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會面(5)
《成爲小說中頂尖英雄》 · 지갑송 · 4251 字
普里希問埃倫爲什麼哭。埃倫抬手抹過眼角,說自己沒哭。普里希笑了笑,可那笑意沒能把埃倫的嘴角帶動半分。他下意識瞥向腰間的劍,隨即把劍柄往身後挪了挪,像是把某種軟弱也一併藏起來。
普里希看着他的動作,目光在劍與少年之間來回。
「你的名字?」
「埃倫,騎士。」
「原來如此。」公主點頭,像只是隨口確認,卻又像早已知道答案,「我聽說過你。」
這次相遇看上去像巧合,可皇宮裏早已流傳「年輕騎士埃倫」的傳聞。連普里希的親信羅梅羅都說過:若他早生十年,王國的命運都會改變。
普里希是個貪心的人。她想要一個能配得上自己野心的強騎士。
「聽說你的師父病了。」
埃倫微微一僵。
「……」
沉默裏,他仍在等奇蹟——等誰忽然伸手,把一切從懸崖邊拽回來。可現實早已給出答案:普哈倫放棄了治療。普哈倫的僕從來過,語氣客氣得像把刀裹了絲綢:他們缺少資金與時間。
埃倫失望,卻只能理解。師父理解了,他也必須理解。
普里希看着他,語氣仍溫柔,卻不再給他躲閃的餘地。
「他病了還是沒有?我還沒聽到答覆。」
「……病了。」埃倫點頭。
普里希推開埃倫剛離開的房門,徑直走了進去。埃倫跟在她身後。少年在同齡人裏體格偏大,而公主恰恰相反——站在一起,她反倒顯得更小,更輕,卻也更像一把鋒利的細刃。
「……」
普里希望向牀上那具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影。她認識這個騎士。
——金肯斯。
一個從一開始就能看出極限的小人物。他從最底層起步,一生也停在最底層。可普里希仍覺得他「有用」,因爲他把一個天賦極高的少年帶到了王都。
「……是,殿下。」
瓦薩戈並不顯得強,反倒極美——而這種「美」對惡魔而言並非必要。
我點頭。
金世妍謹慎地問。
金世妍皺眉。惡魔就這麼把弱點攤開,反倒讓她更不安。
埃倫的心跳一點點加快。那份柔和像一束光,照得他幾乎忘了自己正在害怕。
長藍髮像海浪起伏,鼻與脣的線條像月與星般協調,眼眸閃耀,彷彿把世間光都囊括進去。
「巴爾本就要毀掉整個世界。工匠知道,即便你不殺他,他也會死在巴爾手裏。」
「對了,美狄亞也在我這。」
我還沒開口,它就像已經讀懂了我的想法,先一步點頭。
我瞥了美狄亞一眼。
「不過,你們的策略不錯。我確實是個有收藏欲的惡魔。」
蒼白月光裏,埃倫抬頭望向普里希。年輕的公主沐浴在銀輝之中,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
柳延河皺着眉,指着我剛發過去的座標,顯然還沒明白我想幹什麼。
「我會幫你。」
**
「……哈哈。」
「年輕的騎士。」
金世妍早預料到這句,幾乎立刻接上:
瓦薩戈笑了。
我打了個響指。
語言很難形容這種異樣的美。金世妍的自信出現裂紋,她下意識瞥了車俊英一眼。
美狄亞顯然不太信。
【次元熵】
美狄亞迅速唸咒。嘶嘶嘶——那速度像風聲一擦而過。下一瞬,她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深吸一口氣,讓胸口那團躁意沉下去,視線落到肩上的斯巴達。
進行這種規模的召喚前,必須讓時間與克雷沃對齊;克雷沃也需要時間準備軍隊。
「……比你的生命?」
——咕嚕嚕。
「你喜歡什麼?」
金世妍臉色一僵。
「巴爾某種意義上與我相似。他想收藏不同的世界。」瓦薩戈頓了頓,像在確認詞句的精確,「但我不同。我的嗜好是收藏美麗。於是便——」
——怎麼突然是這裏?這是奇蹟之塔吧?
「呼……」
「別小看我。我想要的東西,不需要巴爾允許。」
「我很喜歡。」
——她會幫忙嗎?
「那巴爾呢?他——」
「……!」
「……哼。」
「……」
瓦薩戈與巴爾並非嚴格上下級。雖然巴爾排名第一,但瓦薩戈排名第三,影響力幾乎相當。
——你是想用次元熵?
