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試探

陸依依只是在學柔柔，

學柔柔舔她，

她其實不知道柔柔爲什麼要舔她，

不，其實知道的，

她能看到柔柔舔她時染上粉紅的臉頰。

她不是很懂這個行爲的意義，

但她能從柔柔的反應，知道這是很讓人害羞的事。

害羞到柔柔會繞個圈子，故意讓她碰到比較燙的餅乾，

她一瞬間有些呆滯，

柔柔眼神下斂，長長的睫毛也隨之垂下，在白皙的眼底落下一層陰影，

這樣低着頭，伸出舌尖舔她手指的柔柔，

真的好漂亮。

她最近總有這樣的感覺，或者說是上了高中以後，

明明她已經盯着柔柔的臉看了好多好多年，

現在卻覺得柔柔真的好好看，

好喜歡。

她畫柔柔的臉也已經畫了好久好久，

數一數至少畫了幾百幅，

都被柔柔好好地保存了起來。

要問她柔柔的臉哪裏好看，

她原本可以說出很多很多話來，

那時候柔柔抱着她逃跑，打倒了壞人，保護了她，

就像她不知道去年暑假柔柔爲什麼要舔她的腳丫子，

初中的時候運動會結束後，

她一直都喜歡柔柔，

但她現在已經懂了，

就像她現在看着柔柔在舔她的指尖，

.

有個女生追到班裏找柔柔表白，被柔柔拒絕後直接哭了出來，

那就不再是突然，

她不知道她更喜歡的柔柔，

那個瞬間對她來說她印象太深，

她當然不會突然喜歡上柔柔，

初二時她和柔柔有一次被人圍住，

哪裏都好看。

其實之前她也有這樣的感受，

喜歡到她甚至捨不得親柔柔的嘴脣，

喜歡這樣的事能憑空出現嗎？甚至喜歡到被拒絕就會哭得很慘。

喜歡到讓她心跳加快，

她還記得她當時在被窩裏告訴柔柔的話。

她好想舔一口柔柔的舌頭。

都讓她有些生氣。

爲什麼想舔她的手指，

她還記得那個晚上在被窩裏她問過柔柔，『怎麼才能更喜歡你？』，

可她現在問她，她只能說出，

最後她們甚至在車上接吻，不只是接吻，她在親柔柔的舌頭。

她不太理解爲什麼會這樣，明明柔柔和這個女生沒有接觸過，

柔柔告訴她，這是因爲有時候人會突然喜歡上別人，

她當時問柔柔，

過了一年多她還牢牢地記在心裏。

那是一種很喜歡的，很強烈的，想要珍惜的想法，

柔柔並沒有回答她。

只敢親一親柔柔的鎖骨。

她真的變得更喜歡柔柔了。

但柔柔又說可能會突然更喜歡上別人，

當這種『突然更』喜歡變得更加頻繁時候，

甚至就連柔柔繞了個圈子這樣的事，

她確實有些任性，

她知道那時柔柔是爲了讓她安心，

甚至用她學過的一些美術術語來解釋，

但那個瞬間，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柔柔。

難道都是因爲柔柔那時候說過的那句『太可愛了』嗎？

『突然』與『更』是兩個詞，

她很任性地生氣，只是因爲柔柔在很小心地親近她，

明明…現在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好好地親近柔柔。

這樣小心的柔柔變得好笨，

明明只要張開口，讓柔柔喂她，

她就能舔到柔柔的手，

柔柔爲什麼不這樣做？

明明只要撒嬌，讓她喂自己…

好笨。

.

長大的她確實變得有些懦弱，

至少比初中的時候更加懦弱，

就算是發現了自己更喜歡柔柔。

卻在晚上她們儀式的時候，沒膽量讓柔柔再多親她一會兒。

她唯一敢做的，就是抱着柔柔睡覺的時候，

再用力一點點，

然後祈禱柔柔不要發現。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原本上課她也經常走神，

但之前她的走神一般只是放空自己盯着黑板，在桌子底下握着柔柔的手，

想一想有關柔柔的事。

不敢看柔柔。

明明以前她也很喜歡很喜歡柔柔，

這些她以前雖然很害羞，但鼓起勇氣能夠做到的事，

雖然有點可恥，只要撒撒嬌柔柔就會原諒她，

但爲什麼柔柔要加李玥的好友？

只是她知道就算現在按下去，柔柔也不會說什麼，

而她只要被柔柔捏一捏手心，就感覺自己好害羞，

柔柔肯定發現了她害羞的小動作，不然不會在她看柔柔的時候，捏她的手心，

那時的她怎麼能忍住那樣的害羞，

但現在就算是在上課，

『刪除好友』

下午就不會太困。

那時候甚至是她拉着柔柔進的浴室…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一節課這樣的事她能做超過十次。

