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朋友

陸依依喜歡交朋友，

因爲當初她和柔柔也是從朋友開始做起，

所以她很喜歡朋友這個詞。

但有時候她也不太想交太多朋友，

原因很簡單，與朋友交往會壓縮她和柔柔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可別人來找她搭話的時候，她總是很自然地接茬，

很簡單地多說兩句，笑一笑，

僅僅是這樣的動作，似乎她就已經交了新朋友。

等她意識到要少一點與柔柔無關的人際關係的時候，已經有點遲了，

她的假期被安排地滿滿當當。

過年前，她約了時景怡出來玩，

還有眠眠，年後還有班上的一些同學，

沒有思琦。

在考完試回家那天思琦來找她，

約她寒假出來玩，她拒絕了。

不只是出來玩，思琦還約她去自己的畫室，一起畫畫，

她確實非常非常心動，她也很想和朋友一起畫，畫同樣的靜物，還可以讓思琦教她，但最後…也拒絕了。

她還記得當時思琦有些沮喪的臉龐，現在想想起來還有些難受。

她說了些理由，但其實很蒼白，

她很少拒絕別人，不，可以說完全不會拒絕別人，

這一點卻被抓住調侃。

身高還是比她高一些，

就算是她們獨處的時候，

還是那個在畢業時候抱着她哭，說『不會忘記』的女孩子。

「…這麼親密？」

她也一定很難受。

她一點都不冷。

只要她們在一起，時間在默默記錄着一切。

畢竟，她的柔柔笨笨的，又很較真，

她很習慣於換位思考，如果是她開口被思琦拒絕，

她貼着柔柔的身體，手放在柔柔口袋裏，抓着柔柔的手指十指相扣，

見到她們就揮了揮手，

「討厭…」

她確實是個壞蛋，但這是爲了柔柔，

真的很可惜。

她和時景怡約好了出來逛街，

明明初中的時候她們上下學路上也會戴的。

「依依！」

她知道柔柔其實想和她講話的，只是忍着不開口。

她改變不了柔柔。

她有點臉紅，

或許是因爲慢悠悠地走路，

在出門前，她翻出了柔柔送給她的圍巾，

現在柔柔不怎麼講話，她也不會故意找話題。

約好的地方離家不遠，她和柔柔徒步走過去，

她本能地對傷害別人感到負罪和惶恐，特別是她的朋友。

她連讓柔柔很平常地開口講話都做不到。

在她眼裏，拒絕是一種傷害，

「溫流，戴這個。」

時景怡一來就湊到她耳邊，

這件能扣在一起的圍巾，她們上了高中之後就沒再戴，

但是現在…爲了避嫌，

時景怡真是的！她就是知道時景怡知曉她喜歡柔柔，纔沒像在學校那樣避嫌。

寒風中她們的體溫在掌心傳遞，

她已經喜歡這樣和柔柔什麼都不說話的時光，

她有點已經快半年沒見時景怡，時景怡變化不大，

時景怡比她們到得早。

她們沒辦法戴這麼親密的圍巾。

柔柔是最重要的，她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也不再幻想讓柔柔不討厭思琦，

這個理由足夠她嚥下這些。

時景怡又拉低聲音，「欸…你們最近怎麼樣了…」

她扭頭看了眼柔柔，推了推時景怡的肩膀，

「先逛街嘛…」

時景怡還是這樣…她怎麼可能在柔柔面前說這種事。

馬上要過年，街邊已經掛上了紅紅的燈籠，

有些商鋪已經關掉過年，但還有些店還開着。

其實說是逛街，也只是時景怡拉着她到處買買買，

喫點這個嚐點那個，還去小商店買了些成對的髮卡和小手鍊。

她和柔柔對顏色的喜好，是從她們很小很小的時候延續下來的，

她還隱隱約約記得，她第一次見柔柔的時候，柔柔穿着件白色的連衣裙，

而後來，柔柔也一直很喜歡白色的衣服，

她從小就喜歡粉色，現在也喜歡，現在她身上穿的羽絨服都是粉色的。

不過以她現在的審美，粉色稍微有點幼稚，

但她一直不是很在意別人的眼光，而且現在只有柔柔和時景怡在，她裝成熟又給誰看呢？

柔柔只是默默跟在她們身後，

幫她提東西，付錢…畢竟她們的零花錢都在柔柔那裏。

或者當個人形支架，由着她打扮，

她拿起頂毛線帽子，仔細看了看，挑出兩種顏色，

把粉色那頂戴在頭上，

她扭頭對柔柔眨眨眼，「溫流，這個好看嗎？」

柔柔雖然不講話，但既然她能理解柔柔的想法，柔柔也一定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無論是她對柔柔做，還是柔柔對她做。