而這種能量,地球上確實存在。
我笑了一下,仍把命令說出口:
公主忽然轉過目光,落在埃倫身上。
「嗯,你明白髮生什麼了吧?」
「聽說他爲王室效力近二十年。前代國王也一定會認得他……」
她的滿意幾乎寫在臉上。金世妍點頭,喉嚨裏那口緊繃的氣終於鬆了點。
瓦薩戈凝視戒指,像被它的美感牽着走,眼神沉得發亮。
她取出一枚飾品。這不是黑蓮的作品,而是來自另一維度匠人的戒指。
「斯巴達。」
普里希注視着金肯斯,聲音柔得像能撫平褶皺。
我調整手錶角度,讓她看見美狄亞。美狄亞從容一笑,抬手揮了揮。柳延河明顯一愣。
「那工匠就不會爲你工作。」
託梅爾在信裏寫得很清楚:阿拉哈女王攻下第九層,宣佈克雷沃爲帝國並登基爲女帝;她想幫我們,但塔內已無可供降臨的能量;地球有沒有這種能量?
我把奇蹟之塔的座標發給柳延河。沉默片刻,她直接切成視頻通話。巨大的屏幕猛地彈出來,幾乎把她的臉懟到我眼前,我趕緊把窗口縮小。
**
「……那就好。」
瓦薩戈從王座起身。車俊英從頭到腳打量她,嘴裏不自覺溢出一聲「哦哦——」。那份異界般的美讓人無從評判,也更容易惹怒被評判者。
「美狄亞,請回克雷沃,調整時間。」
「……」
「你真的擁有很多這樣的東西?」
而我也只剩最後一次幸運可用。
他把手指攥緊,連指節都發白。
埃倫跪下,低頭行禮。普里希看得出他的期待與激動,那雙眼睛像把命交出去一樣亮。狡黠的公主收起笑意,語氣裏多了某種決斷。
瓦薩戈輕笑,用指節敲了敲王座兩下。那把椅子是黑蓮製作、由車俊英獻上的。
那一瞬間,埃倫胸口像炸開。狂喜猛地湧上來,把他所有理智衝得七零八落。緊隨其後的條件——「但前提是你從今往後效忠於我」——就這樣被他輕易忽略。
瓦薩戈終於開口,語氣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們仍在「幸運積累」的影響裏。
「她帶來克雷沃的正式信函。你先看看。」
車俊英與金世妍盯着眼前的女人,一時說不出話。
「會成功的。但你得快。」
車俊英的視線黏在瓦薩戈身上,毫無禮節與剋制。金世妍伸手掐了他一下,可指甲對那身肌肉毫無作用。
——嗯……給我一點時間。
「這算合理。」瓦薩戈笑意不變,「但如果我威脅要殺他呢?死亡不就是你們凡人最害怕的東西嗎?」
「收藏美麗之物,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是真的,瓦薩戈大人。那麼爲何不與我們談談?地球上有一位工匠,他能做出比那把椅子更珍貴的東西。」
我用手錶掃描信件發過去。柳延河幾乎沒等我解釋,眼睛就睜大了——她一向反應快得離譜。
大約三分鐘後,她抬起頭,聲音乾脆得像把決定釘死。
【地球——韓國】
【瓦薩戈的鬥獸場——競技場】
「如果用它向塔供能,就能暫時形成通道。」
「我認識他。忠誠的侍從金肯斯。」
「我爲何要談判?我直接殺了你們,再把工匠佔爲己有不就行了?」
瓦薩戈眉梢一壓,又坐回王座。
「去柳延河那裏。」
「這把椅子。我很喜歡。」
——什麼……美狄亞怎麼會在那兒……?
「……真的沒問題嗎?」
——……這個。
屏幕裏的柳延河陷入思考。當然不是普通的那種。她雙眼泛起藍光,頭髮像被靜電豎起——那是她提升邏輯能力的特殊技能。
——我該開口求助,還是等她先開口?
