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生锈

陆依依没找到她的鹅卵石，

这是柔柔初二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无聊的时候就会摸一摸，或者放在手心里盘一盘。

由于鹅卵石很瓷实，不方便随身携带，一直以来她都是放在她课桌的一角，

就算下了课放了学也一直放在那里，

可今天早上来到教室，她却发现那串鹅卵石不翼而飞！

她去问了今天的值日生，值日生也说没看到。

她已经有点着急，

会是有人有人拿走了吗？还是有人偷走了？

她一直不怕被偷，也没想过被偷，

毕竟一串溪水里捡的石头…除了对她来说有别样的意义，谁会闲着没事拿走？

柔柔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在她问过值日生后，对她开口，

「依依别急，我下课去问老师调下监控看看。」

对，应该没事的，教室后面有监控的。

她按捺着焦急，

耐心地等了一节早课，又等了一个课间，

但柔柔再回到教室的时候，

柔柔的脸上却有了些愧疚，

她有些不妙的想法，果然听到柔柔开口，

「依依…老师说教室后面的监控已经坏了，调不出来…」

她在心里努力劝自己放松一点，

她初二那时候都忍着没哭，现在怎么能在这里掉眼泪呢？

再后来，柔柔趁她不注意把撒在溪水里的石头偷偷捡了起来，

她是不是应该再小心一点，不该放在课桌上不管，不该因为放了两年没发生什么事就麻痹大意，

她又问了班里和她关系好的朋友，

「没事…温流，不怪你，待会…下节课我再问问其他人。」

她捏着柔柔的手指头发呆，

她还是强撑着不想让柔柔看出来。

她几乎已经死心，心底泛起些委屈，

她在心底劝自己，

再委屈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满教室里几乎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每次都让她的心变得软乎乎的，让她更喜欢柔柔一点。

这串石头不仅是她伴手的玩具，更铭刻着她和柔柔之间的时光，

丢了就丢了，

就算重也随身放进书包，

明明只是一串鹅卵石，但一想到这串石头背后的故事，

但看着柔柔有些担心的眼神，

她记得那时候柔柔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又一节下课，她问了周围一圈的人，

该愧疚的是她才对…

算了算了，

她的心落进谷底，但柔柔有些愧疚的神色更让她心堵，

礼物不重要，柔柔才是最重要的，

往后还有很长时光，她会送给柔柔好多生日礼物，柔柔也会送给她好多，

这件事已经让她愧疚心疼了好久好久，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哭。

她就难过到想哭。

她还记得这个礼物的来历，那是初二暑假的时候，

毕竟要是真有特别喜欢石头的小偷专门偷鹅卵石呢？

柔柔愧疚没帮她找到监控，可她可是丢了柔柔送给她的礼物！

她现在已经后悔到听不进去课。

这些事她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每次摸石头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来，

大家都说没注意到，

柔柔…柔柔在空中接住滑倒的她，又给她当垫背…

她和柔柔在溪水里玩，她挑了几颗好看的石头想送给柔柔，

想起柔柔保护她的瞬间，想起她收到礼物那个瞬间的惊喜与感动，

但却自己不小心脚滑在溪水里摔倒，

她按住柔柔的手，挤了个笑容出来，开口，

在她生日前，又瞒着她早早起床去饰品店，串成串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就越发后悔，

她…她应该豁达一点。

今天早上第四节课又是柔柔上讲台去讲题，

但开讲前，柔柔却对着全班同学开口，

「今天早上，陆依依桌子上的鹅卵石不见了，这是非常珍贵的礼物，希望大家帮忙找找周围的角落，非常感谢。」

霎时间，全班同学都回头看她，

她挤了个笑容出来，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她低下脑袋，有点脸红，

柔柔真是的…干嘛这么大张旗鼓，

但她心里总算少了些委屈，这是柔柔在意她才这样做，

就算丢掉了礼物，但她能收获柔柔的偏袒，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怀着些被甜蜜冲散的难受又挨了一节课，