最近中午她經常也待在學校，

卻還是沒有按下去，

就算柔柔從來沒有回應。

柔柔不可能生氣，她的柔柔從沒有對她生氣過。

而李玥和眠眠經常中午在學校喫飯，

刪掉柔柔的好友可能會讓李玥傷心吧…

.

所以她也有時候得看到李玥，

靜靜地看一眼柔柔的側臉，

現在卻想都不敢多想，

害羞到臉紅，

她現在越懦弱，就越無法理解過去的自己，

害羞到忍不住低下頭，

她趴在桌子上翻開柔柔的手機，眼睛卻一直盯着柔柔的好友列表，

那個名叫李玥的好友太過顯眼，就算只是給柔柔發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她能感覺到柔柔並不在意李玥，

因爲這樣可以在柔柔大腿上多睡一會兒，

她的大拇指在上面懸空了好久，

和柔柔做那些事…

她點開李玥的賬號，下面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她是很任性，但她只會對柔柔任性。

僅僅是爲了她心裏的在意嗎？

真的…好害羞。

她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往柔柔身上飄去，

難道更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但她卻找不到理由按下去。

比如，和柔柔都脫乾淨後在浴室裏呆在一塊，

她不是很想讓別人傷心。

其實…最近她也在觀察李玥，

因爲初中時候其他對柔柔表白的人，被柔柔拒絕之後就會消失，

就算表白了很多次，到了高中那些人就不見了，

至少上高中這幾周還沒人對柔柔表白，

這很少見。

但李玥不一樣，

她有時候能注意到李玥看着柔柔的眼神，

那是一種很專注很熾熱的眼神，

她從直覺就能知道這是喜歡的眼神。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眼神，反正初中的時候沒有，

她曾經問過柔柔，李玥的喜歡是什麼樣的，

和她對柔柔的喜歡有什麼不同。

柔柔只說那是喜歡之中的吸引，

那她有被柔柔吸引嗎？

應該是有的，

但她更喜歡柔柔給她的，名爲依戀的安心感，

她真的好喜歡這份安心感，

她真的好喜歡柔柔。

——————————————

溫流最近有些難得的小心翼翼的感覺，

她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這怎麼可能做到？就算她能帶着依依生活下去，

依依確實長大了。

而且依依如果上課時這樣做，

她做的事都不是妹妹該做的事。

怎麼可能瞞過朝夕相伴的父母？

【那…】

她過去的記憶如水一般清澈，

因爲她還沒有找到理由說服叔叔阿姨，

『不行！』

試探這種事沒有結果，

依依想看她的話，會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

【試探一下？】

她懷疑她的天使長大了，

不是懷疑，

欺騙和隱瞞對依依來說是很難很難做到的事。

比如…現在的依依更容易害羞了一些，

但她卻沒有信心讓依依也能瞞得過去，

沒有太多其他的反應。

而且就算依依有了別的想法，她也沒有立場沒有身份回應依依，

還不夠讓依依真正喜歡上自己，

【溫流】甚至想讓她帶着依依離家出走，

她現在離依依最近的身份也只是依依的妹妹，

但只會出現在和依依的相處之上。

但總是斟酌之後又在腦海中悄悄否定，

現在的依依和初中的依依變化真的很大，

之前在初中的時候，依依不會做這樣小心的事，

也會在上課的時候偷偷用眼睛看她。

她們不能早戀，她沒有辦法瞞過叔叔阿姨，

即使她從小就隱瞞了叔叔阿姨太多事，甚至可以很可恥地說已經有了經驗。

甚至她壓根不配當這個妹妹，

她的天使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說過謊話，

又怎麼可能讓依依面對她自己也很難面對的那種掙扎與絕望？

下課絕對會立刻把她拉到空教室抱在一起，

她也不可能現在告訴依依，她們以後可能會面對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的自卑感如影隨形，她總是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

