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鍾Q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4473 字
陸依依突然想明白了,
她其實是在糾結一些沒有意義的事。
她看着眼前這個好像有些暈,好像喝醉了酒,
沒有回答她的想不想,只是輕輕的說喜歡的柔柔,
有些認真地輕聲開口,「溫流,我們會在一起嗎?」
柔柔有些朦朦朧朧的瞳孔彷彿有了聚焦,直直地盯着她,
「會的,依依…會的。」柔柔的話比她更認真。
或許是因爲剛纔的她太開心,
而只要一開心,之前一段時間的沮喪和鬱悶就立刻不能被現在開心的她所理解。
陸依依,你在生什麼氣?
怎麼能那麼任性地對柔柔生氣?
柔柔從來不會說謊,柔柔答應她的事永遠都會做到,
柔柔答應了她,
那她們就一定會在一起的,
就算她們現在不是戀人,不是情侶,
但柔柔不會食言,無論如何她們都會在一起的。
就算現在的柔柔不懂,柔柔說的『在一起』不是情侶那樣的『在一起』,
但『在一起』就意味着只有她們兩個人,就像過去十二年,就像她很懷念的她們的童年。
明明今年過年的時候,在漫天煙花裏,她就問過柔柔一遍,爲什麼現在就忘了?
既然結果已經註定,她的心態突然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
什麼自立,都是藉口,
她回應了柔柔說的喜歡,
她…她一定讓柔柔很難受。
柔柔只是害怕她們太親近會被爸爸媽媽以爲她們在早戀。
只是輕聲地開口,
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她其實很早就想明白了,
陸依依,爲什麼要盯着現在的柔柔看?
而眼前的柔柔,就像從小到大她的柔柔一樣,只是稍稍偏過頭,用臉頰輕輕蹭她的掌心。
她突然喜歡上了沉默,
過去一段時間那個鬱悶焦急的自己,那個被柔柔稍微一疏遠就有些受不了的自己,
她的心驟然揪緊,遲來的心痛湧了上來。
「溫流…我…喜歡你。」
明明她該做的事很簡單,就只是好好地喜歡柔柔,
她已經讓柔柔很難受了,不能再讓柔柔哭了。
但無論如何不該讓柔柔難受。
這種事明明初中就發生過,那之後她們就不能在學校裏抱在一起,
那段時間很難熬,她只能靠着生理期狠狠親近柔柔渡過,
她不該這麼着急的。
她驀然陷入了回憶,她的右手原本還捏着柔柔可愛的耳垂,現在不由自主地攤開,
她…她完全陷在自己的想法裏,
現在和那時候也差不多,只是她連生理期都不能再和柔柔親近,
所以纔會疏遠她,
但她有預感,只要問出口,她自己就會先忍不住哭出來,
壓根沒有想過換位思考,完全沒想過共情柔柔,
她眼圈一紅,差點就要落淚,但很努力地忍住了,
她好壞…
而她的柔柔一定會更難受…
眼前的柔柔睫毛輕顫,最後只是紅着臉偏過頭,躲過了她的視線。
她怎麼能這樣…
其實她很想問問柔柔累不累,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有沒有很難受。
她是很着急,很想和柔柔當情侶,很想對柔柔表白,很想更喜歡柔柔一點,
閃過柔柔拒絕她揉小腹時候,那破碎的神情…
柔柔又害羞了…柔柔害羞就好,
撫上柔柔的側臉,
想想過去十二年的柔柔。
只要柔柔不難受…
而她一哭,她的柔柔也會哭。
她該習慣的。
她腦海裏閃過柔柔告訴她分開睡的時候,那有些顫抖的話,
後來也慢慢習慣了。
現在想想,她被柔柔疏遠就會很難受很難受,
柔柔不想多說話,她也不再很絞盡腦汁地找話題,
然後讓會想用沉默回應她的柔柔很難受。
她只是緊緊握着柔柔的手,細細感受柔柔的體溫,
過去十二年她們已經說了數不清的話,現在稍微少說兩句又如何?
