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開學

陸依依總是很貪心，

能和柔柔上同一個高中的喜悅，在她心裏只停留了一瞬，

她就已經開始期待能不能和柔柔上同一個班，

甚至能不能和柔柔當同桌。

她那天聚會的時候問過眠眠，

眠眠說高中也有重點班，而她的成績應該上不了，

其實剛上初中的時候也這樣，

那時候是柔柔放棄了重點班來她們班。

那時候的的她心中是有些愧疚，自己拖累了柔柔，

可那時候她心中有更多的竊喜，

她還記得柔柔當時對她說的話，柔柔那時候說：『不需要重點班。』

她相信柔柔，柔柔也用行動證明了這句話。

柔柔就算不需要老師也能比所有人成績更好。

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剛上初中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出成績那天，她也聽到了那些向柔柔投出橄欖枝的學校，

那些學校的升學率都很高，然後只要上了基本就能上很好的大學，

她其實對這些都沒什麼概念，

但她大概能明白柔柔應該是放棄了很重要的事。

她真的很糾結，可換個角度想想，想柔柔會爲了她放棄更好的高中，

會不會也會爲了她再次放棄重點班。

「依依你先去班裏吧…我去找老師調班。」

好看到她壓根不想柔柔被別人看到，

而白曉語去上了省一中，

也是，她在懷疑什麼？

這樣的想法好自私，

初中的時候和柔柔說話最多的就是白曉語，

這樣自私的想法都不想對柔柔開口。

立刻就有一個女生湊了過來，

這種佔有慾她也很熟悉，一直都有，

柔柔答應過她，柔柔會和她在一起的，

柔柔從不說謊。

那天聚會的時候，她和眠眠聊了很多事，

竟然有陌生人認識她…網上嗎？

親柔柔的嘴脣。

她還是好自私。

只是越長大越明顯，

.

算了算了，不想這些。

她有注意到柔柔的好友，

「果然！我在網上見過你的照片…溫流呢？溫流會來這個班嗎？你留的位置就是給溫流的吧。」這個女孩子嘴裏的話不停，

眠眠問了她覺得柔柔好不好看，

好看到她想把柔柔拉到沒有人發現的地方，

她有點慶幸，還好柔柔會和她一起上同一個高中，

而且…而且她真的長大了，

柔柔的好友只有兩個…她和白曉語。

但這個女生擺了擺手，對她笑了笑：「你是陸依依吧？」

「是欸…」這個女生怎麼知道的？

她們在說什麼？不知道。

她原本已經在糾結要不要開口，怎麼開口，但柔柔扭頭就對她講話：

她以爲這個女生是要坐她旁邊，

看來柔柔和白曉語關係挺好，

開學那天，她果然看到柔柔的名字在分班表的第一行，

她不該奇怪的。

她一個人進了班裏，班裏已經坐了許多新同學，

她進門的一瞬間班裏的議論聲小了一些，

眼前這個女生又讓她想到時景怡，高中也有這樣自來熟的女孩子，

柔柔的一句話就驅散了她的焦躁和不安，

「等下！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是她給柔柔留的位置，

很多同學在盯着她看甚至在互相議論，

要是柔柔和白曉語一起去了省一中，而她去不了…

她在教室後座找了個並排的空位置坐下，

但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唱着歌的柔柔當然很好看，好看到她壓根移不開眼睛，

「聽說溫流上初中的時候，就爲了你放棄重點班，這是真的嗎？」

她有點害羞地點點頭，『爲了你』這樣的說法有點讓她臉紅，

雖然這是事實。

而且原來柔柔這麼有名，明明她們初中來這所高中的學生也不多…

她剛纔在分班表已經看了，這個班沒有她的初中同班同學，眠眠也在別的班。

她已經有點不妙的感覺，

她又想起剛上初中的時候，柔柔被很多人盯着看了。

後來她才知道是因爲當時選了校花，柔柔才受到那麼多關注。

當然還是她的柔柔太漂亮了，而且現在也還是很高，

她們前幾天量了量，柔柔都1米72了！

而她還沒有1米6！

真是的，爲什麼她老是長不高…

她和姜雅聊了聊，姜雅基本都在問有關柔柔的事，

她的餘光一直看着班門口，柔柔出現的瞬間她立刻向柔柔揮手。

班裏的聲音驟然變小，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柔柔，

姜雅也轉過頭：「哇是溫流！真親眼見到了！太漂亮了…」

柔柔看到了她，越過密密麻麻的視線，坐在了她的身邊。

「你好溫流，我是姜雅。」姜雅向柔柔搭話，柔柔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哇溫流你真的好冷！」姜雅反而眼裏在閃光，

「好啦！她…她不喜歡多講話的。」

這樣突然意識到也是她最近經常會有的感覺，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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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開口了，但就算她這麼說，姜雅的問題還是停不下來，即使柔柔壓根沒怎麼開口，

聯繫了媽媽?!

