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懦弱

陸依依不喜歡長大，

但她第一次希望她能快點長大。

她沒有柔柔高，沒有柔柔強壯，

但她的身高隨着年齡在漲，

就算不如柔柔，

但長大一點，她就有更多力氣保護柔柔。

起碼，不能拖柔柔的後腿。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平淡但安心，每天只是圍着柔柔轉，

她從沒有經歷過這種事，

之前發生的事彷彿沒有真實感，

看到空出來的蔣馨彤的座位，

纔有了些許實感。

她以前從沒有在一件事上糾結這麼久，

她無精打采了好幾天，腦子裏稍微一回憶，

就是被圍住，嚇到不敢動，大口呼吸，縮在柔柔懷裏發抖。

但她不只是在回憶這些，

踹倒壞人的帥氣的柔柔，抱着她跑的柔柔，

輕聲安慰她的柔柔，還有…還有親吻。

實在是太害羞了，只是親了一會兒她就有點溼，

但是真的好甜，柔柔的舌頭也好軟，又滑又軟，好好喫，

喊加油的聲音超級大。

說怕她被別人擠到，

盯着柔柔看的視線變得更多了，而且…有好多女孩子。

柔柔甚至沒讓她在終點等她，

柔柔比賽的時候，

同學們的關注點迅速轉移到了柔柔會跆拳道。

白馬王子嗎？

眠眠頓了一下後開口，

「…依依，溫流這兩天超級火，她抱着你跑的監控錄像在網上已經傳瘋了。」

好多同學好奇地找她聊天，

但因爲她被柔柔保護地很好，沒有受傷，

「溫流藏得真夠深的！」

在運動會那天，

她有點鬱悶地坐在她們班的原位置，

眠眠的神情有點認真，

只是她覺得騎士一點也不可愛，

她其實還有些悶悶的，但還是幫柔柔準備了很多東西，

「依依，你想，溫流是你的白馬王子，那也會是其他女孩子的白馬王子。」

「溫流讓我在這裏等啦…說怕我被擠。」她還是喜歡和眠眠聊天，她也只會對眠眠說一些這樣小小的抱怨。

她只在柔柔上場前說了加油，

就算是在她們班的地方休息，還有好多人圍過來。

她一邊臉紅一邊看着柔柔在場上馳騁，

柔柔能打倒成年人也總是被提及。

但有好多女孩子嘰嘰喳喳地圍在柔柔身邊，

在跑道旁，好多女孩子甚至聚在一起，舉着寫着各種各樣的『溫流』的牌子，

什麼白馬王子！她臉上起了火，柔柔…就只是她的柔柔而已。

柔柔也太小心了…

消息傳得很快，

那種感覺她過了好幾天都忘不掉。

「我查了幾個月前的比賽，溫流還拿了兩個冠軍呢！」

她也知道是因爲自己…終點那裏人擠人，柔柔會擔心。

她想起很久之前，她和柔柔說起保護，她是公主，柔柔是會保護她的騎士，

她也想爲柔柔加油，但更不想讓柔柔擔心。

「依依，怎麼不去終點等溫流？」眠眠過來找她，

啊？眠眠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糾結了一下後開口，

「討厭啦。」這樣的取笑讓她有點臉紅，她有點害羞地偏過頭，

.

「誰讓你胸那麼大！」眠眠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

她不知道耶，柔柔沒和她講，柔柔也不知道。

什麼？她轉過頭看着眠眠，

畢竟突然有兩個人退學，學校也發了通知。

「我和你講也只是給你點心理準備…應該會有女生找溫流表白。」

「真的嗎？從沒有聽說過耶！」

任性地把柔柔變成了女僕。

800米比賽結束，廣播裏柔柔打破了去年自己的記錄，

那些女生甚至激動地抱在一起…

「好啦好啦，溫流要回來了，我先走了。」

柔柔穿過擁擠的人羣，好多人向柔柔搭話，

但柔柔一句話都沒有回，眼睛毫不偏移地看着她，向着她直直走來，

她第一次覺得人太多有些不舒服。

她用毛巾小心把柔柔臉上的汗擦乾淨，牽起柔柔的手，

「溫流，回班吧。」

「好。」

.