時景怡突然轉頭，對着柔柔笑嘻嘻地開口，

這不是假話，在學校住宿那幾天，離開爸爸媽媽那幾天，

甚至說…說這不是色色的事。

「欸依依，溫流怎麼不講話？」時景怡又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她，

她怎麼沒聽說過？

其實…她現在也已經能想明白，

她有點愣住，不知道從何說起。

好吧，問了也白問，從小到大逛街買東西，柔柔只會說好看。

「說什麼啊？真是…那個…」她斟酌了一下，「其實…什麼也沒有，就是柔柔在躲我。」

她不是沒有偷偷想過，一直以來都是她追着柔柔要親親，

她們要是在家裏做這種事…雖然她不敢多去想，

柔柔在躲着她？

說實話，初中的時候時景怡也這樣用戲謔的語氣對她們講話，

塞進柔柔懷裏，「依依喜歡這個，你們家管錢的…該去付錢了哦！」

只是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聽都聽不出來，最多是模模糊糊理解這是在調侃她們，

要是柔柔主動想親她呢？

她接着開口，有些扭捏，「就是…嗯，怕…怕爸爸媽媽發現。」

就連她喜歡柔柔也是時景怡自己猜出來的…雖然初中時候的她們確實很好猜。

但是，大概，可能，

柔柔笨笨的是一回事，

什麼你們家管錢的…

「躲？爲什麼？」時景怡有點驚訝，

「快說說快說說，這半年我一點消息沒有，網上那些羣裏也什麼都沒有…」

這怎麼講…

「真是的，溫流，別黏這麼死嘛…好不容易出來，讓我和依依單獨呆呆，」時景怡拿起她手上的帽子，

柔柔也只是點點頭。

這說法真是…

她甚至能拉着柔柔的手摸自己的胸…甚至能誘惑柔柔，

她又有點臉紅。

現在才知道時景怡在講什麼。

會被媽媽發現的。

她突然意識到時景怡的話，羣…是什麼羣？初中的班級羣嗎？

「哦…這樣」時景怡愣了一下，又開口，「那現在幹嘛還躲…現在又不在你們家。」

她不可能只想親的，她一定會想要更多，甚至是…想做色色的事，

但要是…要是柔柔也和她一個想法，她…她可能會忍不住。

柔柔一走，時景怡一臉好奇，

她沒告訴時景怡太多。

上了高中以來發生了很多很多事，但她和柔柔之間的事她只告訴過眠眠，

這些事她從學校宿舍搬回家後纔想明白，

而柔柔…柔柔甚至比她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這些事都是她們的祕密，她不可能對時景怡講，

她只能開口，「溫流只是不太想講話…別擔心，沒什麼的。」

「這樣…依依你無所謂就好，要我說，溫流初中那時候就有點奇怪…」時景怡搖了搖頭，「算了…我不多說，總是，你要是受了委屈，要和我講！」時景怡眼神裏有些擔心。

這樣有些擔心的眼神與她記憶的某個片段重合。

她還記得初中的時候，她在全校面前對柔柔表白，

在那之後，雖然私底下她和柔柔發生了很多事，但表面上她們沒有什麼改變，甚至還變得更疏遠了一些。

她印象深刻，時景怡那時候偷偷塞給她學校論壇的網址，告訴她還有其他人喜歡她，

又勸她『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難得記性好，還記得那時候她說的話，

現在，她把那句話從記憶裏揪了出來，

她笑了笑，又一次開口，

「好啦好啦謝謝你，我只喜歡溫流的。」

她還是喜歡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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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眠合上手機，

