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約定

陸依依開心到有點發懵，

原來這就是約會，

她甚至幸福到有些不安，

陸依依，這麼幸福是可以的嗎？

她看着柔柔爲她唱歌，她壓根認真沒有聽這首情歌，

只是專注地聽柔柔美妙的聲音。

所有的歌詞在她腦海裏被她自動替換成了『喜歡』與『愛』，

其實這樣做也是對的，歌詞裏的情愛遠沒有柔柔眼神裏的喜歡更直接，更讓她怦然心動，

柔柔是在對她表白。

洶湧的感情讓她的心幾乎要衝出胸膛，

她好想抱住柔柔，好想現在就親吻柔柔的嘴脣，

將她的愛用體溫和黏膜，用親近與觸碰傳遞給眼前這個爲她歌唱的人，

可她忍住了，

陸依依，現在是約會！

約會，要有約會的氣氛！

親吻這種事她平時就在做，現在去親柔柔，那和平時她們出來逛街玩就沒什麼兩樣了，

約會的親吻當然要留在最後！

她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只是聽聽柔柔爲她唱歌，

她就已經非常非常感動，如果不是不想在柔柔面前掉眼淚，

她可能又會像昨天那樣有點丟臉地偷偷哭，

這套舞蹈自從表演完後她們再沒拾起來過，

她其實一直想與柔柔再跳一遍。

約會，其實是能夠讓她盡情撒嬌的時間，

慢慢嚼着食物的柔柔，遠比平時的柔柔更可愛，像個小寶寶，

這已經是她能夠忍耐的極致。

又立刻把自己藏進柔柔的頸窩，

這是隻有約會才能做到的事，

但現在，因爲約會，她的柔柔主動牽起了她。

曖昧的意義。

反而像柔柔爲她唱歌，反而像這種共舞，會比從柔柔口中聽到『喜歡』更讓她心跳加速。

柔柔安排好了一切，她喜歡的餐廳，她喜歡的飯菜，她喜歡的角落，

她喜歡喂柔柔喫飯，

歡喜與忍耐化作更多的害羞，

心跳隨着韻律加速，

單純的表白已經變成了她們的儀式，

或許是她與柔柔之間太過親密，互相說了太多的喜歡，

每個舞步，都在爲她原本就滿溢歡喜的胸膛添磚加瓦，

與她一起跳舞，

陸依依，這是約會，沒關係的，

那些平時需要想的長大、成熟，需要考慮的害羞、困惑現在都可以拋在腦後，

當情歌的伴奏聲停止，心跳聲與呼吸的聲音就是最好的伴奏。

又或許是這是約會，所以她們的一舉一動，都有着不一樣的意義，

她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不會拉着柔柔想做什麼做什麼，

讓她打心底想要呵護，

她幾乎沒有被柔柔餵過東西喫，

她也喜歡被柔柔喂，

她原本已經感覺幸福到極致，但柔柔卻牽起了她的手，

這是她們一起編的舞蹈，一起在練舞房排練了無數遍，就算過去三年，她的身體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她好好忍住了。

她只需要撒嬌，喂柔柔喫飯，

她可以盡情做一個只知道喜歡柔柔的小孩子。

想給柔柔更多。

她與柔柔會比舞臺上貼得更近，

再害羞也沒關係。

只是簡單的嘴脣相貼，就讓她害羞到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

然後再讓柔柔喂她。

只輕輕吻一下，

她再忍不住，剛剛說服自己的忍耐到達極限，

柔柔給她的驚喜沒有極限。

但就像她想聽柔柔唱歌一樣，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沒有機會沒有時間，

她撲進柔柔懷中，踮起腳尖輕吻，

柔柔就像媽媽一樣，只是簡單的投餵動作，就讓她感覺發自內心的安心，

讓她全身心地想要依賴，想把自己陷進柔柔的懷裏。

柔柔其實安排了很多項目，

遊戲廳，動物園，電影院，她想和柔柔一起體驗全部。

或許…上午柔柔也有安排，只是被她拉着到處拍照，又被她拉進了KTV，

但柔柔一句話沒說，只是由着她的任性。

這次約會讓她又一次意識到她潛意識裏已經知曉很久的事，

她是被柔柔悉心呵護着的人。

在她長大前，柔柔其實也像現在這樣，細緻地爲她安排好所有的事，

爲她做飯，整理書包，教她學習，提醒她戴好帽子，

早上在她困困的時候爲她整理髮型，

還有很多很小的細節，比如她筆盒裏的鉛筆從來沒禿過，

比如她的鞋子總是工工整整地擺在一起，

類似種種不勝枚舉。

在她長大後，因爲爸爸的話，柔柔開始躲着她，而她開始自立，

驟然失去了柔柔的嬌慣，她一開始確實有些不適應，

但她不會抱怨，她該自立的。

約會…就好像讓那個小時候的柔柔回到了她的身邊，

畢竟…除了儀式上的表白，柔柔從不對她說喜歡，

可柔柔的喜歡都藏在這些簡單的一舉一動之中，

她興致勃勃地挑了很久，最後選了個粉粉的風格，

約會讓她放鬆了很多，她和依依就好像變回了過去的她們，

雖然她也很想看柔柔笑，可戴上眼鏡是不一樣的！

約會果然不一樣，

她反而可以盡情地盯着依依。

「溫流，來拍這個！」

真是的！

她還挑了些小飾品裝飾，夾在耳朵上的小耳環，還有各種顏色的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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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錯覺，今天柔柔講了好多話，她聽了很多柔柔好聽的嗓音，

