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姐妹

陸依依覺得今天是她出生以來最傷心的一天。

她有點哭累了，

仰頭躺在牀上哽咽。

巨大的悲傷將她淹沒。

她成長到現在總是在得到，

得到父愛母愛，

得到好喫的好玩的，

得到漂亮的玩具好看的衣服。

得到最喜歡的朋友。

可今天她第一次嚐到失去的痛苦，

柔柔還沒搬走，

她已經感覺痛苦。

痛苦彷彿利刃，

將她的心片片切割。

柔柔搬走了會怎麼樣？

失去柔柔會怎麼樣？

再沒有人春夏秋冬一直陪着她，

再沒有人跟在她的屁股後面當跟班，

再沒有人和她晚上躺在一張牀上說悄悄話，

再沒有人想摸她的肚子了。

她看到柔柔有些奇怪的神情，

她爬下牀，跑回客廳。

客廳裏的爸爸媽媽還在討論，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這才意識到她剛纔說了什麼，

「柔柔你…你別走，我想讓你當我妹妹！」

興奮得不得了「柔柔！聽我說，我媽媽同意你當我妹妹！」

會像柔柔一樣搬家，

她看到柔柔便撲了上去，直接抱住柔柔。

「柔柔，去把依依帶回房間玩。」

好像有點想哭，

是不是她們就不用再分開？

她破涕爲笑。

「我…我不管，你以後就待在我家，我…你比我小，以後就是我妹妹了！」

「別擔心，我爸爸媽媽可喜歡你了！」

她剛纔可是用這個條件換柔柔當她的妹妹的！

而且柔柔在睡覺前一直會摸她的小肚子，

柔柔能有什麼辦法？

可柔柔馬上是妹妹了，

柔柔也想當她的妹妹嗎？

她握住柔柔的手，

抬起哭紅的眼睛，

她不想拒絕柔柔，

她明明捨不得。

她也喜歡柔柔摸她。

她想起剛纔她對柔柔說，不讓柔柔摸她了，

她也明白，她剛纔不該對柔柔撒氣，

只要柔柔成爲她的妹妹。

「依依，你剛纔說…你剛纔說想摸哪裏都行…是真的嗎？」她聽到柔柔怯怯地問。

六歲的她什麼也做不到，

她急忙開口

拭去眼淚「依依別哭，我和你爸爸想辦法，媽媽也喜歡柔柔，多乖一孩子。」

媽媽轉過頭，

「那我能現在摸摸你嗎？你…剛纔哭了吧，我想抱抱你」

她拉着柔柔的手跑回房間，

柔柔喜歡摸她，

唯一能做的只有發泄情緒。

又好像在笑。

這是她們的約定，也是她們的祕密，

但遲來的害羞還是讓她有點臉紅。

剛纔如墜深淵的痛苦如同一陣風，

「真的嗎！爸爸媽媽同意了！柔柔也一定同意！」

一邊抽泣一邊磕磕巴巴地說：

好像從來沒有比這更讓她開心的話了。

柔柔對她說「我…我想當你的妹妹。」

也不能算別人了吧？

她跳下爸爸的懷，「我要去告訴柔柔！」

柔柔如果成了她的妹妹，

她第一次覺得好朋友這種關係太脆弱，

有點讓她害羞。

搬走就意味着失去。

她跑到門口，卻有敲門聲響起。

「叔叔阿姨…他們還在聊呢」

可是但她剛纔兇柔柔了。

要是…要是柔柔變成她的妹妹呢？

怎麼辦？

「怎麼…你不想當我妹妹嗎？我…我把我的玩具都給你玩，」

怎麼辦？

「我每天都讓你摸…只要你當我的妹妹…嗯，你想摸哪裏都行！」

媽媽抱起她，

「不行不行，我…除了小肚子，你只能摸我的後背！」

現在嗎？

頓時有點急。

這讓她傷心又愧疚。

爸爸開了門，

一定也想讓柔柔當她的妹妹！

「媽媽，讓柔柔來咱們家吧，我…我想讓柔柔當我的妹妹。柔柔那麼好，我…我最喜歡柔柔了。」

她不該兇柔柔的，

「怎麼會不想！我…我只是擔心」

媽媽讓她們回房間去。

「嗯！」柔柔點點頭。

她見柔柔有些猶豫，

爸爸嘆了口氣說：「我去和溫磊聊聊吧。」

爸爸說：「你看，依依也喜歡柔柔…柔柔那孩子都那樣說了，咱能不幫幫嗎？」

她可以隨便讓柔柔摸，

柔柔也才六歲，

她便拋在腦後。

哪裏都行？雖然媽媽說不能讓別人摸…

盯着她的眼睛開口：

怎麼才能讓柔柔留下？

不在牀上，

就算有，那也不是柔柔了。

太好了！

聽到柔柔的話，她好開心，好像飄到了雲端，

只在她六歲的腦袋裏轉了個圈，

門口站着柔柔和柔柔的爸爸。

爸爸媽媽也很喜歡柔柔，

她聽見柔柔說

她給出了她有的一切，她的那些玩具都可以給柔柔，

柔柔，柔柔說什麼？

「柔柔！」

柔柔看起來有點糾結。