她拉着柔柔擠過人羣，

有好多人跟在她們身後，她們到了教室，那些人也站在窗外盯着她們。

這樣豈不是她想和柔柔獨處也做不到嗎？

她有點沮喪，但她還沒來得及和柔柔講話，

就有一個女孩子衝進班裏，剛纔在給柔柔加油的人裏見過這個女生。

看着那個握着雙拳的女生靠近她們，

她有點討厭的預感，眠眠說過的話似乎馬上就要應驗。

那個女生在她們面前站定，一看就很緊張，憋紅了臉，

柔柔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在示意她安心。

但面前這樣的人她從沒見過，喜歡…喜歡會讓一個人哭嗎？

通訊軟件上的視頻她就沒什麼辦法了。

那個女生那手抹了抹眼淚，卻突然抬起手指着她，她甚至能看到這個人眼裏的怒火，

雖然上學期李玥還想拉着柔柔去表演節目，但被柔柔拒絕後也沒什麼反應。

生氣這樣的情緒會影響她的判斷。

她若是被依依拒絕，她會直接動彈不得，連哭泣都成了奢求。

時間過了很久，她已經有點忘了李玥表白的情景。

她其實發現了網上的視頻，

「抱歉，我不會早戀。」

那個女生的表情瞬間沮喪了起來，但眼裏突然又閃了些光，

可她的手被柔柔按住。

原本她已經有點習慣了這些表白，雖然難免有點喫醋和心堵，

她不能讓她和依依被所有人孤立，

很多人在關注她會跆拳道，踹倒了成年人，

「那…那能不能和我交朋友呢？加我好友好嗎？」

但已經不是很在意，

這件事的影響還是得靠時間慢慢消弭，

第一時間扭頭看柔柔，柔柔眉頭皺起，

雖然她不喜歡對柔柔表白的人，但女孩子的哭聲還是有點讓她心堵，她有點想抽出張紙巾，

她會向柔柔撒嬌，然後聽柔柔再說一次只會喜歡她。

那個女生眼睛顫抖，眼角滲出了淚花，直接開始哽咽，

她已經有點呆住了，她理解不了，

因爲她所有的想法會告訴柔柔，包括她的心堵，

向柔柔表白的女孩子她只見過李玥，但李玥也只是去年的時候向柔柔說了喜歡，

她其實能理解眼前的女生，她能理解喜歡一個人那種噬心的焦急和想念，

「那陸依依呢？她憑什麼喜歡你？」

她盯着柔柔的側臉，柔柔的眼神沒有之前拒絕男生的時候那麼冰冷，

「溫流我喜歡你！我…」

「我…你，那標準根本不可能做到！嗚嗚…」

那種魂不守舍，腦子裏只有一個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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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的任何事說的任何話都站在會對依依有利的角度，

這樣的話…她沒有在意心底泛起的不適，

她沒有阻止這個女孩子表白，她已經拉着依依不和男生接觸，

溫流其實很少有生氣這種情緒，

這個女生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說很喜歡柔柔，想和柔柔交往，

果然已經生氣了！

她有聯繫管理員刪除，但論壇上的她還有辦法刪，

但也只在幾個論壇裏傳播，

但柔柔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卻對沒有在意她和依依遇到的危險。

柔柔搖了搖頭，聲音還是淡淡的，「你應該知道我交朋友的標準。」

依依會難受。

她壓下了依依想遞紙巾的動作，依依不懂這樣的動作會適得其反。

她看着這個人指着依依問『憑什麼？』

她從沒有這樣生氣過，曾經也有人質疑她和依依的姐妹關係，她那時也很生氣，

但也沒有這樣生氣。

她生氣是因爲這樣的話會讓依依難受，

本來她就不喜歡在依依面前被表白，

依依一定會難受心堵。

她左手輕輕握着依依的手，依依握緊了她，她的天使竟然第一時間在擔心她，

她右手握着的拳太過用力，指尖已經嵌進了掌心。

【冷靜。】

她得冷靜，得把負面影響降到最小。

.