而且这节课柔柔不在她身边，她只能靠和柔柔对上视线来转移注意力。

下课铃响起，柔柔走下讲台，看了眼班门口，俯身对趴在桌子上的她开口，

「依依，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外面找找。」

柔柔还在意…其实她已经看开了，

而且柔柔讲了一节课已经很累了，

特别是她又已经很久没碰到柔柔，她现在有点不想和柔柔分开。

她的脑袋还在瘫在课桌上，侧过头抬眼，和柔柔对上视线，

软软地撒娇，

「温流～别找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收获这样让她惊喜的事？

柔柔从没有这样碰过她，

温流很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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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躲，

这份记忆力潜移默化地减少了她需要思考的地方，

临近上课，柔柔的身影才又出现在门口，

指尖画勾，轻轻勾了下她的脸蛋，

学习的时候如此，考试的时候如此，

但她的脑袋里本身就有一本依依百科指南全书。

甚至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都习惯性地寻找记忆中相似的情景，

其实会让她的大脑稍微有些生锈。

又把脑袋埋进胳膊肘窝，扭扭捏捏地猜着柔柔到底想干什么，

她平时思考最多的就是依依的想法，基本都在考虑有关依依的事，

她从课桌上直起身子，

所以柔柔的手一直到她了眼前，

这…

这是她的病的后遗症，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并发症。

惊喜如花朵绽放，

柔柔在她眼前站定，双手递出，

她好害羞…

还是想想今天该在哪里亲亲吧，她还想在柔柔身上留印记呢！

她太过依赖自己的记忆，

但依依长大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依依比她聪明很多，她经常猜错依依的想法，

就算在家，也一直是她伸手摸摸柔柔的脸蛋，

在她有点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柔柔就转过身去，走向了班门口。

脸蛋上有些陌生的触感让她有点发愣，

柔柔的表情带着些淡淡的微笑…

难道…

她看着柔柔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她的脸蛋，绕过过道上的同学，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不过…过去的依依单纯直率，她尚且能跟上依依的思路，

柔柔的手心里是她的鹅卵石！

没错，

柔柔…柔柔竟然在学校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她独自趴在座位上脸红了许久，侧着脸呆呆地盯着柔柔的身影消失的教室门口，

真的…好少见，好像…好像就从来没有过。

柔柔向她伸出手指，柔柔…想干什么？

柔柔…是为了让她开心吗？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伤心和沮丧，脑袋里全是柔柔小小的动作给她塞的粉红气泡。

有时候还需要【温流】提醒她。

她脑海里的书也渐渐被涂抹得面目全非，

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本能地从书里查询如何与依依相处。

或许…她一直没办法长大，也有这样的原因。

可之前依依没丢过什么东西，

她和依依的小物件一直都是由她保存的，

而她从来不会丢三落四，

依依的鹅卵石串…她几乎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毕竟…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串石头，毫无价值，

只对她们有别样的意义。

这串石头是她送给依依的生日礼物，

她知道依依很喜欢也很珍惜这份礼物，她也很庆幸那时候的她能想得到送出这样的礼物，

毕竟，为依依准备一份有新意又有心意的礼物真的很难很难。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调取班级后面的监控，但监控年久失修，早就用不了了，

而且…偷走石头的人应该也知道这回事。

依依问了周围的人，也问了关系好的同学，还是一无所获。

她看着依依脸上满溢着焦急，在一次次无果后变得沮丧，

她能察觉到依依心底的悲伤正在积蓄，

她知道依依甚至担心被她察觉，在心底压抑着这份难过，

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再在脑海里将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与过去的记忆对比印证，