「乖女兒，別哭了，剛纔溫流也說想當你妹妹…開不開心啊？來給爸爸笑一個，你看看你，小臉都哭歪了」。

可讓柔柔摸…她選了個不會很癢的部位。

爸爸把她抱過去，

但她還是傷心。

會吵架，會絕交，

她跑到爸爸媽媽面前，

她可不想柔柔不同意，她已經在想如果柔柔變成她的妹妹，她能有多快樂。

她絞盡腦汁，

這怎麼能行？

她不該說這種話的。

不讓柔柔摸她就相當於不和柔柔做好朋友，

她接受不了。

更何況…剛纔她聽到柔柔要搬走的消息，

她很難受，

柔柔也應該很難受吧。

她也想對柔柔做些什麼，

滿足柔柔的願望也未嘗不可…

只要柔柔開心就好。

她嗯了一聲，

抬起胳膊：「來吧」

柔柔向前一步，

輕輕抱住她，

她能聞到柔柔頭髮的香味，是她熟悉的薄荷香氣。

她感受到柔柔在她背後的手慢慢摸索，

從她襯衫下沿探了進來。

柔柔纖細的手指一碰到她的背，

她頓時感覺有點癢，

怎麼會？

溫流覺得自己彷彿重新獲得了生命。

她可以待在依依家了，

那些她深夜裏的輾轉反側，

她聽到柔柔嘟囔着。

沒讓叔叔阿姨發現她對依依做的事。

好像還在回味。

她終於可以在白天佔有依依的時間，

將她的笑暈染。

她曾經幻想過當依依的妹妹，

她感覺柔柔好像一幅畫，她想畫下來，

握了握拳，

阿姨說她和依依會上附近的同一所小學。

柔柔眼神飄忽了一下，

已經入夜，兩家的大人磋商結束，

她莫名有點生氣，

輕輕撫摸。

還有每個月的一筆額外的撫養費。

但柔柔環住了她。

真是神奇，

她想讓柔柔開心。

她捨不得依依的溫暖，

剩下三年她除了依依外一無所有。

柔柔的話不多，

「柔柔想把我的玩具都給你…嗯，除了團團」

依依我不想要團團，

柔柔的背後是窗，

她想後退一步，

只能對依依更好一點。

那些曾經圍繞着她的問題，

柔柔的手指細細拂過她的肌膚，癢癢的，刺刺的，

燦爛的光撒進窗子，

她感覺後背熱熱的，

這是一個超越了好朋友的，

再也不用想象依依在學校和其他好朋友玩耍，

————————

但她真的好害羞。

彷彿有魔力從柔柔指尖流出，

而被嫉妒和不安包裹。

爸爸給了叔叔阿姨一筆錢，

妹妹嗎？

她不懂。

她握住柔柔的手，湊上前，緊盯着她的眼睛「只有這一次！」

不自覺推開了柔柔，

她像往常一樣和依依躲在被窩裏說悄悄話。

你不知道我期待了多久。

僅僅是因爲一個身份。

她以前見過柔柔的笑容，

「你…你不許想！」

但這是柔柔…

「柔柔，我要讓爸爸媽媽給你買個小桌子，以後咱們能一起做手工了！」

柔柔的手指快速劃過她的後背，

笑也不多。

到入睡時間，

太好了依依，

溫暖的手掌向上摸索，

「柔柔，癢～」

她一直以來的聽話懂事，

整個人都靠在柔柔身上。

在緩慢流逝的時光裏等依依放學。

柔柔的手指觸感還在，

輕輕地笑了起來。

這就是妹妹這個身份帶來的力量嗎？

是在看誰？

她感覺有點舒服，

她只覺得柔柔笑起來好美，

「依依好軟。」

她不該推開的，

「柔柔，差…差不多了吧，你…你欺負我！」

更讓她慶幸的，

她想要永遠珍藏。

更爲親密的關係，

幸好爸爸答應她，她看不懂爸爸，看不懂他盯着自己，彷彿在看另一個人的眼神。

「你，你以後不準白天摸我了！好害羞！」

臉也是熱熱的。

無法補償，

「依依，沒事的，我輕輕的」

更讓她開心的是，她可以和依依一起上小學了！

那些折磨着她的不安和嫉妒紛紛煙消雲散。

幸好叔叔阿姨喜歡她，

她不自覺地扭動身體。

她看見柔柔低頭看着手，

她明明選了個不癢的地方。

又重新注目到她身上，

是依依叫她妹妹，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嗯，都聽你的，姐姐。」

自她遇見柔柔，

摸到了她的蝴蝶翼，

過去的六年，

幸好她一直以來的剋制，

姐姐…姐姐…她以後能叫依依姐姐了嗎？

她還沒笑的這麼開心過。

有三年她一無所知，

眼神放空，

而不是守在冰冷的屋門，

她偏過頭，又回頭瞅了一眼柔柔。

柔柔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這是她的妹妹，

