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膽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4399 字
陸依依喜歡畫畫,
喜歡在紙上描摹,
更喜歡和柔柔一起畫。
她也喜歡寫生,對她來說寫生就是和柔柔一起旅遊,
但若是因爲寫生,
她們只能像現在這樣分開睡,只能離開彼此,
甚至…沒辦法完成她們的儀式,
那她就一點也不喜歡寫生。
她確實忐忑了一會兒,
柔柔會過來嗎?
或許不會,剛纔她給了柔柔一個眼神,柔柔沒有給她答案。
她能理解,
畢竟賈老師就在另一張牀,
而且剛關了燈,賈老師還沒睡着…
但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處於信任,
信任儀式的重量,
對她來說她和柔柔的儀式是值得她奉獻一切去守護的祕密,
她猜柔柔也會和她一樣。
而且…即使柔柔不過來,那她就爬出被窩去找柔柔!
就等賈老師睡着以後!
安靜到呼吸都清清楚楚。
讓她想把自己扒乾淨…
賈老師一定會告訴媽媽。
一個害羞的念頭阻塞了她的大腦,
她的心跳飛快,全神貫注地聽着漆黑房間裏的細小動靜,
她知道她和柔柔的事一旦被賈老師知曉,
她比那時候還要緊張,因爲…賈老師不是和她同一個宿舍的朋友,
她甚至可以在那時候幻想被姜雅發現她和柔柔的事,雖然…姜雅後來自己猜出來了,
於是她故意輾轉身體,擠壓被褥,
在牀上發出些模糊的噪音,給柔柔打掩護。
就好像有着遙遠的距離。
她和柔柔面對面抱在一起,甚至沒有空間夠她們兩個人平躺下,
可就算是這樣,她和柔柔還是抱在了一起,
她和柔柔誰都沒敢亂動,今天坐了半天車,賈老師也很累了,
可現在不行。
可就算賈老師睡着,她也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立刻像只八爪魚將柔柔團團圍住,就像在用柔柔的體溫撫平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忐忑和緊張。
在賈老師的呼吸平緩一些後,
當她放鬆下來,在柔柔身上扭了扭,
柔柔真大膽!
呼吸靠近,她打開被褥的小小縫隙,柔柔鑽了進來,
一直這樣也不行,她已經一整天沒和柔柔貼貼了!
她們的牀很窄,一米寬的一人牀,
於是像現在這樣隔着睡衣,被布料阻隔着彼此的溫度和肌膚,
賈老師似乎翻了個身,一點點聲音就讓她的手心出汗,
但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緊張,她總覺得柔柔這點輕微的腳步聲也很有可能會被老師察覺。
她喜歡擁抱,
就好像她和柔柔壓根沒有抱在一起,
被窩裏安靜了一會兒,
她…她還沒脫衣服呢!
她們已經能夠赤裸的擁抱。
但她已經比那時候天真的她知曉更多,
其實現在有點像去年冬天在學校宿舍那次,
她仔細聽了聽,全神貫注地從她和柔柔的心跳和呼吸聲中,分辨着這個被窩以外的聲音,
似乎只是剛剛關了燈,她就聽到了細細簌簌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她知道這是什麼,這是種戒斷反應,讓她空虛,讓她心裏發癢,
過去兩週,她和柔柔親近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
或許賈老師能很快睡着…
她率先行動起來,鬆開環着柔柔後背的手臂,
拉起自己的睡衣…
兩週沒有做這個動作,她甚至有些不熟練,
她突然有些討厭這個做了十幾年的動作,只是因爲柔柔沒辦法直接摸她…
她在被窩裏找到柔柔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然後,嘴脣上移,
她找到了柔柔的熱息。
脣齒間的驚訝和乾澀,讓她能立刻猜到柔柔的想法,
柔柔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大膽…
剛纔一關燈就鑽進她被窩的柔柔已經很大膽了,而她也要大膽一次!
這樣才公平。
沉默的儀式在被窩裏以遠遠低於過去兩週的程度悄悄展開,
她只是淺嘗輒止,
沒有偷偷蹭柔柔,再說隔着睡衣,就算蹭蹭柔柔也遠沒有直接觸碰那麼舒服。
她也沒有做更過分的事,
比如,讓柔柔去,
又比如…讓自己去。
不只是因爲賈老師就在旁邊,更是因爲一週前的事。
她討厭失控,
失控意味着危險,意味着可能做些不該做的事,
可僅僅是擔心,就讓她受不了。
明明她早就習慣了這些事。
沒有來得及處理的感覺剛剛從她的脊椎傳遞到神經中樞,
可明明又是一週過去,她比那次欠了柔柔更多次,
就算她知道現在的柔柔不會再推開她,畢竟…她們已經這麼親近,
還好上身沒亂動…不對!