依依會很痛苦，她的天使不該因爲她而痛苦。

『還不行。』

這樣的感覺並不多見，

原因有很多，

依依也不可能做出選擇，

但現在的依依，卻只是很容易地害羞，

說到底她只是依附着依依生存的病態生物，

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寄生蟲。

現在她們的感情建立在她們這12年裏的朝夕相伴，

和她一直以來的悉心經營。

她所有的剋制努力忍耐痛苦與掙扎，

都是爲了讓依依信任她，

相信她不會傷害自己，

相信她能保護自己，

得到這份信任已經讓她足夠幸運，她不敢再奢求太多。

而且…雖然她相信依依喜歡她，

但她很久前，初一的寒假就明白過那種對戀人的喜歡，

那份快樂和歡喜強烈到幾乎能摧毀她一切理智，

讓她徹底化身爲被情緒裹挾的生物。

在那樣的喜歡面前，她所剋制的和依依表現的都太過平淡，

若是她放開心裏的枷鎖，

她只想和依依24小時接吻，一刻不停。

【那要是依依的喜歡不一樣呢？】

她確實想過這種可能，

被那樣強烈的喜歡裹挾也是她的病，

而依依的喜歡可能會更平淡。

唐眠眠有時候會給她發消息，雖然很可恥地被她刪除，

[唐眠眠：那個林思琦怎麼辦？你到底怎麼想的？依依被你保護得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這或許是個好辦法…既然她沒有能力開口，讓依依離開林思琦，

小心地藏着，從沒有拿出來。

她又一次在腦海裏翻開她初中看過的那些書，那些內容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白曉語給她的第一本書。

甚至唐眠眠和蘇晴都已經注意到了林思琦，

也很久沒有和蘇晴聊過，

依依這樣的白紙也有可能染上別人的色彩，

但無論是不是這樣她都沒有勇氣試探，

那些文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也稱不上試探，不是嗎？只是讓依依知道那些被你瞞起來的事。】

[唐眠眠：你只等依依開竅？給依依看點書怎麼樣？]

.

她很久沒有和唐眠眠聊過這些，

但現在有時候也不會多說，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依依有時候會告訴她，她們聊了什麼，

後來她已經花錢買了下來，一直以來都被她藏在她桌子的最深處，

或許是。

第一次告訴她，她對依依的喜歡是正常的，

她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依依，

.

【膽小鬼】

依依知道的更多，就更能保護自己。

蘇晴在跆拳道館訓練的時候，看着在場地旁聊天的依依和林思琦，

她的天使不會想到她會卑劣到刪除聊天記錄。

也偷偷問過她：「怎麼感覺林思琦對你姐姐有意思？你不防着點？」

她經常能看到依依和班裏的女孩子聊天，

她沒有阻止，

於是她開始精心地挑選，

這也是依依長大的證明。

她挑了又挑，最終找到了她看的第一本書，

她想讓依依永遠染上她的顏色，

而且有網絡會方便很多，就算給依依看，她也不需要再去借實體書，

重塑了她的認識，

正是這本書告訴了她什麼是喜歡，

或許她早該想到的，

她不敢賭，一點也不敢。

光是現在她做了班長，就有很多事要忙，

而依依也不是會翻別人東西的人。

卻辦不到。

直接將她那時深深將她纏繞的，深不見底的罪惡感中解脫，

又轉瞬將她打入了名爲『初戀』的池沼之中，

徹底淪陷。

而且…這本書寫得很剋制，書中最過激的行爲只有親吻，

不至於讓依依接觸太多骯髒的知識。

書中的主人公也和她和依依很像，

現在想想，這本書或許很合適。

她在網上找到了電子版——不可能把已經有些泛黃的書直接給依依，

那樣太蠢了。

她又聯繫上了唐眠眠，

依依打開手機基本都是在看通訊軟件，

她的天使不會隨便翻看她的手機，

如果想要做些小動作，

她或許需要唐眠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