她癢得發顫，

想必都被看在眼裏。

她更害羞了，

我也不想要你的玩具，

待在你身邊就足夠。

依依今天嘴巴不停，

檯燈柔和的光線灑下，

能看到依依的眼睛，黝黑的瞳孔閃爍着興奮的光。

「依依，很晚了，該睡覺了。」

她說這話只是藉口，

更重要的是看着依依張合的嘴，

聽着依依溫柔的話，

她想觸碰依依，

現在就想。

白天的觸碰不夠，

不夠，

她總是無法滿足。

這句話就像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按鈕。

依依愣了一下，移開對視的眼睛，

有點結巴：

「你今天…白天都摸了我…我的後背，晚上還摸嗎？」

還不等她說話，

依依卻說，

依依頭向後仰。

「嗯」

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

就又放鬆下來。

白天的時候站着，

白天依依答應她摸，

她沒抱太大希望，

成爲依依的妹妹，

她有點難以招架這份溫柔。

靠近依依的臉，

好像依依將她包裹，

她講出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她甚至想看看依依能讓她做到什麼地步。

「摸我的背…可是抱着睡好熱…你要摸多久啊？」

她只是想觸碰依依。

她沒時間去思考這些愧疚。

她突然感覺她高估了自己的勇氣，

不夠，

依依鬆口了。

不，第一次觸碰，

依依開口了

輕輕的說「依依，我想抱抱你，我還想摸你的背。」

剛纔依依的一切充斥在她腦海裏，

好朋友只是藉口，

她輕輕將依依攬過來，

依依柔軟的身軀在她懷裏好像一團棉花，

她沒有貼太緊，她很有耐心，

但她就是壞心眼，

便慢慢將手摸向依依的腰部。

直到她永遠無法忘記。

就像她曾經趁依依睡着偷偷做的那樣。

一步一步爲她的勇氣加碼。

她沒說話，

「依依我摸你，只是因爲我喜歡你。」

她也在調整呼吸，

手輕輕掠過依依腰側的軟肉，

「癢～」

依依輕哼一聲

她向前挪動身體，

那份溫軟。

便再無動作。

身體與依依相貼，

見依依呼吸不那麼急促，

柔軟的牀榻，柔軟的枕頭，柔軟的被子，

不夠！

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靠太近了，

那份被依依信任的感覺充斥她的內心。

在依依肚子慢慢畫圈，

真奇妙，

看着眼前閉着眼睛，

依依的肌膚，依依的氣味。

最終，她的手只是在依依後腰停留了兩分鐘，

她仔細聽着依依的呼氣聲，

只聽見依依說「討厭！你…你羞羞！可是…」

她悶悶地回了一聲，

一次又一次，

又再次關上門扉，

「結束了？」

她雙手輕壓一下「依依？」

她看不清依依的神情，

緊緊盯着依依的臉，靜靜等待回應。

依依稍微顫了一下，

每次觸碰都是爲這份溫暖加碼，

這三年裏，這樣的場景每晚都會上演，

額頭輕輕相抵，

現在又答應她觸碰。

細細觀察着依依的反應，

過了十幾秒，依依沒說話，

依依…依依，

她便再難忘記。

「一會就好。」

她看着依依的眼睛，

她的手沒停，

柔軟的依依…她感覺有點暈。

她暗自竊喜，

依依不再說話，

依依睜開眼，

「柔柔，可是你是我的妹妹了呀？妹妹能摸嗎？之前是因爲好朋友…」

依依緊閉的雙眼睜開，

依依略微扭動下身體，

睫毛輕顫。

依依怕熱，

她吞嚥一口口水，

僅僅是一個妹妹的身份，

但觸碰依依的渴望在前，

便抽出了依依的小睡衣。

在被子裏靠太近依依會不舒服。

就讓她敢於做這種以前從不敢做的事。

但不行，會嚇到依依的。

不想現在這樣私密，

她想低下頭，親吻依依的小肚子，

這雙眼睛是最美麗的寶石。

略微緊張的依依向她展露脆弱，

但她還記得第一次觸碰依依的那天下午，

她有點愧疚，

慢慢掀起了睡衣，

讓她有點短路。

耳畔能聽到依依的呼吸聲，

「柔柔…睡覺吧，明天你就不用回家了！」

沒錯，

明天開始，

她就是依依的妹妹。

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天。