不同於她們用手機拍的合照，在大頭貼機器這裏可以選一些照片上可愛的邊框和主題，

「溫流，戴上這個。」

而且…在裏面可以做些更親密的動作，

但現在是約會，只有她和柔柔。

「等下，先別笑…讓我先看看嘛。」

平時她壓根不敢盯着依依看太久，總是擔心自己會很輕易地淪陷，然後失控，

她不用時時刻刻擔心她們之間的親密會被發現，不用在意依依會做出格的事，不用忍耐太多，

可現在有名爲『約會』的…桎梏，

她看着柔柔戴上眼鏡的樣子，但柔柔的嘴角一直噙着笑，看着她挑來挑去。

這是平時她會覺得有些土氣的主題，但現在，她很喜歡。

溫流將眼鏡框架在鼻樑上。

所以…她的柔柔對她表白了十二年，

依依沒動作，她也只是放鬆地站着，和依依對視。

她的天使在她眼裏又變成了『可愛』的集合，

她三歲遇到柔柔，現在已經是十五歲的陸依依，

她和柔柔一起到了遊戲廳，昨天其實她和同學們一起來過，

現在她才明白，這是獨屬於柔柔的表白。

於是有些生鏽的，名爲『溫柔』的機器開始運轉。

對她來說，只是眼神注視着依依都會有名爲幸福的感覺在心底不斷湧現，

她拉着柔柔去了大頭貼機，

而且…她拿了個眼鏡框，遞給柔柔，

她要趁着約會這個機會，看到更多她沒見過的柔柔！

被柔柔盯着笑讓她有點害羞…

依依有些紅紅的臉慢慢平靜下來，癡癡地盯着她，一言不發。

光這一點就足夠她開心好久。

上了高中以後，柔柔平時總是板着臉，

她早該知曉的。

昨天同學們都在，她只拍了很簡單的照片，

只有現在，柔柔纔會有以前她們獨處的時候纔有的這種淺淺的，她很喜歡的柔和的笑容。

一顰一笑都很可愛。

不知道依依有沒有發現，

今天她和依依講的話，已經超過了過去兩週她們說的話的總和。

依依似乎回過神，向前一步靠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眼鏡框，

「溫流，這個…今天一直戴着吧。」

看來…依依很喜歡她戴眼鏡的樣子，

這個眼鏡框不貴，而且…如果依依想要多少錢她都會付，

她想起依依之前教她學畫畫的時候，也戴上眼鏡與她扮作師生，那樣的依依很有些成熟的，讓她心動的韻味，

或許在依依眼裏，戴上眼鏡的她也有不一樣的感覺。

選好配飾和主題，到了拍照時間，依依立刻靠過來，環住她的腰，

她沒有拒絕。

這是約會…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沒有推開依依，

「來，比耶。」

一個姿勢之後。

依依開口，「溫流，抱我。」

她原本因爲約會放鬆的身體驟然繃緊，

她蹲下又站起，依依的手環住她的脖頸，

她穿着修身長裙，但依依很輕，她毫不費力，

而且…

將她的腦袋偏過來。

在遊戲廳裏她們還抓了娃娃，依依試了幾次都沒抓上來，

太親密了…任何人看到第一印象絕對是，這是對情侶。

「好。」

是的，依依不會在別人面前親她。

玩偶在她眼裏沒有依依可愛。

那封情書她已經保存了三年，沒有被阿姨發現。

她扭頭對着依依開口，

這樣的眼神…

依依的一個細微的表情就足以讓她陷進淤泥般黑暗的情感中。

冷靜！

不能在依依面前戴眼鏡。

當她放下依依，身上已經被汗微微打溼。

【沒事，依依不會在這裏親，這裏有工作人員。】

名爲喜歡的情感順着她們粘在一起的視線向她傾瀉，讓被依依的手環住的後頸微微發燙，讓她心跳加速，

她要好好珍藏起來…或許可以和依依給她的那封情書放在一起，放進書包的夾層裏。

懷裏的柔軟有些太明顯，她愣愣地盯着攝像頭，

最後是她牽着依依的手，慢慢嘗試最後成功，

從遊戲廳出來後，她牽着依依坐公交到了動物園，

一組照片拍完，當她拿到處理好的大頭貼，

只是…她不得不在她的腦海裏記下一筆，

依依眼裏的閃光太過耀眼，

她其實想帶依依去書上說的水族館，可是她們所在的城市沒有，

不能想這些！

而且…在她們的約會上，她選擇帶依依來動物園還有個理由，

只是，依依在往她身上擠。

她隔着屏幕，看着依依的左手順着她的脖頸、下頜向上攀登，拂過她的側臉，

這是公主抱的姿勢，她們已經這樣抱過很多次，依依也已經學會了如何調整姿勢配合她，

「溫流，這個好可愛！嘿嘿…」依依抱着娃娃很開心，笑得眯起了眼睛，

要去只能坐車去其他城市，可坐車會被叔叔阿姨知道…

順着依依的力道，她低下頭，與依依對視，

