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嘴角
《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 · 三謙 · 5376 字
陸依依有點着急,
她可愛的妹妹看起來好累…
可能確實是柔柔說的累,
但她卻沒什麼法子能替柔柔緩解,
這幾天她試過了,
她給柔柔按摩,給柔柔膝枕,
鼓起勇氣給柔柔一些親親,
只有親親有用,
其他都沒什麼用。
是累嗎?柔柔應該是累,
柔柔從不會騙她,
可柔柔心情不好的氣氛已經溢出來了,
是因爲累所以心情不好嗎?
是因爲不喜歡指揮嗎?
是跳舞太累嗎?
是不喜歡彈鋼琴嗎?
是像她一樣不喜歡考試嗎?
她白天的時候猜來猜去,
晚上她們在被窩裏的時候就直接開口問,
可柔柔只擠出來一個一看就很勉強的笑容,
盯着她看的時間也更久了一點,
可能確實是期中考試的原因,
沒有再像考試前那樣很明顯地心情不好,
考完試後的柔柔,
也沒辦法泡池子,
她只能絞盡腦汁想讓柔柔開心,
她不該懷疑,
但這樣的生活也有弊端,
現在是秋天馬上要冬天了,
「沒關係的依依…只是最近有點累。」
只是因爲這樣柔柔可能會更累…
除了抱抱親親,還有什麼事既不會讓柔柔難受,又能讓柔柔開心嗎?
告訴她,
柔柔也只會盯着她輕輕開口,
她原本很喜歡她們平淡又慢悠悠的生活,
柔柔在想她…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開口問,
「在想什麼?」
她們不能放風箏,
但她沒忘了關注柔柔。
她只能問柔柔一句
她不明白。
有可能真的是因爲那時候很累。
她嚥下這句話,
可她心底的焦躁卻無法散去。
期中考試很快過去,
怎麼辦?
但她很敏銳地察覺到,柔柔的溫柔的眼神裏多了很多之前從未有過的情緒,
上課,練舞,訓練,興趣班,
每天只是和柔柔待在一起。
但現在的柔柔變得更安靜了一點,
她每天都團團轉,
考前也有,只是她以爲是累,
「在想你。」
.
她們的生活又迴歸了考試之前,
柔柔不會騙她,那就真的在想她。
比如現在,她甚至找不到什麼方法能讓柔柔開心,
這樣的話確實會很害羞,她也很臉紅,
可明明她就在柔柔面前,柔柔爲什麼要想她?
她甚至沒有開口讓柔柔給她按摩,
她就能學學柔柔的手法幫柔柔按,
想她會讓柔柔不開心嗎?
她有點慶幸開學時候她拉着柔柔報了名,
不知爲何,這個有些任性的舉動帶給了她很多勇氣,
她已經不是那個只想把柔柔藏起來,只想獨佔柔柔的任性的姐姐,
因爲她發現柔柔是藏不住的,不是隻有她能看到柔柔的美。
就算柔柔什麼都不做,還是有很多人衝到柔柔面前表白,
她藏不住。
她在她的情書裏說過這些想法,柔柔也知道她的想法,
不止是想讓柔柔開心,她想做的更多。
如果她們能一起站在舞臺上,她一定會很開心,柔柔應該也會很開心,
而且…而且眠眠偷偷告訴她,據說文藝匯演之後可能會有投票評獎環節,
第一名能有機會發表獲獎感言。
如果她們能拿到第一名,她們就能站在舞臺上對全校同學講話,
她的幻想被她的勇氣支撐,
她偷偷地想,想給柔柔一個驚喜。
要是有這樣的機會,她一定要開口,告訴所有人,
她喜歡柔柔。
柔柔會開心嗎?
應該會的。
練舞雖然很累,但她光是想象柔柔會開心,她就高興極了,
於是更努力地練習跳舞。
柔柔站在她一旁,盯着舞臺上的人,沒有牽她的手,有點奇怪。
她們站在後臺,
.
這可是她和柔柔第一次一起表演,她還想拿第一名呢!
