了。我不想浪費更多時間。倒是——無馬在哪？」

提格里斯瞥了一眼屍體，然後翻身騎上無馬。無馬對他的主人露出滿意的表情。

提格里斯朝無馬休息的宅邸走去。跟隨他的，是66名1階精英類人怪物，他們的實力相當於高階1級英雄。

就在螞蟻祕書背誦行程時，一道箭一般的物體從空中閃過。

「最近太忙了，他一定很累。幸好，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那……那是……」

「……好的。」

「還剩哪些村子？」

「哈哈哈，你也想見我，對吧？」

提格里斯莊嚴的警告讓所有僕人紛紛下跪。

「……！」

提格里斯立刻倒下，儘管他安全着地，但無馬卻沒那麼幸運。

無馬的心臟遭到致命一擊，它無力地向一邊倒去。

「……」

目睹這一幕的提格里斯，心中一片茫然。他本能地衝向無馬。

——嘶……

無馬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面對深愛的主人，它發出了生命的最後喘息，掙扎着求生。

……

然而，它的呼吸很快就停止了。這匹駿馬睜大眼睛，生命戛然而止。提格里斯呆呆地望着它，感覺一切像做夢一樣，他的大腦拒絕接受眼前的現實。

「這……究竟是……怎麼了……」

螞蟻祕書慢慢靠近提格里斯。他只能看到提格里斯的背影，那背影在不自然地顫抖。

「呃……提格里斯大……」

話還沒說完，螞蟻祕書的話就被打斷了。

「啊——！」

提格里斯怒吼着，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難以抑制的瘋狂。他站了起來，怒視他的隨從。他那滿含淚水的雙眼早已失去了焦點。

被憤怒淹沒的提格里斯變成了一隻只憑本能行動的野獸，充滿了毀滅的慾望。

＊＊

與此同時，金沙赫正深入非洲的腹地。

她原本來到非洲是爲了尋找貝爾，但現在，她又多了一個目標——變得更強。

金沙赫感到自己近來有些懈怠。尤其是在與變色龍團的團長交手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她在非洲的叢林中追蹤着貝爾故意留下的痕跡。如果有任何怪物或類人生物敢於阻擋她的道路，她就毫不猶豫地將其消滅。

金河鎮話音剛落，但金沙赫花了好幾秒才理解他的意思。三秒？五秒？當這句話終於在她腦海中響起時，金沙赫的眼睛猛地睜大，而金河鎮已然釋放了弓弦。

注入聖痕魔力的雅典娜月光箭爆發出一道巨大的純淨電流，直衝怪物軍團而去。

轟——！

嘩啦啦——

戰鬥早已爆發。金沙赫揮舞着無數武器，殘忍地奪去怪物的生命，屍體堆積如山。然而，怪物的數量似乎永無盡頭。

龍型怪物怒吼着，噴出一團火球。

五支黑色箭矢從天而降，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軌跡，彷彿五隻有自由意志的鳥兒，在空中飛舞着。

「放棄吧，金沙赫，克嚕克。」

一個龍形的類人生物開口了。他看起來像是這支軍隊的指揮官。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繁殖得這麼快？」

金沙赫皺了皺眉，而金河鎮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怪物們紛紛倒地。死亡人數迅速從兩位數飆升至三位數，甚至四位數。

在一座孤立的山峯上，站着她一直在尋找的貝爾，和另一位陌生人——

「……」

「……是誰？」

就在此時，當金沙赫仍然孤軍奮戰時……

金沙赫躍起躲避攻擊，同時飛行怪物們迅速向她襲來。金沙赫運用控氣技巧，將它們一一扼殺。

金河鎮向困惑的金沙赫解釋：

「克嚕克，你曾是大王的僕人，卻在短短一週內背叛了他，逃走了。」

金沙赫曾從奧登那裏獲得了阿卡特里娜的水晶，但她不記得自己曾是他的僕人。金沙赫露出一絲冷笑。

金沙赫的疑問剛落，那些箭矢的主人立刻現身。

「克嚕克，愚蠢的人類——！」

金沙赫愣愣地觀察着這些箭矢。它們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穿梭，奪走了無數怪物的生命。箭矢所劃出的軌跡，彷彿是現代藝術館中的展品。

儘管金沙赫的魔力有限，但逃跑從未出現在她的選擇中。

聲音從高處傳來。金沙赫抬頭望去。

「嗯……這就是貝爾的真正目的嗎？」

「……哦，你是說那件事？」

「上來。」

金河鎮。

他隨即搭上一支箭——這是一支純白色的箭，與先前的黑色箭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儘管金沙赫不知道這支箭的來歷，但它正是傳說中的【Lv. 11雅典娜的月光箭】。

無盡的戰鬥在金沙赫的身上留下了無數傷痕。她的鮮血不斷流淌，盔甲破碎，頭髮也被削短。局勢愈發嚴峻，解決問題的希望愈顯渺茫。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內。

「……克嚕克。」

「我會在你身邊。」

「克嚕克！去死吧，叛徒……？」

「接下來的六個月……」

成千上萬的怪物和類人生物將她團團圍住。

「在這裏。」

金沙赫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道箭矢射中了咆哮的龍型怪物的喉嚨，隨後繼續飛行，貫穿了其頭部。

「你準備好面對死亡了嗎，克嚕克？」

「……？」

然而，正如所預期的那樣，金沙赫把自己推向了極限。她透過自我挑戰來突破極限，這是她變強計劃的一部分。金沙赫對自己的潛能充滿了信心。

「你準備好去死了嗎？」

金沙赫沒有作答，而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過去的一個月裏，她幾乎沒有休息，一直在逼迫自己前行，因此她的狀態並不理想。實際上，由於兩天前的戰鬥，她的狀態甚至低於正常水平。

龍型怪物倒下，而那神祕的箭矢纔剛剛開始其旅程。

結果就是這樣。

「……什麼？」

類人怪物和飛行怪物的攻擊絡繹不絕。

嗚啊，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