咔擦一聲，這樣曖昧的姿勢也被記錄在了相片之中，

她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依依回過神，低頭看了看她們的照片，再抬起頭，眼裏多了一絲失落，

溫流，還在約會！

「依依，這個…我拿着吧。」

這絕對不能被叔叔阿姨看到。

但眼前屏幕內的畫面裏，依依在盯着她。

氣氛太過曖昧。

她在看大頭貼，依依卻一直盯着她的側臉，

在六歲的時候，她和依依有一個小小的約定，

依依…依依應該已經忘了。

動物園很大，門票也很貴，還好她平時攢了很多零花錢。

而且…像她們這樣沒有家長帶的未成年人其實很少見，不過她提前查過，這裏沒有必須要家長陪同的規定，

她們不會被攔下來。

她和依依對着園區地圖一個一個參觀，

猛獸區有河馬、大象、老虎、棕熊等等動物，

也有鹿、山羊這種大型食草動物，

各種各樣只在電視上和書上聽說過的動物出現在眼前。

「這個這個！」

「溫流，快看那個！」

依依很興奮，

但依依更喜歡萌物區，特別是一些可愛的小動物，比如松鼠，鴨子之類，

「好可愛…」依依目不轉睛地盯着一隻小熊貓，

扭頭對她開口：「溫流，咱們也養一隻小動物吧。」

她…她不會因爲對依依動物園的動物說可愛而嫉妒，

因爲她知道她們的約會結束後，依依不會再見到這些小動物。

可她其實不想養什麼寵物，她不想要依依的注意力分散到任何除她以外的事物上…

但現在是約會…她不會在這裏表達這種陰暗卑劣的想法，

於是她想了想，開口道，

美好到如同一個馬上要幻滅的夢，

她在依依的老家過了出生以來過得最好的一個年。

她們的最後一站是極地區，

或許是約定讓她的心鼓動到有些隱痛，

站在這裏的溫流似乎已經失控，說了六歲的溫柔說出的話。

依依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眼裏滿是期待，

只是簡單地，溫柔地開口，

這是她不想去思考的問題，

這是她精心規劃的路線，這裏是她計劃好的目的地，

她已經有點發病的徵兆。

依依的一個簡單的詞觸動了她最最敏感的神經，

她們的那個小小的約定就是關於以後的，

她們的約會太過美好太過幸福，

以後…

只是笑了笑，

記憶在她的腦海裏重合，

她記得那個瞬間，那也是一個她深深藏在記憶深處，美好到甚至捨不得拿出來回憶的片段，

「依依，你知道嗎？企鵝生活在南極洲。」

依依還記得嗎？

她們的以後呢？

但她沒有看企鵝，她只是看着依依。

她猜阿姨不會同意…畢竟阿姨沒時間照顧寵物，而她和依依需要上學，

那時她剛剛成爲依依的妹妹，剛剛被她的天使拯救，

依依扭頭看她，眼蘊星光，

「這樣…我回去找媽媽問問…能不能養貓。」

可…可明明她可以當依依的小貓的。

「依依，如果阿姨同意…大概只能養小貓或者小狗。」

那是一個有關未來的約定，

「溫流…」

「以後嘛溫流，就…上大學以後！以後再養！」

因爲思考過無數次，思考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溫流，是企鵝耶！」依依拉着她，興奮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指着冰山上黑白相間的可愛生物，

「依依，那就以後再說。」

依依應該已經忘記了，那是她六歲時候的事，

她不露聲色，沒有讓自己奔湧的情緒影響到依依。

又或許是因爲在遊戲廳裏依依那個有些失望的，她不想記住的眼神，被她的大腦冷冰冰地烙印在記憶中，

除非…除非她來照顧，

以後…以後…

現在又被一個簡單的詞勾起，

「等我們長大，我們去看企鵝吧！」

她十五歲的天使說出了六歲的天使對她講過的約定，

視線慢慢模糊，

「好。」

她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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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見第24章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