媽媽給她們定製的舞蹈服也還沒做好,她們只能穿了相對來說比較好看的兩套裙子。
與之前相比柔柔確實變得安靜了一點,
如果選拔就被篩下來,她們半個學期就白練了。
這身裙子已經不是很合身,但還是很漂亮,
絕對不能這樣,
.
幸運之神眷顧了她們,
她要讓柔柔開心。
她扭頭看柔柔,
就算白天的時候想一些事,晚上只要她問柔柔都會告訴她。
柔柔之前從沒瞞過她什麼,
選拔的時候沒有鋼琴能用,她們就臨時多加了些雙人動作,
是因爲柔柔長大了嗎?
連時景怡都發現了,但她作爲姐姐卻說不出什麼爲什麼。
仔細數數,算得上她朋友的只有眠眠,時景怡,還有在跆拳道館認識的林思琦。
很少見。
柔柔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馬上就是她們節目的選拔,
時間在流轉,
甚至時景怡都湊了過來:
她輕輕牽起柔柔的手,柔柔回過神看她,和她慢慢十指相扣。
「依依,溫流最近就像個憂鬱美人…是心情不好嗎?」
嗯…柔柔一直是最漂亮的。
她們爲此準備了很長時間。
她和柔柔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她想不明白柔柔身上的變化。
柔柔的裙子又短了一截,上了初中以後柔柔身高還在漲,現在柔柔大概已經有168cm了。
她稍微有點緊張,因爲節目也是她拉着柔柔一起報名的,
臨上場前她還在深呼吸,但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裏有點空,
柔柔也在緊張嗎?
.
全年級一共報名了83個節目,只選20個上期末考試之後的文藝匯演。
「溫流,加油。」
長大的她也沒有小時候那樣的活潑,天天想着柔柔的事,也讓她的朋友變少了。
舞臺漏過來的燈光越不過柔柔小巧的鼻樑,
光線在柔柔的臉上分出黑暗,
也許是柔柔長大的原因,她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真是的…她討厭長大。
她只能看清柔柔的一隻眼睛,晶瑩的寶石折射出她的臉龐,瞳孔輕輕顫抖,
選拔很順利,
有老師對她們的舞蹈做出很高的評價,在聽到她們沒有基礎的時候很驚訝,
這是當然因爲柔柔很厲害,無論是平時訓練還是在臺上,
柔柔的動作從沒出現過失誤。
而她只需要好好配合柔柔,
就算她有失誤,柔柔也能輕而易舉地掌控節奏。
突然有老師指出柔柔的表情太過冷淡,
應該像她一樣笑着跳舞,傳遞出情感。
柔柔剛纔在舞臺上也沒有笑嗎?
其實趙老師也告訴過她們,舞臺上的表情管理也很重要,
她跳舞的時候一直是全身心地集中配合柔柔,沒有關注柔柔的表情。
她有點緊張地等柔柔回答,
舞臺上沉默了一會,
柔柔只是開口
「感謝老師,今後的舞臺會注意。」
她們慢慢走下舞臺,
一下場她就拉住柔柔的手,
「溫流…」
她不知道想說什麼,勸柔柔笑一笑嗎?
柔柔本來就不愛笑,
她踮起腳尖,柔柔低下頭,
但是轉念一想,
應該早就觀察過周圍了,
她可愛的妹妹比她還害羞,
或許是選拔通過的開心,又或許是忐忑與不安,
雖然她已經仔細確定了周圍沒有人,
用來判斷柔柔的心情。
是柔柔主動要她的親親,
柔柔看着她的眼睛,
柔柔對着她的時候,一般都是很淡的微笑,
她們之間的親親一直都是她先開口問,
但依依的臉很紅。
細細想來,她幾乎沒怎麼聽過柔柔發出笑聲,
比她平時親柔柔的臉頰時的嘴角弧度更彎一點,
但柔柔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但她還沒高興,柔柔的笑容突然僵住,嘴角的弧度又慢慢消失。
她親到了柔柔的嘴角,
柔柔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她的眼神裏想傳達什麼,
在外面親柔柔還是讓她有點害羞,
她抿了口脣,有點甜。
溫流明明不該在這裏讓依依這樣害羞,
不然不可能提這個要求,
她也是從她與柔柔朝夕相伴,學到的柔柔微表情閱讀指南,
柔柔偶爾笑的時候,都是想到她們的過去,
然後柔柔微微點點頭,閉上眼等她的觸碰。
提起她們的過去時,柔柔是最常笑的。
柔柔臉頰熟悉的觸感印在她的脣上,
她一定臉紅了,但開心與勇氣比害羞更多。
「依依…能親我一下嗎?」
她不該多想。
她看了看周圍,沒有人,這裏不是她們的房間,也不是空教室,
不知是不是錯覺,嘴脣相觸的瞬間柔柔偏過了臉,
柔柔很開心嗎?
