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歡

陸依依睜開眼的時候，柔柔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桌子旁看書，

柔柔轉過頭給了她一個淺淺的笑，「依依你還能再睡一會。」

柔柔怎麼察覺到的？明明她一點聲音都沒出。

她開始脫下睡衣換上裙子，還有她的那件小背心。

「你什麼時候醒的？」她開口，她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醒沒多久…」她能一眼看出柔柔在說謊，就像柔柔總是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說實話。」

「嗯…六點的時候吧」，

她轉過頭看了眼表，現在七點半。

柔柔好像從小都睡的時間很短，

從小到大，還沒有一次是她比柔柔醒的早。

小時候明明晚上是一起睡着的，可媽媽叫她起牀之前，

柔柔早上會爬回自己的牀。

一起睡還想躲着爸爸媽媽，明明早上還得早起，

真是奇怪。

不過爸爸媽媽工作都很忙，

她長大了以後，就不需要媽媽叫她起牀了，

自從柔柔能載着她上學後，

媽媽早上給她們做好飯就去工作了。

可柔柔還是起的很早，她問過爲什麼，

其實前桌說之前她不知道那兩個人在談戀愛，

就算洗完澡也會在衛生間換好衣服纔出來。

可柔柔直到她開口說

昨天摸柔柔肩膀的觸感好像還在她掌間。

自行車的後座坐久了屁股有點痛，

放學了，她騎着車載着依依回家，

算了，放學再問。

這裏是她和柔柔的空間。

她有點後悔，應該快點回教室的。

「依依，先喫飯吧」。

她無聊地聽着課，想起前桌說過的話，談戀愛嗎？

柔柔只有她生氣的時候纔會叫她姐姐撒嬌，

不過柔柔身上奇怪的事又不是隻有這一件，

她纔不會在意這些，而且她的身體又不是不能讓柔柔看。

柔柔應該也喜歡她…

等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柔柔還沒回來。

不只是屁股會痛，她的胸靠在柔柔的背上，有時候會擠得有點漲痛。

雖然她能理解這種害羞，

柔柔一直穿白色系的衣服，今天穿的裙子也很好看，露出了肩膀和鎖骨，

明明平時不叫她姐姐，

那他們應該算早戀吧，早戀是不是不太好…

除非下課那小段時間，前桌的同學說了什麼事，讓依依非常在意。

她沒聽到依依在和前桌聊什麼，

依依會說嗎？

她搖了搖頭，想什麼呢？

「據苗苗說是那個男的喜歡別人，而且喜歡的八成就是…」

她不用猜就知道柔柔有話沒說完，但她沒來得及開口問，上課鈴響了。

再上課就要一直上到考試那天了。

不過據說兩個人互相喜歡錶白以後就會談戀愛。

她轉過頭，柔柔站在旁邊，

或許她也可以試試白色的裙子。

她把前桌拋在腦後，抬頭看着柔柔，

依依唯一可能想的事，是她早上被老師出去的事，

人爲什麼要發育？什麼要長大？

她和柔柔當然是相互喜歡，

她換衣服的時候，柔柔轉過身沒看她，

柔柔總是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害羞，

「依依。」，是柔柔的聲音。

「我換好了」

反而她能穿的下柔柔的衣服，

她抱着柔柔的手更緊了一點。

柔柔扶起她，走出教室。

她回憶了一下，她能想到的，

昨天晚上…

是什麼時候來着？

隨着體型差異，柔柔已經不能像小時候穿她穿過的衣服了，

「老師叫你幹什麼了？」

那她和柔柔豈不是每天都在談戀愛？

才轉過身，拉起她的手，對她笑一笑

就像現在柔柔只要轉個身，就能看到她只穿一條小褲褲的身體。

奇怪，柔柔哪有這麼可怕？

還是她昨天晚上睡太遲了。

或許等回了家能問問依依，

她猛的吸了一口柔柔身上的香氣，

現在坐在柔柔的後座，她只能抱着柔柔的腰閉着眼睛。

這很少見，讓她有點不安。

柔柔喜歡她嗎？

她也習慣了。

沒想到已經要分手了。

「講了一下黑板報的事。」

「溫流，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但她們的衣服媽媽會一起買，

柔柔上一次說喜歡她，

柔柔只是說習慣了。

有點討厭。

只要她撒嬌，依依應該會說的。

坐到教室裏還沒上課，她還是有點困，躺在柔柔腿上休息，

柔柔的手拂過她的臉，有點癢癢的，她感覺越來越困，已經有點要睡着了，

她想了想，其實她基本沒看過柔柔的身體，

「依依，抓緊我」

前面的同學轉過身來，和她聊八卦，說到班裏有對談戀愛的分手了，

但路上總是會有減速帶，

馬上就要小升初考試了，學校放了幾天假，

今天放學有點早，還沒到下午，

柔柔的技術很好，

溫流發現依依一整天都在走神，

但柔柔的後背靠着很舒服，

她騎着車，依依沒有環住她的腰，她沒有感受到依依的觸感，

〇

柔柔可是她的妹妹！

這應該是因爲她長大了，

原來這樣是談戀愛嗎？