好開心！

柔柔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的心卻莫名沉了下去。

她抬起頭才能看到柔柔的眼睛，

又比如她會突然意識到，柔柔真的比她高好多，

她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柔柔：「溫流，你用了好久…」

等到上課鈴響起，姜雅纔回到座位，

她討厭長大。

她驀然想起她們剛上初中的時候，那時候因爲媽媽在，柔柔才順利轉班，果然這種事還得家長出面。

「嗯。」

「媽媽同意了嗎？」

悄悄開口，「溫流你要去選班幹嗎？」

她一直沉浸在能和柔柔一個班的喜悅中，耳畔聽到要去選班幹部她纔回過神，

柔柔點了點頭，

她討厭長大，小時候的她根本不會糾結這些，

但其實這些事都是有代價的，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依依，老師聯繫了阿姨…」

又能和柔柔在一起了。

明明她也有好多想向柔柔問的…

太好了！還好沒和爸爸打電話，換爸爸來肯定不同意。

柔柔一直都很漂亮。

可現在甚至連這些親親抱抱，她都有些難說出口。

從小到大，她回報柔柔的也只有親一親或者抱一抱柔柔，

她看着柔柔走上講臺，對着全班同學講競選宣言，

她小學的時候就有這些想法，柔柔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了很多事，

她緊緊拉着柔柔的手，她的手很小，藏在柔柔掌心裏。

「嗯，剛剛和班主任聊了，我去選班長。」

她已經沒心情聽第一節班會，一邊走神一邊壓不下嘴角的笑。

或者她會突然意識到柔柔真的很漂亮，

不對，不是突然，

不知不覺中，只要離開柔柔一小會兒她就感覺有點彆扭，

她其實現在才意識到，初中的時候是柔柔當了學習委員，她們才能一直當同桌，

一直都是柔柔在爲她承擔。

但班幹部這件事確實是突然意識到的，初一時候的她傻乎乎的，

她們高中的班主任是個男老師，姓趙，教語文，

只會爲她能和柔柔當同桌開心。

這個女孩子比時景怡還要自來熟！

只有柔柔握住她的手，那股熟悉的安心感纔回到她心間。

溫流爲開學做了很多準備，

她向來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謹慎性格，

比如開學第一天就去調班。

叔叔阿姨沒來送她們上學，其實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很早之前就對阿姨親口說，「阿姨，開學的時候我和依依自己去報到吧。」

其實是她怕叔叔來了會出意外，

而一般阿姨不來的話叔叔不會來。

她到了辦公室，同時和年級主任、重點班的班主任、還有她的班主任交涉。

這些大人們都很不理解她的要求，

交涉了很久纔有了一句，

「你找找你的家長吧。」

她最後撥打了阿姨的電話，不能讓叔叔知道，叔叔一定不同意。

還好阿姨同意了，她賭對了。

她又提了那個想和依依坐在一起的要求，之前的要求被答應，這個小要求——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要求，就顯得無關緊要，最終也被答應了。

.