——我沒有足夠信息,無法精確計算,所以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我會做。
「是。」瓦薩戈語氣平靜,「這是高階惡魔的嗜好。低階惡魔把殺戮與破壞當作娛樂。像我這樣的貴族不同。我不一定享受毀滅——除非你們太囂張。」
「沒錯。」
金世妍的語氣鄭重得像遞上籌碼。瓦薩戈卻只是聳聳肩,像在說「那又怎樣」。
這裏是鬥獸場最高處的王座廳,本該是最終挑戰者與瓦薩戈決鬥的地方。可此刻,他們只是看着瓦薩戈,困惑多過戒備。
「好吧,既然你這麼肯定。」
光是名字就像在催促人趕緊動手。
瓦薩戈停下,俯視金世妍與車俊英,聲音像宣佈條款:
「我願意談判。但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獻上一件讓我至少一百年不會看膩、僅僅注視便能心生喜悅的飾品。」
她交疊雙腿,把條件釘在空氣裏。
很快,沉默落下。
金世妍嚥了口唾沫。車俊英打了個哈欠,像完全沒被震懾。
「……如果你喜歡我們獻上的東西,那你會怎麼做?」
金世妍率先打破沉默。
瓦薩戈微微一笑。
「這具降臨之軀大概還能活一百年。在這百年間,我會留在這裏,不傷害地球。」
「這裏……你是說鬥獸場?」
「是。」瓦薩戈點頭,「我會在鬥獸場等待挑戰者一百年,並給予他們娛樂與獎勵。畢竟我的倉庫裏全是珍貴的武器。等這具身體死去,我會毫不猶豫回到超越之境。」
條件好得像謊言,卻又是談判裏能拿到的最優解。金世妍看向車俊英,兩人目光短暫相接。
片刻後,金世妍緩緩點頭。
「……我們接受。」
「很好。我給你們三天。」
「什麼?三、三天太短了!」
三天。金世妍被這個期限驚得發麻。瓦薩戈卻沒有鬆口的意思。
就在這時,車俊英走上前。
「順便,惡魔。」
「……惡魔?」
惡魔的咆哮撕裂空氣。
「我們的決鬥還算數吧?」
瓦薩戈怔了怔,很快露出溫柔的笑——那意思是:可以。
奧登像在認真求證。
「……Groak, pril, ashack—!」
烏阿爾被荒謬與屈辱吞沒,怒火像油一樣往上澆。
**
羞辱感終於壓垮理智。烏阿爾怒吼,聲音震動大地,戰場上的動作彷彿都被迫停頓。奧登轉頭望向他。
「你自稱惡魔,那麼你一定活了很久。」
他怒不可遏,發出詭異的音節,將魔氣傾瀉向奧登。
如此卑微的存在,怎可能擊敗他的軍勢?
他沒打算放棄與瓦薩戈的決鬥。戰意外放,魔力火花繞着全身跳動。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僅五分鐘,烏阿爾的軍隊已損失三分之一。敵人持續釋放驚人的魔力,卻看不出疲憊,幾乎以一己之力壓制整支軍隊。
奧登無視他的失控,語氣仍舊平靜。
「你是誰?! 」
「你見過像我這樣的存在嗎?」
烏阿爾卻已無法回答——或者說,他已無法思考。烏阿爾的別名是「憤怒之魔」,此刻正被憤怒徹底吞噬。
奧登淡淡開口:
【俄羅斯——海參崴】
烏阿爾吼道,雙眼充血,身體因憤怒而顫抖。身爲超越者,他卻比凡人更易失控,反倒顯得可悲。
「哼……」
敵人揮手打出一記氣勁,被掃中的士兵成片飛灰。
「……」
瓦薩戈皺眉。
「我不記得我允許你提問。」
巨大的魔氣浪撕開大地,像巨龍般撲向奧登。奧登抬拳迎上。
烏阿爾拒絕承認現實。
奧登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着他。
烏阿爾盯着自己的軍隊。那是他在魔界時代的老兵,強悍無比,本該輕鬆碾碎城牆後那羣弱者。
惡魔的壽命以百、以千計。那漫長歲月裏,他是否見過與自己相似的存在?
然而……
敵人掌心噴湧的魔力光束橫掃戰場,被掃中的惡魔化爲灰燼。
車俊英咧嘴一笑,笑得像一把要出鞘的刀。
唰啊……!
「什、什麼?你竟敢這樣說,你這混血——」
轟——!
「但惡魔,我有個問題。」
「我說,你是誰——!? 」
「……你——!」
烏阿爾的軍隊反擊,傾瀉魔氣。巨大的魔氣球轟向敵人,震動天地。可敵人竟將能量吸入體內,再以更強的力量反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