她喜歡柔柔，

早上其實有點困，

她們坐在教室最後面，遠離教室前面吵吵鬧鬧的同學，

什麼事要這麼久？

她看到他們也只是下課的時候手拉手待在一起，

「呀！」前桌好像被嚇到了，轉過身去，

她聽到有同學在說話，

她只能原諒她任性的妹妹。

是今天起的有點早嗎？

她和柔柔在這裏坐了五年多，她喜歡這裏，有一種私密感，

一句都不叫！

之前坐媽媽的車上學的時候，她能靠在車座上睡一會兒。

沒辦法，誰讓她是姐姐呢？

她感受到依依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溫流…」

依依的聲音很小，但她聽到了是依依在叫她。

「嗯？怎麼了依依。」

「你喜歡我嗎？」

什麼？她有點懷疑她的耳朵，

是依依聲音太小，風聲太大，她聽錯了嗎？

「依依，什麼？」

依依環住了她的腰，

依依柔軟的身體貼在她的背上，

「討厭…你喜歡我嗎？」

她沒聽錯。

她的心驟然開始跳動，依依怎麼會問她這種問題，

是前桌那個同學的原因嗎？那個人到底和依依說了些什麼？

心跳聲有點吵，已經蓋過了風聲，

現在在下坡路上，她忘記了踏板，自行車鏈空轉的聲音有點刺耳。

手心出的汗讓車把有點滑，她感受到依依環住她腰的力度緊了一些，

她甚至能聽到依依的心跳聲。

是她的還是依依的？

沒時間多想了，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公園開闊的草地上，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有點遠，我不會去…依依，我要是去了，初中就沒辦法騎車載你了」

話音剛落，依依迎着風快速奔跑起來，頭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

就是這樣，

依依手臂的力道輕了一點。

她斟酌了一下，最好不要告訴依依太多。

依依三歲的時候就說過喜歡她，

身後又是一陣沉默。

老師勸了她好久，說上了有很多好處，她沒有點頭，

她的天使應該無憂無慮地笑着纔對。

她看準時機，將手中的風箏向空中輕輕一送。

她不知道自己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但她三歲的時候就說過喜歡依依，現在也當然喜歡依依，

整理了下思緒。

她們回家放下書包，拿着風箏下樓。

她鬆了口氣，

老師把她叫出去其實是讓她考慮升學的事。

除了剛纔。

希望如此。

依依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老師把你叫出去說了什麼？…說實話。」

在大街上這樣喊有點害羞，但她忍住了。

就是這幅畫面裏最生動、

她盡力平息心跳，她離依依太近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心跳聲吵到依依。

放風箏是她們春天都喜歡玩的遊戲，

依依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隔壁市嗎？你怎麼說的」腰上的感覺又清晰了一點。

那就好。

天空是湛藍的畫布，

腳步在草地上踏出輕快的節奏。

她也不知道依依對喜歡瞭解到什麼程度了。

但那個喜歡應該不會是青春期男女之間產生的喜歡，

「依依，我準備放手了！」

「依依我當然喜歡你！」

貼在微微出汗的額頭上，

聲音輕快了一點，依依心情好些了嗎？

小區公園很大，足夠她們跑動。

她不可能對依依說不喜歡。

明明今天之前依依應該沒了解過這些情感上的問題，

她大聲開口

「好了，跑！」

「溫流，快來！」

終於跳過這個話題了，

風箏飛起來了，

她不知道，

今年設立了初中部，

那她就得考試故意犯錯了，沒必要。

側着頭對依依喊

風箏如精靈般舞蹈，

依依的身影，

空氣有點安靜，依依剛纔聽到她的表白了嗎？

依依握着風箏線軸，站在遠處。

就讓依依的想法超出了她的思考。

老師說她的成績只要報名就能上，可以直升那所高中，

是她多想了嗎？

她說的很大聲，依依應該聽到了。

依依很少藏心事，很少會像她一樣隱瞞自己的想法。

她抓着風箏，

她每天都和依依在一起，她知道依依知道的一切，

她其實不想告訴依依，但依依總能發現她的謊言，

她張了張口，「老師讓我考慮隔壁市的初中」

她觀察了一下依依的神情，有關喜歡的話題沒有在依依臉上留下什麼痕跡。

「溫流，咱們去放風箏吧。」

她也不打算和叔叔阿姨說，阿姨應該會尊重她的想法，叔叔比較看重學業，一定會讓她試試。

最美好的註腳。

隔壁市有所高中是全省最好的幾所高中之一，

就像她總能猜到依依在想什麼…

她不可能答應，因爲依依上不了。

她又有點後悔，僅僅是一個課間的失誤，

最後只說讓她和家長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