依依所在的班級是高一六班，

一下課就有很多人來六班窗邊盯着她，

和剛上初中時差不多，市中考第一名來這所中學已經是很多年都沒有發生的事，而且開學第一天就轉班，

這樣的事還是很有話題度。

主要是她的成績本來就應該去更好的學校。

「依依，是林思琦。」

而且現在看起來，依依也沒有太在意，對她來說這就夠了。

而剛剛她交涉了好幾位領導，如果不是因爲她的成績突出，學校領導不可能答應她的要求。

她一直盯着依依的手，看着依依拉着林思琦的袖口，

事實上市一中也有論壇，但是活躍程度明顯不如她們初中學校的論壇，

「不行啦，不是每個人都是溫流的。」

不過下了也沒用，

她還是有些在意。

雖然是在兩個班，但是也在同一個樓層，

依依給唐眠眠介紹，

「眠眠這是林思琦…」

現在通訊軟件很流行，同學之間應該會有大大小小的羣組，

而她還沒有機會去學畫畫。

唐眠眠和李玥都在高一一班，是重點班，

依依拉着她的手來到樓道，

一下課唐眠眠就來到窗邊向依依招手，

應該也很難。

李玥會轉到她們班嗎？

她聽着依依與唐眠眠說話，

於是眼前這個既會跆拳道又會畫畫的女孩，也已經成爲依依的好朋友，

她的照片可能已經全傳遍了。

.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她身上有很多視線，

她開學前就已經聯繫過論壇的負責人，但是還是沒有被下掉，可能不是很活躍，導致沒人管理。

「依依你們坐一起了嗎？」

而那時【溫流】沒有很清晰地出現。

那份壓力幾乎將她壓垮，她壓根沒有精力去處理有關林思琦的事，

於是唐眠眠也變得更沉默了一點。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拉了拉正和唐眠眠聊得起勁的依依的衣角，

那時候的她驟然知曉了很多事，知道了她和依依的處境，

「嗯，眠眠….你能來我們班嗎？」

在人羣中她偶然看到了林思琦，但林思琦只是站在遠處看着她們，

高中比初中的嚴肅很多，剛上初中的時候，她的轉班只需要阿姨和班主任提一下，

唐眠眠用餘光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她知道唐眠眠想問什麼，

.

「哇！思琦！」依依很開心地揮揮手，小跑過去，拉着林思琦到她們身邊，

林思琦出現的時候，是她們初二文藝匯演之前，

但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畢竟她沒有證據，可直覺還是讓她點了點頭。

她能看到李玥的視線，李玥站在不遠處，只是盯着她，沒有搭話，

林思琦在高二四班，其實也很近，就在樓上，拐個樓梯就到了，

但就算是這樣，她的照片也已經被傳上去了。

其實這些視線她都已經很習慣，

開學的前幾周很快度過，

她沒有像剛上初中時那樣，潛移默化阻止依依交朋友，

於是依依很快就和班裏女生們聊的起勁。

事實上，從幾個月前，

她就明顯感覺依依彷彿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很多，不只是身材更加豐滿，

她越來越難以直接猜到依依的想法。

這樣的感覺上初中時也有過，

但和那時不同，

那時候只要有什麼猜不透的想法，她和依依都會在晚上直接坦白，

依依無論白天在想什麼晚上都會和她講。

但現在這樣的談心環節也變得很少，

依依不會瞞着她，以她對依依的瞭解，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依依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這是長大的必然。

成長的本身就是對自己過去想法的否定，

就算她因爲自己的病，實質上沒有什麼成長，

但她也否定了很多她小時候的想法，也可以稱得上是某種成長。

比如那時候都她竟然天真的以爲自己可以滿足於當依依一輩子的朋友，

或者一輩子的妹妹，

真是大錯特錯。

她忍着膝蓋和大腿上密密麻麻的癢意——她們的校服是件漂亮的裙子，她只穿了件很薄的打底褲。

她能做的不多，畢竟是在課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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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依依睡眠時間都很長，初中一直保持至少9個小時睡眠。

就是她們早上得很早地起牀，甚至不到六點就得起牀梳洗，

她不知道。

她沒有想小學和初中一樣，去影響依依交朋友，也是因爲這樣，

現在依依應該能察覺到她的舉動，

她們的座位還是和初中一樣，她在右側，依依在左側，

而且上了高中她們放學時間變晚，作業變得比初中更多，依依又不讓她幫忙寫作業，

爲什麼？

高中生活對她們來說與過去最大的差異，

只能在依依很困的時候輕輕捏一捏依依的掌心。

這樣親密的動作依依幾乎從初二下學期開始就不再做了，那時是她主動拉開了距離，

這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她因爲要給依依做飯，一直都起得很早，

依依應該清楚在學校她們不能太過親密，

但就算是這樣，依依還是有時候會答不上來，就會被老師責備。

但這對依依來說非常難以適應。

於是依依很容易困，開學後甚至在課堂上小雞啄米，

依依很喜歡睡覺，

她只能開始做一些初中時做過的事，比如提前幫依依預習，或者眼疾手快寫紙條遞給依依。

這樣的事初中是因爲依依上課會走神，現在是因爲依依會上課上到昏迷。

她不敢賭依依會不會反感，

而且因爲她受到老師太多關注，於是在她身邊很困的依依經常會被老師發現。

可依依到了高中反而又開始這樣做…

「溫流，我好睏…」

就算作業做得很快，依依最多也只能睡7個小時。

於是依依又困又沮喪的時候，只要向右一躺就會躺在她的大腿上。

依依長大了，

所以就不敢做任何多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