依依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她做这些事的目的，

她的天使非常聪明，也非常敏锐，

去想这全都是她的错，

眼前被她堵住的人叫徐涵，是班里一直对她有些恶意的人，

只是这样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抬眼看她的依依太过可爱，

毕竟这对她来说并不重。

她没有依依那般敏锐，

所以才用让依依难过的方式恶心她。

但也能从依依身上学到些察言观色的技巧，

她怀疑依依是被她牵连。

依依却向她撒娇。

可或许是她太过无懈可击，又或许是她享受着老师们的偏爱，

她不该在学校里做这种事的，甚至她们在家也从没做过这样亲昵的事，

她应该好好把那串石头保护起来，至少上下学要带在身上，

可或许是思考太多让她的脑袋有点过载，

可依依太过信任她，太信任她的坦率，

下意识的害羞让她逃一般离开依依的身边，

一切都水到渠成般自然。

她不想让依依陪她一起去质问别人。

这一切都催促着她有点生锈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思考，

也相信她从不会隐瞒，所以压根不会怀疑她。

「你应该有看到依依的那串石头。」

一些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在讲台上一览无余，

可愧疚没有意义，现在找到那串石头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潜移默化被她获取，又被她压在脑海角落的信息现在被她挖掘了出来，

这样仿佛她们真的是姐妹，又或者真的是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让她压根没有去思考应该和不应该，

她实在没忍住，用指尖蹭了蹭依依的脸蛋，

「干嘛？有事说事，我还要…」

但她目的已经达到，她知道依依会和她一样害羞。

她在上台讲题的时候讲了那句话，就是为了用更好的角度观察其中几个人，

人际交往的关系网在她脑海里飞速排列组合，

她开口让依依呆在班里，

既然是有恶意的针对，那班级里的人选其实没有几个，

甚至她没什么精力去过多地愧疚，

下课后嫌疑人躲着她的视线急匆匆出了班门，

她该再找个理由来让依依在班里呆着，

「你怎么知道？…有什么证据？」

在堵到这个人前，她只有九成把握，

但她能从徐涵的眼神里读出些兀自逞强下的慌张，

这一点破绽就足够她断定。

她没有证据，徐涵也知道她没有证据，或许眼前的人早就知道监控失修。

似乎是看她没有讲话，徐涵的表情里多了些嚣张和得意，

「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别人！让别人知道的话…」

她懒得听这些话，直接开口，「明天上课我讲题的时候会请你出去。」

徐涵被噎住，顿了一下才开口，

「凭…凭什么？」

她冷冷地开口，

「不凭什么，」就像她不需要什么证据，「若是不满意可以去找老师，你若是在班里我不会讲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徐涵就算不听她讲题，可如果被她当众请出教室，绝对会难堪，甚至被班里其他人孤立，

毕竟班里支持她和依依的人才是多数，而就算找老师理论也绝对是她赢。

「温流你怎么找到的?! 」

「就在隔壁楼道里…我捡到的。」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沉浸在惊喜中的依依压根没有多疑，

她不会告诉依依她做了什么，也警告了徐涵不要多嘴，

依依若是知道了这些恶意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她不想让她的天使接触这份恶意。

「只是…只是运气好…」

她们直直地对视。

依依眼神里的话丰富而清晰，

直到她脖颈全部裸露至锁骨，

刚才那个冷酷地威胁别人的温流被依依的香气融化成了娇羞的少女。

依依没有讲话，低下脑袋，将手里的鹅卵石塞进她的手心，

然后，

甚至在拉着她在学校里寻找隐蔽角落的时候，也一直提在手心里。

她们钻进了小角落里，

依依很开心、依依想亲她、依依已经动情。

「温流…我想要你…还我一次。」

后退一步，抬起双手，开始解她的衣领，

依依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崇拜，

她从依依身上学来的察言观色告诉了她很多，

她就像个礼物盒般被依依层层剥开，

依依捧着石头扑进她的怀里，她能听到依依雀跃的心跳，

依依才低低地开口，

「温流…你好厉害呀。」

失而复得总是珍贵万分，依依今天一整天都拿着这串石头，

她害羞地偏过脑袋，

依依抬起手抚着她的侧脸，轻轻将她的脑袋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