她有時候真的覺得柔柔笨笨的,明明那麼聰明,卻在一些小事上笨得徹底,
比如就算爸爸讓她自立,就算怕被爸爸以爲她們在早戀,
那隻要瞞着爸爸就好。
明明以前爸爸每天只有中午的時候在家,而現在她們中午也不回家喫飯,
但柔柔總是很聽話…笨笨地聽話。
她平時不太喜歡走動,下課也只是待在座位上,
柔柔除了被老師叫出去就是在班裏走來走去,她也懶得去找同學們聊天,
她只是呆呆地側趴在桌子上,沒辦法捏柔柔的手指,只能把玩課桌上的鵝卵石,
她眼睛一直在看着柔柔的背影。
這串鵝卵石是她14歲生日時柔柔送她的禮物,
她一無聊就喜歡握在手心摸一摸,一年多來這串石頭已經被她盤得圓潤。
她一邊看着柔柔的背影一邊發呆,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最近她好像有點太喜歡柔柔了。
喜歡到滿腦子都是柔柔在疏遠她,柔柔不和她聊天,柔柔不看她。
喜歡到好像每天腦袋裏除了柔柔以外什麼都沒有,
上課在想柔柔,下課在想柔柔,牽着柔柔的手時候也在想柔柔。
一方面,初中的她是不可能上課偷偷瞅柔柔的,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呆呆地盯着柔柔高挑的背影看,
她當時還覺得,她明明從小就喜歡柔柔,怎麼可能會一見鍾情?
心裏的甜蜜滋味明晃晃地告訴她,
但她錯了。
層層疊疊的喜歡在她心頭交織,最後只剩下了名爲『喜歡』的軟乎乎的感受。
最近腦子裏卻容不下什麼其他東西。
她現在知道,這叫做一見鍾情。
這有點讓她想到了初中時候那個向柔柔表白的女孩子,
以至於完全無法接受,以至於對她的柔柔生氣。
於是她只要看到柔柔就會不斷增長的喜歡無處發泄,開始慢慢地在她心裏積蓄,
雖然以前她也這樣…但以前她還在想一些其他事,比如學習,比如朋友,比如班級活動,
但現在不行,她們沒有空教室可去,柔柔也不會讓她在教室裏抱自己。
就像生日那天晚上的她。
距離會產生美,很多畫家名作如果拿着放大鏡看,只能看到顏料和筆觸,
她的喜歡太多太雜,
其實是在看完那本眠眠給柔柔的書之後,她才意識到她變得更喜歡柔柔,
但『意識到』和『感受到』是兩回事,
在那之後,她開始學着書裏害羞的劇情,給柔柔壁咚,做惡作劇,
她確實感受到了這種一見鍾情。
但在現在的她看來,那些儀式一樣的喜歡也只是在很簡單地表達親密,
她現在對這句話有了很深的感悟,
吸引、慾望、依戀,
雖然確實不是一見鍾情,而是突然更喜歡柔柔——這其實也是一種另類的一見鍾情。
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驀然回首,她心裏的喜歡已經變得極其熱烈,
另一方面,只有被柔柔推開一次,她才能理解到她到底有多喜歡柔柔,
慢慢爲她的一見鍾情添磚加瓦。
可最近一段時間,
熱烈到讓她有些懷疑,過去十二年裏她的喜歡真的叫做喜歡嗎?
然後由衷地感嘆一聲,她的柔柔真好看。
或許那不叫真正的喜歡。
如果是初中的她有這樣的想法,她會立刻抱住柔柔,或者拉着柔柔去空教室親近,
只有遠觀才能品味真正的美。
現在想想,過去她每天晚上對柔柔說的喜歡好像都輕飄飄的,
那時候柔柔告訴她,有時候人會突然喜歡上別人,
她印象很深,因爲那個女孩子被柔柔拒絕後哭了出來,
就算當時她每個說出口的喜歡都很認真,
書裏教了她什麼是喜歡,柔柔很早以前就告訴過她什麼是喜歡,
只是想感受自己的心跳加快,
她只是被柔柔疏遠了一小會兒,就開始焦慮,就開始難受,就開始無所適從。
只是想看柔柔害羞的樣子,
但現在想想,一些害羞的舉動其實並沒有太大用處,充其量她只是靠自己的努力更親近了柔柔一點。
過去的她太過任性,抱着這份輕飄飄的喜歡,悠閒地和柔柔度過時光,
而長大的她被柔柔疏遠一會兒,
她才真正理解書裏會講的那種癡迷,
那種熱烈,
才意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柔柔果然是對的,柔柔從來不會錯,她們的喜歡絕對是最最特殊的喜歡,
這是長大的她才能意識到的事,
她第一次喜歡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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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流在很小心地觀察依依,