現在對依依表白也是下策，

她其實很想直接告訴這個人她只會喜歡依依，

如果是初一的時候，她甚至會在教室裏這樣講，

但現在已經不行，她和依依受到太多的關注，

她沒有依依的勇氣，這樣的話傳出去就是麻煩。

她剋制地開口，「依依是我的姐姐，我們之間的喜歡不是你以爲的喜歡，我不會早戀。」

這樣的話說出口她的心就在刺痛，她甚至不敢看依依。

她的依依每天開心就好。

依依很在意喜歡，也很在意喜歡的重量，

依依最近的親吻都這樣，只要她多親一秒，依依的嘴脣就會張開。

依依果然會問…

「依依，過段時間就好了。」她很慶幸依依沒有手機，也對電腦不感興趣，

她們都沒有提白天的事，

她這兩天壓根不敢想她們那天的舌吻，但依依竟然主動提及，

還不夠，她還需要表白，

「依依，我喜歡了你好久好久，所以不會有突然的喜歡，可能會突然更喜歡…」

她們現在已經在坐車上下學，回家比平時早了一點，

依依最近學習更用功了，她會教依依教到很晚。

她們洗完澡躺進了被窩，

被窩裏安靜了一會兒，依依纔開口。

「溫流，我知道的…初一的時候也這樣。」依依頓了一下，

但陷入初戀的她彷彿着了魔，每時每刻都想盯着依依，貼着依依。

「溫流…」依依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龐，依依在向她靠近，依依的呼吸近在咫尺。

「溫流，其實白天的時候眠眠有說過…」依依說了唐眠眠的話，

「溫流那天你在車上親我的時候，我就感覺好喜歡你…溫流，那時候我…我還溼了一點。」

她不能直接說依依沒有開竅，因爲她早就對依依說過，

依依好像有點好奇地開口，「溫流，我…那個女孩子的喜歡…她爲什麼會哭呢？」

而是在擔心她。

她已經有點忍受不了這樣曖昧的氣氛和被窩裏依依的香氣，

甚至在依依想伸舌頭前離開了依依的脣。

原來唐眠眠有對依依說這些…難怪依依沒有太生氣與撒嬌，

依依沒有接觸網絡，就不用很在意那些網上的事，

依依在撒嬌…

她的天使曾經甚至糾結過，

她還是讓依依擔心了。

那個女孩子聽到她的話愣了愣，再沒說話，轉身跑出教室。

她們先完成了她們的儀式，她已經親過了依依的嘴脣，

只是今天的事太突然，依依會自然而然地產生疑惑。

甚至在告訴她自己溼了…

她斟酌了一下開口，「依依，有時候突然喜歡上別人，就會這樣特別在意，那個人就是這樣太在意了，被我拒絕了就會哭。」

如果不如她那樣害羞，喜歡的分量是不是也不如她。

依依…依依在問什麼？

也正是因爲依依相信她的話，依依纔不去想這些其他的喜歡。

她扭頭看依依，依依眼裏洋溢着擔心，

她們之間的喜歡是特殊的喜歡，

她原本就已經離開依依就活不下去，

就像她去年寒假時候，

.

「這樣…」依依在被子裏找到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溫流，那我怎麼才能更喜歡你呢？」

這種有關表白和喜歡的話題，一般都是在她們睡覺的時間纔會講。

不行，不能接受這樣的信號，一旦開始就再沒有理由拒絕依依。

她們的早晚的吻是這樣，依依抱着她睡覺也是這樣，

這些事她都拼盡全力才能壓制慾望，

但依依現在想讓她適應的事太過出格，

怎麼可能適應舌吻？

她終於擠出話來，「依依，等下！」依依停下了動作，

「依依，我會很溼很溼，會…會很難受。」

「那…」

「依依，不能自慰…」她提前堵住了依依的話。

被窩裏沉默了一會兒，她緊張地聽着依依的聲音，依依會不開心嗎？

會的，依依一定在失望，

但依依只是挪動身體鑽進她懷裏，兩團柔軟擠在她的胸口，

「溫流，那…抱抱我就好。」

她輕輕回抱住了依依。

【你真的喜歡依依？】

『什麼意思？』

【依依就差求你了。】

『不能起這個頭。』

【你到底是喜歡依依，還是沉浸在喜歡依依這個事實裏無法自拔？你是爲了依依好，還是在自我感動？】

【溫流】的話很少見地帶上了情緒，

她是正確的，

但她不會被這些話動搖，

【無藥可救。】

一定是。

或許對於在學校能拉着依依去空教室接吻的【溫流】來說，她太過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