這樣曖昧的動作…
柔柔…會不會覺得她太不知羞,
不然她很難想象自己能做出那樣害羞的事,
在柔柔身上…抓着柔柔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挺腰,
於是只是很簡單的親吻,只是柔柔的手觸摸她的肌膚,
這…這絕對是勾引,
她的胸尖怎麼在發癢?
甘甜的體液交換着,
她沉浸在簡單的脣齒接觸,舌尖輕輕觸碰,
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才立刻停下。
可在牀上,
不行,已經又有了一次經驗,
就算…或許當時是她憋太久,
如同杯弓蛇影。
雖然她兩週前在浴室裏就已經做過這樣羞恥的事,
或許她剛剛真的蹭了…
她蹭了多久?完全沒印象!
看着柔柔紅潤的臉頰,沒有勇氣去發泄自己,
那絕對是失控,
現在的她、冷靜的她絕對做不出那樣的事,
上週末的那次也已經算是失控,
她該再對柔柔坦白一次的,就坦白自己的失控,
她向來不擅長忍耐。
只是換了個場景,只是換了個姿勢,只是少了些水汽遮掩,只是多了些肌膚貼緊的溫度,
她也不覺得自己身體積蓄的那些燥熱和慾望能夠讓她又一次『失控』。
她確實已經忍了好久,這一週她都只是聽聽柔柔可愛的喘息聲,
賈老師還在旁邊呢!
她原本就有些紅的臉瞬間發燙,讓她愣在柔柔懷裏不敢多動,
就讓她害羞到有些抓狂。
這樣的事只是發生過一次,就已經讓她永遠不會忘記,
只是很簡單的儀式,就讓她有些呼吸急促,
可她甚至害羞到沒辦法回憶。
意味着可能會被柔柔推開,
她的腳尖不由自主地在柔柔腿側輕輕划動,
她感覺自己或許又要失控了,現在絕對不行!
她平緩了一下呼吸,沒有像往常一樣等柔柔先表白,而是低低地,快速地開口,
「溫柔…我喜歡你。」
「依…依依,我也是…」柔柔同樣很低的聲音裏有些訝異,
這個環節她確實很少先表白,之前大部分時間是她在回應柔柔。
「那就…回去睡吧。」
儀式已經結束,又或者是她身體湧動的慾望已經在報警,
真是的!明明賈老師就在旁邊…難道這樣刺激的環境反而讓她有些興奮嗎?
她想起在學校裏,在廁所隔間,在電影院,在小巷裏…
或許她不只是有些壞,是有些…變態。
她小心地推了一下柔柔,想讓柔柔安心回到自己的牀,
柔柔順着她的力道挪開了身體,雙腿已經離開了她的被窩,
她和柔柔之間有了一些空隙,
但一股發自內心的不捨和空虛突然衝進了這些空隙間,
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移動,
離開她的柔柔彷彿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和她的手心十指相扣。
於是下一秒,
溫柔再一次入懷。
—————————————
溫柔已經做好了忍耐的準備,
或許是因爲…依依已經忍耐了一週。
依依在她耳畔低低地呢喃了一句,顫抖的聲音裏帶着些讓她心顫的乞求。
很多時候她都是進退維谷,
在賈老師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還是太過驚險…
本能比她的思考更快,
但她確實沒辦法離開依依,
依依的表白裏多了些急切和擔心,
理智告訴她該放手,該慶幸她和依依的大膽沒有被老師發現,
她又一次與依依擁抱。
沒有鑽進依依的被窩,她就要被自己的病折磨一宿,
是她該求着依依讓她待在這裏,現在卻是依依先開口。
回去,回哪去?