她的天使最近安靜了很多,
她其實有些忙,這個班長的職務比初中還要忙,
高一沒有分文理,她們要學九門課。
各項課程都有些事需要她這個班長安排。
就算她在班裏跑前跑後,有機會回頭看她們的座位,依依也只是在座位上趴着,
靜靜地看着她。
她其實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依依的視線,
等她終於忙完坐回座位,依依也只是拉住她的手,悄悄地盯着她的側臉,
一言不發。
她其實有些不適應,即使這是她拉遠距離的結果,
她不得不扭頭盯着依依,對視的一瞬間,依依的眼睛裏閃過一些驚訝,旋即就是肉眼可見的欣喜。
真是罪該萬死。
「依依,你長大後想做什麼?」
如果依依也當了藝術生,林思琦和依依就會有更多的話題,就會有更多時間接觸,
她活該經歷那些寒冷痛苦窒息與嫉妒,而且就算經歷再多,
但那樣得去學校的競賽班,她會和依依分開。
她不適應這樣安靜的依依。
任性地擺弄她們之間的距離,
【真是矯情】
說到底,她只是仗着她的天使對她的包容,仗着她們過去十二年的時光,
她又一次體會到她卑鄙的舉動,將她們之間的親密破壞到怎樣的程度。
是她自作自受,
而且就算猜不到,
除非她也去當藝術生…
她沒再卑鄙地用沉默回應,但也沒有扭頭看依依的眼睛,
應該很難…依依不會疏遠朋友。
作爲高二的藝術生,林思琦的想法昭然若揭。
好在依依願意牽着她的手…仍然無私地給予她溫暖。
依依是天使。
她能用餘光看到依依的視線。
當依依離她太近的時候,她在意周圍人,在意叔叔阿姨的眼光,很卑鄙地與依依疏離,
依依也會告訴她自己所有的想法。
「溫流,你說我去當藝術生怎麼樣?」
也彌補不了她讓依依生氣的事實。
思琦…真是刺耳,
而現在,變得安靜的依依不再總是講:『溫流,我在想…』
而她得上課——除非她去走競賽,這樣就沒必要聽課,可以跟着依依跑,
甚至可以去那個藝術生的教室待在一起,
最直觀的就是,她變得有些猜不透依依的想法。
她當然不希望依依和喜歡依依的人待在一起,
她近乎親手斬斷了這樣親密而坦率的交流。
「欸…思琦說可以當畫家…或者當設計師。」
她知道依依爲什麼會問這個,依依和林思琦的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她會有模模糊糊的預感,
但她不是林思琦,她是三歲就喜歡上依依的人,她考慮的事更多。
當依依離她遠了一些,她又有些患得患失,有些乾涸。
她確實很彆扭,很虛僞,
她猜不透依依想還是不想,但她可以很狡猾地轉移話題。
她有機會讓依依叫林思琦『林思琦』嗎?
終於聽到依依軟軟的聲音,她悄悄地鬆了口氣,
初中的時候雖然也有時候會有這種猜不透的情況,
.
她之前錯誤的試探對她的天使有很深的影響,
不在依依身邊她纔敢看着依依的身影,坐在依依身側她卻不敢看依依,
以至於依依竟然會爲她們突然的對視而驚訝,又會因爲她們突然的對視而開心。
明明之前她們的視線幾乎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她的對視只是爲了傳遞她的認真,「依依,是…你想做什麼。」
她的天使有些臉紅,寶石般的瞳孔眨了眨,「我…溫流,我也不知道,我其實只想一直畫你…」
救命!她剛做好的覺悟被一句話沖垮,
她原本已經想好,無論依依長大後想做什麼,她會拼盡全力爲依依實現,
這也將會是她人生的意義。
但依依一句話就能摧毀她所有防線,
她的臉一定很紅,
她偏過頭不敢看依依,
「那…」她努力轉移話題,「依依,你…你基礎很好,可以再看看學習…」
上了高中沒多久,她們還沒有考試過,
而且依依已經學了很長時間的畫畫,基礎很牢靠,以後再選道路也不算遲。
更別說這種事要和叔叔阿姨討論的…
「那…溫流,我想畫你。」
什麼?
她不得不再一次扭頭,依依笑吟吟地看着她,臉上竟然旋起可愛的酒窩——這是依依特別開心的標誌,
她又一次猜不透依依的想法。
依依很少說『想畫你』,
依依…在想什麼?
現在想想,只有穿上初中時的那套文藝表演上穿的裙子,依依纔會單獨說想畫她,
依依向來是直接拿張紙,開始描摹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