搓了搓有點凍僵的手，

對繫帶着同一條圍巾走過來的那兩個人揮了揮。

「這裏！」

和依依當朋友是件很美好的事，她認識依依比溫流還早，

而且…就李玥那腦袋瓜，想和林思琦合作，到時候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

她莫名有點恨鐵不成鋼，情敵可比正主有行動力多了。

她們走進預定好的餐廳，

大冬天喫點辣辣的火鍋會很舒服。

而且…初中還小就就算了，

代價是…林思琦會給她寫寒假作業。

她沒有告訴過李玥她約了依依，所以應該是林思琦知道這件事，

又看了眼身旁的溫流，嗯…還是冷着張臉，

圍巾綁一起…大冬天的，不怕滑一下兩個人一起絆倒？

她第一反應覺得，這是好事，嗯…可能對溫流來說是好事，依依開始疏遠林思琦，溫流會很開心。

作業什麼的是小事，有個高二的免費勞動力幫她抄抄文言文也不錯，

坐進座位，脫外套，點單，和依依閒談。

這情侶款…真把自己當姐妹了？

「作業就是太多了，我也沒寫多少。」

「走吧，依依，我們先去喫飯。」

她和依依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她想知道得更細緻一些，

她把李玥當朋友，而林思琦…她不是很喜歡，

依依笑着對她打招呼，她也笑了笑，

她能理解林思琦爲什麼對依依那麼執着，

怎麼知道的？她不清楚。

她約了依依去餐廳喫一頓，然後去看一部剛出的電影，

之前李玥說要找林思琦合作，她原本不是很在意，

她知道放假前依依拒絕了林思琦的邀請，是李玥告訴她的。

現在都高中了…這樣子被同班同學看到怎麼辦？

算了，還不到時候。

她忍不住想吐槽，

「眠眠～你這幾天幹了什麼？」

今天她訂了桌火鍋，她喜歡喫辣，提前問了依依，依依說她們也能喫，

「我躺了好幾天了…作業都沒動。」

腦子裏卻在想別的事，

就像…李玥對溫流那樣執着。

但李玥怎麼可能會知道這個？是林思琦找了李玥，而李玥找了她，求她探探依依的口風，

看來這兩個人是真搭上了線…她有點莫名的不爽。

林思琦…她自己也覺得溫流這個情敵很棘手，她看人很準，這個人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

原本她只是靜觀其變，但現在…

作業她得今天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做。

「眠眠！」

但也只是心底蛐蛐一下，好不容易約出來玩，她不會掃興。

從小依依就有很強的社交能力，

依依會主動找話題，從來不會生氣，會主動維繫人際關係，

與依依講話本身就很開心，

任何與依依相處的人，都會感受到依依的真誠與認真。

而且…當她聽到依依拒絕了林思琦，也有些詫異，

依依被溫流保護得太好，

她以前從沒見過，也從沒聽說過依依會拒絕別人。

鍋底上了，

她坐一邊，依依和溫流坐在另一邊，

她盯着依依往溫流的碗裏夾菜，

「喫這個喫這個，這個好喫。」

溫流看着有點侷促，就算悄悄推了推依依的手，依依也沒停下，

嗯…依依好像很興奮，她猜是因爲平時在她們家裏，好像都是溫流在做飯。

依依被她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只是紅了些臉，瞪了她一眼，

還是接着往溫流碗裏夾菜。

這麼多年，她已經被秀習慣了，

她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一頓飽飯喫完，她看了眼時間，

從包裏拿出點錢，遞給溫流，「溫流，你去結賬，」

她看着溫流的背影離遠，她纔對依依開口。

算了，

嗯…很適合過日子，依依以後的生活起碼不會過得差。

笨得要死！

誰能想到學校裏的校花、年級第一、冰山美人，那麼多人暗戀的對象，

她對扭過頭看她的溫流直接開口，

依依愣了一下，開口，「對，我…」依依放下筷子，

她想了想，還是直接開口，

但她見不得依依受委屈的樣子，

溫流在和前臺討價還價，想抹個零。

她起身往收銀臺走去，

私底下是個很喜歡攢錢的人？有種…莫名的反差。

依依的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但以她和依依的關係，沒什麼不能問的，

畢竟要是林思琦表白，依依早在通訊軟件上問她了。

她其實原本打算直接編一編，畢竟她基本能猜到依依的想法，而且由她來問依依這種事可能有點奇怪。

扭頭看了眼收銀臺方向的溫流，又轉過頭壓低聲音，抿了下脣，

她拳頭下意識攢緊，她知道溫流不喜歡林思琦，閉着眼睛都能猜出來，

「眠眠，我沒和你講過…溫流不喜歡林思琦。」

溫流真是笨蛋！蠢貨！

「依依你沒答應林思琦出來玩嗎？」

要是趕緊表白在一起，哪有這麼多事？

可她又立刻放鬆…冷靜下來，她認識溫流也快十年了，能理解溫流的處境…

「依依，我去看下溫流…」

她吐了口氣，

拖拖拉拉的，到頭來不還是依依在難受？

「欸…我說，林思琦怎麼辦？」

現在…如果她沒猜錯，依依還只是把林思琦當朋友，甚至不知道林思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