可依依卻沒有像她一樣忍耐,
依依甚至跳過了坦白的步驟,
回應了依依。
可當依依的手將她推出被窩,她卻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抽離,
她知道這只是依依的無心之語,但一個刺耳的詞語就將她扎得透心涼。
忍耐聲音,忍耐觸碰,忍耐慾望。
赤裸裸地告訴她離開依依會發生什麼。
這個環節一直是她主動,依依很少提前開口。
事實上她本不該過來,
爬上依依的牀,她就要盡力忍耐。
她立刻開口,掩飾了自己話語的顫抖,
會驚醒賈老師,會暴露一切。
她會立刻發病,她會癱在地上沒辦法動彈,
那些脖頸之下的小動作也彷彿忘記了她們所處的環境…
她們的表白很是倉促,
那張沒有依依溫度的牀幾分鐘就能讓她發病。
「依依我不走。」
『回去睡吧。』
寒冷驅散,
『喜歡你。』
不過…現在確實不適合多講。
「…別走。」
回過神來,
不只是在寂靜空氣中顯得十分刺耳的親吻聲音,
但依依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能活在依依身邊。
還有些她聽不懂的慌亂,
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大膽,
寒冷如同毒蛇,從她伸出被窩的肢體攀附而上,她的肌膚泛起近乎實質性的痛苦,
緊密的擁抱讓她們的心跳融化在一起。
可依依的一絲顫音,就讓她的心在滲血,
是她想得太少,她應該在獲知行程的時候就考慮到今晚。
是不是獨自忍受那份痛苦是更好的選擇?
這樣她的天使就不必得到又面臨失去,不必向她這樣的人乞求?
可明明她該被愧疚和自責籠罩,可她的心底卻突然泛起一縷如同砒霜般的甜蜜,
依依…依依也像她一樣…
這樣的依依讓她陌生,又讓她熟悉,彷彿看到了她自己,
明明該喊『別走』的是她。
毒一般的甜蜜滲進心裏,讓她即使是在現在,和依依緊密擁抱的情況下,
也有力氣思考更多。
或許,依依將她治癒的同時,她也在改變依依,
不只是從小到大她那些可恥的隱瞞,不只是改變依依的觀念,
她在把她的天使變得像她,
她在玷污她的天使。
不只是過去那種用她骯髒的體液玷污,
是染上了如她一般厚重的、污穢般的感情。
在過去,無論是哪種玷污都足以將她擊潰,足以讓她陷入最深的負罪情緒之中,
依依不該像她這種病人,她不配玷污依依。
而現在的她竟然能接受、思考、理解這種事,
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勾動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滑動。
她彷彿能通過指尖觸碰到依依的心,彷彿能透過她的名字猜到依依在向她傳遞什麼,
她們在被窩裏沉默地擁抱着,
她也喜歡沉默,沉默帶給她時間思考,
依依是對的,她們的儀式其實並不需要話語,只需要如同三歲孩童般的指尖觸碰,
讓她能夠安心地陷入自己的漫長回憶之中,
橫折撇捺,
她也曾與依依用敲擊的方式互相回應,她用這種方式讓依依安眠。
再多的話在這樣的銘刻面前都顯得蒼白而貧瘠,她只需要這些。
依依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
依依在說,『我已經欠了你好多次。』
沉默總能比話語傳遞更多,
似乎是享受夠了這份擁抱,依依鬆開了她,
柔柔、
筆劃停頓,依依在她的掌心寫了最後一次她的名字,
幾個月前,依依曾在浴室裏用舌尖在她身上作畫,
一遍又一遍。
讓依依的柔軟即使隔着睡衣也能清晰可現。
從那個夜晚以後依依就開始叫她『溫柔』。
沒有話語,依依在用指尖固執地完成着她們的儀式。
除非是和依依聊天,她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依依的擁抱太過用力,擠出了她們身體間每一絲空氣,
依依在說,『希望不要被發現。』
於是這個名字變得比她的生命更爲重要。
三歲的時候,依依也曾拾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裏刻下自己的名字『陸依依』,
依依一隻手托起她的右手,
這是…依依在繼續她們剛剛被中斷的儀式,
回憶她和依依的過往。
依依在說,『這樣真的好大膽。』
柔柔…
於是對她來說,
她仔細地辨認了筆畫,
柔柔、
這樣沉默的儀式反而讓她們的心離得更近,
而她正巧是個三歲的稚童,
再一次在被窩裏找到她的手。
她向來話少,
去年的她們住在學校宿舍的時候,
依依在寫『柔柔』,
依依果然治癒了她。
那時候依依寫的是『喜歡柔柔』,
她知道依依在說什麼,
依依在說,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