「要親親嗎?」
她有點害羞,
她有點愣神,
上次柔柔主動,還是生日送出情書的那晚,
親一下只能讓柔柔開心一會兒嗎?
那…那她得親很多下才行。
不過那次是柔柔親她。
柔柔的主動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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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她自己忍不住,
她心裏的絕望越深,她就也需要依依的溫暖治癒,
依依的溫暖對她來說是鎮痛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依依親完,她才意識到她做了什麼,
她的臉再多偏一點點,她和依依就會同時喪失初吻,
這是褻瀆。
但這不受她的控制,
她現在只要看着依依的臉,腦海裏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叫嚷着,
『親上去。』
那個聲音不滿足於臉頰的觸感,叫囂着讓她直接親依依的嘴脣,
於是她不敢主動親依依,只能可恥地開口讓依依主動,
她的天使從未拒絕過她。
就算是這樣她的脖子都在不自主地轉動,讓自己的嘴脣對上依依的嘴脣,
這樣太危險了。
她必須得小心。
.
至於笑容…
對她來說控制面部肌肉也是很簡單的事,
她可以裝出一些假笑,
只是舞臺上忘記了這回事,
天真地想,要是她們都長大了,
再來一次的話,就真的瞞不過依依了。
腦袋裏想的卻是,
就花了很大精力調整自己。
她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在不用時時刻刻分精力控制身體之後,
她和依依站在一起表演會對她們的未來有影響嗎?
.
若是在那失神的幾天與依依太近,她真的有可能直接情緒失控。
她自從考試那天回過神,
她的喜歡是錯的。
.
她在舞臺上機械般地順着記憶力完成那些動作,
她只能緊緊扣着『早戀』這個詞,
但她還是分了太多精力思考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
她的痛苦、絕望和掙扎在依依的事面前都是小事。
多虧了之前她拉開和依依的距離,
明明她應該以依依的心情爲主,
她也很重視,
她心裏比罪惡感更重的情感數不勝數。
那時的她一無所知,
她的感情是錯的,
只有滿滿的擔心,
與依依一起上臺對她來說到底好不好?
她有點厭惡這樣功利的自己,
可她美好的幻想被冰冷又殘酷的現實狠狠擊碎,
她能察覺到依依很重視她們的節目,
她經歷過失控,那是很糟糕的體驗,
她已經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
明明依依很開心,很想上舞臺,
在控制情緒和表情方面也卓有成效。
但瞞不過依依。
她斬斷初戀之時曾經想過她和依依的未來,
是不是她就有希望成爲依依的戀人。
依依看着她的眼睛裏沒有太多選拔通過的喜悅,
是她的錯。
她的等待的終點沒有什麼戀人的未來,
但罪惡感這種感情已經對她沒什麼影響,
她的等待是錯的,
是錯的…
而且,她的假笑對依依來說沒有用,
依依很輕易地就能識破她,
她的身份是錯的,
她的大腦已經習慣了把絕望當做養分,
這份養分讓她開始習慣性地思考。
她不能接受自己和依依沒有未來,
可那本書中的主人公和家庭抗爭,和社會抗爭,
最後遍體鱗傷。
她不在意自己,卻不能不在意依依。
叔叔阿姨親手把她和依依撫養長大,雖然她沒叫過一句爸爸媽媽,
但她能感受出來,叔叔阿姨把她當做女兒撫養。
從未偏私,從未冷落。
她很感激叔叔阿姨,甚至從很小的時候就對叔叔阿姨抱有愧疚,
畢竟她很小就知道她對依依抱有的不堪的想法,骯髒的慾望。
她甚至猥褻過依依…
雖然依依用「共犯」輕飄飄地原諒了她,
但這種事卻根本不能讓叔叔阿姨知道。
她開始想怎麼才能開口,
對依依開口,
對叔叔阿姨開口,
但她的腦海裏到現在爲止只有一本喜劇,一本悲劇。
她想不出來,
她需要更多書。
卻不得不開始多想,
摩擦她的心。
她甚至在想如果依依習慣對她說喜歡,是不是就不習慣對別人說喜歡。
她原本已經很滿足,她很擅長騙自己,
她從未對知識和故事有如此強烈的渴求,
從很小的時候就深植在她內心的不安早已與她的病緊密捆綁,
但現在她的堅持毫無意義。
但她越讀這些書裏的故事,
不對,應該是
她甚至藉着指揮的事情,開始主動和白曉語接觸,
還有一件事深深壓在她心底,讓她喘不過氣。
只有依依的溫暖能讓這份不安消散片刻。
她又拉着依依跑了兩家書店,可翻來翻去,還是一無所獲。
依依對着她開口,
自救般的渴求。
『溫流,我喜歡你,作爲妹妹的喜歡。』
她姐妹的身份就像紐帶,讓她和依依之間的距離無比的近,
她只要稍微一想象,
有HE,有BE。
她們之間的每次表白都在被窩裏曖昧的空氣中摩擦,
最後卻有可能堵在她們之間,讓她們之間的平行線永遠無法相交。
這是不安。
但她還沒來得及將這份喜歡固定,
明明她之前不打算主動和依依之外的任何人說話,
白曉語好像知道她想要什麼,沒多說什麼就遞給她一些她想看的書。
每天晚上她們都會互相表白,
有喜劇,有悲劇,
依依的喜歡有幾分是對妹妹的喜歡?
但不用強調依依純淨的瞳孔,
.
讓彼此成爲唯一,
她們的喜歡之間存在着顯而易見的差異,
也許不該多想,也許不能多想,
軟軟的語調說出這樣的話,
依依…依依是怎麼想的?
她對依依說「喜歡」之後,依依也會對她說「喜歡」。
她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越想她現實的處境,
依依的一句話就能將她從根本上否定。
她知道她的情緒,
心頭就越堵,
因爲就算她想出辦法開口,
她很熟悉這份情緒,
而現在一個簡單的想法就能讓她的心被不安完全吞噬,
讓她動彈不得。
唯一讓她能喘口氣的,
是在她的記憶裏,依依很少叫她妹妹,只對別人說過,她是依依的妹妹。
她必須想辦法問問依依,
但以她對依依的瞭解,
就算現在她現在開口直接問,
依依應該也分不清她想要的『喜歡』和姐妹間的『喜歡』。
問出口就是自殺。
她想起依依給她的情書,
依依在情書裏用稚嫩的筆跡親手寫下
『喜歡就是喜歡』。
而且依依在情書裏寫過,其實依依想叫她「妹妹」。
依依不會說謊,
她難道得開口問問依依,情書裏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嗎?
就算她開口,依依應該只會說她說過的話,
是『獨屬於她們之間的喜歡。』
她不可能責怪依依不懂她的心,說到底是她自己有病,
她一開始就選擇隱瞞她的病,這是條不歸路,
那些慾望、佔有、嫉妒、痛苦,
一直到她獨自陷入絕望的掙扎。
太過瞻前顧後,太過畏手畏腳,
一直隱瞞,
她的勇氣不及她的天使萬一,
一直到她和依依的想法天差地別,
她早已病入膏肓,
不惜吞下罪惡感隱瞞她從不欺騙的天使,
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